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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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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兴、徐宗汉、宋教仁、居正拿起了手枪、炸弹,准备战斗。
“喂,船上有黄兴吗?别误会,我们是自己人!”
“哎,是秉坤!”居正走出舱室,走上甲板,很快又跑回舱室,“克强兄,是自己人!”
黄兴大步地走上甲板走到船舷,大声地向熊秉坤高喊:“我就是黄兴!”
熊秉坤兴奋地转身向岸边高喊:“黄兴到!”
武昌阵地上,几个骑兵高举着一面红色大旗,旗上书写着“黄兴到”三个硕大的金字。
黄兴换上了一身黄呢的军装,左手提起一把大指挥刀,整个人英姿飒爽,十分威猛。此刻,他正从跨下的那匹栗色高头大马上翻身下来。
“克强兄,可把你盼来了!”前来迎接他的孙武立即走上前来,握住黄兴的手,狠狠地摇了几下,一脸的兴奋之色。
“一别两年,孙武兄风采依旧,让黄兴好生羡慕啊!”黄兴热情地说道。黄兴与孙武最近一次见面就是在两年前。
孙武意气风发地说道:“今日克强兄既到,不妨随我一同冲入阵地,振奋我军士气!”
黄兴点头同意,随即上马,与孙武一同朝前方阵地冲去。
陡然看到黄兴和孙武策马而来,加上背后那面迎风招展的红色旌旗,民军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红色旌旗所到之处,一片欢呼沸腾。
那面书写着“黄兴到”三个字的大旗沿着江岸,一路奔跑,甚是惹人注目。黎元洪站在山上,正好通过望远镜看到那红色旌旗,只见那旌旗过后,士气昂然,军心大振,民军士兵们一鼓作气占领了敌方的阵地。
看到这一幕,黎元洪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叹道:“黄克强,果然名不虚传!”
深夜,武昌都督府会议室内添了好几次油,这里正举行着一次重要的会议,与会者围绕着黄兴任命的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克强兄是同盟会的领袖,与孙先生并称,应当推举他任两湖大都督。”居正说道。
“克强兄不仅在湖南、湖北,在整个南方都很有人望。他能文能武,如果任命他为南方总司令,就可以统一调动长江以南的军事力量,对清廷形成巨大的威慑。”宋教仁补充说。
“那……黎都督怎么摆?”孙武问道。
作为武昌首义的领导者,又是湖北本地人,孙武对起义成功后由湖南人黄兴来领导他们不太舒服,但又不便明说,于是就抬出黎元洪。
“黄兴革命多年,身经百战,同盟会的多次起义他大多参加过。黎都督刚刚参加革命,他与黄兴怎么好相提并论?”居正说。
“我们武昌起事,原来是想请黄兴来指挥的,可是他迟迟不到,关键时刻,多亏黎都督主政,才有今日局面。任命黄兴可以,要考虑黎都督能不能接受?”蒋翊武慢慢说道。
“就是总司令也是战时的,不能加上‘南方’二字。”孙武说。
“我们不能仅从湖北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要从全国的角度来考虑。”宋教仁反驳说。
“我赞成举黄兴为南方总司令。这样做便于调动全国的革命力量。”居正修正了自己原来的意见。
“我来说两句,”吴兆麟站了起来,“两湖大都督也好,南方总司令也好,都不外乎是要节制黎元洪。黎元洪的地位中外皆知。一旦发生变故,军民必起疑心。首义以来,民众与军队对黎都督都很服从。现在若抬黄压黎,必损革命内部之团结,重犯太平天国洪杨相残之惨剧。”
“说得好!”孙武一拍桌子。
“黄克强是革命巨子,将来可以当全国首领。不必计较区区的地方名义。”吴兆麟补充说。
有人鼓掌。有人沉默。两种意见泾渭分明。看来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大门猛地推开了,黄兴和黎元洪同时出现在门口。众人愕然。
“我已与黎都督商定,由他委任我为战时总司令,为打退清军出力。”黄兴坦然地说。
“克强兄不拘名分,只求实干,真党人本色,令人佩服。我决意筑坛拜将!”黎元洪大声说道。
武昌阅马广场,锣鼓喧天,军乐齐鸣。文武百官咸集,筑起的将台上,竖起了“战时总司令黄”的大旗,在一片军旗的拱卫下,气势格外威武。
黎元洪一身戎装,偕同各机关要员拾级登坛。
“本都督代表中华民国四万万同胞及全国军界,拜黄兴为战时总司令,于本日此时就职,率我军民,推翻满清恶劣专制政府。黄兴受职。”黎元洪庄严地宣布。
黄兴登坛,从黎元洪手里接过象征权力的令箭、聘状,黎元洪深深一拜。
黎元洪大声说:“请总司令训话。”
黄兴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今日承黎都督与诸位同志举兄弟为战时总司令,为国尽瘁,属义不容辞。武昌革命,辛亥年之义举,为推翻君主,建立民主,立下首功……”
在长江边上,那面大旗上的“黄兴到”三个字已经变成了“总司令黄兴”,炮火硝烟中,它赫然立于众军旗之中,格外威武。
“冲啊!”黄兴高呼一声,随即率领着湖南来援助鄂省的士兵们,斗志昂扬地开进了阵地。
骑在战马之上的黄兴不停地挥舞着大刀,一面与敌人厮杀,一面大声喝道:“弟兄们,为保卫革命政权而战!”
战场上四处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炮火不断地轰炸,子弹从四面袭来,但是革命队伍中没有一个人退缩,相反,阵地上的清军却是连连败退。
回到前线指挥部之后,黄兴骑在马上,向从全国各地赶来支援武昌,准备参加战斗、臂戴红布的各地学生兵们作动员讲话:“武昌革命之火,已经蔓延全国,欢迎你们从上海、长沙、福建前来增援武昌,打退清军。孙中山先生来电,鼓励我们誓死保卫武昌政权……”
徐宗汉和张竹君戴红十字袖标站在队伍里,听见黄兴那响若洪钟、振动江岸的声音,也不觉内心汹涌澎湃,恨不能立刻上战场,与敌人决一胜负。
这时,张竹君戏谑地拉着徐宗汉的手,笑着说道:“宗汉,你这夫君果然英武不凡,让人看着心动啊!”
张竹君乃是徐宗汉的闺中密友,当年徐宗汉的前夫李晋一患急症身死,徐宗汉终日悒郁不乐。张竹君不忍看着姐妹至交整天沉溺在沮丧的深渊之中,常常给她劝慰,拉她与自己合伙在荔枝湾开办提福医院,专为贫民治病,终于在平民百姓的交口赞誉声中,把徐宗汉的创伤抚平了。后来她又与徐宗汉在柳度桥开南福医院,还在两所医院中各设福音堂一所,除了传教布道外,更定期举办演说会、讨论会,传播新知,阐述时事,成为广州市新派人物、知识分子聚会的中心。
这一次,武昌起义爆发,张竹君发起成立中国赤十字会,组织率领一百二十名救护队员前往武昌,并掩护黄兴和宋教仁等人随队同往。
面对好友的戏谑,徐宗汉显得格外大方,她故意白了张竹君一眼,自豪地道:“那还用你说?”
黄兴的演讲仍在继续:“我们已经顶住了北洋军队对武昌的进攻,武昌的形势已经稳定下来,现在各省已经纷纷宣布独立,湖南光复了,安徽光复了,四川也已经光复了……很快,刻有这几省光复的木牌就会顺江而下,全国皆知了……只要再次收复汉口,并坚持数月,我们就能赢得全国的胜利!清政府已经垮台了!”
下面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徐宗汉也情不自禁鼓起了掌。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在黄花岗之役中牺牲的林觉民和喻培伦等人,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心想:若是他们能够见到革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一定也会为之高兴的。
一时之间,士兵们开始高呼:“夺回汉口!”“夺回汉口!”
“好!”黄兴眼看形势大好,时机成熟,便高声道,“我黄兴以总司令的名义下令,兵发汉口!”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又是一片高呼!
汉口阵地上,黄兴正在率兵奋力冲杀,而宋教仁、居正、谭人凤等也亲临前线指挥作战,阻击清军。
“报!”一个传信兵快马来报,“黄总司令,阎锡山在太原起事,宣布拥护共和,山西独立,正式脱离清廷!”
黄兴兴奋不已,道:“好!山西革命了!”
“报!”又一传信兵快马来报,“报告总司令,蔡锷将军在云南宣布革命,脱离清廷!”
“太好了!”黄兴心中的激动几乎难以言表,他冲身后的士兵们喊道,“弟兄们,咱们一定要顶住清军的主力,夺回汉口以迎接各省独立!给我开炮!”
武昌起义后,清廷派兵南下镇压。两军对峙期间,陆续有各省光复的消息,随后一二十天中,上海、江苏、广西、安徽、福建、浙江、广东、山东、四川相继光复。至11月底,全国宣告独立、脱离清政府的有十四省。北方未独立各省,有的地方是清王朝统治较强,如直隶、河南;有的远在边陲,革命党势力较弱,如新疆、奉天。这些省份也不平静,革命党仍然尽力组织一系列武装起义。
10月22日长沙光复,10月23日,江西同盟会会员林森、蒋群、蔡蕙等人策动九江的新军举行起义,胜利后即宣告独立。
10月25日,西安光复,陕西同盟会会员井勿幕、钱鼎、景定成等人同陕西哥老会联合,发动会党和新军的革命分子同时起义,经两天激战控制西安。都督张凤翙。
10月29日,太原光复。都督阎锡山。
10月30日,云南光复,云南同盟会会员李根源联合新军标统蔡锷、罗佩金及管带唐继尧等人率领新军发动重九起义,次日占领昆明,成立云南军政府。都督蔡锷。
10月31日,南昌同盟会会员蔡公时等人率领新军发动起义并获成功,建立江西军政府。都督李烈钧。
11月3日,上海同盟会、光复会等团体领袖陈其美、张承槱、李平书、李英石、李燮和等在上海发动武装起义,青帮洪帮敢死队、上海商团武装、吴淞地区起义军警以及朱家骅、徐霁生等人组织中国敬死团,次日攻占江南制造局,上海光复;7日,成立中华民国军政府沪军都督府。都督陈其美。
11月4日,贵州革命党人张百麟等领导和发动新军和陆军学堂的学生举行起义,随即攻占贵阳,成立大汉贵州军政府。都督杨荩诚。
11月4日,浙江光复会会员驻杭州新军八十一标标统朱瑞,同盟会会员新军八十二标军官吴思豫、吕公望、蒋百里、蒋百器、杨廷栋、吴肇基等,及光复会王文庆率领从上海赶来的敢死队发动起义,周承菼统八十二标和同盟会蒋介石、光复会尹锐志所属敢死队攻占抚台衙门。
11月5日,江苏巡抚程德全和地方官绅合谋,以要求程德全反正名义,新军马、步、辎重队“一律袖缠白布,直达巡院”。程德全本人顺势宣布:“当此无可如何之际,此举未始不赞成,务必秋毫无犯,保全闾阎。”随后在苏州原抚署门口,挂上“中华民国军政府江苏都督府”的旗帜,程德全改称都督。此时,除南京外,江苏光复。
长江岸边蒋翊武正指挥着士兵放牌,刻有“山西光复”“云南光复”字样的大木牌,被推入滚滚长江之中,往下游奔流而去……
第四节 血战汉阳
武昌首义爆发后,清王朝极度恐慌,先后派荫昌、袁世凯督军进扑武汉。鄂军都督府为捍卫新生革命政权,积极扩军迎敌。自1911年10月18日至11月27日,革命军在汉口(古称夏口)、汉阳对清军展开了殊死的抗击,史称“阳夏之役”或“阳夏血战”,它是辛亥革命期间爆发的一场最大规模的激战。革命军以血肉之躯,血战坚守四十余天,牺牲人数逾万,其中无名者多达四千三百人。
鲜为人知的是,这其中有不少烈士为外省援鄂将士。而湘军和广西北伐军是两支援鄂重要力量,尤其是湖湘子弟发挥了重要作用。
武昌首义十二天后,湖南革命党人在长沙发动了湖南新军起义,成立了焦达峰、陈作新分别担任正、副都督的“中华民国军政府湖南都督府”。为了捍卫革命果实,从10月28日起至11月25日,湖南先后派出四批十六个营共八千余人的援鄂军队,参加阳夏保卫战。分别为:第一批湘军步兵独立第一协协统王隆中部五个营,以四十九标为基础编成;第二批湘军第二师第三协协统甘光典部四个营;第三批湘军第一师第二协协统刘玉堂部四个营;第四批湘军步兵独立第九标标统刘耀武部三个营,其中不少将士在血战中牺牲。
阳夏保卫战虽然以汉口、汉阳相继失守而告终,但这场战役充分显示了起义军民的英勇精神,也为各省响应武昌起义赢得了时间。正如辛亥革命志士张难先所说:“有此万余人之头颅,支持武昌根据地两月,使各省胆气雄壮,次第反正。”
残败的昭宗祠被开辟出来,作为临时的前线救护所。这里是战争最凄惨的角落,有时候甚至比残酷的战场更为凄惨,尤其是当很多伤员抢救不回来的时候。
徐宗汉和张竹君就在这里负责伤员的救治工作。
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伤员和尸体接踵而至,救护人员正忙碌个不停,徐宗汉也忙得满头大汗,此刻正在分配前线送下来的伤员。
一个血流不止的伤兵从祠外被抬了进来,他身上流的血已经将担架都染红了,徐宗汉大吃一惊,忙道:“快!把他抬到上边的大堂,马上手术!”
话音还没落,又有一个断臂的士兵被抬了过来,那伤兵虽然稚气未脱,却一脸的坚毅之色,他看见徐宗汉,便道:“医生,麻烦你马上给我包扎一下,我还要上前线去和清军拼命!”
看到这样的士兵,虽然徐宗汉心中也在流血,但是她知道此刻不是感伤心疼的时候,遂扬声道:“竹君姐,这个孩子需要包扎止血!”
张竹君忙得连抬头看的时间也没有,直接道:“抬上来!”
等到断臂的伤兵被抬到供桌改造的手术台上,张竹君立即帮他处理断臂上的伤口,清洗、消毒、包扎……
徐宗汉则继续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伤兵,现在道路的两边都是伤员,一位五十岁的母亲跪在无头尸体的担架边,她儿子的头在战场上被炸飞了,她正满脸凄惶地等待着有人帮她把儿子的头颅找回来。
“大嫂,会找到的。”徐宗汉弯下腰安慰道,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可怜的母亲,源源不断的伤兵也让徐宗汉抽不出太多的时间。
这时,一个才十六七岁的学生兵被送了过来,他被炸断了右腿,骨露肉外,一路痛苦不堪地哭叫着。
徐宗汉连忙迎了上去,心疼地说道:“别哭,孩子。”
学生兵疼痛难忍,只声声叫道:“疼!疼!”
“快!进手术室!”徐宗汉一边握着那学生兵的手,一边随着担架往前跑。
这时,浑身泥水的谭人凤抱着一个血衣包裹,递给那个跪在无头尸体担架旁的母亲:“找到了!你儿子,好汉呀!”
母亲接过了血衣包裹,在那一刻,她脸上的凄容尽褪,好像捧着的不是一个鲜血淋淋的头颅,而是一件稀世珍宝。她轻轻地将包裹解开,然后将那头颅放在担架上,随即又从容地从衣襟上取下别着的针线,一针一针地将身首异处的儿子,牢牢地缝合在一起……
在另一边简陋的手术间,那断腿的学生兵已经被安置在手术台上,徐宗汉和张竹君两人站在手术台旁,正在忙碌地做准备工作,以便立刻为其手术。
学生兵看了看自己受伤严重的右腿,强忍着疼痛,紧张地问道:“我的腿,还能再长出来吗?”
“这只腿要锯掉的,孩子!”张竹君十分不忍,但又不得不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
学生兵听见这句话,顿时呆住了,他不相信自己的腿必须要被锯掉,这对于他来说,太难以接受了。
徐宗汉看见这种情形,便抚摸了一下学生兵的肩膀,想要换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她随意地问:“你是哪来的?”
学生兵没有抬头看徐宗汉,只是讷讷地回答:“上海。”
“张会长!”手术医生拿了一把手术锯走进来,无奈地说道,“麻药都已经用光了,但是手术必须进行,不能再拖延了。”
学生兵满面惧色地望着那把手术锯,连手都在颤抖。
徐宗汉抱住学生兵的脑袋,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轻声说道:“孩子,你很勇敢,别怕,你要是疼,你就抓住我。”
学生兵抓住了徐宗汉的手,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医生拿着那把手术锯,经过简单的消毒之后,便开始锯那只伤腿。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要承受这样的断骨之痛,非常人所能。
手术锯刚切下去的时候,学生兵咬紧了牙关,双手紧紧地抓着徐宗汉的手,他在极力忍受。随着手术锯慢慢加深,学生兵再也受不了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只听他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妈妈——”便倒在了徐宗汉的怀里,浑身痉挛。
徐宗汉双眼湿润了,她紧紧抱住学生兵,道:“我就是你妈妈!我就是你妈妈……”
泪水终究还是掉下来,掉在学生兵的脸上,与他的泪水交融在一起,彼此不分。那泪,如血,令人温暖,也令人生疼……
而在前面的救护所内,那位母亲已经将儿子的头与身体缝合在一起,除了脖子上的那圈痕迹以外,完整如初。
谭人凤和护士用担架将这具完整的尸体抬出了救护所,准备与其他牺牲的烈士摆放在一起,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再一起埋葬。
母亲一直跟在担架后面,直到儿子的尸体停放妥当,她才仿佛完了一件事,了了一桩愿。
这时候,她突然转过身,拿起了谭人凤放在地上的手枪,然后一声不吭,毅然地走出祠院,步伐坚定而飞快。
谭人凤见状,赶紧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大嫂,那是我的枪,你这是要干什么?”
“去找我儿子要的共和!”母亲的声音几乎被炮火声吞没。
谭人凤眼见她越走越远,心里十分焦急,但又毫无办法,只得喊道:“大嫂,快回来,前线太危险了!”
母亲却并不回头,只是决然地说道:“清军把我的房子烧了,儿子杀了,我只有一拼了!”
谭人凤闻言,便知没有人能阻挡这位母亲前行的步伐了!
她迎着炮火,身影渐渐变得模糊,那弥漫的硝烟战火,那地上摆放着的烈士尸体,那属于革命的旗帜……
一切,似乎都变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画,那样壮烈。
谭人凤就站在这幅画的末端,老泪纵横。
长江的江水滚滚向东而去,奔涌、咆哮、呐喊,蒋翊武站在江边,指挥着士兵们放牌,木牌上工整地刻写着“上海光复”“江西光复”“贵州光复”“江苏光复”“广西光复”“广东光复”“陕西光复”……
木牌放入江水中,随浪涛起伏而下,万里长江簇拥着一块块大木牌,每一块代表一个省,连排成片,气势浩荡,不可阻挡,向前汹涌推进……
第五节 密使
夜深沉,街道上冷清清的,没有一个行人。
但北京外务部袁世凯官邸客厅的灯还亮着。袁世凯坐在小沙发上,手里转着那一对一白一黑的阴阳球,接见武昌来的客人朱芾皇。
“大帅是明白人,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朱芾皇喝了一口茶,又说,“眼下人心倾向共和,满清气数已尽,已经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袁世凯沉默良久,吐出两个字:“未必。”
“同盟会进行的三大革命首先是民族革命,即推翻满人的统治。大帅是汉人,也受过满人不少气,在这大厦将倾之际,何苦替满人卖命?”
袁世凯咔咔地转着阴阳球,吐出两个字:“报恩。”
“打败了要遭千古骂名。满人骂您是废物,汉人骂您是……”朱芾皇犹豫了一下,终于说,“汉奸!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
袁世凯咀嚼着他说的每一个字,点点头:“没错。”
“打胜了能逃脱‘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厄运吗?”朱芾皇紧盯着袁世凯。
袁世凯端起盖碗茶喝了一口,摇摇头:“难说。”
“毕竟,您就是朝廷手里的一个棋子,用不用都取决于朝廷。”这时,朱芾皇警觉地看了看外面,压低了嗓子,“如果您与民军联手,推翻清廷……”
袁世凯转动阴阳球的手不动了,盯着朱芾皇:“怎样?”
“您就是光复中华的第一功臣啦!”朱芾皇翘起了大拇哥。
袁世凯依然不动声色:“那,又如何?”
“您就是民国的第一任大总统啦!”朱芾皇伸出了食指。
袁世凯沉默了,手里缓缓转动着阴阳球。
“流芳百世啊!”朱芾皇看出有门儿,知道这番话说到老袁心里去了,继续加温。
袁世凯陷入沉思,如木雕泥塑,阴阳球也一动不动。
“其中利弊,大帅心里明镜儿似的,不用我多说。”朱芾皇给袁世凯戴着高帽儿。
“黎都督是这样说的吗?”袁世凯终于吐出一个整句儿,显得有些不放心。
“一字不差。”朱芾皇一字一顿,信誓旦旦。
“空口无凭啊。”袁世凯话中有话。到底是老谋深算,知道不能靠红口白牙,上下嘴唇一碰,手里不能没个抓挠儿。
“这好办,”朱芾皇高兴地一拍胸脯,“我回去讨个字据。”
“嗯……”袁世凯站了起来,在屋里踱了几圈,终于决定说,“要……黄兴的。”
夜半时分,武昌民军战时指挥部里,烛光摇曳。
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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