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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智慧-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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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楼好高啊,牛大头顶那个用来装斯文的帽子都掉了,才看清楚整座楼的样子,闲汉丁六帮着牛大捡起来帽子,笑嘻嘻的道:“诸位爷,幸好您几位点了小子的差,要不然这么些人进了樊楼是找不到座位的,小的本来就是樊楼的索引子,诸位爷少待且看小子的手段。”

郎坦看到确实有很多人站在门外等位子,于是非常利索的又扔出去一大把铜子,行客闲汉丁六再次表演了一手空中接钱的本事,张着嘴就朝樊楼走去,一边走一边呼喊相熟的伙计,告诉他自己带来了一大波的豪客。

郎坦多少觉得这样的天气里摇折扇有些傻,正要收起来,却看见几位油头粉面的家伙摇着巨大的折扇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最难得的是其中一位自己竟然认识,这人应该在蜀中待着才对,怎么跑到东京来了。

耳边听着这个家伙正在向身边的几位同样油头粉面的家伙吹嘘:“哥哥我这次算是捞着了,知道不,哥哥我其实也是武胜军的都虞候,不过哥哥我是不用上阵杀敌的都虞候,上阵的都是正牌的校尉,哥哥我就等着军功落脑袋上升官呀!”

“哎呀,高兄,这样的门路您无论如何也要给咱们兄弟引介一下啊,武胜军此次广南大捷,听说在他们一万人在温泉关就干翻了侬智高的十万人,阵斩就有四万,更不要说武胜军还在宾州城下大破侬智高的本阵。

我听我二叔说,侬智高的峡谷天堑也是武胜军首日突破的,连战象都奈何不了他们,我二叔说别的功劳可能作假,战象这回事是没法做假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

如今武胜军的军功多的计不过来,那些战兵拿到功劳也没多大的用处,朝廷无非是赏赐一些钱财,不如把军功让给我们,拿到手的钱财更多,这种实打实的军功,小弟花多少钱也愿意买啊,高兄,高兄……”

郎坦黑着脸瞅瞅自己的部下,还以为这些家伙会伤心生气,想不到这些人的眼睛一个个都在发亮,牛大拽住郎坦的胳膊说:“军侯,俺的战功您能不能给俺卖个好价钱啊……”

郎坦恨恨的甩开牛大的手,见丁六已经出来了,正站在门口招呼自己,就大踏步的随着丁六指引的方向穿过了天井,眼睛瞅都不瞅站立在两厢的好几百名女姬。

他能做到目不斜视,可是牛大这些人从众香国穿过,早就口水滴答的,等郎坦到了座位,再回头看,发现身后就剩下不到十个部下了。

“奶奶的,要是将主带着大军从这里穿过,老子敢保证,麾下还有三成兵力老子跟他的姓,怪不得京师的禁军会那么怂包,武胜军到了这里也会军心涣散。”

郎坦大马金刀的坐在最中间,见丁六无比渴盼的等自己点菜,一个鎏金的盘子被送了上来,盘子上密密麻麻的刻着樊楼的招牌菜。

郎坦大手一挥道:“你看着帮我们点,大家都饿着呢,不好吃别怪我拿盘子砸你!”

丁六听了之后大喜过望,今天是真的遇见豪客了,也不看那个鎏金的银盘子,张嘴就对身后的伙计报出了一长串的菜名,郎坦也听不明白,反正自己钱多,孙三把玉龙衔钱卖给了皇帝,说好了今晚的开销全部从他的帐里出,只是这混蛋在明月街就不见了踪影。

耳边就听得什么百味羹、头羹、新法鹌子羹、三脆羹、二色腰子、虾蕈、鸡蕈、沙鱼俩熟,白肉,汤骨头,乳炊羊……好多东西听都没听过,不过这算不得什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吃掉无十贯钱。

自从进了樊楼,郎坦就知道云峥在吹牛皮,他说樊楼足足有五层高,纯粹是扯淡,明明只有两层好不好,说什么可以看见皇宫内院,其实能看见的只有一片高大的红墙而已。

不大的功夫,伙计两条胳膊就担着无数的盘子碟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不用别人帮忙,流水般的将各色吃食摆了一桌子,菜量不多,只有小小的几根,牛大正要抗议,就听丁六笑着说:“爷,您别发火,别看菜少,可是式样众多,小的保证您今晚挺着肚子回去。”

郎坦哈哈一笑,从腰里拿出自己的水壶,水壶里装的全是自家的酒,牛大他们也一样,这是出发的时候特意跟参军要的酒,一路上再苦再累都舍得喝,就留着今天撑门面。

塞子一拔掉,酒香四溢,丁六原本想要介绍几种东京的好酒,闻见这股酒香,就知道别的好酒恐怕也进不了这几位的法眼,他很想知道这种酒到底是什么酒。作为京城里的第一酒楼,这样的酒必须有。

郎坦在杯子里倒了一杯酒拿给丁六道:“辛苦你了,赏你一杯酒吃。”

丁六小心的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只觉得这酒性如烈火,一咬牙将这些酒一口喝干,只觉得一道火线从喉咙就流到了胃里,刹那间头晕目眩的晃了几晃这才站稳,不由得惊道:“这是什么酒,竟然性烈至此!”

ps:第一章

第四十章斗殴

一只鹌鹑被牛大塞进嘴里,这家伙连骨头都不吐,嘴里含糊不清的告诉别人这只鹌鹑被烤的酥烂,连骨头一起嚼味道最好。

酒楼是好酒楼,菜是好菜,装菜的都是银盘子,周围伺候的伙计也是干干净净的,丁六有气无力的往嘴里灌水醒酒,刚才的烈酒他喝了两杯子。

早就看出来了,这里面只有为首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斯文人,其余的人估计都是军汉,好些家伙额头上都有金印,不过为首的那个人似乎还是一个官身,黑色的腰带系在腰间,垂下来一个馆驿走动的腰牌,这很说明身份。

能住在馆驿里,而不是住在客栈的都是官身,而京师种地的馆驿也不是一般的官员能住进去的,丁六作为坊市子里的明眼人看得分明,这些人和捧日军的那些军卒完全不同,不说别的,他们即使走路也会摆成一个很自然的雁翅阵,每个人的腰背都挺得笔直,但是不管如何修饰,他们习惯性的将手放在腰间,这是军汉最明显的特征,而这个特征只有世家的那些护卫身上才能看到,不过也奇怪,这些人好像非常的散漫,为首的官员好像并不去过多的约束他们,更多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无奈。

严谨和散漫本身就是相冲突的,但是这些人不管是散漫还是严谨的时候,好像都保持着足够的警觉,腰里面鼓鼓囊囊的,里面要是没带家伙打死丁六都不相信。

一般这种人都是吃霸王饭的。蛮不讲理是常态,但是这些人似乎很讲道理,只要拿了东西,吃了东西就会给钱,看着那些妓子眼神也会色咪咪的,但是那些到店里来买行菜的小姑娘,或者良家,这些人眼睛里就没了那种猥琐的神态。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们真有钱!这是丁六最直观的认知,今天自己拿到的赏钱,已经超过自己十天的所得了。干一次行当。能有十个大钱的赏赐就不错了,现在口袋里装着最少一百枚铜子,沉甸甸的,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牛大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楼下。用脆生生的嗓音叫卖姜虾和酒蟹。声音叫的好听。不由得探出头去吼道:“小丫头,给大爷来十份!”

牛大生的丑陋,脸上还有金印。喝过酒之后,额头上的金印变成了血红色,模样狰狞之极,小姑娘吓得手一抖,篮子都差点扔掉。

这样的人不敢惹,只想着转身就走,却不防丁六从后面撵上来骂道:“跑什么跑,你不打算做生意了,老子娘还等着你赚钱呢,那些人别看长得凶恶,却是最讲道理的一群人,赶紧上去把菜式布好,你今晚走运呢,一遭儿就把菜式都卖光了。”

只要是街市上的丁六没有不认识的,小姑娘怯生生的对丁六说:“丁家哥哥,他们真的是好人?”

丁六不耐烦的道:“你要是不愿意上去我就喊别人了。”

小姑娘瞅瞅自己的篮子,咬着牙还是走上了酒楼,小姑娘一上来,一个壮汉就对着牛大笑道:“还真是有眼光,这样的小娘子确实是今晚看到最顺眼的,你看看她的细腰……”

平日里这些话小姑娘没少听,比这过份的她都听过,有时候为了多卖几样菜式,还会故意将自己的腰身显摆一下,可是今天,她感觉自己就像进了狼群的羊羔,偷眼瞅一眼丁六,只见这家伙也呲着白牙和这些人一起调笑自己。

“脸蛋儿长得不错,最主要的是柔嫩,捏一把就会出水信不信?”

听人家这么说,小姑娘的脸都白了,不过还是强忍着眼泪布好了才是,跪坐在一边伺候这些人吃菜,喝酒。

一把铜子抛了过来,小姑娘赶紧拿裙子的前摆兜住,却不防一双白生生的小腿露了出来,汴梁城的女子喜欢穿七间破的摆裙,这种裙子最是能显露腰身,唯一的要求是不能穿亵裤,会显得臃肿,这样的东西是从红阿姑那里传出来的,小姑娘的腿被一个眼尖的大汉瞅见了,立刻就大笑起来,于是,又一把铜子飞了过来,小姑娘接着拿裙子兜……

郎坦黑着脸吼了一嗓子说:“一个个的都能做小闺女的爹了,还这么不讲究,喜欢小闺女就赏点钱财,莫要糟蹋人。”

牛大哈哈笑道:“军侯,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甲子营的规矩,这会跟您来的都是甲子营的老弟兄,哪有混蛋啊,主要是看这个小闺女大冷的天连亵裤都没有,爷几个赏他几文钱买裤子穿,才没有糟蹋人。”

小姑娘臊的满脸通红,兜着沉甸甸的一裙摆子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丁六笑着凑趣道:“几位爷您可弄错了,人家穿的可是七间破的裙子,这裙子不兴穿亵裤,是专门显露腰肢和小腿的,个中的趣味就在这里。”

郎坦愣住了,东京和成都的风气差别太大了,牛大张着嘴大笑:“原来是这样,小闺女接着,爷再赏你钱。”一大把铜子又丢了过来……

小姑娘见这些人最多只是动动嘴,并不胡来,也慢慢地放下了戒备的心思,人家赏了好几百文钱,就将篮子里的虾蟹全部拿来出来,还张嘴唱了一首柳永的《雨霖铃》,虽然唱的没有大家们好,牛大等人依旧给了满堂彩。

一群人坐在栏杆旁边玩的热火朝天,不管是郎坦他们,还是小姑娘和丁六,都觉得今晚是一个很好的日子,却不知他们的喧闹声早就让隔壁的一群人非常的不满。

一个穿着青袍的汉子走过来皱着眉头对为首的郎坦拱手道:“这位军侯,鸿胪寺正在接待西夏外藩,还请诸位安静些,免得打扰我等说话。作为赔礼,今晚诸位的酒菜就算在在下的身上如何?”

人家话说得客气,郎坦自然会给这位官员一些面子,拱手道:“我等刚从边州归来,不免有些得意忘形,这就收敛一下,至于酒菜之说,倒不用郎君破费。”

青袍汉子见郎坦也是一个知礼的,笑着拱拱手就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谈话,却不防一个西夏人猛地站起来指着牛大吼了一句西夏话,并且愤怒的冲过来要打人。

在马上作战牛大自知不是人家的对手,但是在陆地上肉搏,让他害怕的人不多,西夏人的话他可是听懂了,竟然敢骂自己是野猪,不打他更待何时。

嘴里刚刚嚼了一只螃蟹,小姑娘正坐在边上教他怎么吃螃蟹,螃蟹已经被他咬烂了半边,张嘴就吐了出去,正好吐在那个西夏人的脸上,狂怒的西夏人根本就不听背后其余西夏人的劝告,牤牛一般的冲了上来,三拳两脚之后,两个人就扭打成了一团。

郎坦听别的甲子营军卒告诉了他原因,不由得将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喝个酒吃个饭还能遇见西夏的仇人,这个西夏人八成就是西夏已经死掉的太子宁令哥的侍卫,要不然怎么会从人堆里将牛大这个参与袭击太子府的人给人出来。

青袍汉子几次怒吼住手,地上不断翻滚的两个人却没有人听他的,无奈之下向郎坦道:“这些都是西夏使者,闹大了谁都不好收场!”

郎坦瞅着牛大占着上风笑着说:“这位郎君,他们这可是宿怨,一个把人家西夏太子的府邸给炸成废墟,一个应该是西夏旧太子宁令哥的属下,说不定就有亲眷死在那场变故里,这个架可不好拉,我们没有掺乎进去已经是看在你的份上了。”

青袍官员似乎没听明白郎坦在说做什么,大宋一个普通军卒怎么可能和西夏使者有冤仇,想要拿出腰牌喝令郎坦约束部下,却发现郎坦正在悄悄地将一个摔破的瓷碗踢到那个西夏人的身下,目眦欲裂之下大吼了一声,就看见有血花从那个西夏人的身下淌了出来,转瞬间鲜血就淌了一地,那个西夏人抽搐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后面的那些西夏人悲愤的大吼一声,齐齐的向牛大扑了过去,郎坦把手一招,甲子营的众人也跟着扑了上去……

眼看着这群人在斗殴,郎坦拿脚踢踢已经死掉的西夏人笑着对那个青袍人说:“最好的西夏人,其实就是死掉的西夏人,兄台以为如何?”

青袍人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道:“你这是谋杀!”

郎坦笑着道:“你会揭发我?”

青袍人艰难的摇摇头道:“还是按照意外处理比较好,等西夏人走了之后,我会和你们上官诉说此事,你们休想逃脱罪责。”

郎坦嘿嘿笑道:“我家将主弄死了李元昊,弄死了宁令哥,弄死了西夏三成的官吏,弄得西夏大乱,到现在都元气未复,好像没人找他问罪,你要是想追究我们弄死西夏人这回事,我敢保证,你送过去的文书一定会被我家将主用来点火,或者擦屁股。”

青袍人猛地想起一个人来,指着郎坦道:“你是武胜军的人?你们将主是云峥!”

郎坦瞅瞅那些从楼上打到楼下的汉子,笑道:“刚才是西夏人多,现在我的弟兄都来了,老子也要下去揍人,没走一趟西夏京城,是我这辈子的遗憾。”

说着话就从二楼跳了下去,一脚踢在一个悍勇的西夏人脑门上,顺势踩在这家伙的肚子上,那个西夏人嘴里刚刚吃下去的东西混着血水就喷了出来。

没等郎坦揍第二个人,十七八个西夏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牛大手里拎着一个矮凳擦拭一下嘴角的血道:“狗日的,在西夏老子都是横着走的主,竟然敢在东京城撒野!”

ps:第二章

第四十一章军功的用处

丁六从来没见过打死西夏人还敢站在当地和樊楼的掌柜的商量赔偿事情的,他知道开封府的衙役马上就会到来,想暗示这些人赶紧跑。一个汉子却塞过来一把钱,告诉他很满意他的伶俐伺候,下一次来东京还要找他伺候。

丁六和小姑娘忧伤的看着自己最好的客人被衙役押着往外走,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是个滋味。小姑娘见那个最喜欢调笑自己的大胡子路过门口的时候还朝自己笑一下,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尽管她腰上的钱袋里装满了钱,她却感受不到多少快乐,伺候这些人吃饭,把自家的签菜卖给这些人是自己在瓦市子上最好的经历。

郎坦没时间去看小姑娘的表情,作为官员,他受到的唯一优待就是手上没有加锁链,所以他就背着手走在最前面,部下依旧像来的时候跟在后面,形成整齐的雁翅阵型。

大街上早就人山人海,叫好声不绝于耳,郎坦脸上带着微笑,觉得将主吹牛的话到底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上青楼,酒楼如果不打架算什么热闹!

开封府的大牢和开封府的夜市一样夜市日夜不休的,三十个军汉被送了进来,官营和差伯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三十棍的杀威棒是必不可少的,差役已经做好准备了,官营这才得知这些人被关进来的原因。

差伯压低了声音道:“这些都是武胜军的杀才,为首的还刚刚被官家接见过。现在他们打杀了西夏人,这种事应该不是我们能管的,不如将他们关在一起了事。听候上官发落就是了。”

官营低声道:“刚才高家的老三来过?”

差伯点点头道:“王家,石家,皇后的娘家也都有人过来说话。”

官营点点头,就下令将这三十人全部送到一个干净的大牢里等候发落,自己付出的不过是一时的好意而已,费不了多大的劲。

三十个人被塞进一个大间里有些挤,不过大牢还算干净,郎坦检查了一下牛大身上的伤。发现只是几处淤青。也就放心的将麦草堆起来躺在上面准备睡觉。

牛大坐在边上担心的问道:“军侯,咱们这么干,会不会给将主带来麻烦?”

郎坦打个哈欠道:“能有什么麻烦,我们就是打了架而已。现在这样做就是在为将主进京做准备。前面在皇宫列阵。是在表现我们令行禁止的一面,晚上在樊楼打架是在告诉别人,武胜军不是软柿子。好斗是我们的天性。

来的时候将主就说,好名声不如恶名声来的隽永,宁让人怕,不要人爱,我们本来就是上阵打仗的厮杀汉,要那么多人喜欢做什么,所有人离我们远远地才好。

睡觉,明天过堂,下午回驿馆,估计官家他们商量的差不多了,三两天我们就要回广南路,这次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去交趾,我总觉得将主早就打算进攻升龙府了,来的时候没看见崔达,洞庭湖边上的物资都要堆成山了。如果不是早就做了准备,这些物资没可能准备的这么快的,等我们拿到陛下的旨意,就快速赶回广南,去不了升龙府才会让人后悔一辈子。”

牛大等人听了军侯的解说,也就放下心来,各自找了一个干爽的地方和衣入睡。

包拯听完值夜司马的禀告之后,就命下人在书房多点几根蜡烛,仔细的翻阅了大宋的刑典,找到了处置这种事情的办法之后,也就熄灯睡觉了。

临睡前对老妻哀叹一声道:“老夫这个权知开封府不好当喽!”

老妻笑道:“不好当您还当了足足六年,年岁大了,就不要想的太多,人的心思都是有数的,用的越多,留下来的就越少,妾身还指望和您回乡多享几年清福呢。”

包拯苦笑道:“老夫一大半的名声都是坐镇开封府得来的,直到今天才知道什么是有学问的泼皮,这还只是三十个小泼皮,等那个最大的泼皮入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老夫还是早些交卸了差事为好,听说欧阳修对权知开封府很有想法,留给他当吧。”

老妻听丈夫这么说,笑着说:“总是离不开公事,您作好您的龙图阁大学士不是挺好吗?一个清贵官,又不沾因果多好的事情,闲暇时作作学问,老了,最大的希望就是延年益寿。

妾身早就看出来了,从庆历年间您就没了往上走的心思,既然不愿意做宰相,还不如彻底的抽身,妾身只要想到范文正的下场就为您担忧。”

包拯将被子往上拉拉,小声的说:“睡吧,睡吧,一梦解千愁才好……‘

武胜军只不过进入了京城一天,在天亮的时候,基本上就做到了尽人皆知,不过名声不太好,昨天快马进城已经将东京这座安静的城市搅得鸡飞狗跳墙,到了下午守卫东京的捧日军就有三个都监人头落地,听说怒极的枢密使庞籍根本就不容人解说,人在皇宫,三道军令就已经下达,这三道军令立刻就要了三个人的命。

想想也是,假如武胜军是悍匪,这样冲进东京城,他这个枢密使的人头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三十骑就能冲击城关,守门的将校居然一哄而散,如果不是还有儒士敢拿着扁担冲上去理论,东京城的颜面就会被丢光了。

前唐时期为什么会有无数的节度使叛乱,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些节度使看穿了长安城外强中干的本质,就在皇帝和郎坦单独见面的时候,已经有御史在质问庞籍,为何在外征战的都是猛虎野兽,而负责守卫大宋根本要地的却是一些无用的肥猪?

猛虎在外作战倒也有情可原,可是守卫东京汴梁城的即使不是猛虎,至少要弄头狗来吧?弄些肥猪守门,诺大的京城谁敢闭上眼睛睡觉?

有这样感觉的不光是御史言官,东京城的百姓也这样认为,有远见卓识的会沿着地图一路向北看,发现从幽州那里抵达开封府竟然没有任何的险阻可以依靠,这样的地形是最方便契丹骑兵长驱直入的了……

皇帝今日依旧召集了大臣继续研讨广南战事,现在已经不再讨论侬智高了,在看到余靖从乌巢城送来的奏章之后,即使最谨慎的官员也把侬智高从敌人的名单上剔除掉了。

广南狄青部到底该如何行动,政事堂的宰相们已经有了论断,庞籍在看到狄青密奏之后,也绝口不提这件事,狄青准备突然进攻大理国不给敌人半点的机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得最大的胜利,闪电般的穿越大理国五百余里的山河最后从蜀中回来。如果可能,还会占据整个大理建昌府,这是高智升的老巢,段思廉一定会同意的,对他来说,没什么比一个强大的高智升更加可怕的了。

云峥在庞籍和韩琦的眼中,就像是一匹游走在朝堂之外的饿狼,不但阴险而且令人感到无限的恐怖,如果不能给这匹饿狼拴上锁链,他们一天都没有办法安心睡觉。

已经官居礼部侍郎的鲁清源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眼不发,摸出一个红泥茶壶轻啜一口,重新放到身边的暖坐上,皇帝还没有来,所以大家都还有位子坐,等一会皇帝来了,这些座位就会被全部收走。

太祖爷当年就是依靠收凳子这一招妥妥的将宰相的职权分化成了三种,也就是枢密使,参知政事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个人被称作宰相的时候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五六个人都可以被称之为宰相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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