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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智慧-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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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也笑着松开云二的手,让他去找苏轼玩耍,自己与苏洵直接就坐在门廊下,瞅着天边的朝霞相视一笑。
ps:第一章,还有一章的很晚。明早看吧。
第六章灵乌赋
因为没茶,所以云峥与苏洵喝的就是酒,大清早的一大碗酒灌下去,肚子里就翻江倒海一般,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云峥笑得很开心,自己想给苏洵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老苏也是这么想的,谁家大清早的就拿出玉冻春来待客?这是最烈的一种酒,颜色碧绿也不知道埋在地下多少年,酒汁子粘稠的都能扯出丝线来,价值绝对不菲。
云峥放下酒碗擦擦嘴道:“先生这是答应收云钺为弟子了?”
苏洵点点头说:“确实如此,云家的算学让老夫无限向往,景先昨日拿回来的册子,老夫研读了一宿,能理解者只有三成,好些符号老夫闻所未闻,以前老夫还总是想找些艰险怪涩的难题来考校一下自己的心力,谁知道,昨日拿来的那本小册子竟然让老夫百爪挠心无从下手,只是一道放水,灌水题,就消耗了老夫三个时辰,使用了算筹这才解开,虽然解出来了,却让老夫汗颜无地,这是取巧啊。”
云峥又喝了一碗酒对苏洵说:“同样啊,先生的文章在下读了不止一遍,每读一次就会有新的领悟,与其说是您在贪慕云家的算学,不如说是云峥对您的学识垂涎不已,学问一道本就该博取所长,兼容并蓄才对,精通一家一室的学问算不得大家。”
苏洵大笑道:“难得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见解,老夫认为学问一旦牵扯到道统,被冠上某家某人的名字就落了下乘。苏洵的学问,就是从苦读中得来的,世兄既然不嫌弃苏洵的学问鄙陋,云钺这个学生我就收下来,至于能不能学到东西,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老夫非常反感说某一个孩子是什么天纵之才,那样对孩子没有半点好处,世兄当要戒之。”
“这是自然,晚生今日这样说就是为了增加一点说话的力度。平日里我也没有这样说过。这孩子性格早熟,还希望能在先生座下受教,这是他的荣幸和造化。
先生您看是不是这样,平日里就由先生教授。这些孩子诗书礼仪。每三天空出一天来由晚生教导他们算学。算学一道晦涩难懂,尤其是我们这一脉的算学,想要学好。需要极高的悟性,最好从幼年时期就开始,所以苏轼,苏辙过来学习,景先虽然也是一个好孩子,但是他的年纪大了,从头开始学习算学,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怎么会这样,老夫也是从二十七岁才开始认真读书的,算学难道就特殊一些?”苏洵有些不满意云峥的说法。
云峥笑着说:“好办,您可以让景先过来听课,我会用心教的。”
苏洵狐疑的瞅瞅云峥,也不在说什么,自己就是通过苦学才成材的,没理由景先成不了才,这孩子性格坚毅沉稳,是苏轼和苏辙根本就不能比拟的,老天爷从来都不负苦心人,所以他下定了主意一定要景先尝试一下。
说完正事,苏洵忽然问云峥:“乘烟观惨事,世兄知否?”
云峥一时不明白他的想法,迷惑的点头说:“自然知道,此事的根苗其实还在我的身上,天罚降临的时候,我就在乘烟观,差点没命。”
“天罚赫赫否?”苏洵仿佛对这事非常的感兴趣,听到云峥自称是当事人,立刻追问。
“一击之下,大殿损毁,糜烂十丈,亡百口!”
苏洵抚掌大笑道:“果然天理昭昭,临来成都之时曾与友人论及乘烟观之事,不论如何测算发现都非人力所能及,曾公亮断言,人世间绝无此犀利之器,老夫虽然对鬼神敬而远之,也希望这一次是真正的天罚,世人愚昧,骄奢淫逸者众,大宋如今没有了建国之初的锋锐之气,处处歌舞升平,但愿大宋这样的惊雷能再多一些,至少还能警醒世人。”
云峥一听苏洵的话,后脊背的汗珠子就下来了,不敢想象自己背着炸弹满世界流窜的情形,勉强笑着接口说:“这种事有一两次已经是骇人听闻了,再多一些,官家恐怕就要去祭天,下罪己诏了吧,我们还是安稳的过日子为好。”
苏洵多半喝高了,斜着眼睛看了云峥一眼说:“少年人怎么就满身的暮气,吾辈生于天地间自当虎视鹰扬,万里纵横方不负大好的年华,何能如同鸡雀蜷伏于屋檐之下,得三两条肥虫就引吭高歌,如今大宋看起来歌舞升平,实际上已经是危如累卵。
外有契丹,发贼对我大宋虎视眈眈,内有痹症层出不穷,范公所言十事,择长官,厚农桑,修武备,均公田那一条不是切中痹症的良药,只可惜庆历新政,只有一年而已,若有十年之功,大宋必将焕然一新矣!”
云峥总算知道苏轼的大嘴巴的毛病从哪来的了,没有错,就是从他老子身上得来的遗传,很多时候管不住自己的一张嘴,这才把一辈子活得凄惨无比,这方面以后要对他加强一下教育。
云峥不过初见苏洵,居然能从他的嘴里得知他的政治主张,如果是车轱辘话当然无所谓,你这样旗帜鲜明的支持老范真的没有问题吗?
如今老范被贬官到了邓州,富弼已贬至青州,欧阳修贬去滁州,滕宗谅贬在岳州,尹洙则流窜筠州,这些改革的中坚力量都已经被人家夏竦利用一个小小的丫鬟就打的落花流水,忠臣其实是非常脆弱的,远没有奸臣活的自在,也没有人家有无数的手段可以利用,这个时候还怎么往他们身上贴?你不是官员,可以胡说八道,张方平有你这样的幕僚恐怕是他最大的不幸。
云峥不由自主的把身子往外挪一下,因为老苏现在喝一口酒就大骂一句章得象和贾昌朝,这两个是什么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的奸佞之徒,但是人家现在是宰相。
苏洵骂的极为痛快,云峥只好命下人送上笔墨,思考了一会就把梅尧臣写给范仲淹的《灵乌赋》中的一段话抄写下来放在桌子上,眼见苏洵躺在席子上依旧痛斥不绝,云峥的头就疼得厉害,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脾气反而越发的暴烈了?
云峥告辞回家,陆轻盈和云二已经和蓝蓝,苏家兄弟出门去游玩了,院子里静悄悄的,程夫人忧愁的目送云峥离开,匆匆的走到前厅,发现丈夫已经彻底醉倒了,安顿好丈夫之后,才拿起桌案上的那片纸仔细的诵读:“凤不时而鸣,乌哑哑兮招唾骂于时闾。乌兮,事将乖而献忠,人反谓尔多凶,胡不若凤之时鸣,人不怪兮不惊!乌兮,尔可,今语汝,庶或我听。结尔舌兮钤尔喙,尔饮舌兮尔自遂,同翱翔兮**子,勿噪啼兮勿睥睨,往来城头无尔累。”程夫人因为担心丈夫不免声音大了一些。就听丈夫在床帏间大呼小叫的说:“梅尧臣乃是无胆鼠辈,范公的《灵乌赋》才是雄文,彩凤不作鸦雀鸣,若是口不应心,文不应心,老夫宁愿去死。”说完之后就鼾声如雷。
程夫人将那张纸折了起来,塞进了袖筒,沉默良久之后,才提笔给云峥写了一封信,让仆人送到云家。
云峥回家的时候,陆轻盈他们也回来了,在后面和程夫人谈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云二已经被苏洵收录了,至于自家丈夫和苏先生的交锋,陆轻盈是不管的,现在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蓝蓝的身上,因为云二在说起蓝蓝的时候,样子非常的诡异。
这是什么缘故?难道夫君和蓝蓝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不成,不过看到云二四处乱转的眼珠子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差点中计,所以也就默不作声,旁敲侧击的从蓝蓝那里知道实情之后,就当着苏家三兄弟的面,在云二的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两巴掌作为惩罚。
云峥回来了,但是脸色却不大好,自己一心想要避开和范仲淹这些人见面,就是担心自己会被这些人强烈的人格魅力所感染,蠢了吧唧的掺合到他们的斗争里,要知道这样的斗争只要打上你是某一派的标签,这辈子想清洗那是在做梦。
“夫君莫非出师不利?”陆轻盈走过来问道。
“原本就不会有争论,何来胜负之说,只是我前面把事情想的有点简单,和苏家打上关系对咱家来说不一定是好事,今天才知道苏洵原来是一个性格非常激烈的人,而且倔强的可怕,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他做事的方法,不讲究策略,只喜欢光明正大,大鸣大放,这样看不清形势的人很快就会招祸,到时候我们帮是不帮?我抄录了梅尧臣的《灵乌赋》给他,但愿能让他闭上嘴好好地教育子弟,准备参加科考才是。”
陆轻盈也懒洋洋的坐到云峥的身边说:“程夫人倒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不妨请程夫人和苏先生说说,蜀中现在也在清算庆历老臣,张方平接受蜀中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按理说张方平有自己的立场,苏先生无论如何也需要和张方平站在同一个立场上才是,怎么会像夫君说的有那么大的差别呢?”
ps:第一章
第七章执拗还是执着?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都不一样,学问好的人性格就越发的独立,因为有独立的思维,所以会多出来很多怪怪的想法,这也是”人生识字糊涂始”这句话的来历。
苏先生现在活在他自己构想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所有人都是一个样子这个世界也就没意思了。
皇帝昏晕,大臣糊涂,商贾精明,百姓淳朴,再加上强盗凶狠,这就构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也只有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们才能活的真实。”
云峥似乎不愿意多说,匆匆的将话题拐了一个弯,开始和陆轻盈瞎扯别的事情,老廖走进来将程夫人的书信递了上来,云峥匆匆看完之后苦笑着对陆轻盈说:“怪不得小弟求学的事情苏家一口答应了,原来咱家的问题,果真也是苏家的问题,他家的问题比咱们还要麻烦,老苏长了一张大嘴巴,果真是祸从口出,眉山县县令打春牛的时候,身体肥胖摔了一跤,他就写了一首诗讽刺人家,说县令比春牛还要更像春牛,结果县令如今成了眉山的笑话,处处为难苏家,若不是苏焕还是官员,苏家就会倒大霉,这次虽说是受了张方平的邀请,其实也是为了避祸。”
云峥合上书信苦笑着对陆轻盈说:“夫人,这位苏先生好像并没有接受教训!”
“那是自然,士不可不弘毅,既然早先已经骂了县令。现在改口岂不是更加的难以做人?难道夫君在后悔把小弟交给苏先生?”
“这倒没有,我只是担心小弟要是变成苏先生那副样子就糟了,指斥方酋,激扬文字固然痛快,可是后患也会很多,古往今来,狂士都是孤独的,得不到理解和支持,最后湮没于江湖,不论他们的才华如何的过人。最终的结果都不会太好。别忘了现在还有一位奉旨填词的傻蛋在东京汴梁城的勾栏中厮混。”
陆轻盈走到窗前,看看正在外面介绍云三给苏家兄弟的云二娇笑道:“柳永可没有一个心思缜密的大哥可以依靠,咱们云家有一个深沉的就成了,要是两个都变得阴森森的。谁敢登咱家的门。会以为到了阎罗殿。”
云峥哑然失笑。就背着手回到书房看书,自己做为一个后来人居然还没有陆轻盈有担当,她说的没错。云二只要心地善良,狂放一些确实算不得大事,云峥有信心摆平这些小事。
程夫人也算是一位实诚的女子,把自家的事情实言相告,就是想给云峥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一旦师徒的关系确立,云家和苏家也就成了一伙的,师生关系是人生中第三重要的关系,一般情况下都会牢不可破,偶尔出现一两个欺师灭祖的家伙,也往往被史书和传闻说的臭不可闻。
看到苏轼就喜欢,脑袋圆圆的,一副忠厚的模样,苏辙就长得比较清秀,细声细气的像是一个女娃,看家蛇往他身边凑凑,他都会大叫着跳到苏景先的怀里。
蜀中人害怕看家蛇这实在是没道理,虽说成都府里养看家蛇的人家不多,决不至于没有,乡下的鼠患严重,如果没有看家蛇,粮食,衣衫都会遭殃,养猫现在还是一件非常高档的事情,只有富贵人家才会养那么一两只。
成都府本来就湿润,经过太阳一上午的暴晒,地上的水汽就变成了云彩,再被惊雷一震,空气中的水份就凝结成雨水,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蓝蓝正在和陆轻盈以及腊肉商量蚕丝的事情,在参观了腊肉的蚕房之后,蓝蓝就羡慕的眼睛冒光,一个能轻易养活自己并且还有丰厚回报的活计,确实可以做一下,但是一想到自己只有孤身一人,眼睛里的光芒就迅速的黯淡了下来。
“不成的,我只有一个人,连个丫鬟都没有,这些事情做不来!”
“也是哦,要是少爷不帮着操持,我也拿这些蚕没有办法,不过,你可以去找一个能干的管家啊,就像廖叔一样,他可能干了,家里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一点问题。”
陆轻盈苦笑着摇头说:“腊肉啊,你以为廖叔这样的管家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吗?好多大家族里的管家需要一两代人的培养,蓝蓝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说到底她还是一个人的缘故。”
“大少爷不也是一个人?听说他背着二少爷从山里出来的时候,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也没有一点粮食,还是老寨主收留了大少爷,您们看看现在,没过几年,家里还不是变得这样富足。”
腊肉和云大,云二在一起久了,对于光屁股打天下这种事情没有丝毫的敬意,总以为只要肯干活,人勤快,就会很快的富起来,在她的眼里,至少云家就是这样发家的,大少爷有了很多钱之后,还牵着牯牛上山坡去犁地,老族长说了,这样的人知道惜福,天生就算是富贵命。
蓝蓝和陆轻盈对视一眼,眼睛里充满了无奈,腊肉的雄心壮志都是在云峥的护卫下养成的,她自然只需要埋头干活就成,其余的事情云峥都会处理的妥妥帖帖,蚕丝的价格低了,云峥都会出手帮忙,自然无往而不利。
“云兄本来就是人间的奇男子,腊肉,这个不好比的,咱们身为女子可选择的地方不多。‘蓝蓝现在很喜欢憨憨的腊肉,不像自己家里的仆役,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跑光了。
陆轻盈笑着拍手说:”其实啊有一个好办法,蓝蓝可以过来帮腊肉啊,现在家里已经有了蚕丝,我们马上就要煮茧,请来的大匠也已经就位了,盖好工棚就能开始干活,腊肉是个糊涂蛋,平日里精明的厉害,只要一牵扯到数字就手足无措,现在缫丝作坊里的数字,可不是你脱掉鞋子双手加上双脚能算的过来的……”
云峥坐在窗前看书,耳听着外面雨打芭蕉的声音,觉得心旷神怡,今日的读书效果很好,今日读《左传》六九,北戎侵郑,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将这些内容全部背了下来,遂打开自己的读书笔记,填上日期,在读书效果一栏里填上满意二字。
每天读书两个时辰这是云峥雷打不动的习惯,除了和陆轻盈在新婚第一天胡天胡帝之外,从来都没有断绝过。
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好像听见了大青马的嘶鸣声,眼见外面的雨下的并不大,就打算骑马出去溜一圈,活动一下筋骨。
到了马厩才发现大青马为何会叫唤了,马背上爬着四个人,虽然不太重,但是横七竖八的趴在马背上,还是让大青马非常的不舒服,反倒是那匹矮小的马匹,却没有人去骑。
景先看到云峥过来,非常的不好意思,翻身从马背上上跳下来,有些面红耳赤,苏轼现在终于可以骑在马脖子上了,揪着大青马的鬃毛,希望它赶快跑起来,至于趴在马屁股上的弟弟他是不打算管了。
老天爷啊,这也就是大青马的性子温和,要是换一匹战马,早就一蹄子一个将他们踹飞了,趁着大青马还没有发脾气,赶紧把苏辙从马屁股上抱下来,云二也被从马上揪下来,最后再把苏轼从马脖子上硬是扯下来这才说:“想骑马那就要给马架上马鞍子,这样骑着光背马算什么?马只要跑起来,三两下就把你颠下来了,你不舒服,马也难受。”
“小气!”苏轼在那里翻着眼睛小声嘀咕。
云峥也不接话,三两下就给大青马的马鞍子上好了,辔头也安装到位,瞅着苏轼说:“我打算快马奔驰,你想不想坐在我前面?”
苏轼刚要答应,云二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对云大说:“不喜欢,你还是自己去骑马。”
眼看着云峥就要牵着战马出去,挣开云二的手就冲到云大面前,露出小狗一样的笑容,看样子他非常的想骑快马。
云峥先跨上大青马,然后一矮身就把苏轼提到战马上,轻轻地磕一下马镫,大青马就踢踏踢踏的出了云家的大门……
“云二,你刚才为何要捂住小轼的嘴啊?可是那里有不对的地方吗?”苏景先挠着脑袋迷惑不解的问云二。
“骑快马非常的过瘾,风从耳边嗖嗖的掠过,那个时候你会感觉正在奔驰的是大地,而不是胯下的战马,像现在这样的天气里骑马最是舒坦,有点小雨,地上还不起灰尘,很好!”云二把自己以前坐在大哥怀里骑马的经验说了一遍。
“这不错啊,难道你不愿意让小轼去?这也太小气了吧?”苏辙认为云二是小心眼发作。
“骑马的时候很不错,可是骑完马,屁股会非常的疼,马鞍子上有一个铁过梁,正好硌在屁股上……”
大青马在细雨朦胧中飞奔,苏轼的惊呼不断的在大路上响起,此时的道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大青马撒开了性子,昂嘶一声,就掠过桃林,沿着成都府的城墙就狂飙了下去。
ps:第二章
第八章稻香源记?
任由大青马狂奔,云峥和苏轼都沉浸在速度带来的愉悦之中,等到大青马感到疲惫,逐渐放缓马蹄的时候,云峥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安静下来的苏轼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一耸一耸的要从马上跳下来,云峥嘿嘿的笑着,跳下马,把苏轼也抱了下来,不理睬垮着腿走路的苏轼,继续看周边的景致,这里是一小片极为平坦的平原,一个小丘陵都看不见,到处都是密密的树林,地里长满了稻子,已经灌满了浆汁,沉甸甸的垂下头,只要天气晴朗,暴晒几天,这里的稻子就能收割了。
四周不见一个人,只有倦鸟在归林,周边的农户家中也有袅袅的炊烟升起,虽说少了牧童的笛音,却不乏人间的意趣,只是到处种满了木芙蓉,层层叠叠的将农户家密密的遮掩在树丛背后。
牵着马走了两步,发现苏轼捂着屁股垮着脸,不情愿走,就抱起苏轼放在马鞍子上,坐在这里比较舒坦些,回去的道路蜿蜿蜒蜒的,岔路很多,早就分辨不清那里才是回家的路。
成都的雨最是缠绵,如丝如雾,浅灰色的云层底下,山川和大地就变成了一幅水墨画,缓缓流淌的小河该是清水河才是,想要回家就必须沿着清水河顺流而下就好。
走了不多远,就失望而归,前面有一片沼泽地,沼泽里到处都是密密的荷叶。不但马不能走,人也过不去。
“这样闭着眼睛瞎走,咱们今天不用回家了!”苏轼坐在马上不屑一顾的对云峥说。
“计将安出?”
“都说老马识途,让大青马自己走你在后面跟上不就能慢慢的走回家了?”苏轼高傲的仰着小脸,对云峥的愚蠢鄙视到了极点。
云峥瞅了一眼比自己还要迷茫的大青马,轻轻地在苏轼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说:“你没看见我走到那里,大青马就走到那里吗?这说明老马识途这家话不适用于大青马,想点别的法子,岔路太多,到底哪一条才是我们来的道路?”
“我是小孩子。这种事情要看大人的。”苏轼见事不可为。只好耍赖。
云峥笑笑,远远地看见一个黎杖老翁缓缓地从树林子里走出来,赶紧上前唱喏道:“老丈有请了,小子一时贪玩。迷失了路途。敢问老丈从这里去浣花溪该如何走才好?”
老翁抬头看看云峥。又看看骑在马上的苏轼张嘴骂道:“你这少年人好不更事,阴雨天带着弟弟偷跑出来跑马,就不怕着凉吗?浣花溪的人家怎么跑了这么远。这里是九曲溪,顾名思义,要绕九个弯子才能回到大路上,你先等着,我让老仆带你们出去,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胡来,光顾着自己痛快就不管弟妹的死活,以为风寒杀不了人么?”
云峥连忙应是,在这个时代,活的时间长就是资本,可不敢得罪。
老翁拉开柴扉,朝里面呼唤了两声,立刻就会有五十余岁的老仆走了出来迎接老翁,云峥再一次感谢了老翁就要离去,却被老翁喝止:“急什么,喝碗姜汤再走,现在走路,寒气入侵,你年轻力壮,那个孩子的衣衫都已经湿了,寒气入肺非激出病来不可,云峥赶紧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裹在苏轼的身上,老翁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一碗温热的姜汤下肚,浑身都感到暖和,老翁这才让家仆领着云峥往小路来的地方走去,再三嘱咐云峥不得向外人说起这里的景象。
老者的要求很怪异,所以云峥和苏轼就想将道路记下来,走了很久之后,不论云峥还是苏轼,都是聪慧到极点的人,饶是如此,也没有记住出来的道路,等到他们穿过一片树林之后,就已经看见熟悉的大路。想回头感谢一下老仆,云峥甚至备好了一两的碎银子。但是那个老仆却消失的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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