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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爷留下买路财-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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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屋中终于恢复了平静。
顾清雪挽起衣袖的手腕上叫顾清云的折扇打出了几道红痕,她小心翼翼的蹲在顾浅生的身旁,伸手放到了顾浅生的肩上。
他身上有种很难闻的气味。
再不像小时候她追随的那个人一般,身上带着淡淡的甘草气息。但是顾清雪没有丝毫的嫌恶。她爱的从来是这个人。那年荷花池奋不顾身的入水,救了她,却没给她多留下一个眼神的人。
早已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与长相无关,与处境无关,当年的少年,如今的青年,也许她错了,她从来就不该贪心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浅生哥哥不会落到现在的境地。
她又想起爹爹划开浅生哥哥手臂的时候,鲜红的血涌出来,当时她那么心痛,为什么没有阻止爹爹呢。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这一刻,顾清雪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她伸手将顾浅生的头发一点点的捋顺,然后猛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急匆匆的朝外面跑去。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道细小的刀伤,还在微微渗血,只不过手上拿了一枚钥匙。
她小心翼翼的解开顾浅生手腕上的束缚,将人拉起来坐到床上,顾浅生像是丢了魂儿一般随着她动作。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哭的撕心裂肺,“浅生哥哥,我错了,你还会原谅清雪么。她一边哭着一边将脸贴在顾浅生满是脏污的肩膀上。”
顾浅生颤了颤,没有给她丝毫回应,双眼之中只剩下了木然。
好半晌之后,顾清雪才止住了哭泣,抬手擦擦眼泪,看着顾浅生站满了脏污的瘦峭面庞,心底泛上一阵说不出的心疼。
可是她在顾浅生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了。
那过去灿若星辰的美目之中,此刻顾清雪甚至连自己的倒影都找不见了,他还活着,但似乎只剩下了一副麻木的驱壳,跟着她无声的走着。
顾清雪牵着他去了温泉,帮他除掉脏污的衣物,帮他一点点的清洁着。
上衣褪到了手边,顾浅生像是猛然惊醒了一样开始挣扎起来,看上去孱弱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不菲的力量,将顾清雪推了一个踉跄。
“不可以。”顾浅生低声喃喃着,双眼之中似乎恢复了一点神采。
很快,他眼神中多了恐惧,看顾清雪站直了身子之后,手再度朝他伸来,他受惊一般的往水里跑去,直到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在了水中。
看见顾浅生整个脑袋都埋在水里了,顾清雪顿时大惊,以为他想要寻死,直接跑到了水里想将他拉起来,到底顾浅生的力气还比不过顾清雪,一番挣扎之后还是叫顾清雪拽出了水面。
顾浅生突然不挣扎了,只是安静的,用他木然的双眼看着顾清雪。但是顾清雪突然心虚了,伸过去脱他身上脏衣服的手顿在了水面上。
她有些犹豫的说道,“浅生哥哥,你自己洗,我去拿衣服”她不知道顾浅生能不能听懂她的话,但是她只能这样认为了。
她去找顾清云要钥匙的时候,那个人跟她说,你现在喜欢的人已经轻贱自己如同草芥了,你知道他怎么吃饭么?只要有食物,他就能跪在地面上去舔!他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了,你真的还会喜欢他么。
她竟从不知道顾清云是这般丑恶的嘴脸。
也是,十多年的时间,她一个小丫头,又能看得清谁呢。
担心顾浅生无人照看出事,顾清雪匆忙的跑去浣衣房拿了一套干净的浅蓝长衫,便想着往温泉那里赶去。
半路又想着顾浅生是不是饿了,特意又跑到了庖厨。
那个下人倒是如同往常一般还坐在那里忙碌的洗着青菜,见着顾清雪恭恭敬敬的施了礼,在得着同意之后继续忙活去了。
食盒摆在一边,想必是准备晚上给顾浅生送去的。
顾清雪直接拎起了自己一直用的食盒,刚准备走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她提起食盒的时候,分明闻到了一股馊味。
顾清雪皱着眉将食盒往桌面上一撂,直接打开。
里面一股搜臭味扑面而来,甚至随之飞出了两只嗡嗡嚎叫的苍蝇!
“这就是你准备的饭菜?!”顾清雪直接将食盒整个砸到了那个妇人的脑袋上,砸的她一个屁蹲坐到了地上。
但她也不敢起身,更不敢说什么不敬的话,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顾清雪跪着连连磕头,“小姐,都是少爷吩咐的,奴婢只是按照少爷的话办事。”
她语调慌乱的辩解着,顾清雪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是谁的人,要我教你?我待他怎样,你有眼睛看不出来么?”顾清雪的声音之中尽是冷厉。
那妇人颤颤巍巍的一直哆嗦着。
她开始时候是以为小姐对他是不同的,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按着少爷的吩咐办事,可是小姐太久不回来了,久到她都觉得小姐是失去了兴趣,可是少爷总来,她若是不照着办事,她,她
“你觉得自己委屈?”顾清雪双眼之中尽是冷厉。
似乎一日之间的经历令她变的狠了不少,也成熟了许多。
“你是不是,在他身上体会这欺人辱人耳朵快感?”顾清雪一双墨黑的瞳孔里满是冷色,“以后,你三餐也不必多做些饭食了,我看这些馊了的饭菜你吃正好。”
她着急过去,匆匆拿了几根洗净的果蔬就出了庖厨,那妇人兀自跪在地上,顾清雪却没再看上一眼,眼见着顾清雪头也不回的离开,那妇人跪在地上有些茫然的四处望着,最后视线落在打翻在地上的馊臭饭菜上。转念想起顾清雪刚刚说的话,她有些诚惶诚恐的将地上的东西敛起来送到嘴里。
她甚至还想着,她就这么惩罚自己几天,之后再去找小姐求求情。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面颊上的通红巴掌印上,几只黑色芝麻大小的小虫,正顺着她的面颊爬过了耳际的黑发,最后宛如排了队一般钻入了她的耳孔之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决断
等顾清雪匆匆忙忙赶回去的时候,只看见顾浅生已经清洁干净的白皙裸背。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之后,顾浅生慌忙沉到了水里。
顾清雪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只是不想自己看着他清洁身体。
于是顾清雪将干净的衣服放到了温泉旁边的石头上,飞快推开。
顾浅生才从水里冒出头来,他一双眼睛仍是木然的,但似乎带上了些许困惑,似乎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
或者他其实什么也不想记得了。
他湿漉漉的起身,直接穿上了放在石头上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只有一个人能看。那个人显然不是这个带他来温泉这边的人。
衣服沾了身上的水,**的贴着皮肤,不太好受,不过顾浅生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他看见一旁放着的瓜果,眼睛一亮,直接一把抓起几样,囫囵的往嘴里塞着。
在远处的顾清雪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又哭了。
这才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顾清雪说什么都不回顾府了,顾戾泽现在被清夫人盯得紧,也不方便再离顾府,顾清云虽然身法比顾清雪厉害些许,但是顾清雪同他对抗向来用的是拼命的打法,一时半会儿谁也说服不了谁,索性二人都在这里滞留了下来。
顾清雪没有带着顾浅生再回之前的那间偏僻的屋子,而是直接带着他过了正堂,直接去了顾清雪平时在庄园里休息的小屋。
她害怕爹爹日后利用她中在顾浅生身体里的麻蛊做些什么,所以即使心疼,当夜也引了顾浅生体内的一部分麻蛊出来。
看着顾浅生木然着眼神任她施为,只是身体痛的一阵阵发颤,顾清雪心就痛的一抽一抽的。她根本就不该爱上他,若不是因为她,浅生哥哥怎么会吃这么多苦头。
只可惜这双眸子中再没有了温润和淡淡的疏离,它似乎不再有感情了。
顾清雪每次一抬头对上这双眸子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落泪。
她心底突然出现了一道无比清晰的声音,“她要给他自由。”真正的自由,不被顾府和自己的爹爹和哥哥觊觎的自由。
深夜。
桌案上的蜡烛跳跃着明灭不定的火光,顾浅生在床上蹲坐着,将自己团成了一团。就像是今日顾清雪推门而入的时候见着他的样子一般。只不过此刻他有双手环在自己双膝的两旁,她将头搁在自己膝盖上,静静睡去了。
顾清雪红着眼睛吹熄了烛火,上了床睡了窄窄的一条床边。
顾浅生就在里面,蹲坐在床的一角,她的浅生哥哥,还能恢复正常么,即使她鞥帮他真正的得到自由。
不得不说。
顾清雪想的这些真的是高估了自己。
她凭什么能给顾浅生自由呢,自由,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顾浅生已经给自己建了囚牢,将自己牢牢的关了进去,所以此刻的他才不再痛苦,平静的过分,什么都不想,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但他还是有着些微自己的坚持。
就比如今日拒绝顾清雪为他宽衣。
那种莫名的,能够战胜本能的坚持。
在他的灵魂之中燃烧。
夜渐渐陷入更深的沉寂,一张床上的两个人渐渐陷入了沉眠。
清夫人正在老太爷细细讲着她出府之后的事,老太爷一语未发的听着她说着。末了才缓缓开口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当初和郑家姑娘的婚事,本来是他最好的出路,只可惜,他终究还是”
“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清夫人开口打断道。
“满顾府全都是您的小辈,但只有我和您沾亲。”清夫人声音悲戚的开口道。
“你在要挟我?”他闻言眯了眯眼睛。
“阿清不敢,只是护子心切,浅生太可怜了,您就帮帮他吧。”清夫人说着也不坐着了,直接跪到了老太爷身前的地面上。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该知道,我不太适合出面管顾家的事。”
他到底是个外姓人,即使这顾家表面上以他为尊,也是震慑于故老的余威,而他也懒得去管这些事,所以就渐渐将外物放手于顾家小辈了。
可眼下清夫人再度求到了他这里,他终究不能无动于衷。
“你们母子啊,就是太有主意了。”郑老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也罢,你就将你查到的东西再和我说说吧。”
清夫人又讲了她关于顾戾泽几人的怀疑,郑老看着她若有所思,“知道是谁办的,你也没有办法么?”
“阿清愚笨,根本无法找到他们将我儿子藏到了何处,当初伏杀我们的人之中,有一人绝非出自我顾家暗堂,至于劫走我儿子的人,我更是从头至尾都不知他的存在。”清夫人说着说着顿觉悲由心生。
她又想起顾浅生为他挡的一箭了。
鲜血染红了衣衫,也让她重新体会了一遭母亲该有的滋味,她担心她的儿子,后悔曾经没有给他更多的关爱。
“顾清云他们今日可有回来。”郑老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清夫人摇了摇头,不太明白老太爷为何突然提起他们,“不知。”
“我看这顾家小辈该来这顾府里聚聚了。”他坐在桌边,双眼望向窗外,“你先回去吧,明日通知各房,三日后举行大宴,将顾家在外的小辈都召集回来,就说,我这个老头子,想看看他们都发展的怎么样了。”
清夫人大喜,有些惶恐的开口道,“您不老。”
郑老笑着摇了摇头,“不,我老了,只是看不出来罢了。”
看着清夫人轻快了许多的步伐,他伸手抚了一把自己的黑发,他所中的,何尝不是诅咒。
不能同所爱之人,同生共死,甚至,他死不得。
只能像是一个怪物一样,将越发年轻的自己关在这间小小的屋子之中,可惜,怪物最终还是要见光的。
他现在丝毫不像一个垂暮的老人。
最近他变年轻的速度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骤然飞跃,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暗度陈仓
顾清雪留在庄园里的几日,细心照料这顾浅生,亲自去庖厨给他做饭,每次她过去的时候,那个妇人就像刻意给她看一般在她面前表演吃那些馊臭的饭菜。
麻蛊已中,顾清雪本来想直接将人除了的。但是从顾府传来的消息让她临时改变了决定。
老太爷召集族中小辈三日后举行家宴,那就意味着,她三天后必须离开这里回顾府。若真将这个婆娘除了,岂不是又没人照料浅生哥哥了。
所以顾清雪到底暂时将人先留下了。
毕竟敲打过之后的人总没胆子再犯,她也能放心些。
为了能让浅生哥哥日后更安全些,她必须尽快除掉浅生哥哥体内的蛊虫。
于是即使昨天刚刚才折腾过这个人,今天顾清雪又再度将手按到顾浅生的肩膀上替她逼蛊了,因为顾浅生身体之中有情蛊的存在,所以将那些普通的麻蛊逼出来并不太困难。顾清雪看着他发抖的身子和木然的双眼,满心迷茫。
她已经不敢再猜自己在顾浅生的心里是怎样的存在了。
一个恶毒的女人?
她恐惧这样的结论,可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她自找的。
不论顾清雪作何感想,三天一晃而过。
顾清云一直留在庄园里,虽然没有出手干涉顾清雪在顾浅生身上的举动,但他明显是防着顾清雪将人放走的。
同来的时候一样,二人还是坐了同一辆马车离开的。
顾清雪的屋子中在,再度只剩下了蜷缩在角落的孤单身影。
为了让他感觉不那么憋闷,顾清雪特意打开了房门,可惜现在即使开在眼前,顾浅生都不会生起走出去的念头,他什么念头都不会生起了。
然而仍旧有生命会贪恋这具麻木的驱壳。
小火缓缓的在地上游动着,冲着那道孤单的身影一点点接近。
阳光在地面上投影下一条金光闪闪的路,那接近床边的一条路上,只游动着这么一个小小的身影。
可现在顾浅生见着小火都不会有什么不同的表情了。
那小蛇只是很安静的将自己光滑冰冷的身体缠到了顾浅生的手腕上,一动不动的陪着顾浅生静默着。
它冰凉细小的鳞片贴着顾浅生手腕上有些发烫的伤口,那些因为禁锢磨出的红肿还未消退,它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顾清雪坐在驾驶马车的位置上,叫那个负责赶车的马夫好不尴尬。
大小姐就算您要坐也坐在另一边好不,我这边右手驾车都习惯了,您坐这儿难道还要您驾车我坐?
然而现实很明显不像他想象之中那么美好。“你就不用回去了。”顾清云瞳孔之中尽是冷漠。
老太爷突然有这么大的动作,召集顾家小辈家宴。
什么时候家宴用过这样的名义了,顾浅生可是被他们囚禁起来了,这也是顾家小辈,这车夫一直送他们来往,知道的东西可不少。
顾清云本来是准备想到地方直接将他除掉的,但现在顾清雪的架势分明就是不想让他上车。
顾清云于是开始想直接从这里动手将人除掉的可能性了。
这时候顾清雪开口了,“你若是想活命,就先好好留在这庄园里,不要动什么歪脑筋,顾家家宴期间,不,在我回来之前,都不要离开这里。”
顾清云默然无语,他这个妹妹怎么也想到了此节。算了,这马夫到底也算他大房的忠仆了,既然妹妹有心叫顾浅生被囚的事不让别人知道,那他也没什么再触怒她的必要。
思及此,顾清云索性直接抬腿上了马车,车帘被掀开又落下,将车厢内遮挡严实,顾清雪冷着脸一扬马鞭,发出一声厉啸。
随着阵风声,马鞭上扬起了许多细碎的黑点,只是日光太烈,叫人瞧不分明。
马车远去,那马夫却一直有些惊恐的低垂着脑袋,他现在还在回味着小姐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毛。
看着地面出神的眼睛突然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他定睛一看,顿时冷汗大冒。
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堆黑色的小虫,首尾相接组成了一句话。
“想活命,顾府,老太爷。”那马夫冷汗直冒,慌忙朝远处跑去,这动作似乎触怒了地上的小虫,哄的一声全部从地面飞起,一股脑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黑色的小虫一落到他身上又岂是他能捉出来的,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这马夫服务于顾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知道自己这是被下了蛊了,顿时冷汗大冒,脑海里又转起了刚刚的那句话。
这是在逼他会顾家?
是小姐?
那马夫有些不明白了,他一个小小的车夫怎么够格去见老太爷,但事关生死,他也不敢马虎,马车早已离开了视线范围,他有些焦灼的原地转着圈。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准备走出去。
庄园的门口有着一队守卫正在附近巡视着,见着车夫这个熟面孔,领头那人有些疑惑的将他叫住了。
“你干嘛呢!”本来就心中忐忑的马夫陡然间听闻一声厉喝登时就是一个哆嗦。
那车夫强作镇定的转过身来,“小姐吩咐我去旁边镇子上买些东西。”
也真是神了,他话刚说完,从他身上飞出了一只黑色的小虫,在那领头人的眼前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马夫的身上。
那领头的人顿时瞳孔一缩,即使还是觉得这人今天有些可疑,还是打了一个放行的手势。
那蛊虫是小姐的总没错,这个人既然被中了蛊,自然不必担心他不按小姐的吩咐办事。那马夫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了谄媚的笑,“着天儿也真是太热,兄弟辛苦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脚下不停,逃也似的离开了庄园范围。
感情这些蛊虫还是通行证,要没了它们自己恐怕也出不来,以前车里坐着少爷小姐,在这里来来往往,从没觉得这些护卫这么吓人。
刚刚他想着自己身上那么多虫子只是感觉害怕,此刻过了许久也没受到伤害,那些小虫还侧面保护了他一下,他反而觉得有些安心了。
怪不得顾家那些人喜欢养蛊。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东莱
七峰聚拢的仙灵山脉,天地之间骤然闪过霹雳般的银光,光芒散尽之后,主峰天灵峰的传送阵盘出现了一个少年。
他一袭黑色锦缎长袍,面若冠玉,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一双眼中尽是张狂邪佞。
他似乎无时无刻不是在笑着的,只是他的笑有些让人头脚生寒,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拿着折扇的公子,一脸憋闷表情的跟在他身边,俨然一副被绑来的架势。
“是你主动要跟着我的,何必做出这幅表情来。”他张狂的挑眉微笑,后面跟着的慕容海一脸的无语,“我是说跟着你,但是没说要跟着你来东莱啊。”
“你不是一直想回来。”他回身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慕容海。
慕容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看了通透,不觉有些尴尬,刷的一声打开了折扇,假意扇着风。
“山中清凉,何必作态。”君篱边说着边凑到慕容海的耳边,朝他耳孔里吐了一道温热的气。“慕容世家,凤凰血脉。”
慕容海神色之中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你很想回来,可是你害怕,你的血脉纯度太高了,不是么?”君篱突然笑出声来,“不必担心,这东莱之内,想必比你血脉更高的人,马就要冒头了。”
他慢慢转身,往传送阵台边缘的峭壁出走了过去。
仙山脚下,云雾缭绕,宛若人间仙境,君篱就这么站在这浩渺天地之间,微微合了眼睛,“我回来了,当年一战……当年一战。”他闭着眼本想说些什么的,但很快他就紧锁了眉头,当年一战,当年怎么了?尸山血海,没有胜者,可除此之外,他竟什么详细的内容都想不起来了。
不该忘的。
什么都可以忘,那些却是不该忘的。
他一贯风轻云淡的表情突然出现了些许惊慌,似乎那段记忆里有什么是他丢失不得的东西。可惜他丝毫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片刻,他的神情再度恢复了张狂邪肆。
他朝着这个世界微微眯了眼睛,他身后的饕餮虚影青天白日显现出了身形,张口冲着天空之中便是一声厉啸。
慕容海看着那道血红的虚影,神色之中满是震惊,尤其是饕餮虚影张口嚎叫的时候,他感觉天灵峰似乎整座山峦都在为这声厉啸而颤抖。
血脉具化。
郑家的饕餮血脉。
难怪他会如此笃信自己是郑家人,只是留在玄仓大陆的郑家,恐怕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血脉隶属饕餮吧。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海看着君篱背影的眼神惊疑不定,达到血脉具化到这种恍若实体的存在,只怕他的血脉浓度无比接近百分了吧。
正当他脑海之中转过数道念头的时候,他听到了顾浅生宛若风轻云淡的声音,“臣服于我,或者死。”
慕容海身形一震,眯了眯眼睛,“你在同我说话?”
“我可是想要同你交朋友的。”慕容海手中折扇一翻,纸质的折扇边缘凭空生出一环利刃,他手中一直拿着的扇子竟是一把法器。
君篱仍旧勾着唇,转过头来面向他,“错了,你初时接近我是鄙视,你看见我和男人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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