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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枭雄-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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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是该说她自恋呢还是该夸她有幽默感。顾天佑几乎忍不住笑出来,点点头道:“我信,至少我相信你跟那仨老外之间也就是一顿皮鞭的关系。”
也许是花边新闻太多,苗若琳黛眉蹙了蹙,歪头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笑了笑,道:“随你怎么想吧。”
顾天佑换完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那个中年女人又回来了,让天佑感到有些困惑的是,自己居然没听到这女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擦肩而过点头示意的时候女人说了一句让天佑莫名其妙的话:“这小伙子有搞头。”
第二十九章 世情如刀催人冷
情怀这东西绝对是个奢侈玩意儿,至少对顾天佑而言是这样的。从海州回来就想给方大脑袋的掌上明珠写一封长信,独坐在卧龙潭畔快三个小时了,一句扁屁都没憋出来。从前也没少看名家的致某人一封信,致这个,致那个,致的人情怀满满,读的人也满满情怀。轮到自己写了,才晓得一腔热情化作提笔忘词的尴尬的滋味。
第三方投资人顾天佑选定了杨文山,考虑到卧龙塘和飞虎岭之间的宿仇,想让卧龙塘的村民们接受飞虎岭的资本进入,难度实在太大。除非有得力人士相助,当下卧龙塘村最得力的人士自然非方大头莫属。
一抬头就看见耿大叔在对面垂钓,原以为这老玻璃玩痴情差点把自己玩死,就算不缺心眼至少也不是聪明人物,接触了几天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老家伙聪明的紧,话不多往往一语中的。
要不问问这痴情人,要怎么写才能把乐儿姑娘写的热泪盈眶纳头便拜?
顾天佑凑过去,费了许多唾沫才拐弯抹角的把想说的东西表达清楚。老耿沉默了一会儿,打量天佑良久,摇头道:“你还是直接打个电话算了。”
“什么意思?”
耿建军口气委婉的:“意思就是你这人太复杂,可能跟你成长的环境有关,所以你不会绝对相信任何人,至少目前你给我的感觉是这样。”
“你是说我这人不够真诚?”顾天佑一脸窦娥冤,“你这分明是偏见。”
“我只是觉得你太复杂,阿凡对你才是偏见,他叮嘱我说,你说的话听听也就算了,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值得相信。”
“大叔,你这话让我很失望,平心而论,我对你们俩可曾有过半句谎言?”
“那是因为先前如果对我们撒谎,你就不会得到我们的信任,以前没有骗我们,不代表以后不会骗,实际上,就在今天,你已经骗了我一次。”
“今天,什么时候?”
“傍晚回来的路上,你说跟苗若琳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纯粹的谈了一下午商业上的事情。”
“充其量就是个善意的谎言,真相就是苗董事长是个热情的人,我无福消受而已,事关女人的名声,你明白的。”
“看不出来你倒挺贴心。”耿建军不为所动道:“不过我更想知道如果她没有答应你开启谈判的请求,你会不会仍这么贴心的保护她的隐私?”
“耿大叔,你这还是偏见。”
“你叫我老耿听着更舒服些。”耿建军不以为然道:“另外,我只是在陈述你做不了一个好男人的事实,你要想让人家相信你的真心,最起码自己得先做到毫无保留,你能吗?”
“毫无保留?”顾天佑笑了笑,自嘲:“下辈子我争取投个好胎,这辈子就算了。”
“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怎么可能写出感人肺腑的句子。”
“事情运作到这一步,怎么难我也得搞下去,飞虎岭村的资金能不能参与进来,方大头的态度至关重要,我在这儿住了四年多,跟方大头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个字,唯一的指望就是乐儿。”
“你的强项是当面说假话连自己都能骗了,所以我建议你还是把那姑娘请回来面谈合适。”
“老耿,你这不只是偏见,而是毫无根据的歧视和污蔑,不过我决定考虑考虑你的建议。”
耿建军一笑,道:“阿凡说真正高明的骗子其实都很少骗人,九分真一分假,只在最关键的时候骗一骗,你的确跟我们说了很多真话,但我们到现在都不能确定,你运作这件事究竟是为了顾宇飞的遗愿,还是为你自己。”
“为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已经上了我的船,只有同舟共济才能到达彼岸。”顾天佑抬手往东一指,正是卧龙塘产业群所在的方位,道:“如果一切顺利,两年后,那里就是梦想起航的地方,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就没想过到处看看?”
“嘿嘿。”耿建军低笑了两声,在顾天佑征询的目光注视下,勉强解释了一句:“请原谅,我真的很难把你跟理想主义者联系到一起。”
“随你怎么去想。”顾天佑不以为意的笑笑,“不过我倒想知道你可曾有过梦想?”
“每个人都会有梦想,只是个人的人生际遇不同,梦想也有大有小。”耿建军的目光投向夜空,“年轻的时候有过很多远大梦想,现在年纪大了,剩下的只有几个又近又小的。”
西监区更字号的三铺李强搞过传销,一说起这个来就滔滔不绝,这人脑瓜不灵,讲话水平有限,完全是照本宣科。但有些话却不无道理。记得那会儿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团队建设。
老不死一个人包打天下,注定英雄孤独落寞一生。爆破组长学究天人悲天悯怀,却与整个社会格格不入。苗世凡天才横溢魅力非凡,却失败在极情极性难以自控。他们仨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喜欢独来独往。
唯有龙爷,一生纵马狂奔率意纵横,不负家国天下,佳人情深,兄弟义气,活了个畅快淋漓。如果没有那几十年牢狱生涯,顾天佑会认为那就是自己向往的完美人生。
顾天佑二十二岁,靠着顾宇飞留下的那笔钱和监狱里学到的生存技巧和积累下的人脉,在飞虎岭上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只要不大肆挥霍,凭这笔钱足够跻身富豪之列。单枪匹马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顾天佑的极限。然而,这并不是天佑想要的。从许锦文举着枪将许佳慧从自己身边带走的那一刻起,天佑便下定决心要做一个能够完全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李强有句话说的很对,一人技穷,人多力量才够大。
老耿的身上存在极大的性格缺陷,但在某些方面,他却是最顶尖的人才。另一个重要因素是,搞定了老耿就等于搞定了苗世凡。苗老师是疯子,却具备谁也不能否认的商业才华和经验。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顾天佑认为自己身边需要这样的人才。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用。
谈到梦想,老耿也许是怀旧情怀被触动,又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借口。竟难得的话多了起来。
“我是一九七六年参军到部队,在当年,这是年轻人最好的出路,那个时代参军要经过非常严格的政审,因为我父亲是六九年在珍宝岛自卫反击战中牺牲的68位烈士之一,所以,我顺利的通过了政审,在部队服役的七年,我的世界只有光荣和忠诚,认识阿凡以前,我去过很多地方执行各种任务,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天高海阔,为国尽忠。”
“不愧是痴情种,三言两语就情怀满满了。”顾天佑笑着点评道。
“在部队最后一年的夏季,我认识了阿凡,那段记忆被我写在日记里,你都晓得了,我就不说了,那是一段非常痛苦深刻的记忆,但对我来说又是最美好的记忆,从海岛归来后最初的几年里,我们两个都在逃避着对方,那时候他疯狂的投入到医学事业中,没几年便声名鹊起,而我则选择了浑浑噩噩的日子,对生活几乎没有任何期待,完全活在回忆中。”
“从另一个角度看,你们两个的选择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在逃避真正想要的人生。”顾天佑试着从他们的角度分析道:“区别只在于他用了更积极的办法,而你选择了消极的方式,你们活在别人眼中,丢失了自我,浪费了大好时光。”
“如果我们那时候就认识你,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年的遗憾了。”耿建军凝视星空,慨叹道:“如果不是你帮我们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想他一定会在里头等到六十岁,而我,此刻也许已经死在那片废墟中。”
“咱们彼此帮忙而已,老师助我搭上海州控股这条线,我替他把你找来,暂时他还没法从那里出来,你留在我身边名义上是我在保护你,实际上却是你在生活上给了我很多照顾,我正在筹划的事情进行到一定深度后,注定会惹得很多有力人物不高兴,有你在反而可以保护我。”
顾天佑尽量拿捏出老成可靠的样子,深沉的语气:“老耿,相信我,一定会尽快把苗先生弄出来。”
耿建军收回投向星空的目光,转而注视着天佑,郑重道:“放心,在卧龙塘的事情没结束前,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顾天佑仔细听着,想从他的口气中分辨这句话里,交换条件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意味。
正在这是电话响了,戴晓楼打来的。
一个小时前,火车站附近发现一具尸体,男,不超过十岁,死状惨烈无比,不但双眼不见了,还被凶手开膛破肚,肝脏,心脏,肾脏也都被挖走了。法医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推测死亡时间是今早。
当戴晓楼以冷冰冰的口吻述说这段话的时候,虽然隔着电话,顾天佑也能深切的感受到戴队长压抑不住的悲愤和自责。
耿建军从头到尾听的一清二楚,电话挂断,他目不转睛盯着顾天佑,似乎是在问:“你打算怎么做?”
第三十章 去留肝胆两昆仑
半夜十二点,两个法医还在犯罪现场忙碌着,顾天佑坐在车里,老远看着。老耿手按在方向盘上,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戴晓楼从黑影中迈步走来,拉开车门却先看到了老耿,不由诧异的看了一眼顾天佑。
“这是老耿,我请来的司机兼保镖。”顾天佑是有意让老耿暴露在戴晓楼面前,为了游北望的案子,两人免不了接触,与其遮遮掩掩被戴晓楼留心注意,反而是越坦然就越不容易引起他怀疑。
“你跟我出来一下。”戴晓楼向老耿点点头,算打过招呼,然后对天佑说道。
警戒线外,顾天佑掏出香烟,递给戴晓楼一支,戴晓楼却一把连盒都夺去,道:“烟抽没了,今晚肯定要连轴转。”
“车里大概还有半条,一会儿拿给你。”顾天佑点燃自己的,顺手将打火机递给他,道:“我现在没有任何线索给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会尽力搜寻消息,不过案子做到这种地步,我想凶手肯定会竭尽所能切断线索,就算是我也毫无把握可以帮到你,不管有没有消息,最迟明天下午给你准信。”
戴晓楼点点头,道:“这些日子都在忙游北望的案子,总算有了一点眉目,据游北望海州老家那边的同行介绍,五年前游北望失踪以前曾回去过一趟,我为此专门去了一趟海州,以游北望老同学的身份见了游北望的姐姐和姐夫,他们两公婆生活不算富裕,谈话过程中十分警惕。”
“为什么不是他的父母?”
“游北望自幼就父母双亡,是姐姐把他拉扯大的,他姐夫退休前是煤场推独轮车的,游北望从小学到大学都是这两口子供的,姐姐和姐夫对他来说跟父母没区别。”
“你觉着如果游北望手里掌握了那笔钱,会不会报答他们?”
“我认为一定会!”戴晓楼语气十分笃定:“前些年游北望在担任裕泰集团总经理的时候,经常回海州看望姐姐和姐夫,那时候他在官场和生意场的名声极好,可谓前途无量。”
“你的意思是这个游北望是个清廉的人?”
“我没见过这个人,但我看到了把他养大的人。”
“你是搞刑侦的,这么说会不会有些武断?”
“我是搞刑侦的人!”戴晓楼强调了一下这个人字,又道:“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感性认知,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参考,怎么判断是你的问题,反正,就我二十二年的刑侦经验判断,游北望的姐姐和姐夫至少跟那笔钱没有什么瓜葛。”
“只是跟那笔钱?”
“他们的日子过得平淡,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当时我是突然造访的,那些日积月累的家常味道是装不了假的,我先跟他们拉了几句家常,他们表现的很自然也很放松,甚至还热情的留我在家里吃饭,但是当我跟他们问起游北望时,他们俩却立即表现的很警惕。”
“你觉着他们知道游北望的下落?”
“至少游北望如果还活着,就一定跟他们还有联系。”
“辛苦你了。”顾天佑转身走回车上,将半条香烟取出又回到戴晓楼面前,道:“事情到这一步可以缓缓了,接下来的调查以外紧内松为原则,同时我还想请你留意一下,有没有人对你的调查工作特别关注,如果有,请一定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戴晓楼接过烟,点点头,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回去的路上。
耿建军问:“他就是戴晓楼?”
顾天佑:“没错。”
“先前我在电话里听他的口气,似乎你应该对这件案子有所了解?”
“嗯。”顾天佑点头道:“先前我帮他找回了几个被拐走的孩子,条件是他帮我追查游北望的下落。”
“苗若琳就给了你三天时间,你现在有时间过问这件事吗?”
“有所为有所必为!”顾天佑闭上眼,将靠背放倒,随口道:“对我来说这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耿建军看着顾天佑年轻的面孔,那上面似乎写满了理当如此,有点钦佩,但还不是完全的。
“老耿,你有没有听苗世凡说起过龙爷?”顾天佑眯起眼,瞥了耿建军一眼,道:“苗先生教了我一年多,亲眼见证了我这双手第一次沾血的过程,所以他认为我不可能成为一个好人,我不否认他对我的某些看法是对的,但是他跟你谈起我的时候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我在龙爷身边生活了十年。”
“你说的这个龙爷阿凡的确曾对我说起过,不过阿凡说的还没你多呢,我就记得你说起过他吃了一小队日本兵。”
“关于龙爷,以后我有时间会慢慢跟你介绍的,现在我只想告诉你,因为龙爷,这件事我管定了。”
“你打算怎么做?”老耿突然转身,郑重其事的样子:“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无论任何事,你尽管开口。”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顾天佑明显感到一股子腾腾杀气扑面而来。
老兵永不死,只是渐凋零。
老耿虽然沉沦了近三十年,身上却还存留着当年战场杀伐的气质。?????
次日晨,顾家老宅,杨文山低调的骑了辆摩托车匆匆赶到。
“上次咱们去炮台山那边买那几个孩子的事情你还记得吧?”顾天佑一见面,并不寒暄,开门见山道:“你现在就带几十人过去,给我把那个地方端了,把领头的那俩人带回飞虎岭。”
杨文山沉声道:“放心交给我吧。”随即目露凶光,问道:“怎么?这些道上的人得罪你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把他们剁了喂狗,保证做的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顾天佑摆手道:“你快去吧,那俩人务必要活的,我有事情问他们。”
这杨文山过去号称杨大虎,飞虎岭的人形容他胆子大,晒干了比西瓜还大三圈。飞虎岭地理偏僻,山高皇帝远,这家伙就是一方土皇帝。振臂一呼,全村几百条汉子都会毫不犹豫的跟着他违法乱纪,放火点灯。顾天佑知道他那句话绝不是说说而已,只要自己点头,这个家伙真能把那俩人剁了喂狗。
临走前,杨文山想起一事儿,回头道:“你让我准备的钱已经准备好了,我家老四,就是在新加坡喝洋墨水的那小子搭明天的飞机回来,生意上的事情交给他一准儿没问题。”
顾天佑点点头,一边往外送,一边交代:“跟海州控股的合作条件基本定了,文案方面的事情我一窍不通,让你家老四多费心,具体到细节处,还是要找专业人士来弄,不怕多花钱,一定让他们加班加点弄妥当了,这些事我不擅长,你也不擅长,你把事情安排出去以后,就专心帮我办眼前这事儿。”
杨文山登上摩托车,点火挂挡,丢下一句我办事你放心,一溜烟的走了。
院门前,老耿站在天佑身后,看着杨文山远去的身影,问道:“这人是谁?”
顾天佑头也不回,道:“上游飞虎岭村的村主任,我多年的合作拍档,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我这么回答满意吗?”
老耿有些不放心:“那件事你就这么交给他了?要不要我跟着一起去?”
顾天佑摆手道:“不必!这位杨大哥看似粗鲁,其实是个粗中有细的人,我跟他共事四年多,他办事我放心。”
老耿又说:“这事儿是不是应该跟戴晓楼说一声,听你的意思是打算自己审问那俩人,这么做可是违法的。”
顾天佑嘿嘿一笑,道:“老耿同志,你就别试探我了,别忘了我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再说,这件事要是交给戴晓楼自己去办肯定不成,在他那套凡事都得讲证据的规矩面前,那俩惯犯熬个三两天绝对没问题,这种窃取倒卖器官的买卖肯定要趁着新鲜做,真等到那时候,黄瓜菜都凉了。”
“听你的口气,似乎知道那些人是有组织的,你就不怕他们报复你?”
“不是还有你呢?”顾天佑不在意的:“一帮毛贼而已,总不会比你在战场上的对手更厉害吧。”
“山外有山,这世上高人多了,你也没上过战场,但我觉得如果咱们两个生死相搏,我心里没有多大把握。”
“我是狗头军师类型的,今后这种冲锋陷阵的粗活儿还是交给你这专业人士好了。”顾天佑笑嘻嘻道:“你昨天说,任何事都可以开口,该不会是一时脑袋发热随便说说的吧?”
“你安排杨文山去抓人,接下来你自己打算做什么去?”
顾天佑故意先歪头想想,又象征性的沉吟了一下,才装模作样道:“嗯,问的好,老杨去炮台山办事,回村要十分钟,组织人手大概十分钟,车程四十分钟,办事二十分钟,回来还要半小时,这两个小时不能浪费了,要不你开车送我去一趟县高中吧,这两天就要高考,我还指望着买个保送名额混个大学文凭呢。”
“你?”老耿愣了一下,质疑的口吻:“参加高考?真的假的?你多大?”
“什么话呀!”顾天佑大声道:“我不就是比应届生大个三两岁吗,怎么就不能参加高考了?”
第三十一章 狠人
学校跟两年前退学那会儿相比还是老样子。两排自行车棚,三片白桦林,四座篮球场,一块足球场地。老耿驾车穿过草场,径直来到校领导的办公楼前。车停稳,老耿问:“用不用我冒充你家长跟他谈谈?”顾天佑白了他一眼,想开玩笑说你个老玻璃少他妈占老子便宜。因为不确定他是否能接受这个玩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天佑一下车就看见从前的班主任铁手无情,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自己。
此君姓铁,三四十岁,教学风格粗犷野蛮,好动手,翻脸无情,因此得了那个外号。
两年前顾天佑好不容易混到高三,因为一句话把这厮揍进了医院。他说,你就是个有娘养没娘教的野种。顾天佑完全不能接受他的指控。虽然对于少芬没什么记忆,顾天佑却从未忘记江春秀的恩情。更从没忘记江妈妈对自己的那些教诲。尽管自己几乎从没按照她的话去做。
真他妈是冤家路窄。顾天佑甩手关上车门,迈步走上台阶。
铁建国横身一拦:“怎么是你?你又来做什么?”
顾天佑面无表情:“来学校能做什么?总不会专门为了再揍你一顿吧?”
铁建国面色如铁,气的咬牙切齿,看了看顾天佑泛着瓷器光泽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已经被开除学籍,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要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张狂,天朝是个讲法制的国家!”
把脾气拿出来,那叫本能;把脾气压下去,才叫本事。
这老小子长本事了,放在以前,这家伙早抡巴掌了。顾天佑笑眯眯看着他,点点头,道:“都说传业授道是教师的天职,有教无类是教师的操守,到了你这儿全成了废话,对你这种人,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你的废话还是留到你成为校长后再来跟我说吧。”
铁建国不让,因为他现在真的已经是校长。他无声的从兜里摸出个红袖箍。上面写着校长两字,在他的眼神中,顾天佑看到了另外两个字,嚣张。
这鸟人居然真做了校长?顾天佑心里头除了暗叹倒霉外,还有想揍人的冲动。但最终却什么也没做。
“我要参加高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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