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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枭雄-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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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这买卖还要不要做下去?”顾天佑环顾四周堆积的货物,看了看何蔚然的脸色,试探着问。


第九章 关系网


  顾天佑和李明博合伙的生意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在何蔚然的暗中支持下越做越大。经营范围更拓展到了火腿肠,方便面,各种袋装调料,甚至还有袋装啤酒。虽然价钱要远高于外面,但是买卖却始终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中。

  随着买卖越干越大,参与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包括狱警干部里的几大巨头,和武警中队几个主要管事儿的,每个人都分得了一杯羹。顾天佑在这个院子里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上至狱警干部,下至新老犯人,没有不认识他,不给他面子的,这架势似乎已可以媲美当日的龙爷。

  然而,顾天佑却越来越清醒的认识到,这只是一种虚妄带来的错误感觉。这些人敬重的只是利益,除了何蔚然,他们每一个都想从自己这里得到点好处。随着这些人的胃口增大,小恩小惠开始不能让他们满足,逐渐的,顾天佑感到身上压力越来越大。终于明白当日何蔚然在同意自己做这门生意时说的那几句话。

  “做一门生意其实就是控制一个利益圈子,如果这个圈子是以你为核心建起来的,想要维系的长久,那么你就必须想办法让圈子里每一个人都满意,不要让他们觉得很平均,而要让他们认为自己得到的更多,因为圈子里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贡献更多,但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满意,比别人得到更多以后他们还会想比你得到更多,除非你能一直压制所有人,你觉得你可以吗?”

  这是何蔚然说的第一段话,当时他还说了另一段话:“有些道理说是不够的,所以我给你机会去验证,我要你自己证明你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到那时,我希望你能比现在更看清楚这个世界,同时认清楚自己,寻找到适合你的定位。”

  天佑当时问他:“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何蔚然慨叹说:“或许是投缘吧,当初你母亲在监狱生下你,我那时候甚至想过收养你,由于一些客观原因我没有这么做,后来我把你交给了龙爷抚养,这些年,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不管是幸或不幸,你在这个地方总算有了一席之地,我由衷的替你感到高兴,我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了,离开前,我希望能看到你能身心健康离开这里走入社会。”

  “您还记得我妈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长的很秀气,个性鲜明,非常坚强,你不但长的很像她,性格也很相似。”

  “她走的时候可有话留给我?”

  “没有,她走的时候已经病的很严重,但是我记得她活着的时候倒是经常跟你说话。”

  “您还记得她都说过些什么吗?”

  “她希望你长大了不要跟她一样命运,有一次我听到她对你说,希望你长大了能戴上大盖帽。”何蔚然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又道:“我想她是希望你能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吧。”

  时光荏苒,一晃儿距离上次何蔚然造访,四个月过去了,又到了一年中的农历年尾。过了这个年,何蔚然就要退休了,如果想放弃这个生意,就必须在他退休前做决定。

  顾天佑还有些犹豫,这个决心对于一个不足十四周岁就掌握着一宗年利数十万生意的少年郎而言实在不大容易下。

  最近一段时间,刘黑脸时不时就会过来一趟,武警中队那边军政两位大佬没事儿也来过几次。他们无一例外的是冲着这门生意来的。

  也难怪他们会惦记上,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这门生意做的有多容易。封闭环境里,羁押着几千名饥渴的酒肉之徒,绝对的垄断经营模式下,外面卖十元的一包烟到了这里价钱直翻三倍都是少的。袋装啤酒在外头零售两块钱一袋,在这里十块钱一袋还供不应求。几千人的固定消费群体,每天流水都在两三万。

  尽管已经打点到每一个环节,尽管已经尽量本着交朋友大于做生意的原则在卖货。却还是不能阻止银行卡里的存款每天都在增加,这钱对小天佑而言,确实太烫手了。对于万宝泉和刘黑脸又有些太诱人。

  顾天佑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决定退出这门生意。于是登门找到了何蔚然。

  正如爆破组长从前说过的,一个人做什么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做的开心,适合自己的能力和秉性。很显然,现在这门生意对于顾天佑而言,就像一列将要失控的列车,那个圈子里没有一个人是天佑能绝对压制的,自然也就无从谈及阻挡他们对这门生意的贪念。现在顾天佑已深切体验到了当日何蔚然那段话的深意。

  “下定决心不干了?”

  “嗯,太难了,那仨人都抢着拉拢我,我估计再做下去,想撤都没机会了。”

  “毕竟是你辛苦编制起来的一张网,说放弃就放弃,不会觉得太可惜吗?”

  “说实话,是有点不甘心的,有时候走在路上,看见从前不拿眼皮夹我的干部现在老远就打招呼,心里头真是挺那个的,还有那些犯人,过去把我当做小孩子看,没几个是真心瞧得起我的,现在,不管是监区大佬还是新来的什么人,任谁看到我都会礼让三分,甚至有的人把减刑加分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这我可还是头一次听说。”

  “实际上,我已经通过刘头帮李明博加了一次分。”

  “老刘这么做可有些过头了,我所以同意搞这个小卖部,一方面是为了缓解犯人们对外界的饥饿感,同时还可以给同志们带来点福利,对于一个监狱长而言,把它看做生财之道,甚至为了拉拢你不惜动摇原则,这就太不合适了。”

  何蔚然神情严肃起来,义正言辞的:“你继续说下去,说说你还利用那小圈子帮过谁的忙?”

  顾天佑想了想,道:“李明博家里有钱,其他犯人当中也有富裕的,就比如那个倒腾假烟进来的老贾,过些日子就要批准假释了,也是我帮他运作的,找的是武警中队的指导员,通过他联系的检察院,对老贾的判决意见进行了一次复议讨论,之后才改判的缓刑。”

  何蔚然皱眉听着,一边听一边默默观察着顾天佑,听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是把犯人和管理干部的资源整合到一起了,吃两头帮两头,我也没想到当日一个小决定居然让你进化出这么多乱糟糟的复杂关系。”又问:“还有吗?”

  顾天佑思索片刻,又想起一件值得说一说的事情,道:“您记得西监区三个月前来了个姓孟叫孟繁荣的吧?”

  “记得,这个人身上背的案子不小,判的是无期。”

  “实际上他是逃了一条命,据我所知外头有人在捞他,这个老孟的烟瘾很大,来了没多久就找我套近乎,我嫌他犯的案子缺德,一开始不搭理他,后来他让外头的本家侄子找到了中队长,我才不得不敷衍他几次,结果有一次他提出来想跟我交个朋友,他说他知道出不去了,只想在里头活的舒服些,还要做西监区的跑号大佬,挺能说的一人,我能肯定的是这个人身上背着大案子,说出来就够打靶的那种。”

  “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有一次,我夜里给他送啤酒,他说为了安全,就留我喝一点。”

  “你的面子还真不小,我听说狱警干部和武警们夜里查号看见你转身就走?”

  “都是瞎扯,他们看见我都会找我搞点东西才对。”顾天佑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当时我留下来陪他喝了一会儿,后来他可能喝高兴了,趴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他说哥哥我当初在外头也不是一般人,手底下三百多个拐子,单笔几十万的买卖天天都有的做,你家里头要是有谁病了,需要换个器官啥的就来找哥,我有路子??????嗯,原话就是这样。”

  拐子,几十万的买卖,换器官,几个关键词联系到一起,想想都觉得可怕。

  何蔚然盯着顾天佑:“你怎么想的?”

  “我能想什么呀,这不把这事儿向您汇报了,不过您要是问我的意见,我还是建议您先稳住他,这老孟特别贼,一般的老江湖比不了,他被判的是无期,说多了只会更进一步,这人已经没有退路,反侦察经验又那么丰富,想从他嘴里套出东西肯定很难,如果弄急了,一旦打草惊蛇,那就算彻底没戏了。”

  “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看的还挺深,我瞅你不是做生意的料,倒是个干警察的好材料。”何蔚然笑了笑,道:“这个情况非常重要啊,我会向上头汇报的,看来,你也不是只有负面作用。”

  “什么作用都已不重要,过了年您就退休啦,估计我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顾天佑神态黯然,叹道:“要不是您支持,这门生意我可能早就做不下去了,所以,我打算趁着您还没退,把这生意让出去。”

  “让出去?让给谁?”何蔚然呵呵一笑,道:“你就没考虑过退一步海阔天空?跟他们好好谈谈,把每个人的好处划分清楚,让他们相互牵制,形成平衡后再找个其他犯人代替你去做这件事,你说这样处理会不会更好?”

  “您就没考虑过把这买卖关了?”

  “买卖本身没问题,警察是个苦差事,监狱警察更是又苦又穷,兄弟们都不容易,闹点福利更便于提升管理效率,更何况我已经是将要退休的人了,就算真这么做了,也只能是暂时关了,他们尝到了甜头,用不了多久还是会继续做下去,既然是这样我又何必干这猪八戒照镜子,最后还是无用功的事情?”

  “行了,我明白了,这活儿我交给李明博,回头我就找刘头和中队长他们说这事儿去。


第十章 出牢笼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从稚嫩的三岁幼。童,到青春悄然而至的十四岁少年,顾天佑海绵一般,在这个充满罪恶,虚伪与现实的环境里吸收着成长的养料,好的,坏的,各种有关生存的技巧。如果这样的日子持续下去,等到天佑成年时,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大可能会增加一个破坏力极为惊人的犯罪天才。

  然而,命运的转折却在这时候出现了。

  这一年的年底,秦州监狱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历史时刻。政委何蔚然满五十五周岁,荣休退居二线了。不管是对秦州监狱,还是对顾天佑,何蔚然都是一位极重要的人物。他的离开意味着秦州监狱要改朝换代了,顾天佑则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的日子不多了。

  这一天,刘黑脸来到特干监舍,同行的还有新来的政委,一位中年女警官。

  女警官自我介绍:“我叫江春秀,,在监狱管理岗位上工作了十八年,今后要跟刘监狱长一起在这里帮助大家好好改造。”

  顾天佑当时没想到的是,她要帮助的第一个对象就是自己。

  接下来新政委径直走到顾天佑面前,开门见山道:“你就是顾天佑吧,从今天起你不能住在这儿了。”

  顾天佑问她:“为什么?”

  江春秀道:“你不是服刑的犯人,按规定应该送到福利院,考虑到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决定亲自领养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干儿子。”

  顾天佑傻了眼。

  江春秀强调道:“这件事是龙萍老先生同意了的。”

  “你见过龙爷了?”顾天佑听到龙萍的名字,顿时兴奋起来,迟疑着问:“他现在怎样了?”

  “嗯。”江春秀点点头,道:“龙老先生还在住院,身体倒是挺好的,只是记忆力越来越差,糊涂的时候多,明白的时候极少,监狱管理局的领导委托我去看望他时,他提到了你,他希望你能在一个健康自由的环境里成长。”

  刘黑脸说:“江政委是老监管了,这些年收养过好几个服刑犯人的子女,把你交给她我们放心,龙老爷子也很放心。”

  对于这个安排,顾天佑无从拒绝。他看似平静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然而,内心深处早已是五味杂陈。有对高墙外世界的忐忑和期待,还有对高墙世界的一丝丝不舍。

  秦州监狱大门口。

  顾天佑目光无助又茫然,看着把自己领出这个地方的女警官。她飒爽利落的举动,干脆简单的语言,无不透着一股子真诚和权威性。她的手是那般温暖柔软,天佑估算,自己轻而易举就能够挣脱她,但偏偏却没那么做,机器人似得随她摆布。

  春风阵阵,江春秀忽然回眸看着衣着单薄的天佑,关切问道:“穿这么少肯定冷了吧?”说着,将身上呢料警。服脱下,披在天佑身上。

  她的目光纯净透着真挚,动作不容置疑。肩头微沉,带着中年女人体温的警。服披在身上,一瞬间,从未切身体会过母爱滋味女性温柔的顾天佑的心忽然微微一震,似有什么东西破裂开来。

  在充满暴虐和粗犷的雄性丛林中长大的少年,从未体验过女性的关爱,却凭着从小练就的辨识真伪的生存技巧,轻而易举从江春秀细微的动作中体会到真挚的关爱。

  这就是母爱吗?

  那一刻,少年顾天佑的心中百感交集,黑暗冰冷的内心世界中,仿佛有一缕温暖阳光照入。

  真的要离开了。坐上车,回眸再看一眼生活了十四年的高墙大院,忽然想起龙爷,苗世凡和爆破组长,还有那些来自天南海北,三教九流,因为各种理由被关进这里的人,铁打的监狱流水的犯人,有一天他们也都会离开。

  “别看了,记住老政委何蔚然最后那句话,离开了,就别回到这儿了!”

  默默点头,顾天佑缓缓闭上双眼。

  一路迷惘中来到江春秀位于徐州城郊的家中。一幢两室一厅,六十平米的房子,室内装修简单整洁,收拾的纤尘不染。在那些平凡至极的家居电器之间,顾天佑一眼便看到了许佳慧。

  她站在那儿,十四五岁的样子,已有几分少女初成的婀娜味道,长得明秀动人,梳着长长的马尾辫,穿一条蓝白相间色连衣裙,站在窗口回眸看着自己。

  从未见过同龄女孩子的顾天佑,刹那间心头似划过一道闪电!好美呀!

  “妈,你回来啦。”她走过来目光似乎注视着母亲,眼神却早游离到顾天佑身上,问道:“你说要给我领回来一个弟弟,就是他吗?”

  江春秀一边利落的换上围裙准备做饭,一边干脆的对天佑说:“这是许佳慧,今后就是你姐姐了,你们两个相互认识一下吧,慧慧,你陪他去房间,帮他收拾收拾,我先去做饭了。”

  “介绍一下你自己吧。”许佳慧不是第一次与妈妈领回家的服刑犯人的孩子接触,从地上拎起天佑的行李走向靠南的小房间,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笑道。

  她正处在变声期,嗓音清脆中略带嘶哑,那声音仿佛一把小挠子,从天佑的耳朵钻进去,一路钻到心里。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同龄异性的天佑看着佳慧,傻乎乎伸出手,狱中磨砺多年,即便是面对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也能淡然处之的少年,此刻声音竟有些微颤:“我叫顾天佑,姐,姐,姐姐你好。”

  许佳慧看着顾天佑伸出来的修长白皙略显秀气的手,毫不涩然的一把握住,笑道:“行了,早知道你的事情了,自从妈调过来这边上班,这些日子净听说关于你的事情了。”

  “呀,你的手怎么这么硬啊。”她抽回小手,不理天佑怅然若失的样子,站在那儿大惊小怪的对江春秀叫道:“妈,他的手真怪,看着光溜溜的,上面怎么还有有一层壳儿呀。”

  “这是练功弄的,过阵子这层硬皮褪干净了,功夫就成了,到时候就好了。”顾天佑回味着指间的温柔体验,语气略带慌乱解释着:“在里头的时候有个老爷子传了我些本事,这手就是跟他练功弄的。”

  “呀,你还会功夫那。”许佳慧惊讶的看着顾天佑,问道:“那你打架是不是很厉害呀?”

  “只能说练了一点皮毛,强身健体有余,打架算不得多厉害。”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是跟什么人学的?”

  顾天佑不自觉的流露出怀念之色,道:“他叫龙爷。”

  “龙爷是谁?”许佳慧好奇的问:“是服刑犯人还是管理干部呀?”

  “龙爷就是把我养大的人,他原本是西北地区最厉害的马匪,后来投了红军,打了半辈子仗,解放前娶了四个老婆,解放以后政府不让他有那么多老婆,逼着他离婚,一怒之下官都不当了,回家种地,再后来因为他的老首长出事情,一怒之下捅了个大篓子才被关进监狱,这一关就是五十年。”

  不知道是因为想老头子了,还是因为眼前人,顾天佑忽然很愿意多说几句。

  “关了这么多年,他那些老婆们呢?”女孩子跳跃的思维方式转眼把话题跑到九霄云外。

  “听他说起过,有三个都老死了,还有一位在家等他呢。”顾天佑有问必答。

  “这位老爷子够神的呀。”小姑娘一副心向往之的样子:“为了老婆把官丢了不做,为了义气又把老婆们丢在家里,自己跑去坐了好几十年大牢??????你就是被他收养长这么大的?”

  “是的。”顾天佑郑重点头,缓缓道:“在里头的日子不好过,但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被别人欺负死了。”

  许佳慧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顾天佑,心里想着,这个男孩究竟经历过多残酷的事情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妈妈说他才十四岁,可说话的口气和样子却像个20岁甚至更老一些的人。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眼前这个新来的家庭成员勾起了她极大的好奇心,问题连珠炮似得丢向天佑。

  “你都练过什么功夫?”

  “你的衣服脏了谁给你洗?”

  “你在里边读过书,认识字吗?”

  顾天佑耐心的一一作答:“我学过些简单的拳脚功夫,练过几天古彩戏法,比如仙人摘豆,三仙归洞啥的,在里头的时候有位叔叔,他说话做事慢吞吞的,但对我很好,我的衣服脏了,偶尔自己洗,多半时候都是他帮我洗,还有个叔叔脾气特别大,我跟他学读书识字的时候没少被他收拾。”

  “那些犯人都比你大,他们平常劳动的时候会欺负你吗?你们都干什么活儿呀?”

  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许佳慧一屁股坐上去,拍拍对面的凳子,示意顾天佑坐过来,充满好奇的继续问:“你不算是服刑人员,是不是就不用干活了?那你平常都干些什么呀?”

  顾天佑走过去坐下,面前少女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从未接触过女性的少年天佑因为这味道有些不知所措,又莫名的感到兴奋,他压抑着心情,尽量平静的据实回答着许佳慧的问题。

  许佳慧完全没有察觉到天佑内心的情绪,自顾自的继续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有没有人陪你玩过什么游戏?”

  “游戏?”这个在十四岁少年看来本该熟悉,却对天佑而言十分陌生的词汇让顾天佑错愕良久,竟说不出自己有什么愉快难忘的游戏经历。只好老实回答:“我确实不用干活,监狱里小孩就我一个,平日里没啥玩的,不是被逼着学习各种无聊技艺,就是听那些人吹牛。”

  “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许佳慧叹了口气,很快又愉快的:“没事,现在你有家了,还有我这个姐姐了,到时候我带你玩儿许多游戏??????”


第十一章 如果爱


  顾天佑人生的前十四年都是在监狱中生长,见过最邪恶的罪犯,听过最复杂曲折的犯罪经历,却从未接触过平淡人生里的家长里短万家灯火。来到江妈妈家的第一天,坐在小饭桌前,看着碗里香喷喷的白米饭,盘子里卖相一般却散发着家的味道的红烧肉,以及对面明眸皓齿的少女,忽感眼前一切如梦似幻般不真实。

  如果是一场梦,那就不妨做下去吧。

  从这一天起,顾天佑的命运轨迹拐了个弯儿。似乎回到了他这么大的孩子该遵循的正常生活轨道上。

  江春秀一家用言传身教的方式告诉天佑,这个世界除了邪恶的一面,还有善良的另一面。但她也只能往天佑的脑子灌输进这个概念,却不能将天佑脑子里的那些根深蒂固的邪恶技能和冷酷现实的劣根挖出来。

  在狱中的时候,身体是不自由的,但在精神上却没有任何限制。而自从来到外面,学校,老师,家长,道德,法律,五花八门层出不穷的约束和规矩从四面八方袭来。对于精神上独立自由惯了的天佑而言,这是很难适应的。

  他桀骜不驯,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智和见识,同学们喜欢的一切在天佑看来却是幼稚又陌生,提不起丝毫兴趣。也因此在学校里他很难交到什么朋友。大多数时光里,顾天佑总是孤独的漫步在校园,毫无存在感。

  幸好,还有许佳慧。

  顾天佑喜欢许佳慧。一开始,是出于青春期对异性向往的本能。一起生活的时间久了,这份喜欢之心逐渐拓展为喜爱,喜爱许佳慧的阳光健美,喜爱她大大咧咧的性子,甚至喜爱她动辄发作又突然熄灭的小暴脾气,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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