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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世纪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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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今年,冶炼厂又资不抵债运转不灵,正在申请破产。而褚正清在LC区副区长位置上干满一届后,最近被调去青云区任常务副区长,居然又升了一格。

  这是罗伟的调查资料,里面涉及到副区长褚正清的履历,是因为李正一开始就提到要跟踪他。虽然罗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踪一位副区长,但查陈国志时正好牵扯到,那顺手为之,倒也不是难事。

  从以上资料,李正一至少可以看出以下两个问题:

  首先,陈国志的能力或人品值得怀疑,无论他在何企业,只要掌权,这家企业绝对逃不过要么被收购要么被破产的结局。

  其次,从四平镇开始,陈国志跟褚正清之间,肯定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不然陈国志的起起落落就没法解释。当然,或许有其他内在联系没有调查到,所以误导李正一的思维,也是有可能的。

  往更深层次想,陈国志很有可能故意做坏企业,以图低价出让国有资产,从中牟利。或者运营过程中,官商勾结、中饱私囊,侵吞国有资产,从而导致企业运转不灵,最终破产倒闭或被收购。

  如果就资料来说,褚正清跟陈国志之间绝对有暗藏的交易内幕,或行贿受贿,或官商勾结。可是罗伟的资料显示中,还有最后一条非常重要的记录:褚正清为官非常清廉。

  褚正清?为官清廉?

  李正一脑海中隐隐有一丝线索,却始终想不透彻。他敢肯定,前世绝对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可惜目前没有想到理清思绪的关键点。

  罗伟在一边抽烟,瞧着李正一半天不哼声,便问:“李哥,难道资料有问题吗?”

  李正一摇头说:“资料本身应该没问题,我只是觉得奇怪,有些地方左右都想不明白。从资料显示,陈国志跟褚正清之间肯定存在问题,但你的资料后面又标明褚正清为官非常清廉,所以我现有的猜测似乎自相矛盾。”

  罗伟说:“这一条调查结果不是一人两人的评价,在褚正清老家清河镇,只要一问到原清河镇镇长,多数都会竖起拇指赞一声。别的不说,就连自己的亲哥哥,他都没有过多地照顾,除了把亲哥哥带在身边外,再也没见他有什么特殊的帮助。”

  “他把亲哥哥带在身边?”李正一觉得很惊讶。

  “对,据说兄弟俩感情很好。”

  “那你资料中为什么没有写进去?”

  罗伟顿时纠结道:“李哥,我真正调查的是陈国志,褚正清这边的资料,只是因为有牵连,所以才附带在内。实际上,我没有刻意去调查过褚正清,对他的哥哥,我更加不会花时间和金钱去调查的。”

  李正一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便换个角度问:“褚正清的资料,还知道些什么?”

  “道听途说来的,比较零散,要不要听听?”

  “你说。”

  罗伟说:“在调查陈国志的老家时,顺便问到过褚正清,他家没什么背景,祖上往上数个七八代,代代都是农民。褚正清在清河镇呆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科员开始,凭着才干能力慢慢晋升到清河镇镇长,方圆几十里风评都不错。”

  “褚正清俩兄弟自幼失去父母,他从小就是由哥哥抚养长大成人,送他上学读书。早几年嫂子病死,就把哥哥侄子带在身边,据说他哥哥现在就在青云区那边开一个什么小店,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李正一打断问:“他哥哥叫什么?”

  罗伟仔细想了一会说:“好像叫褚正……对了,叫褚正善。”

  褚正清?褚正善?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李正一脑袋这个移动硬盘终于检索到有用的信息。这一刻,他记起了前世在狱中听闻的传闻,关于褚正清,关于褚正善,关于陈国志。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关系,也是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故事。

  简单版本就是褚正清的兄长褚正善暗中借用弟弟的权势,亲自出面跟陈国志勾搭在一块,两人利用彼此的便利,一点点地侵吞国有资产。

  一个偶然的机会,褚正善得知陈国志私藏证据,便雇人暗中伺候,寻觅良机引蛇出洞,然后用渣土车制造车祸,把陈国志撞死在回家的路上,车内一应资料文件被洗劫一空。凶手完成任务找褚正善要另一半的佣金时,差点被他灭口。老羞成怒的凶手准备一不做二不休,连同雇主一块儿干掉,却双双落入法网。

  狗咬狗一嘴毛,凶手把褚正善的幕后指使行为抖得一干二净。襄宁市市局顺藤摸瓜查到褚正善老家,发现这个一脸憨厚的汉子,家中用铁箱藏有几百万现金。让一向清廉的弟弟褚正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自己那生活简朴家无余财的亲哥哥,会是伙同陈国志侵吞国有资产的罪人。

  当警方最后审问褚正善,为什么家中钱财潜藏不用生活如此简朴时,褚正善依旧是那一副憨厚的笑容,他说自小穷怕了,有钱才安心。

  凶手一审死刑,死刑犯在狱中说起此事时,一众狱友尽皆无语,费尽心思捞钱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让自己或者亲人的生活更加优越而已。可是像褚正善这种捞钱不用,用来收藏的犯罪行为,没有任何一个狱友认同。


第三十六章 无果

  李正一终于理顺了罗伟调查资料中的关系,这是罗伟没有调查出来,他凭借先知性想通的环节。

  李正一从靠背躺椅上支起上半身,对旁边正在接二连三吞云吐雾的罗伟说:“还能不能查得更加详细些?”

  罗伟的脸隐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查谁?褚正善?”

  李正一摇头说:“不,褚正善先不用管,继续查陈国志,如果能查到他在电器厂和冶炼厂期间的破事更好。”

  “你要具体证据?”

  李正一点头说是。

  罗伟使劲吸溜一口,扔掉烟头说:“李哥,这事儿可就有点难度,我擅长跟踪,不擅长挖底。当然,不是说不能做,而是不好做,费时费力费钱。”

  李正一说:“要多久?多少钱?”

  罗伟摇头说:“钱不好说,要根据调查碰到的情况才能确定。碰到简单的,几千万把块就能搞定;碰到难啃的骨头,可能一两万都不见什么效果。至于时间,因为你要调查的对象,都是陈年旧账,地方也远,要花费的时间比钱还难把握。”

  李正一慢慢躺到靠背椅上,心里思量着要不要停止查下去。这事儿结局明摆着,陈国志和褚正善都没有好结果,就连褚正清都被自己哥哥牵连,仕途就此止步。只要自己能忍一时之气,就可以海阔天空,没必要现在费时费力去查。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钱不够,只能暂时先放放。不过调查可以先放,但其他方法,李正一却打算先试试。

  李正一虽然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闹出人命,但如果能够用证据把两人送入监狱,他一点负担都没有,并且乐见其成。

  所以李正一的打算是匿名检举,直接给市属领导的要害部门投报检举信。陈国志身在国有企业,严格来说也属于体制内的人。只要其中某一个部门或者其中某一个领导相信,本着肃清官场违纪违规的作风一查,以他本就不干净的底子,一查一个准。

  至于检举信的内容,可就不太好写,因为没有实际证据,只能凭着猜测把大概事情描述一遍,市领导信不信,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正一跟罗伟连夜跑到棚户区一家小型电脑房熬了一宿,赶制出一份检举信,连着复印数份。然后让罗伟跑腿,算准日子投递,让几份检举信能同时达到几个要害部门。

  罗伟投递完检举信后,李正一没让他回去,问罗伟想清楚没有,是在这边发展还是回莫公乡。这段日子尝到甜头的罗伟回去的意愿不怎么强烈,答应李正一说,暂时在这边混。

  其实李正一并不打算让罗伟回去,如果罗伟说要回去,他也会找其他方法把罗伟暂时捆绑在这边。

  原因有两方面。

  一方面是因为李正一没把握投递的检举信到底有多大威力,能不能撬动市领导的神经。毕竟检举信的内容,无外乎各种逻辑性猜测,洋洋洒洒几千言,说得看似有理,但实际上无凭无据。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李正一真的掌握着真凭实据,那就不叫检举,而是举报。检举只是风闻,举报那叫揭发。

  另一方面,李正一希望罗伟发挥跟踪的特长,让他去监视陈项明和褚飞,如果有什么危险的举动,可以提前汇报。

  元宵刚过没多久,李正一的预感再一次灵验。罗伟这几日四处跑动打探消息,发现投递出去的检举信如泥牛入海,毫无动静。被检举的对象依旧生龙活虎地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丝毫没有被检举的惶恐不安。

  同时罗伟发现,陈项明自从上次被疤脸拒绝后,频频在老工业区接触一些混社会的老混子,让李正一顿感事情迫在眉睫。

  ……

  正在被人暗中再次设计的李正一检举无果,顿感无奈。他没再继续去投报检举信,因为市领导方面不做反应,再多的检举信恐怕也是徒劳。

  或许实名投递检举信会有效果,但李正一不敢。

  李正一举起双手,看着如今有些粗糙却不失白皙的手掌。这一世,这双手掌干干净净,没有落下一丝血腥。尽管前世并不干净,尽管这一世灵魂不再纯粹,但李正一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让这一世的自己也像当初混在国外一样,不得不染上血腥和黑暗。

  李正一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桌子上已经写好的一封信,里面的内容只要稍加引导,就能引动褚正善潜意识里的防备意识。

  这是李正一最后的手段,如果陈项明敢再雇人行凶,他就敢挑动褚正善的神经。

  在此之前,李正一郑重其事地询问罗伟,问他是否愿意跟随自己,不管未来的道路如何走下去,彼此必须一条心。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一旦启动,用到罗伟的地方,足以让两人形成利益同盟。如果得不到罗伟的投靠,李正一就只能把他排除在外,而不能任由自己的把柄落在他的手里。

  罗伟考虑了两天,答应了。李正一对罗伟的态度非常满意,如果罗伟二话不说就答应,那知道他平日秉性的李正一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他,只会以为他又在放空话说大话。

  李正一熄了灯,站在窗前,久久无语地凝望着漆黑的夜空。

  2001年2月11日,农历正月十九。

  天气变得阴沉多雨,这一天,密密的细雨飘洒不停。受天气影响,李家收购站基本处于停业状态,外出收购废品的散户寥寥无几。一直到入夜,只有十来个吃苦耐劳的散户前来售卖冒雨一天的收获。

  雨天的夜来的特别早,李正一和崔兴发送走最后一位散户,准备关门时,意外发现一直潜伏在襄宁市的罗伟冒雨赶到了收购站。

  李正一让崔兴发先上楼,自己把罗伟迎进屋,因为李父李母住在二楼,怕两老多心,便把罗伟带到一楼偏屋,给他倒上一杯热茶,问他:“这湿冷的阴雨天,你赶回来干吗?”

  罗伟把伞丢在堂屋,抖干净身上沾惹的雨水才进偏屋。他接过李正一倒来的热茶,暖暖手,然后放桌上,说:“李哥,情况有点急。我怕误事,因为没电话,所以才冒雨赶回来。”

  李正一心里咯噔一声,心想陈项明估计又在整幺蛾子,否则不会让罗伟这么晚还冒雨回来。心里想着,脸色不动声色,示意罗伟先坐,再慢慢说。


第三十七章 争执

  罗伟坐下后,掏烟先敬李正一,然后自己抽上一口,才说:“我这几天靠人搭桥,摸到陈项明的身边,发现他最近跟LC区的小四哥手下走得很近,我出高价从他人口中买到消息,说陈项明雇了几个人。陈项明无意间透露过口风,听他语气很得意,雇的几人恐怕不是一般混子,也许是心狠手辣之辈。”

  心狠手辣之辈指的是混成精了的老混子,跟普通混混完全是两码事。小四哥是谁?李正一没什么印象,四爷倒知道,前世阴沟里翻船,被直接弄进了大牢。

  李正一接过烟,也点着抽上,说:“你混到他身边,没问题吧?”

  罗伟不屑地说:“他只是一个二世祖,其实没卵用。混到他旁边很简单,几句话的事。”

  李正一说:“你今天特意赶回来,就为这事?”

  罗伟说:“这只是一方面,另外主要是今天发现陈项明脸色非常不好看,阴沉得吓人。我偷偷打听,据说因为过几天是什么情人节,他约人没成功,好像有点挂不住面子。下午又见他在不停地打电话,情绪很激动,张嘴闭嘴就是必须要断人手脚。时间紧,我没法弄到具体的信息,担心他过两天就可能动手。所以我特意赶回来,让你能事先做点准备。”

  李正一原本很淡的目光渐渐变冷,高价雇心狠手辣之辈,目的不仅仅是简单揍人一顿了事。看来陈项明是想让自己残废,甚至要命都有可能。一件简单的事情,仅仅口头上落了面子,他居然敢如此做?这要心灵扭曲到何种地步,才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他这是在找死啊。”李正一喃喃说道,“既然他想坑爹,那就不要怪我做一次推手。”

  罗伟得到最终答复后,一口气把温度适宜的热茶喝完,也不再啰嗦,不顾李正一歇息一晚的提议,连夜赶往襄宁市。

  罗伟走后,李正一收拾一下偏屋,上了楼,看到李父李母、崔兴发三人坐在二楼的堂屋,桌上摆着饭菜,很显然在等他。

  见李正一上来,李父问:“怎么就不让人家一起吃个饭?”

  李正一说:“他事忙,要赶回去。”

  李父随口哦了一声,便不再问,端起碗,招呼三人吃饭。

  吃饭期间,李母唠唠叨叨说一些阴雨天影响生意的事,李正一和崔兴发就随口附和。李父却一直不哼声,板着褶皱的苦脸埋头吃饭。

  吃完饭,李母收拾完碗筷,闲聊一会就去了里间。崔子话不多,不久就跑去自己房间抱着年前李正一买回来的《天龙八部》啃得不亦乐乎。

  二楼堂屋只剩下李家父子俩,李父说:“刚才不好说,现在想问问你,你跟罗伟神神秘秘的,准备做什么?”

  李正一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父亲的眼睛,又不好细说,只能大而化之地说:“上次混混闹事,搞得太被动,我让罗伟去打听打听情况。”

  李父说:“年前在老屋,你跟我和你妈说过,说再也不走曾经的老路。可我发现,你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从莫公乡换到襄宁市,做的事情还是逃不脱混混这一类。”

  李正一很无奈地说:“爹,我真的没有再走以前的路。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知道自己没有偏离要走的道路。现在这样做,不是我的本意,我想着见招拆招,对方也许能够网开一面。但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一句话落下的面子,可以让对方如此锲而不舍,非要跟我过不去。您知道,我不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泥人都有三分土气,他想让我难过,我就必须防他一手,我不想事到临头再去后悔,到那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李父不满地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到你有息事宁人的打算。”

  李正一说:“息事宁人?跟谁息事宁人?上一次来的混子还是幕后指使的人?”

  李父说:“无论是谁,你都可以退让一步,退一步海阔天空。”

  李正一说:“上一次的事涉及到两拨人,明面上来闹事的三个,最危险的那个基本没问题,已经搞定。另外两个是跟幕后指使人有关联,摆平这两个人没什么意义,必须先把幕后指使摆平。”

  李正一进一步解释说:“爹,你没见过这个人,他根本就是一个无法理喻、睚眦必报的二世祖。仗着家里有钱,受不得半点委屈,心灵扭曲自私自利。就算我按您说的去做,去跟他主动和解,并不见得就能得到他的原谅,相反,很有可能成为他进一步欺压的理由和借口。”

  李父脸上不满更甚:“你这是狡辩,你根本就没有去接触过,怎么就知道对方是你认为的这种人?”

  李正一说:“我看人还算准。”

  李父叹气道:“正儿,到这种时候,你还要用这种理由来为自己开脱吗?知子莫若父,你有没有识人的本事,我做父亲的还不明白?你才多大?”

  李正一顿时无语,他说看人还算准说得理所当然,用的是前世四十岁的心态在说。可他忘记了眼前的处境,他已经重生回来,才二十岁刚刚出头。一个二十岁的人,用一句看人还算准来作为自己衡量他人的行为依据,在知根知底的父亲眼里,确实显得荒唐。

  李正一冷静地说:“爹,我并没有骗您,也没有欺骗您的必要。也许您认为我说的是谎话,也许您认为我一直是在狡辩。但实际上,我说的都是真的。路遥知马力,时间久了,您自然就知道你的儿子是不是在敷衍你。”

  李父摇摇头说:“那都是后话,这一次的事情我就能预感到不好过。报警吧,正儿。”

  李正一无奈地一笑:“怎么报警?”

  李父一怔,报警打电话,还能怎么报?

  看着李父疑惑的眼神,李正一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报警用什么理由?总不至于对警察说,我知道有人要对我不利,所以报警。先不说人家警察是否相信,就算相信我们的话,警察怎么处理?去抓人?没理由。保护我们?更不现实。”

  李父无言以对,最后摆摆手去了里间。进去时,他盯着李正一看了很久,目光中有疑惑,有不解,更多的是担忧。他在心里一直琢磨自己的儿子,以前的儿子虽然混账,但他一眼就能看透。可现在人似乎长大了,却变得怎么都没法让人看得清明,他真的很怕,怕自己儿子一不小心步入邪路,再也无法回头。


第三十八章 又起

  翌日阴雨依旧,收购站的生意仍然寥寥无几。这一天,李母因为有事要回莫公乡,一早就离开了收购站。

  上午闲着无事,李正一从堂屋角落拿出不久前准备的一根木棍,这是特意收购质地坚硬、耐磨耐蛀耐腐蚀的榆木,没事时自己打磨的长棍。长木棍已经成型,大小长短适中,再用纱布细细打磨一翻,基本就趁手了。如果再用桐油涂抹一遍,风干后就是绝佳的长武器。

  昨晚罗伟给的信息里,说到陈项明雇佣道上人手,李正一虽然心里生气陈项明的做法,实际上反而不怎么担心。

  道上人跟一般混子不一样,他们行事有章法,没有利益时不会无缘无故寻麻烦。正常情况下,从来不会见到真正的混社会之人动不动寻普通百姓要保护费,干这种事的九成九都是普通的混混流氓。

  如果中间有道上人手,李正一不介意用长棍给他们一番教训。对待真正的道上之人,只要不伤人性命,基本上都不会见官。打伤打残,不管哪一方,都是自己负责。

  上一次褚飞来闹事,李正一束手束脚不敢出手太猛,就因为对手是一般混子,闹出伤残,倒霉的就是自己。

  李正一坐在矮凳上,把长棍竖立在面前,右手用纱布一点点地擦拭糙面,磨平棱角。他神情很专注,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狱中的岁月,手中长木棍变成了狱中那一根与狱警斗智斗勇费尽心思偷藏而来的扫帚杆子。

  崔兴发捧着天龙八部坐在不远处的板凳上,旁边还摆着一张小凳子,上面放着一本新华字典。每过一小会,他都要停下来,拿过新华字典查字认字,看书速度犹如龟爬奇慢无比。当然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崔兴发从小没有读过书,识字不多。年前李正一买回来一套金庸小说《天龙八部》,被崔兴发如获至宝,可看的时候,时不时就问李正一这个字怎么读那个字什么意思,弄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就给他买回一本新华字典,告诉他用法,然后耳边才清静。

  开始时,崔兴发在认真看书,并没有注意李正一。过后不久,他才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看看李正一,后来实在没忍住,就问:“李哥,你弄这棍子,打算干吗?”

  李正一仍然不紧不慢地擦拭棍子,说:“防身。”

  “防身?”崔兴发莫名其妙,挠头正要再问,却听到外面由远而近,响起突突突的摩托车声音。

  不一会,开过来两辆摩托车,停在李正一屋前,下来四个穿着皮夹克,打扮各异的精壮男子。四个男子下车后,双手拢住,右手隐蔽地探入外套内,朝坐在屋檐下的李正一走来。

  其中一个男子走得稍快,右手从衣内掏出一包不知牌子的香烟,单手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抖出一根只露出烟嘴。他把手上的烟递到李正一面前,说:“兄弟,抽根烟,借个火。”

  李正一坐在矮凳上,不起身不接烟,目光打量着这人僵硬的左手,语气冷淡地说:“不好意思,没火。”

  借火的男子不以为意,捏烟的手就势伸入外衣内,呵呵笑道:“兄弟不够意思啊,看不起我是不?”

  话音刚落,四人仿佛演练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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