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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世纪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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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快速过滤,还真让李正一想到了一桩跟宋飞章牵扯很深的事情来。

  前世,宋飞章拥有一个工程队,在雪峰县境内很有名气,专注于做路桥工程。最初循规蹈矩不敢随意越雷池半步,后来生意做大,开始扩大到整个襄宁市,接触的钱一多,心就开始变坏。

  这里先要解释一下襄宁市和雪峰县的关系,襄宁市属于地级市,在上个世纪,一直都由地级市来管L县一级行政单位,襄宁市下辖多个县,其中包含有雪峰县,所以李正一身份证上的籍贯表述方式为江南省襄宁市雪峰县。从2002年开始,国家慢慢撤去地级市管L县一级单位的管理模式,实行省级直管模式,襄宁市下辖的多个县一级单位全部脱离地级市的管辖,统一归江南省直管。

  在上一辈人的思维里,尽管后来撤去了地级市的管理职能,但他们依然认为襄宁市比雪峰县要大,概念就因此而来。

  李正一清楚地记得,前世跟他一起混社会的三个混混兄弟在狱中探望他时讲过很多趣闻趣事,其中一件跟宋飞章有关,严格来说不是一件,是两件。

  第一件事情是安雪大桥垮塌事故。

  襄宁市下辖县市中包含有安桥县和雪峰县,两县交界处有一条大河,名叫资水,资水属于眉江支流,流经多个县市。安雪大桥就修建在资水中段,连通安桥县与雪峰县。安雪大桥通车没多久就发生垮塌事故,据说死伤十几个人,被列为襄宁市重大安全交通事故。而安雪大桥的二级承包商中,就有宋飞章在内,事故发生后,引起市委市政府的重点关注,没人敢耍小手段,大大小小各级承包商全部栽了进去,宋飞章因此也被牵连,进去吃了两年牢饭,要不是舍财舍得及时,恐怕就不是两年能了事的。

  第二件事情跟第一件事情有关联,涉及到宋飞章的个人私生活问题。主要是事故发生后,宋飞章包养的小三认为他已经没有足够的钱财再来供她挥霍,便带着私生子找上门来索要了一笔分手费,然后丢下两岁多的孩子扬长而去。至于后续如何发展,李正一就没有再去关注,他在牢里也没那个闲心去关注。

  不道歉?

  李正一呵呵一笑,你敢不道歉,我就让你提前不快活。

  李正一挣脱束缚,凑到宋飞章耳边悄声说:“你情妇的预产期在什么时候?”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当事人能够听清楚,面对李正一的询问,宋飞章满脸笑容顿时僵住,他仿佛见鬼一样,神色突然大变,惊恐地望着李正一。在宋飞章心里,这件事情应该做得极其隐蔽,几乎没有被人知道的可能。

  更何况,小三虽然年轻貌美,已经跟了他好几年,但那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让她怀孕。今年撒娇说想要一个孩子,经由他同意后,最近才怀上。刚刚怀上没多久的事情,李正一如何知道?

  李正一继续说:“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宋飞章一副日了狗了的表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虽然心里极度怀疑李正一的言语,但心思深沉的他经过短暂的权衡利弊,迅速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在房间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宋飞章突然放下面子,亲自提起热水壶,倒上两杯茶水,又亲手递到李父李母手上,然后满脸堆笑说:“二哥二嫂,刚刚我们错了,不该骂你们威胁你们,请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妹妹和妹夫这一回吧。”

  李父李母直接懵圈,完全没弄明白宋飞章为何态度转变如此巨大。李母不敢相信地瞧着李父,看他如何表态,可李父比李母好不哪儿去,只管用眼珠子瞪着在一旁脸色冷峻的李正一。

  其他人一起傻眼,包括宋飞章的老婆李玉兰,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丈夫现在唱的是哪一出。刚刚她示意让步,本意是语气稍软,假意道歉一句就行,可不是这种奴颜婢膝的道歉方式。

  李玉兰怒道:“你发神经呢?”

  没想到宋飞章低喝一声:“你懂个屁。”

  李玉兰顿时闭嘴不敢出声,她对丈夫的性格了解甚深,用这种语气严肃低喝时,代表着事情可能非常严重。只可惜李玉兰根本不知道,现在宋飞章眼里非常严重的事情,对她而言,却是奇耻大辱。

  在场几人中,只有堂姐李丹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正一,她站在侧面,正好可以看到李正一快速说话的嘴型,隐约能猜出其中一点点内容。只不过毫无证据的事情,她没法明说,也不能求证。

  李丹突然意识到,这个被周边亲朋好友邻里熟人评价为二流子二愣子的堂弟,恐怕并非众人所见的那么简单。或许所有人,甚至包括他的父母,全都被李正一从前的外在表象给迷惑了。

  李丹对李正一或许不是很了解,但对姑父宋飞章却了解甚深,自从有记忆以来,何曾见过他在李家人面前低过头?哪一次春节拜年聚会不是高谈阔论目中无人?

  能让宋飞章在一分钟之内放下面子和颜悦色地道歉,这个把柄可谓不小。李丹满含深意地盯着李正一,却见对方目无表情地盯住道歉的宋飞章,脸上毫无得意之色。

  李正一其实也被宋飞章能屈能伸的态度惊住了,现在宋飞章在他心里的危险等级上升了两三个级别。如果说对方在被逼道歉时不情不愿傲慢无礼,他都认可,毕竟那才是正常态度,可现在对方如此放下身段,反而让他兴起莫名的警惕之心。

  会咬人的狗不叫,会阴人的人不名。

  在大伯一家的调解下,此事暂时揭过,下午五点开始烧纸钱纸物仪式,完事后见天色还早,李正一又让父亲带他上了一趟山,给爷爷上坟跪孝。一圈下来,直到晚上七点多,才身心疲惫地赶回家。

  入夜,李家。

  刚刚到家的李家三口还没来得及关门,又迎来了一个李父李母意料之外,却在李正一意料之中的人。

  这个人就是白天被逼道歉的宋飞章。

  见到宋飞章,两老都没什么好脸色,直接堵住门外不许进屋,不管对方如何赔礼道歉都无济于事。

  李正一直言不讳地说:“你赶紧走吧,我家不欢迎你,你那点破事,事实上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你们两口子都不是什么善茬,我懒得管。我的消息也是从外面听来的,别人如何传,我管不着。”

  宋飞章的来意很明显,一方面是想问清楚事情的来源,另一方面是想堵住李正一的嘴,希望他别宣扬出去。此时见李家都不待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之色,但听到李正一的话后,又很快强忍下去。他掏出一个信封,塞入李正一手中说:“正一,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当作今天给二哥二嫂的一点补偿费。”

  李正一掂了一下信封,厚厚一扎钞票,颇有手感,从厚度和重量上来判断,金额绝对不会低于两万。这年代两万元可不是后世同等数额的两万可比,宋飞章为了堵住李正一的嘴巴,可谓下了血本。

  只可惜,清楚宋飞章前世轨迹的李正一不可能去收这么一点贿赂。两三年之后,前世垮塌的安雪大桥事故一发,宋飞章百分之百会被牵连,现在收了他的钱,万一到时候被乱咬出来,以市委市政府强硬的处理态度,谁都没法落到好处。政府可不管你是不是被乱咬的,只要搭边的事情,无论是否靠谱,先查个底朝天再说。

  前世很多富豪,其实并没有牵扯在大桥事故当中,却被当政莫名其妙地把老底掀掉。这世上,没有几个发家的富豪底子是干干净净的,被查出的富豪们,小瑕疵政府懒得管,一旦搂草打兔子查出大问题,那算你倒霉。

  当然,正常情况下,即使收了钱,也没什么大事。但李正一前世见过太多的歪门邪道,鬼知道此刻站在面前的宋飞章有没有藏有其他目的?毕竟对方前来的原因是被威胁,并非心甘情愿之举。如果用最坏的心思去揣摩,万一对方怀里揣个录音设备啥的,一收他就被动了。

  这样的怀疑不过是李正一的腹黑心思,但谁敢保证没有这种可能性?无论概率多么小,只要有那么一丝丝可能,他就不能去冒这个险。

  换做重生前,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放在眼前,李正一二话不说就收了。可是现在,李正一绝对不会去收,因为重生的自己,未来有无数种可能,自己都没法预测两三年后会是什么样的状况,他不可能为了区区一点黑款,去冒未来被兜底的风险,完全得不偿失,没有意义。另外还有一层原因,就是今天宋飞章能屈能伸的隐忍功夫让李正一高看了一眼,在他眼里,这种人最危险。

  所以李正一面无表情把信封推回去,冷冰冰地说:“我家虽然穷,还不屑于用你家那点狗屁倒灶的事儿来要挟你。我李正一虽然是个混子,但绝不至于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毫无亲情观念。当然,李家也不想再认你们这样的亲戚,从今往后,你宋家是发家致富还是倒霉透顶,跟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只希望你们从此别再在我父母面前挑拨是非。否则,后果你们自负。”

  宋飞章好似第一次认识李正一,盯着他看了良久,才一声不哼灰溜溜地狼狈而去。


第四章 记忆

  屋内,父亲坐在偏屋长凳上,就着橘黄色的灯光,正侧身低头卷着自家地里种的烟叶,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任由李正一在处理。李母坐在对面,正在用破碎的边角布料一层一层地糊千层底。

  李正一第一次发现,原来记忆中的父母双亲是如此的苍老,望着父亲脸上深刻的皱纹,望着母亲未老先衰的容貌,想着前世的遗憾,想着今生的重逢,心中百感交集。

  李父招手示意李正一坐下,然后严肃地问:“现在没外人在,过来说说,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几天时间不见踪影?”

  面对父亲的追问,李正一没法回答,因为重生后,他的脑海里根本就没有昨天的记忆。现在记忆中所谓的昨天,是前世的昨天,曾经的往事,只有印象深刻的事件才会有完整的记忆,其他的都是零零散散的记忆点和画面。这些画面如果没有特定的条件触发,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可父亲的追问又不能不回答,无奈之下,李正一只好含含糊糊地说:“去了比较远的地方,一时半会没法回来。没有手机,你们当然联系不上,爷爷这事太突然,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李父不好糊弄:“我在问你,到底去了哪?别给我打马虎眼,今天晚上如果不说清楚,你就免不了跪一晚上堂屋,你爷爷过世,你没有披麻戴孝哪怕一个晚上,正好补上。”

  跪堂屋?

  李正一莫名打了一个寒颤,这下开始着急,跪堂屋的滋味可不好受,记忆中前世做混混期间罚的不是一次两次,罚跪堂屋的可怕程度跟另一个混混家罚蹲小黑屋是一个级别,印象非常深刻。更关键的原因,其实是因为现在是前世四十岁的老男人思维,再被罚跪,心理上过不去这道坎。

  无奈之下,李正一突然想到前世母亲的风湿病,一到阴雨天双腿关节就会酸麻软疼,非常难受。而在前世,他正好知道有一个偏方是治疗腿脚风湿病的良方,据说效果很不错。他之所以知道这个偏方,还跟Y国混混老大八爷的一个老相好有关。

  李正一开始扯谎说:“我去了天门镇。”

  “你去天门镇干什么?”李父很疑惑。

  “去找一个偏方。”李正一朝李母看了一眼,“妈不是经常一到阴雨天气,腿脚关节就会痛疼难忍吗。几天前听人说天门镇有一户人家的偏方治疗风湿病效果很好,我就琢磨着去弄到手给妈治疗风湿病。”

  李母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儿子,这还是不久前那个脾气犟没长大的儿子吗?几天不见,变化太大,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成人了。

  李父脸色有所缓和:“那些偏方你也相信?真有偏方,你也弄不到手,人家不会用来收钱治病吗?”

  李正一说:“我看过偏方,也弄到手了,上面都是一些常见的中草药,再配一些其他补药,就算没效果,吃了也没害处,我们可以试试。”

  李正一试着把前世记忆中的偏方背出来,两老见他背得有板有眼,不似做假,便信以为真。李母红了眼眶,她不仅仅是因为儿子的孝心,更重要的是对他的改变感到高兴。

  这一晚,一家三口没聊多久,李正一就让父母快去休息,毕竟两老因为爷爷过世,身心皆疲,现在急需的就是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李正一开始静下心来梳理前世的记忆。

  爷爷过世已经无法避免,李正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想通,前世爷爷明明是在自己入狱后才导致离世,这一世却莫名其妙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正一的思绪慢慢扩展开来,记忆在熟悉的环境下开始慢慢涌现。

  要说前世一辈子,最让李正一后悔的事情,非入狱莫属。前世李正一锒铛入狱,导致李家如倒塌的多米诺骨牌,坏事一桩桩接踵而至。

  整个事件的起因围绕着一件事情,实际上说来说去,一切都是为了李正一。

  李正一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其实考大学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奢望。指望高中三年成绩长年倒数几名的人考上大学,还不如踏踏实实做点有用的事。李父李母的思量就是这样,他们辛辛苦苦存下一笔钱,这笔钱不是给李正一准备的学费,而是彩礼。等到李正一高中毕业,大概有一万左右,毕业没多久,就开始四处托媒婆,准备给李正一成家。

  那时候彩礼流行一万加一,寓意万里挑一。2000年的一万比较值钱,跟后世通货膨胀后的一万不可同日而语。

  媒婆最后相中一个范姓人家的女儿,李正一自己也相中了,认为还行,就订婚交彩礼,然后盼望着结婚。

  却不想范家后来又相中另外的高枝,不同意这门亲事。范家想退亲,却不想退彩礼钱,就拿李正一当混混这事来说事,说李家故意隐瞒男方过往史,有哄骗范家的嫌疑。最后还表示,如果不是自家谨慎,做了周密调查,一旦把女儿推入这个火坑,岂不是误其一生?

  李父自觉理亏,只能认可退亲的事,但彩礼钱坚决要拿回来,那是根本。否则鸡飞蛋打两头空,自己儿子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成家?

  到最后,范家干脆耍赖不认账,李家又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毕竟给彩礼不可能还打个收条,唯一能证明的媒婆,直接作死不哼声,有多远躲多远。钱没拿到,李父心有不甘,只能很无奈的采用缠字诀,不想惹恼范成贵,被他找了混子威胁李父,并意外把他捅伤。

  范成贵的行为直接把李正一给惹毛了。本就是混混且脾气火爆的李正一拗不过心中那口恶气,拎刀摸上范家,不管不顾直接把范成贵砍成重伤。事后被范成贵的岳父花钱运作,判了二十年,李正一就此锒铛入狱。

  这一世,李正一还不知道范家有没有提出悔婚,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太多。甚至有可能已经提出,只是父母没有告诉自己,前世就是如此,父母把这事瞒了好几天,直到自己要去找范家女儿时,李父才正式告诉他。

  这件事的主因在李正一身上,引子却是彩礼,既然重生到这个节点,李正一就没打算让这件事继续按照前世的进程去发展。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扭转这件事情的发展轨迹,甚至以防万一,他都不能让父亲参与进来。

  要想完完整整顺顺利利拿回钱,用正常方法是行不通的,范成贵那货是个滚刀肉,不容易屈服。好在李正一记忆中,清楚地知道范成贵是一个色鬼,而且因为岳父家的势力,所以非常惧内,如果走偏门用对方法,达到目的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走偏门,李正一又记起消息灵通的一个人,一个专门为干阴暗伙计而生的混子。术业有专攻,如果找到他,或许走偏门的计策就能顺利许多。

  一宿晃眼即过。


第五章 商讨

  第二天一早,天色阴暗,东方蒙蒙亮时,李正一就起了床。

  吃早饭时,李正一正琢磨着怎么跟父母商量昨晚考虑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父亲边吃饭,边跟他说起这事,倒让他少了一番心思。

  李父跟他说:“范家退亲是早几天的事,在你爷爷过世之前,他家丽儿攀上高枝,不认可咱家的亲事。你爷爷过世,家里没钱,我去他家想要回彩礼,但范父蛮横无礼,说我们哄骗他们,找各种借口说事,说来说去就是不想退彩礼钱。”

  丽儿是范家的独女范丽,长得还行,五官很清秀,身段匀称,只是范家比较惯养,有几分小姐脾气。前世李正一确实是看上了这个女孩儿,那时候真要成了,肯定是李家高攀。但重生的李正一眼界完全不一样,对她也就不再有多大的心思。

  李正一没表态,问李父:“你上次去,有没有车撞到过你?”

  “你怎么知道?”李父很诧异,这事没跟他说啊,看了眼李母,见李母也在摇头。

  “那就是说有这回事,你没事吧?”李正一之所以记得这事,是因为前世找到过撞人的罗伟,还借机讹过对方一条烟。

  李父摇头说:“没多大事,就刮擦到衣服,人家已经赔礼道歉,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再去拿这事说事。”

  李正一说:“没事就好,我就问问,这个人我应该认识,等会去会会他,多少要他再帮点忙才行。”

  李父皱眉说:“你又想闹什么事?”

  李正一连忙解释说:“爹,你先别急。撞你的人我知道是谁,他叫罗伟,这个人在莫公乡这一带混得不错,有一手绝活。我在想,看能不能找他帮把手,把彩礼钱要回来。”

  李父仍然不喜,他对李正一过去交往的混混都没好脸色。再说一群半大小子,能办什么事?所谓的混得不错,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混混,还能混到官位不成?

  李正一察言观色,就知道父亲不相信自己的话,这也没办法,毕竟自己年纪轻,还有做混混的前科,说话做事离不开混混那一套,所以李正一只好耐心地解释说:“爹,范成贵这人是个什么货色,你应该有所耳闻,用正常的方法对付他,想拿回咱家的彩礼够呛,说不定还要被他借机反咬,惹上一身骚。这人路子比较野,莫公乡西街那一带基本都是他的人,万一惹恼他,我是担心闹出事情。”

  李父不满地说:“现在是法治社会,电视新闻天天在说法制为主,他不还就去告他,难道他一个混混还能强得过政府?强得过法律?”

  李正一哭笑不得,又不好直言辩驳李父的观点,便迂回说:“话是这么说,但靠法律想拿回钱,有点不靠谱。官司是肯定能赢的,媒婆不敢做伪证,但打赢官司后拿到手的钱,究竟能剩下多少还是一个未知数,搞不好大半都要交给律师。期间各种费用支出、误工收入等折算下来,恐怕一万都不止。”

  李父被说得哑口无言,李母也在旁边给李正一帮腔,说:“就先听听正儿怎么做?不行你再拿主意。”

  李父便问:“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李正一说:“暂时没有明确的主意,不过隐隐约约有一个想法,要等找到罗伟,才好确定方法是否可行。不过无论如何,我出面总比您出面要好,你是一家之主,轻易不能出场的,如果你出场,事情一旦办砸……好吧,你一般不会办砸,但我说万一,万一办砸了,咱连个回旋余地都没有。”

  “而我去就不同,无论怎么做,就算事情办砸,后面还有你们,大不了再让妈去,妈再办不好,你才是最后出场的,你是一锤定音的那个人。”

  为了不让父亲干预要彩礼这事,以防止可能发生的意外,李正一有理没理的话说上一大堆,啰嗦半天,李父勉强答应让李正一先试试。

  李父终究还是不放心,放下饭碗,严肃地盯着李正一问:“你跟我说实话,那个罗伟到底是干吗的?你不会想着纠集一群混混,靠打打杀杀的办法去拿回钱吧?如果那样,我宁可不要彩礼,就当它扔河里打了水漂,也比你乱来要好。”

  李正一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他知道父亲之所以如此严肃地说话,纯粹是出于关心,所以他坦然而诚恳的说:“爹,你儿子虽然混账,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说过谎。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用打打杀杀的方法去要回彩礼。这两年我在外面鬼混,让你们担惊受怕,这是我的错。我想过了,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从今天开始,我李正一,再也不走以前的路。”

  这话听在李父李母耳中,是李正一对前面两年混混生涯的反省和自悟,是浪子回头。在李正一心里,却是对前世今生的一个承诺,不管如何,告别过去的生活方式,开始一个崭新的人生,让自己、让父母、让家庭,重新走向一个新的方向,这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李母哭了,泪中带笑,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李正一的变化,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儿子能回头,这世上,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李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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