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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石布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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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终归是觉得发现了不正常的东西,一边激动的用步话机呼叫队长,还用门卫室的电话找保安科长,一边更加细致的翻找“证据”,连那几张纸也翻开,自然也就找到那张折起来带着脚印的画像了。

  相比还在越来越多人手里传看的砚台,素描画像在美术学院是最稀松平常的,有些个伸头一看:“哦,不就是这棒棒么,做模特的吧……”

  然后就有一把有点犹豫,又一些怯怯的女声:“对……是我们班做模特的,保安同志,他不是坏人……”

  一大片嘈杂声中,这几乎是今天石涧仁第一次听见逆流而上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在自己玩了“愚不可及”那个把戏以后改变态度的说顺风话的那些学生不算。

  面对大量随时站在同一角度阶层的同学,还能在这种时候帮忙说话尤为难得。

  所以闻声转头一看,正是那个画画的时候坐在边上有些安静的长辫子女生,石涧仁对别人脸上就多看了两眼。

  保安坚持己见:“我们这是对工作负责,请不要打搅我们的工作。”煞有其事得好像他们真的多负责一样。

  那女生再勉力开口:“真……真的,杨泽林老师和国画系的王教授都认识他的……”主要是那种周围很多眼睛都集中在她身上的那种感受,让她说完这句基本上脸也红得差不多透了,最后的勇气也用完,一下躲到人群后面。

  保安总算停顿了一下相互看看,这个时候传看砚台的学生中间终于传来一个声音:“王教授,王教授,您看看这是不是好砚台,那个棒棒说是普通的歙砚,歙砚还有普通的么?”

  果然,随着外面围着的学生中让开一条道,那个满头白发的老教授竟然端着个饭盒子走出来,腋下夹着一卷毛毡,颇有些不修边幅的模样,一眼就看见了无奈站在两个气势汹汹保安中间的石涧仁,再看看他周围散落一地的毛笔、衣裳、包袱和书本杂志,还有奉到眼前的砚台,一下就明白了,相当痛心的摇头:“斯文扫地!斯文扫地!你们简直就是……”一边说,一边接过那方砚台叠在自己饭盒上,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毛笔,颇有些吃力的再拿起几本书,一起端到石涧仁面前:“年轻人,虽然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还是代表这些人,给你道歉!”

  学院里出了名水课,一贯嘻嘻哈哈从来不认真点名的国画系老爷爷教授王汝南居然当着几十上百号学生和保安的面,给一个棒棒认真的道歉。

  这个消息和绘画教育系一个当绘画的棒棒用论语教育了整整一班的学生。

  荣登本周省立美术学院最佳八卦消息。

  下午有无数的学生挤到绘画教育系的人体素描教室去观望!

  

041、体验生活的不仅是艺术家

  

  所谓通情达理,听起来是个稀松平常的词,其实是个很难做到的高标准。

  这意味着承认生活是有游戏准则的,懂得并且愿意遵守,有所坚持,也有所畏惧。

  石涧仁淡淡笑着接过王汝南递过的东西,没有傲慢,就是清淡的笑:“看来想要独善其身的做个棒棒,在这个社会,还的确是个有点不太合适的工作,我会努力改变自己,不至于总是被这样看不起,也挺无趣的不是?”

  王汝南满头银发仿佛都笑起来,点点头拍石涧仁的肩膀:“你师父教出来个好徒弟,走吧,一起去吃饭。”

  石涧仁弯腰把其他东西收拾到包袱里,俩保安和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保安队长有些发愣的站在旁边,不管怎么说,这位老教授算是给棒棒做了担保,有什么事这么多人可以作证是他带走了人呢,他们也就乐得就坡下驴躲到一边,不然下不来台的很可能是他们。

  但石涧仁却没有乘胜追击的去羞辱对方再看看自己的东西,那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于一个习惯于全盘考虑的谋士来说,忽略对方,才是最大的藐视,因为对方实在是太不具威胁力。

  不过他在经过人群的时候,却对那个已经躲到后面的纤细身影认真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那好不容易才褪去的红晕又在周围注视的目光下涌上来,连忙低头使劲摇摆:“没有,没有……”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石涧仁已经挑着小担跟王汝南顺着大门出去了。

  做棒棒的年轻人也没对老教授多拘束,出门有些奇怪的指指饭盒:“您这,怎么还跟学生一样吃食堂?”

  王汝南点点头:“一个人,这是最简单的办法,要不是去食堂端饭菜,也不会遇见这么个事,你肯定不会放在心上,但顺应这个社会做出一些改变是必要的,对不对?”

  石涧仁却笑着反攻:“您呢,您不是甘于平淡,一直专注在书法上么,上午听见您讲的课,可是对魏晋之风相当推崇呢。”

  王汝南说起这个就来精神:“对,你那来自于东汉的笔法,的确有失传的说法,到我的书房好好揣摩……”

  对于下山后算是第一个能以知音口吻沟通的人,石涧仁却没在王教授的家停留多久。

  美术学院的教工宿舍也和艺术学院一样有点特别,没有在校园内,而是在大街对面另外一个院子,作为教授级别的老人,分配了一间有小院子的平房,面积不大就是客厅里面一进卧室,却把院子整个用玻璃做成通透的书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靠墙基本都是书柜,然后一张大大的台子上铺着毛毡,也摆满了各种文笔书法,还有水墨画。

  石涧仁能欣赏点画,却不擅长:“师父不会,我就不会,也没人教,但他好歹也有几张画给讲解看过……”这时候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那些书籍上了,老实说,这么多书,很多压得三合板书架都变形了,也铺满灰尘,他细心的伸手去拂开灰尘,颇有些惊讶的顺着书脊慢慢看过去,几乎都是枯涩难懂的诸子词赋研究文献,如果王汝南都钻研到这个地步了,不应该论语还只是记个大概,当然,在现代社会,那已经很不错了。

  王汝南把饭盒放在旁边,却先摊开腋下的毛毡,正是石涧仁上午写的几张字被保护其中:“我老伴是研究古文学的,偶尔我也看看,她去世以后我就基本不看这些书了,你喜欢就拿去……”目光一直锁定在字上的他,还伸手去揭开饭盒盖才想起:“对啊,你现在是做棒棒,住在哪里?要不你干脆搬来我这里住好了,不嫌弃的话在我家当个客厅厅长。”

  昨天晚上还在艰难寻觅落脚点的石涧仁想了想,还是坚持不多会儿之前自己的打算:“我有去处,如果在您这里,我只能看见文人的生活,我就还只能是个文人,我想体会更多的东西。”

  王汝南的手拿着盖子停顿一下哈哈笑:“对对对,也许这就是我跟你的区别,我老了,没有那么强烈去探索整个世界的欲望了,但你还年轻,应该到处去看看,但我这里的大门是一直为你打开的,备用钥匙就压在门前的花盆下,你随时都能来,下午我给宿舍区的保安说一声,不,下午上班我给保卫科的小刘知会一下,不会再有这样的误会了。”

  石涧仁不推辞:“嗯,您能让我经常来看看书就好……”说着却卷起袖子开始帮颇有些脏乱的老人房间里开始做清洁。

  他还是习惯于无功不受禄的态度,王汝南也很欣赏的坐在藤椅上边吃跟他闲聊。

  这就是大家思维水平能在一条线上的好处,有些东西不用相互过多解释怎么回事。

  原来老教授有过好几年在日本文化交流教书法的经历,所以子女也顺理成章的出国了,结果老伴前两年去世以后,就突然变成孤寡老人了,好在身体还算硬朗,退休了再去上上课写书法,也算是颐养天年。

  石涧仁当然也不会谈及自己那些兼济天下的师门夙愿,手脚麻利的收拾了一大堆垃圾,又把好几套床单沙发套给弄到后面一台洗衣机里面洗了,说下午下课再来帮老人家晾上,自己就先空着手出去了。

  这时候他就颇为有些庆幸自己在二手家电铺子打过工,对那台好像还是进口的全自动洗衣机,也能摸索着找到使用方法,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溜达出去。

  鉴于他是跟老教授一同进来的,更鉴于离开了手中那根棍子,他看着就是个干干净净的年轻人,家属区的保安也能给他送上点头致意了。

  难道自己那价值不菲的乌木棍从此就走到了历史尽头?

  自嘲笑着的年轻人先随便找了家小食店吃过午饭,然后却颇有些娴熟的在菜市场那边找到一家副食品批发门市,买了两瓶看着蛮喜庆的曲酒,然后再买点瓜果礼饼之类的,总计不到八十块钱,提着就返回早上那处寄宿过的剧团茶馆了。

  和昨天晚上处在一片黑暗,只能摸索行进找寻光线跟声音不同,正午时分石涧仁终于看清了这路边建筑的状况,离开热闹喧哗的街面,还算光鲜的路边商铺背后,有些惊讶这里的建筑也乱糟糟的有些接近码头棚屋,只是和棚屋基本上都是陈旧的破败低矮单层违章建筑不同,这里全都是新修的,乱七八糟到处自行发展的红砖灰砖房屋,个别离谱的看着歪歪扭扭能叠上四五层!

  所以中间的小路才是昨晚走来那么曲折,不停的避开那些建筑,找到那个难得没有在上面叠加几层的老旧会议室茶馆,那个昨晚收留他的黄老头正蹲在一座炉灶边烧水,一大堆温水瓶等着灌,然后茶馆里又稀稀拉拉的坐了不少老者在玩牌。

  石涧仁径直走到黄老头身边蹲下:“感谢您昨晚的收留,这些日子能让我来给茶馆做清洁,换取晚上就在长椅上住宿么?”

  好端端的教授平房不去住,偏要来这四面漏风的破茶馆里栖身。

  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042、妖魔鬼怪中的小白花

  

  这不算送礼行贿,而是秉承古时候的知书达理,很有礼节的做派,果然很得这种老人家的喜欢,笑着没口子的答应下来,说是周围的学生娃子没事儿就来茶馆里偷茶缸暖水瓶,正好给帮忙看着。

  到这时候,石涧仁也才知道为什么早上自己去学校的时候,大量的学生也从外面朝着大门去,原来这美术学院的传统就是学生动不动都在外面租房子,虽然都是打着画室画画的幌子,却大多都是青年男女在外面同居!

  周围这些不问青红皂白一个劲往上叠的建筑都是房东们自己修来租给学生的,又没谁来管理,所以泛滥成灾一样。

  原来是这样,石涧仁顿时觉得这些大学生为什么不咋样,说不定就是被这男女之事给耽搁了,自己家的祖训是完全正确的。

  帮着把开水瓶接二连三的拎过去,也算了解了这个茶馆的结构,其实这里原本是个小川剧团,算是文化馆下面的产业,现在市场经济早就没了出路了,就剩下原来单位几个人靠这房子开茶馆算是养老金,至于那唱戏也就是剧团剩下的最后几个人,只能是自己消遣娱乐罢了,年轻人就算学戏也是往着大剧团大城市找表演的机会去。

  现在整个茶馆就四个人,两对老夫妻,早上吊嗓子的中年女子就是黄老头的老婆姓肖,笑眯眯的坐在旁边嗑瓜子看着石涧仁勤快:“你这么年轻,不出去打工,为什么要当棒棒?好没有前途的。”

  石涧仁还想了想:“谁知道呢,也许会出去打工吧,现在也算是在打工。”

  所以确定了基本有片遮雨的瓦,石涧仁才兴冲冲的回头继续去当模特,果然这次再进大学校门,保安连他的课时卡都没有查看了,但目光不接触的挥手让他进去。

  之后走过几栋教学楼,确认一直都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

  作为一个棒棒,一个绘画模特,居然在校园里有点走红了。

  各个系别的大学生找各种理由过来看看这个有些独特的棒棒,但没人开口跟石涧仁谈经论道,美院的学生很少有钻研这个的,稍有涉猎的也没必要来鸡蛋碰石头。

  兜里有了几百块钱,还是要从容很多,连续第三天的课程依旧在络绎不绝的围观学生中结束了,第四天休息,原本计划当棒棒赚取生活费的石涧仁选择坐上公交车,到周围去看看。

  结果这一走,从早上七点过,一直在外面的街道上转悠到天色昏暗才回到茶馆,要不是承诺了每天晚上都会帮忙收拾清洁,他甚至想在外面露宿看看大城市的光怪陆离。

  嘈杂纷乱又神奇井然有序的码头是一个社会,有点另类的美术学院是另一种社会,但是这时候放平静了心态的石涧仁,眼中看见的大都市和他刚刚踏上自然博物馆台阶时候,只有惊讶跟无助的心情下,结构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他有更细致的眼光观察这个城市,连一家人潮汹涌的青年休闲服饰品牌店,他都好奇的蹲在街边看了俩小时。

  当然也能比较宏观的看待这座城市,知道这座直辖市在全国的地位,知道了码头市场的意义,也知道了美术学院不过是在城市边角一条街上,这个地区还是全市都比较穷的地方,而两三个车站外的区府所在地,都比美术学院这条街繁华多少倍,当然码头附近的市中心才是最繁华。

  整个不需要当模特的两天加上周末,石涧仁都在外面游荡了整整四天,甚至还到江州市最主要的大学教育区都去看了看,这才明白美术学院真有多另类,不过就凭书法艺术这个自己唯一有点沾边的地方,他还是决定选择继续留在美院周围,不然其他学校他能有什么更接近的地方?尽是兵法谋略的中文系还是四位数运算的数学系?

  更何况他的布衣专业还属于比较少见的那部分,现在根本无从发挥。

  重新回到美术学院当模特的第二周,第一天早上,石涧仁相当出人意料的居然等在教室门口,等第一批学生到来开门以后,他就拎着自己带来的水桶和拖把进去,脱了衬衫,只穿一件新买的背心,洒上水,从自己坐的周围开始,认真的把地面厚厚的粉尘给清扫开来,露出下面黑黝黝的水泥地板来。

  等到上课时间,学生们都到齐了,全都有些面面相觑的看这个棒棒自顾自的精心把地面尘土清理成好大一堆,倒进外面也是他自己带来的用报纸粘的大纸口袋里!

  全程都是大学生们呆呆的看着,最多看见拖把扫到附近的时候,抬起脚或者挪开自己的画架椅子,目光里应该是非常复杂的。

  羞愧?难以理解,又或者看神经病?

  最后是那个收过钱的班长忍不住看汗流浃背的石涧仁拿干毛巾给自己擦拭:“嗯……杨老师给你钱,让你做清洁的?”

  石涧仁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如果你愿意每天给我钱,我每天都能给教室做清洁。”

  戴眼镜的小个儿男生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班费没有这个支出!”

  石涧仁却笑着点点头:“对嘛,那就算是我给我自己的工作环境收拾一下,看着太脏乱,难受。”

  吓!

  这下所有这个班的大学生只能说是看见奇人奇事了。

  导致午饭过后,又一拨其他系别的学生过来围观。

  从来还没有哪个模特会把教室当成自己的工作环境,居然主动做清洁只是为了看起来不难受!

  这能算是职业道德还是真的缺心眼?

  真真叫做反客为主了都!

  杨泽林倒是笑着批评那个班长:“你看看,我说过你们好多次,每周起码做一次彻底的清洁扫除,现在居然是阿仁比你们先觉得受不了,你们还是大学生,我都为你们害羞!”

  而下午下课的时候,石涧仁在教室外遇见王汝南一起下楼,老教授却哈哈大笑拍他肩膀:“你不是故意要教导这些小家伙吧!”俨然已经把石涧仁当成忘年交一般的老朋友口气,这几天的课程中石涧仁的确也抽空过去写过几笔字做示范,跟那边的学生还更熟悉了。

  石涧仁挤眉弄眼的阻挡:“别这么说,我是真受不了太脏了!前两天我去别的大学都看了,对比下来,美术学院的学生是最脏的!”

  王汝南更响亮的哈哈大笑,石涧仁打量他鄙视:“您这老师就没起好带头作用!”

  王汝南的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看看自己发窘,穿着灰色的衬衫外面罩了米色羊绒背心,下面的深灰西裤和皮鞋,的确到处都能看见墨痕!

  再看看周围,男生身上有油墨的多半是油画系版画系,双手指缝沾满泥巴的是雕塑系,学广告和设计可能稍微好点,但是做工业模型或者画图纸之类都容易脏兮兮,就连花枝招展的女生,都尽量选择大红大绿的衣服,这样就算弄脏了也没那么显眼,于是个别穿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姑娘,就特别显眼。

  于是以石涧仁这样很少关注女性的目光,都多看了几眼那个一贯都穿着白色宽松毛衣和牛仔长裙的长辫子女生,根据这几天上课听见的称呼,应该就是那个被三番五次提到的赵倩。

  石涧仁不禁仰头思量,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安静的脸蛋,是个什么面相呢?

  这时候一个披肩长发,上身黑色丝光夹克,下面却大红大绿喇叭裤的女子,踩着一双高帮大头皮鞋,迎面走到一老一少面前来。

  话说这美术学院的穿着打扮,在石涧仁看来,真是妖魔鬼怪!

  可能也正因为这样妖怪的地方才会接纳他这个也有点不太正常的家伙吧。

  

043、说起来吹捧也是门学问

  服装怎么样,除了面料还不错,石涧仁现在还看不出来端倪,这也是他为什么前两天会在服装店外面蹲守看人流的原因,观相总是要建立在无数的比较样本之上的,他得了解这个现代社会的服装趋势。

  但是对面容,他就很清晰了。

  三十多岁的年纪吧,就算保养得不错,肌肤很光滑,但眼袋或者局部的皮肤细纹是很难掩饰的,鹅蛋脸很圆润,搭配顺直光亮的发丝都能说明生活条件很好,而最为突出的当然就是整张脸上的气色就是一个字“傲”!

  不是傲慢的傲,而是骄傲的傲气,有才之人独有的傲气,换做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在某个行业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充满自信的那种傲气,而且从石涧仁这么短短一瞥看来,这种脸上洋溢的傲气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不过最吸引他的却是对方眼长眉厚的长相,作为女子来说,很有可能是比较强势的性格,而等到对方一开口,那略显沙哑的腔调更接近男声,就证明了他的判断正确一半。

  所以说在观相师面前,很多人就是这么匆匆一瞥,就好像完全袒露了性格脾气,真真是国家栋梁们身边需要的肱股之臣啊,分辨个忠臣奸臣的多容易?

  当然在码头时,无论棒棒还是商贩,基本都是一眼望到底的简单脾性,或憨厚或奸诈,连点掩饰或者复合性都没有,石涧仁实在是很难提起观察的兴致来,自古还得是文化人的花花肠子多。

  其实从王汝南的眼里真看不到什么傲气,还有和煦的笑容呢:“王老好……听说您最近又在给学生们义务上课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啊。”

  王汝南的确比较修身养性,呵呵笑着点头:“老了,就当活动筋骨,难道我非得去打麻将来保持思维能力,谢谢洪老师关心了。”

  姓洪的女子略微笑笑就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石涧仁:“你学生?气质不错啊……”

  王汝南介绍:“小石,我的忘年交,写得一手好字,深得个中精髓,现在在替绘画教育专业的课程做模特……年轻身体好,体型可不像我这样臃肿走样哦。”

  面对王汝南颇有抬高的介绍,石涧仁没什么可得意的,点头致意一下,但眯了眯眼遮盖自己观察的目光,因为对方的眼神其实还是停留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说寒暄两句都是虚招,其实走过来的目的都是对着自己的。

  普通人中的聪明之辈,又或者心思敏捷,擅长待人接物的人,都能有这样的感应敏觉,只是能像石涧仁这样游刃有余的主动把控,那就得是专业人士了。

  果然对方接下来的声音加入了一点略微做作的惊讶:“哦……哦,我听说了,老杨那个班上,对吧,有个能用《论语》将大学生军的模特,对不对?我听说了,听说了。”

  王汝南这才笑着反过来介绍:“你那么忙,还能关注到这个事情,小石,这位洪巧云老师是著名的青年画家,多次在全国获奖,专攻油画、水彩,水平很高的。”

  这就是为什么石涧仁跟王汝南谈得来而不是最早认识的杨泽林,见识广阔又涉猎传统国学较深的王汝南的确在通情达理这个环节跟他赶得上趟,之前只介绍石涧仁,就是免得反过来人家万一傲慢得不理睬这个小棒棒,何必自讨没趣,现在确认了真是奔着石涧仁来,才把信息完整描述。

  虽然比起石涧仁在没说话的时候就把情势能先在心里有了个底儿还差得不少,但老人家这种情商已经算很不错了。

  石涧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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