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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别离开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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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卖店位于闹市口,规模颇大,里面设有两个单独的专卖柜台,分别服务于郁闷的两性顾客。后来,大哥还决定投入加工生产,厂房大概在城西的某个偏僻的角落,我从没去过。
大部分时间,在大部分事情上,大嫂对大哥基本能做到言听计从。偶尔发飙,也是因为大哥太不拿她当事儿了。但是,此女人言语泼辣粗俗,为人世故。
二哥本是个混混头,城东那块地儿是他所谓的地盘,那些染着各色头发的男女流氓管他叫大哥。后来他不知道哪儿来的运气,认识了刚从医学院毕业的二嫂,很快把她搞到手。结婚的当天,大概有五十辆轿车尾随婚车,进行所谓护驾,都是些街头混混。
如今,他经营着一家高档夜总会和两家浴城,但依旧改不了好吃懒做的恶习。
据说,二嫂坐上医院副院长的位置,还是因为二哥的努力。“别老说我游手好闲,没老子,你也没有今天。”二哥常这么说。
至于怎么把二嫂推上副院长位置的,我没听他具体说过。但私下里,我却听人说,因为她一贯打扮成妖精,还是给自己带来流言伤害——有人说,她的位子,是跟省卫生厅某个重要干部睡觉换来的。究竟是怎么换来的,怎么睡觉的,又是跟谁睡觉,没人知道。人随意一说,并不当真,而我随意一听,也不当真。
个人觉得,二嫂给我的印象,起码要比大嫂好些。原因只有一个,她比大嫂要漂亮得多,有时能给一些意淫的快意。但,那是以前,后来不是了。
我刚大学毕业那年,她说要帮我介绍个女朋友。在父亲的一再催促下,我还是去了,虽然老大不乐意。
时间大概是上午10点左右。我敲开门后,觉得心跳加速。
站在我面前的她,似乎刚从床上起来,散乱着鹅黄色的卷发,只穿一件透明的睡衣。这应该没什么,而让我生理产生瞬间反应的是——睡衣里面,从上到下,我居然没看到罩罩和内裤——黑色的葡萄和稀落的毛毛,隐隐可见。
而她并不觉得害羞:“三弟来了啊?你二哥刚才打电话说你要来,这么快就到了啊?进来吧。”
我木讷而机械地挪步进去,使她呵呵笑:“不会吧?连女人这些地方都没看过?看你紧张的,跟处男似的,装什么装啊?”
说完,她转过身去往里屋走,让我看到掩映在睡衣里的肥圆白皙的屁股、粗线似的屁股沟,以及精致的背部和大腿轮廓曲线。她的身体真的是太完美了,难怪能用它换回一个副院长的职位。
也就是从那以后,我每次手淫的女人就变成了她——赤裸裸的,从前到后,连睡衣都没有。有时,疯狂到每天夜里都是她。情况得到改观,是在小邵出现之后。
但我那天并没有上去干她,虽然很想那么做,虽然她是我的二嫂。
说了哥嫂这么多,主要还是想告诉大家,如果他们愿意,如果我愿意,他们肯定有能力给我一份工作。用大哥二哥的话说就是——这片地,咱黑白通吃。
不昧心地说,他们确实为我的工作和婚事操心过。
第四十三章 高傲的漂亮小姑娘
和我一起抽完支烟,父亲便从凳子上起来,走进堂屋。 我听见父亲说:“你们这些做哥嫂的,也不能只顾自己玩吧?三儿过几天就要走了,一起说说话吧。顺便帮他想想办法,在家附近找个工作。”
我还听见大嫂说:“爸,可不能这么说啊。咱三儿现在高就了,也不把咱当回事儿了——”
“你住嘴——”
这是父亲的声音,不同于我的记忆。
我赶紧从藤椅上跳起,走进堂屋里,对着大嫂怒目而视,并不说话。于我来说,她实在是个外人。
大哥站起来笑着说:“爸,你别生气。她不懂事的,说话冲。”
大嫂还想说什么,大哥立即朝她一皱眉头。自然,她焉了,悻悻然地坐下去,再扭过头,不看我。
二嫂立即把牌一推道:“不玩了,不玩了,玩得头都大了,大家是该坐下来说说话了,咱三也是好几年才回来一次。”
大嫂闻言,马上转过头来,不愿意了:“什么不玩了?怎么也把这牌打完,我难得摸了副好牌呢。”
二哥朝大嫂鄙夷道:“你一个人玩吧,我要出去了。”
二嫂立刻喝住:“你去哪儿?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整天跟那帮混混在一起,真不知道你想干吗?”
有时,你要佩服二嫂,因为只有她才能把二哥给降伏住。这不,二哥无可奈何地坐下,然后翘着二郎腿抽烟:“爸,三弟,你们也来一根吗?”
父亲冷着脸,并不说话,我也一样。和父亲不一样的是,我来这堂屋的目的,不是为了请他们帮忙找工作。
情形比较尴尬时,还是大哥解围了:“我说大伙儿都是干吗呢?咱不都一家人吗?三弟年龄确实小,需要我们帮助。爸的心情,我们也理解。再说,大过年的,都想怎么着?今儿谁也别推说忙,一起坐下来,商量商量。”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的脸色倒是和气了些。二嫂马上收拾桌子说:“嫂子,还愣什么?赶紧和我一起把麻将收拾了。”
“我去睡觉。”二哥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大哥看了父亲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嫂收拾麻将时,我正站在她身后。不知她是否故意,总是要去收拾桌对面的麻将,使她的屁股一直翘得老高,显得特别丰满。
后来,我还想——为什么我总是喜欢去观察女人的屁股?结论——跟二嫂的屁股有一定的关系。因为那天,她翘着屁股正对着我时,我的眼睛已经将她的黑色紧身裤撕个精光,甚至看到了她粗线似的屁股沟,以及沟下拐弯处稀落的毛毛。
十分钟后,整理完毕,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除了二哥。
大哥先说话了:“要不,三弟还是到我店里来吧,这样我也好方便照顾你。”
大嫂有些不乐意,但是终归没有吱声。
父亲朝我看了看,意思是:你回话啊?到底去不去?
我笑了笑,仍旧没说话。
“大哥,我得说一句,不怪咱三弟不愿意去。上次,你让他站那柜台,合适吗?咱三弟脸面薄,哪儿能干那活啊?”见我不说话,二嫂忙答腔。
“这话儿听着怎么不对劲儿呢?我那地儿是小了些,那你怎么不在医院给物色份工作呢?”这是大嫂说的话。
大哥厉声道:“你还有完没完啊?”
大嫂立即朝他白了一眼,那眼珠瞪得跟剥了壳的熟鸡蛋似的——纯白。但她没有反驳大哥。
其实,我真不需要他们给我物色什么工作。我在那座北方城市生活得不错,何况还有云一直关照我。再说,那里还有小邵呢。无论如何,我是不愿意待在这里,即使没有云和小邵。当初,我一个人离开这里,不正是因为无法忍受了吗?
至于二嫂说的站柜台那事儿,倒有必要提一提。
一开始,大哥让我去站柜台,是因为暂时缺人手。之前那个站柜台的姑娘,被大嫂疑心跟大哥关系不正常,于是直接辞退了。
我本不愿意去的,觉得沾染那玩意儿,是件极不光彩的事情。后来,因为整天在家睡觉,一时也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便决定去打发一些无聊的时间,以避免生物钟倒置。
让我感觉别扭的是,偏让我站女性用品专卖柜台。
每天,我大体要接待几十位女性顾客,多是一些超级恐龙,壮硕得使我几乎要建议她们去参加日本女子相扑运动,或者干脆直接定居日本,以侮辱一下那些小男人的发育和进化。有时,我还会惊讶——原来,我们身边有这么多超级恐龙啊。
难得碰上一两个体貌还算正常的女人,也都是三十开外了,总是要罗嗦不停,有时对产品能提出专家式的批评。例如:这材料有化纤成分,对身体有很大的伤害。
还有一些身材矮小、相貌丑陋的女人,她们通常喜欢提建议。例如:这口径有些小了,能不能再整大点?使我陡然感到自卑——这还算小啊?不怕撑着?难不成,我内裤里的东东叫牙签来着?
但是,这些难缠的女人毕竟是少数。多数戴着深色墨镜,进来直接指着柜台上的产品问价,得知价格后,二话不说,拿了东西往包里一塞,然后甩给你几张钞票,立即走人。
再有就是一些男人,同样来去匆匆,利索得很,使我感到奇怪——难道男人也需要自己的仿制品吗?
后来,我还是搞明白了,对面专卖柜台的那漂亮小姑娘告诉我的。
她说:“你真笨!那肯定是送给情人或老婆的。”
送给情人,我倒是很好理解的。那么,干吗送给老婆呢?难道仿制品比真家伙来得刺激?
我再问那小姑娘时,她红着脸扭头就跑了。
多年后,偶然听一帮女人聊自己的老公,我才知道——原来,男人阳痿,也有天生的。
不过,对面柜台那小姑娘,刚开始还是让我感到有些无法忍受的。
为什么呢?
因为她老是要朝我投来高傲的眼神,见我看着她,有时还皱着眉头,一副嫌我是流氓的神气。我分析过她高傲的原因,大概是她的柜台总是生意特别好,人满为患吧,而我这边却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每当她把那种眼神投过来,我习惯很不屑地扭过头去,不再偷窥——有啥啊?不就漂亮些吗?要不,那帮男人会整天往你那里跑?
但是,在我决定不干这工作,即将离开店里时,她气喘吁吁地追我:“别走!”
“干吗?我辞了,不干了,继续得意吧,你!”
“我干吗要得意啊?”
“你不一直得意着吗?”
“谁得意啊?你走了,我得意什么啊?”
“算了,不说了,我走了。”
“站住!我问你,为什么每次我特别忙的时候,叫你过来帮忙,而你却总是故意不肯?”
她说完,就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啊?”
我突然想起来,她每次朝我看过来时,我当时的柜台确实冷清,而她着实忙碌。并且,我扭头不看她时,似乎确实隐约听到有人叫我。
那么,我为什么决定辞了不干呢?有个原因,跟大嫂有关,也跟一盒避孕套有关,我一直没说。
第四十四章 南北谈判
那天,我去大嫂办公室时,听见她在电话里说:“你家三弟来了之后,那柜台几乎成了他看书读报的好地方了,营业额连续下滑。而且,柜台里老莫名其妙地少东西。你说,不是他偷的,还有谁敢?”
我当时听了就特别恼火。
我这才来几天啊,就营业额连续下滑,有那么严重吗?再说,很少有人来买,也不是我的错。我带些书报去看看,也不至于那么不入她眼吧?
还有,她说我偷柜台东西。不错,我确实在前一天晚上临下班前,拿了柜台里的一盒避孕套,但总是有原因的,我可没有偷东西的习惯。
那时,一个叫刘月的姑娘在电话里拼命催我,让我赶紧去她那里。考虑到去了之后可能要发生的情形,我决定带上一盒避孕套。可凑巧了,没能从口袋里摸出一分钱来。于是,我顺手拿了一盒,准备明天一早再把钱垫上去。因为拿的是避孕套,鉴于某种原因,交帐时也没想过要跟大嫂说一声。
这不,我上来,就是要还上那盒避孕套钱。
何况,什么叫老莫名其妙地少东西?难道我是个惯偷?
所以,我在她办公室门口恼火异常——得了,走吧。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大嫂觉得很奇怪,疑惑地问我:“三弟,怎么好好的突然不想干了呢?我刚才还告诉你大哥,说你干得不错呢!”
她这么说时,我简单地笑笑说:“没什么,就不想干了。”
其实,我后悔了。在临走前,真应该偷几个,和她那张着的嘴巴,口径差不多的玩意儿,然后全送给对面柜台的那漂亮小姑娘。
想到这些,我不禁给大嫂投去了愤恨一眼。然而二嫂听大嫂那么一说,满不在乎地看着自己的红指甲:“别指望我,三弟又不是学医的。如果是学医的话,说不定,我还真能帮他在医院找份工作。再说,她也不听我的,你们都知道。”
见大家都不说话,她又继续故作惊讶地说:“啊?你们都不知道啊?哦,对了,爸该知道的。”
父亲点了点头,很无奈。
“咱家三弟啥都好,就是任性。就说上次给他介绍那姑娘吧,人刚大学毕业,光漂亮不说,家庭条件也不错。可他倒好,硬说人家眼睛小,看着别扭。结果弄得我在单位,都不好意思见人。”
二嫂说完,朝我看了眼。
她说的是事实,那个所谓漂亮的女大学生,我确实说过她眼睛小,很不喜欢。因为,她偶然一次见到我,就惊讶地捂嘴瞪眼喊:“哇,你就是艳惠大姐家的小三吧?真帅!”
他大爷的,我怎么就成二嫂家的小三了呢?再说,我这模样就让她暴突着眼睛说帅,不是故意要隐瞒眼睛小的事实,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那眼睛,我描述下吧。
见过狐狸的眼睛吗?没见过的,我介绍下,就是大家通常说的斗鸡眼。
当然,我最烦她的不是因为眼睛,而是后来她每次一见我就问:“他们都说你特流氓,是真的吗?”
要知道,那时的我,绝对不是一个流氓。
“三弟,别光我们说,你也说说看,想要一份什么工作。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不管多难,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大哥说话了。
“是啊,你也说说看,我还真没在意,都我们说了。”大嫂跟着说。
父亲盯着我,很是着急。二嫂还在漫不经心地磨着指甲。
这时,那个我从不正视的女人一脚跨进堂屋。
“来,大家等会儿再说,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她边说,边把手里的托盘放下。
热腾腾的茶被分别放置到每个人的面前。
“咦,你二弟呢?”她问大哥。
“在楼上睡觉呢。”
这时,牛牛从楼梯上伸过脑袋来:“烦死了,呼噜声那么响。”
大家一阵哄笑,也包括我。
总体说来,那天的家庭会议,后来的气氛不错,也使我逐渐懂得要理解哥嫂们的难处。
那女人给大家分发完茶之后,在大哥身边坐下来。她这一坐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一下发现——她被哥嫂们围在中间,相对处于桌子北面,而我和父亲紧靠在一起,相对处于桌子的南面——整个一南北谈判啊!
“大嫂的苦衷和难处,我是知道一些的。眼下生意都不怎么好做,地方上哪个衙门不都得送些呢?何况,现在打点关系,数目小了,人家都看不上眼。牛牛最近转了学,每年都要花上好大一笔钱呐。”那女人无奈地说。
她说“好大一笔钱呐”时,我注意到,她的嘴巴张得比桌子上的茶杯口还要大,而且似乎好不容易才合上。
大嫂连连称是。
大哥只笑了笑,没说什么。
二嫂马上停了磨指甲,朝那女人看了一眼。
随即,那女人立即补充说:“二嫂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最近医院连续出了几起医疗事故,那些家属整天到她办公室吵吵,吓得她都不敢回家,一直都住我这里。”
自然,两个媳妇儿是一个都得罪不起的,这个道理她非常明白。
我有些想笑了。
说实在,这情形就跟我想向他们伸手要钱似的。什么事儿嘛!
再有,即使他们愿意给我找份工作,我还不愿意接受呢!真他妈的破事儿。
可是,我并不想破坏这难得一次的家庭会议——怎么都是过年吧。
所以,他们说完,我就笑笑,表示理解。后来,我干脆成了他们的托儿——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附和着点头,再附和着笑,使二嫂傻愣愣地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家庭会议的内容发生根本性变化——大家开始一致表达对我现在工作的羡慕,很委婉地告戒我性格中存在的诸多缺陷,并恳切地希望我能把他们当作一家人,希望我以后在遇到困难时,首先要想到家里人。
最能说的还要数大哥,他说:“三弟,今后高就了,发财了,可别忘记我们大家啊!”
对我的举动表示不理解的,除了二嫂,还有父亲。整个家庭会议期间,他的脸色一直不好看,但大家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儿。
他一言不发地抽着烟,神情愈发僵硬。终于,他忍不住了。
在大家诧异的眼神下,他恨恨地朝我瞪了一眼,便起身往屋外走。
那天,我破天荒地赶忙跟着他出去,刚出院子门,他猛地转过身来朝我吼:“滚开,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第四十五章 无法再伪装
父亲对我说那句话时,忍不住滚下两行浑浊的眼泪。
这是我看见的第几次?第二次?第三次?我记不清楚了。但能记清楚的是,小的时候,我从没见过他流泪,即使在奶奶去世那天。
不过,我很快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后悔。
他吼完,立即上来抓住我肩膀说:“你真的太倔强了,就当真不能求求你哥嫂吗?爸实在不想看到你还要一个人在外面漂泊。”
他说话时,显得慌张,又似唯唯诺诺的样子。
连自己都没想到,刹那间,我再也控制不住了,仿佛心里最柔软的某个地方被他的话击中似的。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哆嗦,咸咸的液体已经顺着脸颊流淌到嘴角——我哭了,因为觉得他可怜,真的很可怜——我可怜的父亲。
他已经很老了。
白头翁似的头发,跟他五十刚出头的年龄,显得极不对称。脸色苍白,嘴唇黑紫,颧骨突起,皱纹起伏,嶙峋的手指关节让我感到触目惊心。瘦小的身体裹在宽大的羽绒服里,是那么不伦不类。早上刚刮尽胡须的地方,还留着几道新鲜的血痕——
此刻,他正一手抓着我的肩膀,一手捂着自己的胃子——或许,那里现在很疼。或许,他感觉最疼的地方并不是胃子。
忽然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捂着胃子的手松开了,伸向我,用那令人触目惊心的手,替我擦拭眼泪。
他哆嗦着手指,似乎很艰难。
“三儿,爸对不起你啊!”
擦吧,你也该替儿子擦回眼泪了,就算把欠着的补上吧!知道吗?那时,你就该来,来替我擦去眼泪,因为我总是想——要是爸爸在,一切就好了。
我甚至做过梦,如果他一直在我身边,如果还有人骂我是杂种,那么我一定会勇敢地冲上去,小拳头将不停地落在他的身上,最后把他撕了,像疯子一样。
可这始终是一个白日梦,就如现在他要为我擦去眼泪,结果却越擦越多。
“他爸,你们站门口干吗呢?进屋说啊。”背后传来那女人的声音。
我们都没说话。
很快,我听到身后的铁门“咣当”一下,猛地被关上了。
我立即推开父亲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转身,然后对着那道铁门,使劲平生最大的气力,一脚踹了上去。
我想,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我,包括整个房子——
我的脚裸大概崴了,有些疼。但并不罢休。
父亲上来,一把拉住我:“三儿,你别这样,别这样——”
然后,他拖着我要离开。
可是,他终究老了,拉不住我。我还是挣脱了,站在门口,拼命地踢打着那道门。我已经准备好,准备好等那女人出来叫骂——来吧,我会回敬你最恶毒的咒骂!
然而,里面出奇地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恨她,恨第一次来这里时,她说我是小破孩子,说让我去喝西北风,恨她以前对我的种种辱骂,再也伪装不下去了,尤其在听到那女人猛地关上门之后。除了这,我还始终牢记她那张冷漠的笑脸,特别是在奶奶去世的那天。
那天,我正在村小的土墙教室里上课。
四周的墙壁都快掉渣子,上课时,会突然落下一块,幸运的,砸在脚下,不幸运的,直接砸在头上或背上。前后各两扇窗户,都是没玻璃的,下课或放学,我通常直接从那里出教室。学生并不多,十来个吧,名字全忘了,都坐在破旧不堪的长凳上,共用一张缺腿的课桌。
我习惯一个人蹲在最靠边的地方,不是因为没凳子,而是因为他们不让我坐凳子。即使从家里带来,也都要被他们抢了去。担心奶奶知道后,又要骂我胆小无用,于是也怕敢跟她提。所以,上课时,我总蹲在那里,空着双手,听老师讲。蹲累了,就直接跪着,把屁股放在脚后跟上。
老师是个女的,姓蒯,叫蒯玉梅,我至今记得她。那时,整个村小只有她一个老师,什么都教,除了做人。
有一次,课上到一半,她让我们一起去帮着浇她家的菜园子。我当时听得清楚——大家一起去吧。所以,我立即把屁股从脚后跟上提起,很开心。哪知,她指着我说:“还蹲在那里,我没叫你。”
当时,我只是泄气,觉得很不公平。注意,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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