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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妖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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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凤凰……是会飞的。
尽管老桑塔纳已经绽放出了如夏花一般绚烂的光辉,但眼看着蓝色凤凰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在一处路口,蓝色凤凰接连翻过四道隔离栏,最终消失在了城南老区的一条深幽小巷中……
长时间的超负荷运转,终于让老桑塔纳寿终正寝,随着“轰隆”一声响,车前盖直接被发动机爆炸的冲力给弹了起来,也亏得老高反应很快,手忙脚乱下终于将失控的警车撞进了附近的一条老河道里,而非原始方向上的加油站……
“噗……噗……”满身湿漉漉的杨冰冰,也不再在乎什么淑女形象了,就这么有气无力地趴在烂泥地上,死狗一样伸长了舌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吐着水。
“姚组……这次出这么大的事故,我平安退休的计划可就完了啊……”老高哭丧着脸,懊恼自己这么多年安稳下来了,怎么偏偏今天,那沉寂许久的平安市车神之魂就死灰复燃了?
姚静的脸上倒是瞧不出什么后悔、懊恼,只是有些淡淡的失落,她不管那浸水的夏季警装将身材勾勒得惹火诱人,也不管那帮拿着手机拍照发微博的围观群众,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踱着步子,来到了蓝色凤凰消失的那条小巷口,眨巴着眼睛,打量着那块锈迹斑斑的巷牌,轻声念道:“灰衣巷……”
第四章 桃源小霸王
这是一条在愈发现代化的城市中愈发少见的老巷。
青砖,黑瓦,白墙,如同交错的马赛克,顺着石板路的两旁延绵不绝。四通八达的巷道,在枝繁叶茂的老树与遮天蔽日的爬山虎掩护下,显得时明时暗,犹如潘神的迷宫,神秘而幽静。
本该随处可见的天线杆子,在这儿反倒成了稀罕物件,令人不禁想要抬起头,去看看那片没被电线撕裂的天空。
好一片世外桃源。
凤凰自行车轻灵地穿梭在深邃的老巷中,车轱辘不断磕着被岁月打磨的无比光滑的厚石板,激起阵阵“噶哒噶哒”的闷响,不时伴着几声车铃铛清脆的震响。
秦狩惬意地跨着双腿,脑袋抬着也不看路,仿佛数落着周围那延绵不绝的老房屋檐上的瓦片,悠哉悠哉。
直到经过一处不起眼的小卖铺时,秦狩一个箭步窜下车来,也不管自行车还在缓缓前行,随手打开店门口那台已经坚持奋斗了三十年的老冰柜,摸出了两只明显是三无产品的纸包冰棍。
“小羽,今儿妳立功了,爷赏你的。”秦狩扭头冲着还在铺子门口转悠的自行车叫了一声,便将一支冰棍丢了出去。
“叮铃铃~”
几乎是眨眼间,那台蓝色凤凰自行车已经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如瓷娃娃般的可爱少女。
她有着一对灵动的丹凤眼,很亮,很清澈,在浓长的睫毛下活泼地打着转。弯弯的细眉此时稍稍挑起,充满了喜悦的情绪。秀气的鼻子上顶着几滴晶莹的汗珠,气喘吁吁的小嘴更是教人不禁产生一股莫名的怜惜。
即使是那身土气如村姑的两股麻花辫,以及一身男女难分、瞧着不是囚服就是校服的蓝色套服,都掩盖不了那张粉雕玉琢般精致小脸的风采。
若是她的年纪再大一些,青涩的身体曲线能够更成熟一些,恐怕影视屏幕上的那些“女神”都得没法活了。
少女开心地接过三文不值两文的冰棍,一口银牙咬得是咯咯作响,甚至惬意地用鼻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这一幕若是被人拍下,不用剪切直接就能当广告放了。
“小秦大夫~你也太抠门了,瞧人家蓝姑娘累得,天天给你骑来骑去,你就买根冰棍打发了?”昏暗的店铺深处,一个满脸褶子的精瘦老头缓缓走到柜台前,笑呵呵地打趣道,丝毫没被眼前这大变活人的场面给吓到。
“嘿!孙候子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小秦也是你叫的?叫秦爷懂不!”秦狩这会儿可没有半点在宁国寺摆摊时的卑微,他在兜里使劲摸了半天,这才拍出两块钢镚,砸在满是裂痕和透明胶带的柜台上,又笑骂道:“再说了,小羽愿意给小爷我骑,你个猴崽子碎什么嘴?”
孙候子不以为意,笑眯眯得捻着那两块钢镚在手心把玩,口中不时随着边上一台老收音机里的京剧唱声哼哼着,猛一抬头,露出了一只空洞洞的眼眶,他的右眼,竟然是瞎的。
孙候子那只仅存的左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个不停,瞧秦狩没真生气的意思,这才轻声问道:“秦爷,我想求你个事……”
秦狩斜着脸瞥了孙候子一眼,没答话,只是冲着蓝小羽摆摆手,招呼道:“小羽,玩去吧,要出门我再叫你。”
蓝小羽笑靥如花,乖巧地“嗳”了一声,就蹦蹦跳跳地走了,将两条麻花辫甩得一晃一晃。
眼见蓝小羽已经走远,孙候子这才低着头,有些羞怯地说道:“秦爷,那个啥……自从住进了这灰衣巷,眼睛一眨,就是几十年过去了啊……”
秦狩面无表情地应道:“嗯,我知道,你是破四旧那会儿……”
“哎!”孙候子眉头一跳,仿佛被人猛地踩了一脚,赶紧插嘴道:“可不是嘛!当初要不是老秦爷出手,猴崽子我这条小命可就……嘿嘿,当真是谢谢老秦爷仗义!”
秦狩无所事事地把玩着柜台上的一棵塑料棒棒糖树,仿佛在检查上面那几根不知摆了多少年的棒棒糖过期了没,孙候子见秦狩不搭腔,只能继续扯道:“这么多年了,改革开放了……咱华夏也加入世贸组织了……北平……哦,北京也举办过奥运会了……”
孙候子那只独眼不断打量着秦狩的面色,嘴上跟着吐了一句:“老秦爷也走了这么些年了……”
“有啥话你就直说,别跟爷在这里逗咳嗽!”秦狩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
“嗯,事情是这样的,秦爷你也知道,当年我孙候子也算是北派猴戏一大拿……”孙候子紧张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啊,曾经被人耍的猴子,喜欢把人当猴耍不是很正常么?沐猴而冠……这四个字说得可不就是您老啊~”秦狩不屑地笑道。
“爷您圣明!”孙候子没有半天被侮辱的激愤,态度反倒愈发谦卑,“说起来,当初我在北平演戏的时候,教过几个不成器的徒弟……这些个徒弟呢,后来又教了一群徒子徒孙……”
“前些日子……有个晚辈的徒孙,不知怎得联系上我了……我还活着的小徒弟,哦,就是北平京剧院的那位……一心想让我出山……”孙候子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些许自豪与得意,仿佛又回到了他在梨园行里叱诧风云的时代。
秦狩眼中一亮,嘴上却是懒洋洋地应道:“嘿,这事新鲜,你想去北京吃香的喝辣的就去呗,谁也没拦着你啊?跟我说这事做什么,你打算把这破铺子盘给我?我可没兴趣啊。”
孙候子赶紧冲着秦狩作了几个揖,一脸谄媚地说道:“北平那地界藏龙卧虎,说不准哪天我就冲撞了什么高人了呢?再说,若是有大领导想让我上台练练,我这瞎了一只眼多不方便,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老秦爷留下的规矩,秦爷您能不能变变?”孙候子期盼地瞪着一只独眼,劝诱道:“老秦爷和秦爷对猴崽子我的再造之恩,我绝对是没齿难忘!只要您开口说个数,我一定让我徒子徒孙们给您送来!哦,对,秦爷您不是挺喜欢那个冰冰么?这种戏子只要我徒弟开口,陪秦爷您几天不在话下……”
秦狩一脸欠揍的挖了挖耳朵,这才慢吞吞地说道:“哦……孙候子,小爷我没听明白,你说的到底是什么规矩啊?”
“嗨!”孙候子有些懊恼地一拍大腿,“眼睛!我的眼睛!我的那颗火眼金睛!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若是没有了火眼金睛,我这只老猴子不迟早被人活取猴脑了!秦爷,您就把那颗火眼金睛还给我吧!”
“呵呵……”秦狩干笑了两声,笑道:“对不住,规矩就是规矩,给你这种禽兽治病,诊费就得肉偿,我还不打算改。”
”秦爷,您就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我修了百多年可就修了这么一颗火眼金睛……我就是求个自保之力啊……”孙候子急得都快要哭了,那张老脸上的褶子更是挤得更紧,这不用化妆都比猴子更像猴子了。
“想自保?”秦狩双手抱怀,轻声嗤笑道:“在灰衣巷,有秦爷在,没人会动你。至于去外面的花花世界……你去找小张办本良民证不就得了?”
“这不是办不了么……”孙候子蔫了吧唧地嘟囔道,“再说,真要出了事,还是得自己有本事……”
“哼哼,手上沾过人血,当然办不了证。”秦狩的语气忽然重了起来,斥骂道:“老猴子,曾经死在你手上的耍猴艺人,还有被你耍死的那些个梨园弟子可不少,天道要收你,是我师傅有好生之德,让你肉偿命债顶了业障,你还不知足?真当小爷我吃不得你的猴脑?!”
此刻,秦狩仿佛化身为怒目金刚,吓得孙候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抖抖索索,那颗独眼流淌出大股的浊泪,嘴里吱吱喳喳连人话都说不出一句,老半天才嘀咕了一句:“反正……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就借还给我用用还不成……”
“嘟嘟嘟”秦狩轻轻敲了敲柜台,待到孙候子颤颤巍巍地重新抬起了头,却瞧见了令他这只老妖怪都目瞪口呆的一幕。
秦狩原本平常的右眼在此时变得金光闪闪,依稀间有着几团颜色绚丽不断变幻的火焰在瞳孔之间流转,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小太阳,瞬间将铺子中的阴影驱逐得一干二净。
秦狩此刻的神色狰狞恐怖,那个阳光灿烂的邻家大男孩不见了,那个目中无人的混世小霸王也不见了,站在孙候子眼前的,仿佛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一股犹如本能般从心底钻出来的恐惧,让孙候子不由自主地……尿了……
秦狩的脸庞有些扭曲,面部肌肉抽搐似的一跳一跳,而他,也微微探着身子,对着吓尿的孙候子呲牙咧嘴地说道:“谁说……你那只眼睛……放着没用的?”
第五章 破家不止值万贯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杀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秦狩小老头似的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嘴里哼着京剧《挑滑车》的调调,悠哉悠哉地漫步在灰衣巷的小道上。
“嘿嘿,有意思,居然有人在偷偷勾引归隐的老妖怪离开灰衣巷,也不知道是哪路的神仙……这孙候子也是老糊涂了,离开了保护区的猴子,这不是把猴脑子往人家餐桌上送吗……”
也不知又转了几个弯,原本幽静的小巷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却是有十来号人堵在一扇相对独立的大门前,吵吵嚷嚷。
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不是戴着金链光着膀子显摆着各种造型粗劣纹身的中年流氓,就是顶着一头非主流发型的黄毛小伙,反正一瞧就知道是群在社会底层打滚的不入流小混混。
“嘿!小秦爷!你可回来了!”一个长着鞋拔子脸的老混混眼睛尖,他也不嫌丑,直接扯着脏了吧唧的汗衫,指着裸露胸口上的几处淤青,大叫道:“今天镇东帮的那群孙子犯贱找茬,我朱八爷一个就揍趴了八个!厉害吧!”
“呸!朱八你个怂货,要不是我赵大爷抄着钢管敲翻了十个,还替你挡了一刀,你现在还笑得出来?”旁边一位身材伟岸的国字脸大汉笑呵呵地拍了朱八爷一巴掌,指着臂膀上的几条血痕自傲地笑道。
“哈!要说怂,还是刘三怂,我李二顶着人家几个人的刀子棍子,已经把镇东帮的老大按在地上捶了,他居然悄悄地溜了,还说什么他老婆要生了……谁不知道刘三找小三,嫂子都和他分居几年了……要说夫妻感情好,我家那位都快生小四了……”另一位眼窝深陷、满脸卷胡的中年壮汉颇为得意地说道,也不管那一脑袋的血都糊在了一起,瞧着就吓人。
“嗨!我那不是逃跑,我那是战略转移你懂吗?毛太祖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十六字真言你懂吗?再说,你们挂了彩,我也受伤了啊!”被李二爷笑话的刘三爷这会儿也急了,这个瞧着就透着一股子猥琐气质的中年混混也是光棍,直接拖下大裤衩露出两腚,指着上面几个夏天蚊子咬得包,瞎扯道:“瞧见没!这是人家用削尖的锥子扎的!”
大小混混们顿时又笑作一团,而秦狩也是笑呵呵地走上前去,摸出了一大串磨得发亮的黄铜老钥匙,在跟前那块能当古董的老铜锁折腾了半天,打开了大门。
这里,是秦狩的家,一座普普通通的老四合院,一座连块牌匾都没有的小医馆。
推开门,印入众人眼帘的,便是一片说不上是药田还是花卉的大庭园。
十来棵盘根错节、千姿百态的老树,无序而自然地散布在四合院的中心大院当中,挺拔的杉树锋芒毕露,扶风的弱柳婀娜多姿,瑰奇的老槐张牙舞爪,几棵品种各异的果树或是硕果累累或是花开花谢……甚至,还有一棵明显违了季节的樱树,如同下雪般落下斑斑点点。
大树萌荫之下,更是生机勃勃,如金钗、银杏、石斛、蛇莓、藏红花、安息香等众多世界名贵药材,就如同廉价的杂草,完全无视气候、水土、产地等生理环境,乱糟糟地点缀着大地。
若是再仔细观察下去,几棵小荷才露尖尖角的人参、灵芝,就悄悄隐藏在这满眼的花红草绿当中。
倘若看到这一幕的是个稍微懂行的人,就知道秦狩可没外表看上去那么穷,这院子里随便拔上几根草,恐怕都得有普通小老百姓的腰粗。
只可惜啊,跟着秦狩进了院子的,只是一群文不成武不就的土著混混,他们眼中能看清的,恐怕只有四周破落得掉灰的老瓦房了。
“小秦爷,咱们可是多少年的老主顾了,而且,咱们这次人多,算……团购吧?”
刘三爷走在人群最后,悄悄地扯了扯秦狩的衣角,一张猥琐的老脸还有点泛红,他手插在裤裆里摸了半天,先摸出了一张绿色的毛爷爷,或许是觉得实在太寒碜了,又赶紧换成了一张大红的毛爷爷,恋恋不舍地递了过去。
秦狩也不嫌人多钱少,只是随手将毛爷爷收下,一脸阳光地笑道:“医者父母心,大家伙都来了,我还能把人往外推么?再说大家伙都是街坊邻居,给多给少都是个心意。”
“啊,对!还是小秦爷您仁义!从老秦爷开始,多少年的老字号了,咱就认准您这家了!”
刘三爷感激地拱了拱手,鼻头一酸,甚至还挤出了两滴老泪。
毕竟这年头,若是一大群伤员去正牌医院,恐怕医生接了挂号单转头就要报警;而少数肯接黑活的黑医诊所,收费黑不说,万一人被治残了,恐怕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对于他们这种没啥隔夜钱的底层混混而言,能找到一家不多嘴、收费少、医术好的黑医诊所,那真算得上是好福气了。
坐堂时的秦狩,和平常阳光活泼的形象又有不同,这会儿的他总是显得非常的专注,望闻问切时透着一股子沉稳而悲悯的气质,配合正堂中那古朴的桌椅摆设和老朽的格子药柜,倘若不看那粉嫩的面相,恐怕患者都要以为坐在跟前的是一位老中医呢。
大部分混混不过是一些跌打肿痛的小伤,严重点的,也不过是看起来吓人的皮肉伤罢了,而秦狩处理这些伤势,也是熟门熟路了,直接翻出了一只军绿色的老医疗包,掏出一些纱布、棉签、碘酒、喷雾剂之类医疗道具,干着些医院实习护士都会的小活儿。
唯一稀罕的,也只是秦狩摸出了几个连标签都没有的玻璃小药瓶,或在淤青红肿的部位按摩涂抹些气味诡异的药膏,或在流血创口上撒了撒五颜六色的药粉。
“小秦爷的手艺真不是盖的!”赵大爷伸出手指,在已经止血的创口处摩挲了几下,“老秦爷的跌打药配方也厉害,比什么劳什子的云南白药强多了,见效真快!”
“要不怎么说高手在民间呢?小秦爷,你干脆把配方卖个几百万,下半辈子吃喝玩乐都不愁咯!”朱八爷揉着胸口那几处迅速消散的淤青,两眼放光地畅想道:“到时候再开个大药房,雇上一群小姑娘,到时候……嘿嘿嘿……”
“嗯,最好再聘你朱八当总经理,年薪十万是吧?”李二爷揶揄地笑道,不时还抬手挠两下裹满了纱布的脑袋,几处伤口虽然不疼,但是却痒呼呼的。
“年薪十万算什么?”刘三爷腆着个老脸也吹起了牛皮,手舞足蹈地说道:“要我说,别看现在咱们是有点窘迫,但咱们迟早个个都是百万身家!”
“刘三,你老小子别吹啦,啥百万身家,你现在兜里能掏出一百块么?”朱八爷伸手就往刘三爷的裤裆里摸,吓得刘三爷一个趔趄,踩在了旁边个小混混打了石膏的伤腿上,惊起阵阵哀嚎。
“别瞎摸别瞎摸,回家摸你媳妇去!”刘三爷不满地拍开朱八爷的贼手,眼见没人附和,又摆出一脸神秘的样子,悄声说道:“我听说……咱灰衣巷要拆迁了……”
“拆迁拆迁,一步登天!”刘三爷志得意满地说道:“我家那破房子若拆了,至少能分两套三居室,补偿款也得有个百八十万吧?赵大你家面积小了点,不过一套三居室加个车库肯定能有……嘿,秦爷家这大四合院就不得了,加上后院那块,得有两三百个平方吧?补偿款估计就能上千万,到时候光收利息和房租就能活了……”
刘三爷这口沫横飞地吹比,其他人却显得兴趣缺缺,个个无精打采,一副勾起伤心事的样子。
“刘三,这都是多少次‘听说’了?咱已经不指望这好事了。”赵大爷闷闷地说道:“几十年了,哪次不是拆来拆去,就拆不到咱们头上?这前后左右的大楼都建起来了,就咱这灰衣巷还立着!”
“要说也怪啊,我以前找那个算命的贺老白瞧过,他说灰衣巷绝对是一块风水宝地,可怎么就感觉没什么存在感呢?”李二爷眯起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撕扯着弯曲的胡须,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对!以前我家用煤气灶,送煤气的总是找不到咱们巷口,甚至还问我是不是隔壁市的打错区号了,气得我家那口子现在还在用煤炉子烧水烧饭!”朱八爷猛得一拍大腿,气愤填膺。
“呜呜呜……”
几位老混混忙着瞎扯淡,那群小混混当中居然有人也跟着哭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呜呜……叔……我委屈啊!我去年其实分数线够上大学了,但是狗日的邮递员居然说家庭地址错误,把录取通知书又寄回招生办了……我不想当小混混!我想当大学生啊……”
“我也是啊!我小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从小学到中学,灰衣巷居然不属于任何学区啊,我本地人上附近学校居然还要额外给插班费啊!多少年了教育局一直没管啊!同学还笑我是高考移民啊!要不我能学坏嘛!”
“我本来都找到正经工作了,但是忽然有一天人事部找到我,说我伪造家庭地址和本地户籍,根本不给解释就让老子滚蛋啊!”
“就是就是,我们灰衣巷明明就处在市中心区域,而且历史悠久,老平安人怎么会不知道?一定是假装本地人的外来户太多了……”
眼看这场面越来越热闹,都快变成诉苦大会了,秦狩只有无奈地皱了皱眉,一脸僵硬地插嘴道:“呃,正所谓人挪死树挪活,大家若是过得不好,不如换个地方住住?新城开发区那边的房租也不贵么……”
“嗨,小秦爷,别担心嘞,咱们也就是随口扯扯淡,正所谓破家值万贯,咱可舍不得搬走!”
“是啊,这灰衣巷老旧是老旧了点,但就像贺老白说的,风水好啊,咱巷子的老人哪个不是七老八十才寿终正寝?”
“那开小杂货店的老孙头,民国的时候还唱过戏吧?算算该多少岁了啊……”
“总之,这地界好!没灾没病的,养人!”
这群混混虽然嘴上向往着拆迁,但是论起灰衣巷的好,却又是满脸的眷恋,一种仿佛源自本能的利害感官在挽留着他们。
即使,他们仅是一群普普通通的……人!
第六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傍晚时分,灼热的阳光已经变得很淡,温柔的暮色悄然将古老的灰衣巷拢在怀中,寥寥几盏昏黄的街灯,如同风中的残烛般摇曳着,伴随着一缕缕升腾的炊烟,构造成一幅淡薄而幽静的画卷。
秦狩半蹲在一座锈迹斑斑的铁皮小煤炉前,眉头紧皱,打量着炉膛中灰白色的蜂窝煤渣,心中懊恼早上出门前居然忘了换煤块,这晚饭一时半会可烧不成了。
“哎,真是晦气!”秦狩气呼呼地踢碎几块脚边的煤渣,捏了捏兜里还没捂热的一百块诊费,一脸纠结地喃喃道:“手机话费估计快见底了,明儿再不去缴恐怕得断网……出去吃有点太奢侈了,要不就晚点下碗面凑合下?”
正值秦狩心烦意乱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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