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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秦(晶晶亮)-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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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放!”
“第三组,疾射!”
秦军弩兵部队的三段击战术,让匈奴人的狂攻成为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百夫长胯下的战马在这一轮箭雨中哀鸣倒地,战马无助的前蹄跪倒,让不及提防的马上骑士高高的抛起,意外的滚落到秦军弩阵的前面。
“啊!”
匈奴百夫长晕头转向的挣扎起身,当他睁眼看见一具具黑漆漆对准自己的机弩时,眸子里终于充盈了恐惧。
可惜,一切都晚了。
数支箭矢几乎在匈奴人站起的同时,笔直的扎进了他热血沸腾的身体里,一瞬间,强健有力的躯体颤抖的挣扎了几下,即无力的向后扑倒于地。
天空。
依旧一片湛蓝,象极了家乡北海边上的那一面蓝蓝的湖面。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在闭上眼睛的一刻,这个匈奴百夫长心中充满了遗憾。
匈奴人的第一次进攻,以不可一世的狂攻态势冲阵,试图以骑兵的狂野优势将步卒为主的秦军给冲散,可惜,他们的这一番努力在好不容易抵近秦军军阵二百步距离上时,即不得不宣告终止。
方才,那个幸运又倒霉的匈奴百夫长是冲得最前面的一个,而其他的匈奴骑兵则在一轮又一轮不停易的箭雨面前,惊魂未定的狼狈而逃。
“步兵出列,快速收集箭矢。”马金声音响亮,在他的指挥下,一队队手持着长铍和长矛的秦军步兵以五人为一队,快速的通过弩兵的军阵,来到了匈奴人倒了一地的死亡战场上。
这些刚才轻松自在的秦军步卒到了之后,根本不看地上的敌卒是死了还是没死,只管配合着一个先一矛刺下,然后另一个割取首级、第三个拔出射入躯体的箭矢。而其他二个人则是负责周围的警戒。
惨叫声,在战场上再度响起。
这一回,是那些试图装死逃脱性命的匈奴伤卒,他们本以为能够挨到下一波进攻到来时再撤退,却不想秦军会如此的狠下杀手,让他们极不甘心的成为了战场上最不幸的一个。
“什么声音?”位于匈奴人后阵,志得意满指挥作战的右谷蠡王须卜浑终于听到前面一阵熟悉的惨呼嘶喊声音,不禁出声问道。
“大王,不好了,我军冲阵的二千精骑被秦人射杀大半,只有三百余骑逃了回来,这可如何是好?”未等须卜浑反应过来,一名浑身是血的匈奴千夫长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人都死光了,你还跑回来作什么?”须卜浑怒吼一声,拔出利剑一下斩落胆小的千夫长的头颅。
血从无首的腔道涌出。
喷射了一会后,无生命的尸体方自轰然跌倒。
“大匈奴只有勇士,没有懦夫,秦贼有机弩,我们的健马,来人,给我四面围攻,不破秦阵,誓不罢兵。”杀红了眼的须卜浑大叫着,挥动手中溅血的利剑,指挥一队又一队的匈奴骑兵冲上前去。
人命,有时是最不值钱的。
在荣耀面前,莫说一个二个人的性命,就是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在须卜浑这样的匈奴贵族眼里,也只是一串数字罢了。
秦军的机弩是很厉害。
但弩箭是有限的,同样,机弩在连续的多轮发射之后,也会出现机刮受损等机械故障,按照常理为推断秦军持续战力的须卜浑,决意用一轮又一轮不停歇的进攻,来消磨秦军的箭矢和机弩,他相信,只要依仗的机弩和箭矢出现问题,这支秦军的抵抗也就终结了。
第三百零九章 人质
尸山血海。
须卜浑的蛮干,带来匈奴勇士的,除了一地的战死将卒外,没有其他。
整整十轮的猛攻。
让匈奴人身体在流血的同时,心也在滴血,自第七轮进攻开始,对秦军顽强惊讶万分的须卜浑早已按耐不住,带领着一众亲信来到战场第一线。
滦河弯角。
秦军驻守的地方是一处两面临河的死地,这样的地方在兵法上是极不利于守御一方的,但现在,秦军却打破了这一常规,将军营扎于此处。
背水结阵。
能够在最大限度的减少匈奴骑兵冲击的正面,人数上处于劣势的秦军只需要守住两个方向的敌人,就能安安稳稳的维系住防线,而更重要的是,临河的那二面,对于匈奴人来说是绝地,对于秦人来说,却是一条可进可退的活路。
舟楫。
秦人虽然不比楚人更厉害,但比起匈奴人却是要强过甚多,这次北上,甘勇部携带的辎重中,就包括了只需几个肩扛的小舟,有了它们,秦军即便不能大规模的撤退,至少与外界的联络不用担心被切断。
连续的恶战。
让秦军将士的臂膀酸痛无比,平端机弩,眼睛套紧望山,然后机械般的射出弩矢,这样的姿势一次二次还行,而若是成百上千次,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在从心理上承受不住,更何况,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去,面前就是一场杀戮的盛宴。
马金气喘吁吁。
经过整整二昼夜的守御,这位秦军中坚将校此时也有点吃不住劲了,除了身体上的疲劳之外,心理上的压力也让马金由衷的对匈奴人的战力惊讶。
在开始时试图对阵秦军防线被重创之后,匈奴人开始改变了一味猛打猛冲的战法,一边遣了精锐士卒继续佯攻,另一边则派出一队队的精湛射手与秦军的机弩部队对射。这种消耗战法对于秦军来说,威胁更大。
马金除了负责斥候探路之外,在这样的对峙作战中,他还负有指挥步卒支起战盾,为弩兵遮挡的任务,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一些匈奴射手将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间钻了进去。位于前阵的弩兵不时的有人倒下,又有人接替。
十轮不计伤亡的狂攻。
须卜浑收获了六千余具冰冷的无生命的尸体,还有相等数量的倒毙不起的战马,换来的战绩是秦军一方微不足道的区区四百余人的伤亡,这其中,不幸被流射射中而死的秦卒。更是只有七十一人。
当然,如果细算起来的话,匈奴人也不是全无好消息,至少,他们用生命的代价,换来了秦军上万支弩矢。
“明天,去将那些征虏来的燕人押过来。本王就不信。秦贼的弩矢就永远射不完。”气急败坏的须卜浑大怒之下,终于失去了理智。
“谷蠡王,这用手无寸铁的平民做盾牌,怕是不妥吧,大单于那里可没有同意。”臧衍脸色难看,须卜浑这种不将燕人当作人的蛮横做法,让这个铁了心要做匈奴内应的燕人也感到一阵阵的不舒服。
不管怎么样。
在臧衍的心里,投奔匈奴不过是权宜之计。他真正想的,还是想恢复父亲燕王的地位,还是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登上燕王的王位,而要是燕人被匈奴人强押上战场,臧衍可以想象,从即日起。匈奴人不要再想能得到燕人提供的情报。
亲密无间的恋人,在山盟海誓过后,也会反目成仇,匈奴人和燕人。毕竟不是同宗同祖的一群,在匈奴人的心里,燕人不过是一群听话的奴隶罢了。
“臧监军,你若是累了,就早些歇了,明日一早,本王就派士卒送汝回转蓟县。”须卜浑冷笑一声,道。
只要击败面前的这支让人生厌的秦国小部队,须卜浑就能凭籍连续击败楚、秦两个强敌的声望,登上右贤王的位置,到了那个时候,臧衍区区一条冒顿的走狗,他又何足惧哉?
秦军军垒。
甘勇柱着佩剑,将疲惫的身体挺得笔直,坚毅的脸庞上,尽是不屈的表情。马金如一尊屹立的雕像,站在甘勇身后,在他的身畔,一支支青铜盾如林般的遮护着这一片天空。
匈奴人再次进攻了。
不过,这一回,情形迥异得让人看不懂,匈奴骑兵没有象之前那样以骑箭来压制秦军的弩箭,而是效仿起来昔日宋楚大战时的两军对垒堂堂正正的战法。
“将军,这次奇怪了,匈奴人怎么也玩起了正面强攻。”马金侧耳倾听战鼓的声响,不由得惊异起来。
“走,去看看。”甘勇站起,沉声道。
须卜浑压力很大,甘勇同样面临着重重艰难,虽然箭伤了六千余匈奴生力军,但秦军一方所剩的箭矢也只有万余枚,要是匈奴人真的不计伤卒猛攻的话,甘勇不能保证他是否有足够的箭矢支撑到援军到来。
落日夕阳下。
身着麻衣的一队队燕地百姓麻木的挪动着步子,在他们的身后,是匈奴人高高举起的鞭子,还有明晃晃的溅血的战刀,在他们的前面,是黑漆漆的噬人的秦军的箭弩。
冯唐紧紧的牵着母亲粗糙的手,将身子缩进人群里面,只有四岁的他,虽然还不太明白他们要去什么地方,但战场上一具具的尸体却在提醒他,这里绝不是孩童玩耍的地方。
“阿娘,我害怕。”冯唐低唤了一声。
“吾儿,快躲到娘这里,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声,听见没?”妇人哀伤的眸子里尽是慈爱。
随着须卜浑的一声令下,这些散落在燕地的百姓被一群又一群的征虏而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无望无助的残酷杀戮。
“该死的,匈奴蛮子竟然征发了百姓为先导,这当如何是好?”马金眼力很好,一下看清楚了这次冲阵的竟然是一群群衣衫褴褛的燕地百姓。
射杀匈奴人。
与射杀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给予秦军士卒的压力是截然不同的,秦军将卒射杀匈奴人在心理上没有什么压力,但若是杀一群百姓,尤其是其中还有妇孺孩童,这箭能不能射出去,考验的不仅仅是射术,还有心理承受能力。
第三百一十章 绝望反击
燕地百姓。
于匈奴人来说,是异邦蛮族;于秦国来说,其实也是另一个国家的子民,当然,如果从短暂的始皇统一王朝计算的话,燕民也勉强能算作秦国的百姓,只不过,这种算法实在不靠谱,因为燕人从心底里就从没有认可自己是一名秦人。
今天。
两支敌国的军队在自家的土地上撕杀,这已经是燕人的悲哀,而更可悲的是他们还被其中更残暴的一方强虏为人质。秦军黑洞洞的弩机望山就象一簇簇闪烁着粼光的鬼火,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冯唐已经快走不动了。
四岁的他,刚刚学会走路也不过一年多时间,这一次的征程,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长征,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阿娘,抱抱!”冯唐泪水涟涟,抽搐着鼻子,哽咽道。
冯母麻木的停下脚步,脸色苍白的就象一张白纸,她艰难的将怀中比冯唐更小的幼儿换到背上,然后试图蹲下身子,将已经哭得如泪人般的大儿抱起来。
冯家。
在祖上也曾经显赫过,在先祖一辈还做过中山国的大夫,可惜,传到冯唐祖父这一辈,家道已经落魄的不成样子。
到了冯唐父亲一辈时,冯家和这个时代的普通平民家庭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为数不多的薄田、家中传世了几代的老宅,还有藏在墙角的深洞里的几块蒙尘的玉诀,已经是冯家全部的家当。
七个月前,冯父被垂死挣扎的燕王臧荼强征入伍,然后随着燕国的覆灭,冯父也就不知音讯,家中只剩下她一个妇人,还有两个待哺的幼儿,这日子本就过不下去了。
再往后,匈奴人来了。
不由分说的抢光了家中所有的吃食。将她们押送到这里,这尸山血海的场面,就象再没有见识的妇人,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快跑,你们这些猪狗,还不快去认领秦人的弩矢。”在燕人队伍的行列里,负责押阵的匈奴士卒狞笑着。不时用皮鞭问候驻足不前的燕人。
一鞭抽来。
将冯母身上单薄的衣衫撕扯的粉碎,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还有一条隆起的血痕,吃痛的妇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阿娘!”
冯唐稚嫩的声音,刺破了充盈着杀戮与匈奴人狂笑的天际。一个又一个象冯母一样麻木行进的燕人抬起低垂的头,将仇恨的目光投向刚刚斥骂的那个匈奴粗汉。
“小崽子,想活不,叫爷一声阿爹,咱就饶你一条小命。”匈奴汉子粗旷的脸上,尽是得意忘形的表情,对于燕人的忿恨。他并不感到惧怕,相反,心中还有了隐隐的兴奋。
草原部落。
一个部族被另一个部族征服,是常有的事情,而当成年的男人被杀光之后,剩下的小于五岁的幼儿会被强行要求认领新部落的一个家庭。
冯唐刚才的那一抹倔强让匈奴汉子有些钦佩起来,他甚至于天真的是想,能不能将这个小子收为义子。当然,如果旁边那个徐娘半老的妇人愿意逢迎的话,他也不在乎多留一口吃食给她。
想的正美的匈奴骑兵眼前,闪现出一个熟妇丰腴的身段,这让他本就充血的眼睛再一次炽热起来。
“啊!”
倏然,一声惨呼从匈奴兵嘴里发出,待他吃痛低头看去。却见胯下的皮裤被刺穿了一个大洞,而洞口血淋淋垂落的一团肉乎乎的东西。
面前,冯唐的小手里,正持着一把锋利的小刀。这刀刃口处的血珠还未完全的滴落。
大匈奴的勇士,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蛮汉。
竟然被一个四岁的小儿给暗算了。
一想到这,失去命根的匈奴人只觉得天昏地黑,这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眼前这个小子给碎尸万段。
偷袭得手,冯唐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弥漫在战场上的血腥之气让他感到胸口一阵恶心,要不是母亲粗糙的大手一直在传递着热量,他只怕早就倒下去了。
不管怎么样?
他也要站着面对,就为了保护自己的阿娘和弟弟。
狂怒之下,匈奴人的战刀高高举起,眼见着就要朝着冯唐劈落——。
马金不安的注视着面前这支越来越近的燕人队伍,他在担心,要是再不下令射击的话,这些被匈奴人当作人质的燕地百姓会冲入秦军的阵垒之下,那样的话,匈奴人极有可能会趁机掩杀在燕人的身后杀出。
“将军,我们不能再等了,下命令吧。”甘勇的身畔,同样有秦军亲卒在力谏着。
是一军安危重要,还是妇人之仁重要。
甘勇面临着人生的重要决择。
作为一个幼时丧父的少年,甘勇对于完全家庭的羡慕一直暗藏心底,也正是这份渴望,让他在面对这些拖儿带女的燕人时下不了决心。
“将军,快看,那些燕人和匈奴人打起来了。”就在甘勇犹豫不定时,因为冯唐的一刺,绝望之下的燕人终于爆发了。
前进是死。
后退也是死。
既然这样,还不如先将这些隐伏于队伍中的匈奴人揪出来,先报了妻儿被辱、家园被毁、财帛被抢的仇恨。
一个苍苍老者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一把扯住身后匈奴兵的腰间皮带,然后两只手死命的扣住了对方的腰间肋骨。
“找死?”蛮横的匈奴兵一瞪眼,腰腹一发力,顿时将老人推翻在地。
老者本就虚弱,被一下推倒于地,身上骨头立时断了几根,哀哀的呻吟几声,眼见着是活不成了。
匈奴兵脸上,掠过一抹残酷的兴奋,只不过,还未待他兴奋劲过去,头上便遭到一记重重的锤打,不知是谁,将一块石头扔了过来,将他脑袋给开了瓢。
冯唐还活着。
燕人疯了,一个又一个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均不要命的将身边的匈奴人压倒于地,失了命根的匈奴人只顾着盯紧四岁的小冯唐,却全没能顾及到身侧还有三个成年的燕人男丁在虎视着他。
几枝断箭深深的扎进匈奴人的腹腔,让他不仅胯下喷涌出了鲜血,就象嘴里也同样涌出了一阵阵的污血。
“拼了,砸死那些匈奴蛮子。”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爆发了这么一声叫喊。
整整的一万余的燕地百姓,带着对这个乱世的无尽控诉,悲壮的转过身,向着身后的匈奴骑兵反扑了过去。
他们步履蹒跚,他们没有武器,他们甚至于还最基本的刀剑都不会使用。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一步步的冲向毁了他们家园,还要将他们最后的生命也夺走的匈奴人,这几个月来,匈奴人对燕地的劫掠终于在这一刻逼迫的燕地百姓绝境反抗。
人与人之间,所谓的高低贵贱,所谓的部族优劣,其实均不过是一句空话,一个妄言罢了,当被压迫者反抗时,就是最高高在上的强者也会感到害怕。
“杀了这些杂种,杀了这些吃里扒外的贱民!”匈奴骑军将校在声嘶力竭的呼喊着,试图收拢散乱的部队,方才,他们太大意了,本以为只要夹杂在燕人队伍中间,就能出奇不意的杀至秦军阵前。
而现在,当燕人突然反扑时,匈奴人才发现,大匈奴的勇士们赖以成名的迅速优势,在人群之中完全没有发挥的空间。
凭着自身的强悍。
这些身陷包围之中的匈奴勇士可以杀掉一个、二个、三个甚至更多的燕人,但最终,他们也会因为力竭而被更多的燕人扑倒。
甘勇、马金目睹面前的这一幕,胸口如有一团火正被点燃一样,这一刻,他们只觉得,面前的这群象绵羊一般的燕人,不再是陌生的人,而是他们的兄弟、姐妹,父老乡亲——。
“兄弟们,杀上去!”
“兄弟们,去助燕人兄弟们一把,将匈奴人赶回草原去。”秦军将卒叫喊着,一个个跃出营垒,他们的身影渐渐的与燕人融合到了一起。
第三百十一章 联军主帅
匈奴人呆掉了。
习惯了在草原上追逐黄羊的他们,从不曾想过,象燕人这样两只脚的羊,竟然会有一天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不顾一切的朝放牧者扑过来。
一个匈奴兵被踩踏倒地。
又一个匈奴什长不幸的成为燕人反扑的牺牲品,这个手中沾染了不知多少燕人性命的膘悍凶汉,先是眼睛被不知哪个妇人用发髻刺的血流满面,然后,大腿处一阵阵的疼痛告诉他,下面的兄弟也被暗算了。
“射杀,全部!”
须卜浑已经快要气疯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却因为一枚不起眼的小棋子的异动,而变得面目全非。
在燕人的后面,抓住机会的秦军发动了自被围以来的第一次反攻。下定决心的甘勇几乎将全部的预备队投入到了这场悲壮无比的进攻中,马金自告奋勇,率秦军一部冲在最前。
凭着一股子血性,绝望之下反扑的燕人在将隐藏在其队伍中的匈奴人悉数杀死之后,又向着匈奴主阵的方向前冲了一百余步。
可惜,这次的决定错误无比。
须卜浑在冷笑之余,已经早早的命令一队队骑兵拉开距离,在正面的弓箭手开始抛射密集的箭矢,而在两翼,匈奴轻骑兵也开始加速,试图绕到燕人的后面,将这些敢于反抗大匈奴的两脚羊一个个杀死。
冯唐夹杂在队伍之中,茫然的不知该往哪里去。
在一次次的冲撞之下,他再也感受不到母亲温热的气息,同样,也看不到幼弟在母亲怀中挣扎哭喊的声音。
“阿娘。你在哪里?”冯唐哭喊着,无助的将泪眸投注到身边的人那里,可是,陷于绝望亢奋下的燕人这时只顾着将匈奴人杀死,再杀死,又哪里有心思去关注一个孩子的渴望。
不知不觉。
冯唐落在了下面,在一场大踩踏里面。一个四岁的幼儿没有被撞倒踩死,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如果解释的话,唯一可以解说的,就是人性的光辉。
“该死的,快回来。不要再往前了。”马金急声呼喊,与缺乏经验的燕地百姓不同,久经战阵的他在出击了一会之后,即察觉到了匈奴人的异动。
马金的呼喊。
淹没在了燕人绝望的呐喊声中,被压抑了许久的燕人用一种大无畏的勇气,手无寸铁、肩并肩的迎着匈奴人而去。
生命。
只有一次。
如果可能的话,谁都想活下去。可是,当发现卑恭屈颜奉献出一切之后,依旧不能保全性命,这一刻燕人心中,积累了多日的愤恨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嗖,嗖,嗖嗖——!”
匈奴人的箭雨当头而落,箭矢在到达最高点之后。以加速度猛然掉头向下,身上毫无防护的燕人就算发现威胁,也只能眼睁睁的瞧着箭矢落下来。
噗。
一个面部中箭的中年汉子踉跄了几步之后倒地,尽管他的手中,还持有从匈奴兵那里抢来的一把青铜刀。
“大哥!”
身畔,一个面容有些相似,年轻更轻一些的燕人悲呼一声扑在中年汉子身上。在一阵忙乱之后他才发现,亲人已经没了声息。
年轻汉子从兄长手里抢过战刀,大叫着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射杀那个不知死活的杂种。”对面,负责指挥弓箭手作战的匈奴千夫长冷峻的脸上。现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在二百步以内,匈奴人的射术几乎可以用百发百中来形容,同时,燕人的两只脚的速度在匈奴射手眼里,缓慢的和黄羊没有办法相比。
兄死弟继。
当年轻汉子瞪着不甘的眼睛,身中六、七箭挣扎着倒下时,燕人前冲的势头终于停滞,仅仅一刻钟的功夫,就有近四千燕人死于匈奴人的密集箭雨下。
血性。
能够支撑一时,却无法支持长久。
“快走。”马金大呼一声,他已经顾不得再招呼前面不听话的燕人了,在两翼的匈奴骑兵马蹄声靠近之前,他必须回到自己的阵垒跟前。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杀!”出击的秦军将卒齐声高喊,与此同时,甘勇也率领了一支弩兵部队前出接应。
冯唐很幸运。
当他被一双大手坚实有力的夹在胁下时,一种安全感从他幼小的心里滋生,秦军——,这是冯唐在炫晕过去之前,听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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