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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秦(晶晶亮)-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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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晚上,咸阳令阎乐差遣的一支弩兵到了关隘,阎义高兴之余,不禁犯了酒瘾,这年纪一大,身上伤痛不断,酒不仅能消除空虚,也能舒经活络,对阎义来说,每日里畅饮几盏已是晚年的一点乐趣了。
阎义一边赶来,一边心头也在疑惑,三川调查使团一向以王明为正,陈棣为副的,照着他从咸阳令阎乐那里得来的消息,这陈棣不过是使团的摆设,真正做主的是御史王明,怎么这一回,王明没有出现,倒是陈棣冲在他前面。
第六十八章 双重压迫
“宗正,怎不见王老御史的身影,这荥阳之行,可是丞相特别关照的。”阎义隔着隘墙,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底下的陈棣质询问道。
阎义心头疑云渐重,这些天来,他也曾听东边来的人传言,王明老御史在荥阳被杀了,据说还死得很是让人回味,现在,若是陈棣的话里露出一些破绽的话,阎义立马就会让弩手架起机弩,阻拦这一队可疑人马。
朝中争权夺利,内部派系之间的纷争阎义是知道的,对于阎氏来说,依附赵高一系的阎义没有必要去迎合陈棣一个无权无势的王族,他要做的,就是完完全全的遵照赵高的意思,办好咸阳交待下来的每一件事。
“王明死了,尸身就要后面车上,阎都尉可是要亲自察验一下。”陈棣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阎义的话里行间,透着对陈棣的不信任,区区一个守关老卒,也敢借着赵高的名头打压自己,陈棣不由得感到一阵气闷,看这样子,咸阳王族的势力已经越发的式微了。
“什么,王老御史死了,你们怎么迟迟不上报丞相,要是怪罪下来,你们可担负得起。”阎义急急喝问道。
王明是赵高的心腹,这一层阎乐曾经和阎义说过,现在,王明死讯得到证实,陈棣却没有及时上报,这要是丞相赵高核查下来,他阎义也要担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阎都尉不会是想着和王明去做伴吧。”陈棣脸色郁郁,不屑的在心里暗想。
王明做下荒唐之事,死了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让别人为他歌功颂德不成。这阎义也是老朽一个,怎么这么不开窍。
“宗正怎么不回答,要是没有玄符的话,有丞相府的命令也是可以,但要是两者都没有的话,这关隘——!”阎义见陈棣久不回话,也有些不耐起来。在上任之初,族侄阎乐就告诫过他,除了丞相赵高一系的人马之外,其它势力的请求可以一概不予理会,陈棣不过是没落的王族的一介说客,说话也没有什么份量。
“阎都尉且慢,我赵贲保荐,这车队里面,除了长公主一行,还有护卫的随从外,没有其他人等。”
未等阎义话说完,在停滞不前的车队后列,一个矮矮壮壮、脚步有些踉跄的中年男子从一辆车乘中探出身子。
“是赵郡尉,不赵郡守,你也在这里。”阎义大吃一惊,面前的这个男子不是别人,居然是三川郡的前郡守赵贲。相比郡尉职务,赵贲担任郡守的时间不足二个月,也怪不得阎义会叫错称呼。
面对陈棣,阎义可以毫不客气的拒绝,因为本就不是同一派系的人,而面对赵贲,阎义就硬不起来了,赵贲是丞相赵高的族侄,是赵系布置在关东一带的关健人物,又掌握着三川郡的兵权,这和阎义似乎有同样的背景,都是派系家族的外支重要力量,但实际上,赵系与阎系根本不是一样等同,相提并论。
阎氏,只不过因为阎乐娶了赵高的女儿而得势,与赵贲相比,阎家也只有阎乐还能与赵贲平起平坐,至于阎义,则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阎都尉,此次赴行,赵某奉皇帝陛下和丞相大人秘令,送长公主殿下回都,请行个方便吧!”赵贲赤红着眼睛,瞪着关隘上的阎义,一字一句的恨恨说道。这些天来,被软禁起来的赵贲倒也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当然,也没有被优待多少,李原对待俘虏的态度很简单,既然放下了武器,那么再从肉体上去消灭对方就太不人道了。
李原的这一态度与战国秦末这个时代的主流观念相差太大,在秦与六国的征伐中,坑杀俘虏几乎就是规律,白起在长平之战中是如此,项羽接下来坑杀二十万秦国降兵也是同样的道理。
赵贲幸运的保全了性命,这让他感激莫名,而当陈平以拿下函谷关就让赵贲自由的条件作交换时,赵贲动心了。
“这——!”阎义左右为难,赵贲的身份让他感到压力重重,从本质上来说,阎义就不是一个能担得起责任、行事果断的人,这也是他在军中一直停留在军侯、都尉一级职务的原因之一。
“哼,长公主回咸阳,是皇帝陛下的准许,你们不知道吗?要是误了为太后大庆的时辰,你们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一声娇喝脆生生的响起,位于最中间的一辆御车帘子启处,探出一个粉面含刹的十五、六娇俏少女。
赢玉漱的侍女红袖神色有些疲惫,又有些兴奋,这段时间她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过了二十余天才刚刚痊愈,所以,脾气如小辣椒的她对让她在大门口吹了大半天冷风的李原很是不忿,这一回,她要好好让那个李木头看看,长公主府里,并不是只有他李原一个有出息的人物。
红袖的出现,代表着一直以来都不发一言的赢玉漱开始不满了,这位秦国的长公主虽然传闻与皇帝不睦,但皇家毕竟是皇家,一个放下了权力、没有任何威胁的长公主,对胡亥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而一旦赢玉漱得到皇帝的照顾,阎义有理由相信,赢玉漱可能拿赵高没办法,但找找他阎都尉的麻烦,那绝对是办法不少的。
“开门!”阎义挥了挥手,无可奈何的下达了命令。在赵贲和赢玉漱的双重重压之下,阎义终于顶不住了。
“前进!”李必大戟一挥,催促战马前行。在他的身后,由一百五十名精心挑选出来的轻兵死士快速的跟进着。
陈平悄悄的退向车队后列,拉过一名担负传信的斥候兵吩咐了几句,然后,又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车队中间,以他小吏的装扮,在这个显赫的皇家队伍里面,实在是不起眼的紧,任谁也无法想到,真正指挥这支车队的灵魂人物,就是这个身穿蓝布吏袍,脸上满是尘土的人。
阎义没有注意到陈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用在了赵贲和赢玉漱两个人身上,今天大半天时间都在扯皮过程中,时间已近下午,今天晚上,赢玉漱的这支车队不得不留宿在函谷关上了,这对阎义来说,是一次难得的表现机会。
第六十九章 千金散尽
函谷第一道。
左侧的密林深处,李原亲率一支轻兵正伏袭于此地,按照之前与陈平商定的计划,陈平、李必这一队车队主要负责吸引关隘上守卒的注意力,并利用亲近的关系让隘口的士卒放松警惕,从而给冲关的轻兵以破敌的机会。
从午时,一直等到天色渐晚,李原一直在等,如果陈平到了黄昏还没有消息传回的话,李原已决意不管如何也在发起攻击了。
时间弥足珍贵,誓师西征的动员令下,李原也不能保证每一个士兵都会一条心,也无法保证消息泄露出去,与时间赛跑是李原赢得胜利的重要一点。
“报将军,陈长史派人来了!”随着一名亲兵的禀报,一个家仆模样的人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长史传话,守关士卒已经中计,将军可趁敌松懈,火速冲关。”
“令:轻兵集合,扣关!”李原神色一振,大声喝令。
“长公主车驾进关了,怎么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趁着聚合的一会功夫,李原眉头一皱,问道。这一回诈关,对于参与的人来说,是九死一生的一次冒险,万一被守军识破的话,凭区区一百余人,怎么能和二千多敌兵较量。
“是在第七关,被守关的敌将拦住了,后来那个赵郡尉和长公主出面,才始放行。”报讯的斥候兵解释道。
李原听罢,心头一沉,通关进行的不太顺利,这表明守关的敌将在怀疑,这对于陈平他们来说,是最危险的,怪不得陈平会差遣人来报信。这一次扣关,陈平的计谋虽然很是精密,但万一有什么破绽的话,李原的智囊团可就要被一网打尽了,这后果可不是李原能够承受得起的。
陈平的重要性在荥阳之战中已经显现无疑,在这个智谋之士纵横的时代,李原麾下需要更多如陈平一样的谋士。
当晚,陈平很忙碌,阎义在关隘上设宴,宴请赵贲、赢玉漱等人,有李必带着一众精兵盯着,赵贲就算有些小心思,也要考虑下性命安全,这一层陈平足以放心。
现在,关健的一点是如何让李原的后续轻兵部队进得关来,不然的话,仅凭随车驾的一百余人,可无法在多达二千余人的函谷关上闹出什么动静。
“陈军侯,同姓即是有缘,这里是一点小心思,给哥哥赏酒喝了。”在第一关的隘口,陈平正在和之前拦下车队的守关军侯寒喧。
“这是什么意思?”这守关的陈姓军侯脸色一板,面对陈平送过来的财物,很是义正辞严的拒绝道。
陈姓军侯是阎义的亲信,和阎义一样为人极是刻板,这个人很得阎义信任,看他的意思,若不是陈平是长公主和三川郡的人,这一刻只怕被抓了去关牢都有可能。
“军侯勿怒,这不是赵郡守和长公主那里,还有几队车子晚上要过关,还请军侯行个方便。”陈平眸中厉色一闪,这陈军侯看样子是个硬渣,从他这里打破缺口的可能性不大,既然这样,那就怪不得他陈平不客气了。
“来人,打开箱子!”陈平吩咐一声,命手下小吏开了几个箱子,将箱内的财皂大把撒出,不由分说塞给守关的众兵士。
“兄弟们,这是长公主赐下的,皇家的赏赐,可要好好的收着。”陈平大声对着隘口的一众兵士说道。
“诺!多谢长公主恩赐!”一众兵士兴奋的叫喊起来,只有陈姓军侯一脸的忿闷。
对于秦国普通的小兵来说,军爵制下,吃饭都是分等级的,赏赐更是军官拿大头,论到小兵时,什么都没有的情况时常发生,这一回,陈平当面明目张胆的打赏,又讲明是皇家赐下来的,陈姓军侯要是反对的话,得罪的就是全体的士兵了。
守卫函谷关的守卒在秦军行列中间,属于地方郡兵性质,待遇无法与正式的军队相比,今天,守卒们除了检查长公主的车乘之外,他们还要应付一队又一队的据说是长公主带回咸阳的好几十车财物,逐车的检查,查看有无异常的情况,这是阎都尉关照下来的命令,守卒们不敢不从,这让他们一个个怨声载道。
陈平发动了金钱功势,有赵贲和赢玉漱的名头在前,这可是皇家的赏赐,由不得这些士兵不拿,而拿了就是心虚手短,陈平要是提什么要求的话,这些兵士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军侯,这连着有十几车了,后来还不知道有没有,这天也晚了,人也乏了,查了半天也没什么可疑的,你看——!”有机灵一点的受了陈平好处的守卒,见陈军侯神色不虞,便凑上前悄声说道。
“嗯,你们几个,留下查看,余下的,都歇着吧!”陈军侯见自己在这里,只能徒招兵士忿恨,终于无奈的吩咐一声,转头去关隘上向阎义请示去了,当然,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回到关隘上去瞧瞧酒宴散了没有,没散的话正可以讨一盏酒暖暖身子。
晚,戌时。
李原率轻兵七百余人赶到隘口,这时的隘口处,守卫的兵士只剩下了寥寥几个,秦兵嗜酒,在陈军侯离开之后,陈平立马叫小吏送来一坛又一坛的上好美酒,再借着皇家的名头赏赐下来,如此一来,就算再坚定的守卒也无法抵挡美酒的诱惑。
对于守关的兵士来说,能喝上一口烈酒是一件奢望的事情,那陈军侯明显就是跑到关上寻酒去了,没了约束,士兵们自然是放开大饮,至于有无敌情什么的,哪里有这么讲究,万一有情况,不是还有关上的众士卒镇守着,他们区区一个小兵,如何管得了大的事情。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李原率轻兵连续的闯过八道隘口,在夜色的掩护下,几道隘口的守卒醉眼朦胧下只以为又是长公主运送财皂的车队,待到发现不妙时,李原军已是刀剑在喉,在没了军官带头的情况下,小兵们也没有了徒劳反抗的念头。
戌时三刻。
李原率轻兵进抵函谷关正门。
阎义的住处就在面前,不远处的厅堂内,灯火依旧通明,为了招待赵贲等人,阎义老都尉可谓费心尽力之极,却浑不知,一场大变即将到来。
第七十章 一网打尽
厅堂内。
阎义已经喝得摇摇晃晃了,不得意二十余年的老都尉心里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发泄出来,性格死板的人往往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固执,阎义也是一样。
怀才不遇,空有一腔的本领却始终得不到重用,是阎义多年来的心结,现在,他已年近六旬,好不容易靠着族侄阎乐的关系,再度当上函谷关的守将,而岁月蹉跎,以阎义的年龄,想要在短时间再进一步,几乎已不可能。
“赵郡守,你我话里有缘,今日相见恨晚,来,再喝上一盏!”阎义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干!”赵贲红着眼睛,很是郁闷的也是酒满盏空,面前的阎义,很显然不是一个谋大事的人,一个老家伙,一个酒鬼,怎么能够担当起守卫函谷关这样重要关隘的重担。
要是阎义有本事的话,他赵贲绝对会大喝一声:叛贼在此,速速拿下!
当然,作为一个人质,一个珍视性命重过节操的聪明人,赵贲也很有自知之明,这一场诈关的大戏,他的角色就是台前的傀儡,只有戏演得好了,才会有接下来的奖赏,而要是演砸了,不悄再说其他的,单单身畔李必和一群虎视眈眈的壮卒就够赵贲受的了。
李必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担当起一个重要任务,席中,赵贲的心思虽然经过陈平的敲打,但保不证会有反复,而其他人,宗正陈棣倒不用担心什么,有赢玉漱在,陈棣应该不会有异常的心思,但怕不怕,万一有什么意外的变故——。
阎义虽是一个老朽,但在酒宴上守军的军侯、屯将一级的秦军军官足有二十余位,这些人都是军中的善战之士,要是撕杀起来,李必要想不惊动外头已经睡下的守卒,几乎没有可能性。
李将军,怎么还不来?
这时间拖得越晚,阎义就算不起疑心,也保不证有守军军官到外面去,要是发现什么,这诈关的算计可就要暴露了。
就在李必忐忑不安之际,大门嘭的一声,被一脚踢开,李原杀气腾腾的领着一队轻兵死士冲了进来。
“什么人 ?'…'”一名近在门口的守军屯将惊呼出声。
“噗!”
剑入喉骨,鲜血狂涌,李原手起剑落,瞬间就将试图反抗的屯将击杀,在他动手之后,曹信等李府宾客组成的轻兵死士朝着一个个摇晃着的敌将猛扑了上去。
“杀!”李必大喝一声,踏步上前,'。cc'一剑刺入阎义苍老的身体里。
“你们是叛贼——!”阎义大惊失色。他没有料想到,今晚的一次喝酒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次了,已近暮年的他,其实最好的归宿就是回到乡里,当一个父老,安度晚年,至于争雄之事,交由晚辈即可。
“都尉大人,阎王爷叫你呢,快去吧!”李必冷笑一声,凑近失血无神的阎义耳边,低声说道。
“赵——!”阎义哆嗦着手,缓缓指向呆在席中的赵贲。今天的变故,皆是因为他信任了赵贲的缘故。
功利之心,让阎义失去了一切,包括性命,几乎就在一刻钟之间,宴席之中的守军将校一级军官就被扫荡一空。
阎义和关隘上的多数将校皆被李原的突袭行动斩着,剩下的不多的几人在数百轻兵的围杀之下,仓促之间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而在李原正式在隘口打出清君侧的旗号之后,大多数秦军放下了武器。
唯一给李原军造成一点麻烦的,是阎乐派来的二百人的弩兵部队,据守在一处隘道口的弩兵试图作负隅顽抗,困兽之斗,在赢玉漱现身之后,这一群绝望中的秦军也开始向李原军投降。
皇家,有时候,只是一个名号,看起来没有什么力量。
而有些时候,它却代表着正统、代表了秦国民众的民心,在胡亥一次次让秦军将士失望之后,赢玉漱的出现,让他们又看到了希望。
秦国日落西山,在胡亥和赵高的治理下,军爵制崩坏,其它的各项商鞅立法时的制度也变相的被废除,在咸阳,要想升官发财,只要攀附上赵系就可以了,底层的秦军将士在一次次失望之后,把对朝廷无能的怒气通通转嫁到了对胡亥、赵高的痛恨上。
仅用了一夜时间,李原便趁势取了函谷险关,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望无边的关中平源,渭水奔腾,从西向东,李原只需领着将士一路逆行而上,就能直指咸阳。
大秦的都城,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一座城市。
在李原面前,绽开了怀抱。
当李原诈取函谷关,谋划着兵进咸阳的时候,丞相赵高还沉浸在指鹿为马,朝政一言堂的喜悦之中。
咸阳。
春寒依旧,厚厚的皮袄依旧穿在咸阳百姓的身上,与关东那些战乱不休的城池相比,咸阳城还没有感受到战争的威胁,事实上,自打始皇登基以来,关东各国对秦国的威胁越来越小,那些号称百万的联军顶多也就是在函谷关前转上一遭罢了。
郦山畔、渭水旁的阿房宫建设工地一派歌舞升平表象,由始皇帝下令建造的庞大的阿房宫宫殿群虽然因为陈胜军的迫近而一度停工,但在将周文部队剿灭之后,好大喜功的皇帝胡亥下令,重新启动这一工程。
赵高对此倒是很不以为然,胡亥小儿不知柴米油盐贵,他赵高可是一清二楚,单单关东平叛大军的供给就已经把秦国的国库捣空了,再建工程上马的话,就算有钱,一时间也找不到那么多的邢徒。
忍辱负重十余年,经过不懈的奋斗,无数次的诡谋,终于将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对手一一打倒。现在,在他之上,是已如傀儡,众叛亲离的二世胡亥;在他之下,是一众战战兢兢,不敢说一句真话的朝堂众臣。
已经站到秦国权力最高峰的赵高现在已经不把胡亥这个学生多放在眼里了,在他看来,大秦天下,就是他赵高一人的,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朝中那些屑小都听话的话,赵高不在意再做一次惊人之举。
废了胡亥,自己做秦国的皇帝,这其实才是赵高真实的想法。
第七十一章 奸细
秦二世三年二月七日,咸阳,灞桥上。
咸阳令阎乐全身贯甲,一脸肃穆的亲自在城门口巡视,这些天来,咸阳城中的局势并不平静,都城内始皇的直系子孙虽然已被胡亥给杀了个干干净净,但那些稍远一点的宗室却还在城中,他们对丞相赵高的所作所为早已恨之入骨。
胡亥,一个顽劣小儿,岂能当得个大秦的皇帝?有着这一想法的宗族不在少数,只不过,囿于赵高掌握了兵权,他们只能忍气吞声罢了。
阎乐的手底下,掌握着咸阳城内及周边各县的全部机动兵力,属于护卫皇宫的禁卫在前不久也被阎乐掌控,原先负责禁卫的秦国禁卫军校尉冯宣是左相冯去疾的儿子,冯左相在去岁力谏后被胡亥赐给的一杯毒酒毒死,冯宣随即也被胡亥下令下狱,待秋后问斩。
冯宣一去,禁卫也就成了一盘散沙,在掌握了这支保卫皇宫的力量之后,阎乐发现,宫内居然还有人在和外头有秘密联系。
这个宫内的人,不可能是皇帝胡亥,因为,以阎乐对胡亥的了解,只顾着吃喝玩乐的二世皇帝对权力没有多大的兴趣,他需要的,只是让赵高满足他的一切玩乐要求。除了胡亥之外,还有谁在暗中动作,而这些人之所以要避开赵高、阎乐,其中铁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究竟是谁?
阎乐决心要彻查逮出这一只藏在暗中的耗子。
灞桥,东端。
三三两两的过往人群正在通过检查,阎乐的目光从一个胖胖的商贾身上扫过,他的眸子倏然一紧。
“将那个人扣下!”阎乐冷笑一声,一指胖商贾说道。
“诺!”
身边兵士皆是阎乐的亲信,听到阎乐一声吩咐,立即争先恐后的冲了下去。
“你们,你们不能无缘无故的抓人,我有宫内的通行玄符。”胖贾被一群士兵拳打脚踢的打倒于地,嘴里还在不停的辩解着。
“宫内,果然有情况。”阎乐心头一沉,这个胖子他已经着人盯了多日,前些天,胖子与宫中一个胡亥身边的近侍有过来往,虽然无法知晓他们联系了什么,说了哪些话,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胡亥的身边,有其它势力的人。
当日,丞相府。
赵高一脸疲乏的斜躺在榻上,身畔,一个娇美的小娘跪在面前,正用纤纤小手轻轻敲打着赵高的膝盖。
宫内,皇帝胡亥越来越难以应付,也让赵高越来越感到不耐,只顾着享受的胡亥完全没有一点责任的意识。
赵高服侍始皇帝有二十余年,这些年来,跟在始皇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强力皇帝身边,赵高一直小声谨慎,唯恐自己有一天被始皇抛弃,或者被其他人取代了他的地位,而在巩固自己地位的同时,赵高还要费尽心机将排在他面前的李斯、蒙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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