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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王座-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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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良准备讲故事。
女妖精道:“不要说,将故事写下来。我记性不好,容易忘事。如果你写下来,我就会永远记住。”
他面前出现纸和笔。
这就像写小说。
卫良还没写过小说。
他决定试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心魔
卫良的第一篇小说——《心魔》。
我靠打猎谋生,运气好能猎到鹿或野猪等大野物,十天半月不愁吃喝。运气差连野兔都捉不到,莫说黄酒,怕是连窝头都买不起。
今日我照常出门,一无所获。眼见夕阳西斜,心头愈发不是滋味。本想再坚持几个时辰,奈何荒山野岭,狐仙野鬼横行,入夜怕是会中邪,悻悻而归。行至途中,时来运转,竟捉到只异鸟。
此物五彩斑斓,尊贵不凡,应是鸟中王族,定能卖到好价钱。它不同寻常鸟类,既不慌乱,也不挣扎,异常之平静,怕是修出智慧。我心忐忑,此物神骏,非神即妖,卖了怕是要遭天谴,但眼下锅都揭不开了,也管不得许多。
天色渐暗,我步伐越来越快,坊间常流传狐鬼志怪之事,虽不知真假,小心些总不会有错。
过去半盏茶光景,又遇见一僧人,弱冠之年,俊秀非常,一袭僧衣却有些破烂。
“这位施主,贫僧有礼了。”僧人表情祥和,盈盈双眼如同一个姑娘,问:“敢问盘山镇怎么走?”
我便是盘山镇之人,自然知道怎么走,便道:“跟着我。”
荒郊野岭,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僧人微施一礼,便跟在我身后。
“和尚,你怎么一人跑到这来,瞧你孱孱弱弱,不怕被豺狼虎豹叼了去?”
“贫僧行至此处迷了路,条条山路盘根错节,竟越陷越深,不得而出。”
“此地复杂,外人皆晕头转向,亏得遇见了我,否则未必走得出。”
“善哉,善哉。施主莫不是猎户?”
我缄口不言。
我就是猎户,却不与和尚说。前两年遇见一老和尚,劝诫我切莫杀生,因果轮回逃不得,人活一世应多行善事,少沾恶孽。我心头不悦,与那人不欢而散,自此不再与和尚道士谈论此事。
这僧人却识相,见我不言语,也未深究,想来是开明之僧,没有许多迂腐。
“施主今日可有收获?”他瞧我背负的麻袋鼓鼓囊囊,如是问。
“猎到一只野鸡。”我信口胡诌。那神鸟俊逸不凡,能卖高价,所谓财不外露,自不肯实说。
话音刚落,腹中绞痛,方才采摘的野果坏了肚子,我背到草木浓密之地,蹲身方便。
僧人远远站着,夜色朦胧中看不真切,修长的身影犹如一颗细树。
异鸟忽飞了出来,落在我肩头。我十分惊奇,麻袋分明被绑死了,它如何能出?更惊异的还在后面,此物竟能口吐人言,脆脆生生,宛如稚嫩孩童。
“愚钝后生,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我惊惧交加,一时不该如何是好。这真乃一介神物,我也是被贪婪蒙了心,做出这等蠢事,唯恐命不久矣,磕头如捣蒜,哀声讨饶。
异鸟却道:“你前世积德,命不该绝,我奉邗山道人之命特来点化。那僧人乃一介妖僧,害人无数,待天色阴暗后便显现原形,吸了你的阳气。”
它说完,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呆若木鸡。其实早就心存疑虑,孱弱僧人怎敢一人现身荒郊野岭?其中必有因果。异鸟一针见血,原来这是吸人阳气的妖僧,要害我的命。
我无心方便,拿起土块匆匆擦了两下,提起裤子就逃。
年轻僧人却好巧不好堵在我前面,微笑问:“你要往何处去?”
我表情变幻,终究不敢点破,讪笑道:“我那野鸡逃了,四下找找。”
僧人道:“一饮一啄皆由前定,野鸡既逃,便是命中无有,穷追也徒劳。”
换做平常,我定要骂一句胡扯,如今却陪着笑点头哈腰。
僧人问:“施主肚子好些没有?”
我迟疑片刻,缓缓点头。
僧人道:“那便赶路吧。”
我走在前,他跟在后,总感如芒在背,内心不能踏实,便故意走得慢,与他平行,暗自握紧猎刀,真有个变故也好应对。
“高僧去盘山镇作甚?”我心不在焉的问。
“取一件法宝。”
我暗自冷笑,盘山镇穷乡僻壤,莫说法宝,连僧庙都没有一个,明摆着胡诌。
我虽不是恶人,长期打猎也有几分胆气,当机立断道:“莫要跟着我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此别过可好?”
僧人笑吟吟望着我,一言未语,自岔路离去。
我更加确信他就是妖僧。换做常人必会问其究竟,他不言不语,岂不是心头有鬼。
我加快步伐,免得夜长梦多。
天色完全暗下来,前路一片漆黑。山路难走,夜间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饶是我熟悉地形也有些晕头转向,疾行一个时辰,理应回到盘山镇,却还在荒山中打转,不由焦急。
茫然无措之际,前方人影若隐若现,我心头忐忑,缩在树后静观其变。
那人遥遥呼道:“施主,见面即是缘,何必躲藏?”
正是那妖僧!
我见躲不开,硬着头皮现身,冷硬问:“你一直跟着我?”
僧人微笑道:“施主多虑了。自打分离之后我便自走自的,却迷了方向,不知为何又撞见了你。”
我却不信,哪有这般巧的事,必是被妖法迷了心智,苦困此地挣脱不得。
他问:“施主也迷了路?”
我不答,扭头便走。
他却一直跟着我。
我最初不敢理睬,只是闷头猛走,见甩不脱,被激起了火气,转身喝道:“你老跟着我作甚!”
僧人合十施礼,道:“前路茫茫,山兽肆虐,多个人也有照应。”
我见他狗皮膏药一样,自知逃不得,恶念横生,不如先下手为强!妖僧虽诡,洒家这刀也不是吃素的。
趁着夜色,我虚与委蛇,握紧了猎刀缓缓逼近。
一团火光迸发,映出我森寒的脸。我唬了一惊,赶忙将刀藏在身后,不敢妄动。
僧人笑道:“山路难走,脚上磨出许多泡,我等歇息片刻可好?”
我暗自松懈,看来他并未察觉。不动声色坐下,随时准备结果了他的性命。
僧人盘膝而坐,自怀中掏出两条血淋淋的肉条,缠在树枝上便烤。
我惊异问:“你这是作甚?”
僧人道:“烤肉。”
我问:“出家人还吃肉?”
僧人笑道:“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跋涉许久,总要补充体力,你也吃一条。”
我心头发寒,自不敢吃。
僧人笑而不语。待肉烤熟,自顾吃了起来,满嘴流油,哪里有高僧风范,与绿林劫匪无异。
吃的这般心安理得,果是妖僧。
我杀心已决,借口撒尿,绕到他背后。
手起。
刀未落。
望着那抹俊秀背影,我犹豫不决。
弱冠年华,就这样死了岂不太可惜?我好杀生,只因生计所迫,并非内心残忍。因莫须有罪名杀害一条性命,实在做不出。
僧人察觉响动,扭过头来,见我猎刀高举,讶声问:“施主这是为何?”
我面色变幻,最终叹息一声,道:“方才有只异鸟告诉我,你是妖僧,要害我性命。我不信。”
僧人稍怔,旋而微笑道:“真巧。我也遇到一只异鸟,说你是官府通缉的凶犯,要谋我的财,害我的命,我也不信。”
我闻言大惊,问:“此话当真?”
僧人正色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回过味来,心头大怒,骂道:“好妖魔!挑拨离间,妄图我二人自相残杀,端的恶毒!”
僧人轻叹一声,用手贴住我的胸口,意味深长道:“妖魔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的心魔。”
……
卫良长舒一口气,终于完成了。
他很久没有动笔写过字,一口气写这么多,真有点累人。
将写好的稿子递到女妖面前,微笑道:“请过目。”
女妖接过,认真阅读,一开始紧蹙眉头,最终拍手大笑,道:“好一个心魔。”
卫良微笑问:“满意?”
“满意。”
“我可以走了?”
“不行,太短,看着不过瘾,你要写长一点。比如说,两人究竟有没有离开荒山,究竟有没有回到盘山镇,僧人要找什么法宝,他要法宝又有什么用?”
卫良一阵头大,道:“这是小说,不是纪录片,你说的那些都是细节,写不写都不重要。我只要把中心思想表达出来就可以了。你知道什么是中心思想吗?”
“不知道。我不管,你必须要继续写下去。”
“再写就成连载的了。这是短篇,写长了反而不好。”
“如果你写的不好,我就杀了你。”
卫良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他是来参加死亡游戏的,又不是来写小说的,老陪她耗着怎么行,直截了当的问:“要怎样你才能放我离开?”
女妖精说:“你得多写点。”
“好吧。”卫良说:“我最多再给你写一篇。”
“两篇。”女妖精就像小孩儿一样讨价还价。
“两篇就两篇。”
“接着心魔的故事写。”
“不,那个故事已经完了,我要写就写一个新故事。”
女妖精妥协,道:“但是你要保证足够精彩。”
“我保证。”卫良说。
他开始构思新的故事。
第二百五十九章 小白的果子
(本章大约是整本书我写的最用心的一个小故事,没有爽文的套路,我认为一个好故事不一样非要爽。希望大家能认真看下去。)
卫良的第二篇小说——《小白的果子》
楚辞近日很恼火,他被人耍了。
三日前,他花高价买了个婢女,当时看着端庄秀美,回来才发现是个傻子。
他憋闷,却无可奈何。花出去的银子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小白看着他,笑嘻嘻,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小白就是那个傻子,二八年华,柳腰玉颜,不仅貌美,气质也算上佳,乍一看真像那么回事,无论如何与傻子也不沾边。
但她脑筋真的有问题。
楚辞尽力压抑住怒火,缓声道:“别笑。”
小白不听,仍旧傻乐。
楚辞忍无可忍,前踏一步揪住她的衣领,低沉道:“再笑我宰了你。”
小白吓坏了,缩着脖子不说话。
她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哑巴。
楚辞知道她不哑,但她就是不说话,打死都不说。
是傻子就算了,是哑巴也忍了,更过分的是,她什么都不会做,捏腿揉肩暧床这种少儿不宜的事就不强求了,最起码的做饭洗衣总得会吧?
很可惜,她不会。
楚辞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个祖宗。白吃,白喝,还不能泄…欲。每当办那事时,小白就哭,他见不得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跟死了人一样,登时**就没了。
他是个江湖骗子,主要骗财,偶尔也骗色。祖师爷有句话说得好,骗人者,人恒骗之。他终于遭了报应,被那獐头鼠目的人贩子坑的血本无归。
他决定转手卖了小白,买家都联络好了,明日过来看人。
已是正午,楚辞腹中饥饿,小白指望不上,他更懒得烧饭,便出去买了一只烧鸡,十钱小酒,自饮自酌。
小白眼巴巴望着他,吞口水。
楚辞厌烦,提着烧鸡与黄酒走向里屋。
小白慢腾腾的跟过来。
嘭!
楚辞大力关上门,差点拍她一个跟头。
酒足饭饱,心情也好了一些。楚辞待会要出去,寻思先把被子收了,别受了潮。
来到后院,他吃了一惊。
被褥铺在地上,小白四仰八叉躺在上面,正晒太阳。
楚辞怒火中烧,走过去,提鸡仔一样把她揪了起来,骂道:“你个不长脑子的!这是盖在炕上的,给我扔地下?”
小白眨眨眼,一脸茫然,随即傻笑。
楚辞扬手抽了她一耳光。
小白脑袋一歪,秀气的脸上多出一个掌印,讷讷无言。
楚辞一把推开她,捡起被子,上面全是泥土碎叶,还爬着几个虫子,别提多恶心。这不是第一次了,自打小白进门,他就多了无数麻烦,令人焦头烂额。
他指着她的鼻子,想恶狠狠骂几句,可骂一个傻子又有何意义,音节卡在喉咙里,最后化作无奈叹息被吞咽下去。
小白咧嘴,又傻笑起来。
楚辞真想再抽她一耳刮子。
他只能宽慰自己,再忍忍,明天就好了。
黄昏,小白饿的难受,找楚辞要吃的。楚辞心情极差,没理会。她便独自走出去了。
院落里有颗葡萄树,上面长着果实,没成熟,青青硬硬的。小白摘了一个,放入口中,又酸又涩。
她皱着眉,艰难咽下。
一只黄鹤飞入院内,落在葡萄架上,好奇打量着小白。
小白也看着它。
它嘴中衔着一根树枝,枝上挂着两颗果实,橘子那么大,红彤彤的,看上去就好吃。
小白不由吞了吞口水。
黄鹤将果实放在葡萄架上,飞走了,许久都没回来,应该是不回来了。
小白踮着脚,将果实拿下,咬了一口,眉开眼展。很快,一颗果子吃完,她还想吃第二个,最终没下口。
楚辞端坐蒲团上,正修习《太上梦通术》,此乃修道法门,偶然得之,日夜钻研,却收效甚微。他不放弃,成为修士是他的毕生夙愿。
小白冒冒失失闯了进来。
楚辞恼怒,好不容易入定,被这蠢货给惊扰了。他冷着脸问:“你又来讨打?”
小白伸出手,攥着一颗红彤彤的果实,讨好般递到他面前。
楚辞一把将其打落,满脸厌恶。
小白目光一黯,捡起果子,默默出去了。
楚辞继续修道,越修越烦,干脆睡觉。被子上传来一股土味,想起中午的事,他又一阵气恼。
次日清晨,海公子来了。这是个阔少,老爹乃是远近闻名的大财主,去年家里闹鬼,请楚辞过去做法,也是瞎猫碰死耗子,倒是成了,从此有了交情。
他是小白的买主。
一番客套,直奔主题。楚辞带他去看小白。
小白怕生,尤其海公子大腹便便,满脸横肉,更显得畏缩,躲在门后的角落里,就像一只担惊受怕的小鸡。
海公子很满意,眼睛眯成两条细缝,肥嘟嘟的大脸盘宛如被扇了几巴掌的小孩屁股,带着兴奋的潮红。
他不在乎小白傻不傻,既不娶妻又不纳妾,仅是一个玩物,年轻貌美便足矣。
付过钱,肥手一招,家丁架起小白就走。
干净利落。
楚辞托着手中沉甸甸的银两,很满意。不愧是海公子,果然痛快。
烫手山芋总算甩脱了。
小白惊恐挣扎,却无可奈何。只是频频回头,乞求望着楚辞,张嘴大呼,却因是个哑巴,吐不出一个字。
楚辞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
次日,有人来请他做法事。
楚辞穿上道袍,拿起一干法器就走。
道袍的内兜沉甸甸的,似有东西。
楚辞一摸,掏出一个果子。橘子那么大,红彤彤的,貌似很好吃。
他擦了擦,一口咬下。
很甜,真的很甜。
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第二百三十章 暴力史(1)
女妖拿着手稿,皱着眉头,问:“完了?”
卫良说:“完了。”
女妖感觉分外压抑,又十分愤怒,那股愤怒无法发泄到楚辞身上,只好把卫良当作替罪羊,骂道:“什么狗屁故事!”
卫良微笑道:“只要能引起人强烈情绪共鸣的就是好故事,你的愤怒是对它最好的评价。”
女妖抗议道:“这是个无头无尾的故事,不够精彩!很多你都没有交代。”她关心的问:“小白究竟怎么样了?”
卫良说:“这不是无头无尾,而是开放性结局。这种故事才有意思,如果作者将一切都设定好,就会扼杀读者的遐想空间。至于小白怎样,全取决于你的想法,你可以想象她沦为海公子的玩物,悲惨一生;也可以想象楚辞善心大发,将她救了出来;还可以想象小白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失忆,被海公子刺激后恢复记忆,变成绝世强者等等。这样很有趣,不是么?其实《心魔》那个故事,我就想设定成‘我’举起刀,那就是结局,至于究竟有没有砍下去,全凭读者怎么想。”
女妖说:“我不喜欢这样,感觉很压抑。”
卫良耸耸肩,道:“创作源于生活。生活中总是充满太多无奈,所以压抑是正常的。平平淡淡的故事不是好故事,而是日记。”
“好吧,我不与你争论。”女妖说。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古怪,而是平易近人了许多,就像个爱提意见的读者,如果那张脸再漂亮一些就更好了。她道:“总体来说,我对这两个故事还算满意。但是,我希望你第三个故事能写出不同的风格。”
“比如说?”
“能不能欢快一点?”
卫良不太擅长这些,只能尽力试试。
……
第三篇小说——《暴力史》。
我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新闻。
看着看着,我捧腹大笑。这是新闻,不是笑话,按理说不该笑,但有些新闻比笑话还好笑。
这是个**未遂的案子,原文是“杨某因自身原因没有得逞”。
还有另外一篇强奸未遂的案子,原文比较长,大致意思是刘某将女子拖到野地,准备实施暴行,一陌生男子猥琐观望,迟迟不走。刘某大怒,骂男子,男子回骂,刘某穿上裤子、抄起转头就追,女子得而逃脱。
微信上来了一条语音。是坟哥。
坟哥姓韩,名士文。他字写的难看,士文总爱挤在一起,和坟字差不多,所以大家称他为韩坟,后来为了表达尊重,就叫坟哥。
小…逼,快下来,跟我去干架。坟哥的语气就像一只犀利的哈士奇。
我和他是初中同学。那会我个子小,就被大家亲切称为小…逼。现在我长大了,一米八的个头,还专门练过肌肉,除了初中那帮老同学没人再这么叫我。
我问,怎么回事?
我媳妇被人非礼了。
严不严重?
没带套的那种,你说严不严重。
噢,那挺严重。
别他妈废话了,赶紧下楼。
我穿上带尖儿的大皮鞋,拿起弹簧…刀就下去了。
刚出门,我又回来了,忘了拿烟。
我和坟哥十来年的交情,我爸和他爹三十多年的交情。摊上这种绿事儿,我不能袖手旁观。
我是个仗义的人。
下了楼,坟哥蹲在地上,正抽烟,一口接一口跟吸毒一样,面色红的像个关公。
我问,谁干的。
老三。
老三?
是的,老三。
他不是你拜把子兄弟么?
妈的,家贼难防呐。
我本来还以为这是强奸,听他这么一说,原来是通奸。我早就觉得他儿子和他长得不太像,上次喝酒还提过一回,坟哥差点没和我急眼,现在看来应该是没错的——那说不好就是老三的孩子。
我问,那咋办。
还能咋办,阉了他。
我的意思是,嫂子咋办,离婚?
离他妈个逼。还离婚。孩子都三岁了。当初娶你嫂子前后花了二十万,哪里离的起。那婊子被我狠揍了一顿,回娘家了。妈的,让她去告状,我不怕老丈人骂,这事儿我占理,谁也说不了什么。
我觉得他真窝囊。他以前不是这么窝囊的男人。结了婚就变了。我没结婚,所以还是那么有血性。要是换了我,先杀了男的,再杀了女的,哪管他那么多。
来到老三家,我掏出弹簧…刀。
坟哥吓了一跳,小…逼,你带刀子干嘛?
你不是说阉了他么?
我就是随口一说。我知道你愣,可千万别当真。咱俩揍他一顿就行,别弄个残疾,你懂不懂?
我觉得好笑,本来坟哥才是受害者,我来帮他出头,结果他倒劝起我来了。
我收起刀子,一脚蹬开门。
那响亮的声音就像二踢脚爆炸。
一男一女吓了一跳,从床上跃起,赤条条的,就像两只黄皮蛤蟆。
男的是老三。
女的是嫂子。
我对坟哥投去疑惑的目光,嫂子不是回娘家了么?
坟哥对嫂子投去疑惑的目光,你不是回娘家了么?
嫂子顾不得解释,慌忙穿衣服。
老三脸上阵红阵白,一幅死了妈的样子,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兄弟,老三说,你来了也不敲个门。
我噗嗤一声,笑了。我知道这个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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