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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灯之镇库狂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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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胡同志,你有信仰吗?”沙老师推了推眼镜,很严肃地看着我,“也许你没有,但他们有。在镇库人的眼中,你的说法才荒谬至极。俗话说客随主便,如果你不能尊重他们、理解他们,那还留下来干什么?”

  “毛主席就是我的信仰。”我毫不犹豫地抨击了沙老师的言论,“一直是,并将永远是。”

  沙老师充满怜悯地看了看我,背过身去不再说话。郭瘸子听糊涂了,他拍拍手,眯起眼睛说:“吵这些有个蛋用,能当饭吃?书都读狗肚子去了。这画又带不走,你们研究得再仔细都是扯淡。等那俩兔崽子回来,咱们准备下地宫,好东西都在里边等着呢。这趟能不能光宗耀祖,全看下边喽。”

  说着说着,钟全和三狗欢蹦乱跳地走了出来。“郭爷,收拾妥了,一个都没跑了,全撂底下了。您来过个目呗。”他们身上沾了血,说话带着喘息。

  我大步冲向胖子他们藏身的地方,两人完好无损。胖子见了我,几乎要跳起来:“外面内讧,大好时机,快走。”

  我苦笑道:“早就暴露了,现在跟他们拴在一条绳子上。待会儿别露馅,他们还不知道咱们的底细。”

  胖子没有追问,估计自己心里也琢磨得七七八八。来不及细交代,其他人鱼贯而入。郭瘸子蹭到佛像边上,不清不淡地向胖子和昏迷中的老揣打了个招呼。沙老师那伙人看也不看,径直走到了地宫入口处。三狗忙着邀功,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郭爷,您验收,兵大头的死党都在这儿呢。”

  郭瘸子点头,蹲到沙老师边上,迫不及待地询问入地宫的吉时。胖子拱我说:“怎么让一个酸秀才抢了基本业务?”我说:“你少嘚瑟,现在就怕贼惦记。”胖子看了看这伙盗墓贼,借口查看老揣病情,拉我到一旁絮叨。

  “敌我悬殊,势同水火,胡司令你可想好了,咱们真的不需要战略性撤退?”

  “王凯旋同志,战事吃紧,同胞的性命危在旦夕,这个时候我们不应当考虑个人得失,向前冲,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可怕,也最脆弱!”我简略地介绍了一遍大殿里发生的变故。胖子心里有了数,神色轻松了许多。

  “那老揣怎么办?他这个模样,肯定不能带到下面去。”

  “按咱们本来的计划,他留在原地。我们跟郭瘸子下去,找到东西立刻撤。时间拖得越长,对咱们越不利。做好心理准备,下去之后可能随时要动刀子。”

  郭瘸子言语间曾向我打听来路,我守口如瓶,对Shirley杨的存在更是绝口不提。他心中有猜忌,没有搞清楚我们几个的底细之前,不会轻易翻脸。但地下世界变数极多,必须时时提防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我本想尽可能多争取时间与胖子详细商讨计划,不料话到一半,后背骤然发凉,我转过身,发现那个叫小四的男学生正躲在黑影中,两只透亮的眼睛,毫无顾忌地盯着我们两人目不转睛。不用说,自然是沙老师安排盯梢的。他神色专注,见我回头,吓得吐出了舌头,急忙跑到老沙身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沙老师手里捏着本半旧的手抄本,见事情败露,一点脸红的意思都没有,居然还心平气和地冲我们点头微笑。我想起刚才讨论到一半的话题,就起身朝他走去。沙老师把书卷交给旁边的学生,迎身站了起来,打量道:“二位聊完了?咱们上路呗。别让其他人等久了。”我这才注意到,郭瘸子已经带着他那两个新的手下消失了。嘿,这老东西还真是要钱不要命,居然自己打头阵。前面有人探路,我自然没理由阻拦。跟他“呵呵”了几声,矮身钻入了地道。

  地宫入口原本封有混杂着树根杂草的青泥,砖道顶层与四壁涂满了极度易燃的动物油脂。我不经意间粘了满手油膏,慌忙蹭在衣襟上,心中不禁后怕。为了节约电池,本来打算带火把下来,后来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木料只好作罢。胖子跟在我后面,唏嘘说:“亏得没带明火,要不然哥儿几个亏大发了。”

  “看来镇库人民在封闭庙殿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古时候可没有其他照明设备。假设入侵者打开了地宫入口,那下一步可想而知。”

  胖子点头称是:“够狠的,这一把火要是烧起来,别说地宫里的东西,弄不好整座城池都得跟着遭殃。他们这是铁了心,要跟敌人鱼死网破。”

  我不禁打了个战。如今的我们,对于这座古老的城镇来说与入侵者并无差别,不知道前边还有多少陷阱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郭瘸子他们三人先众人一步,必定早就发现了火油的秘密,可他们一声不吭,根本没有提醒半个字。这其中的居心细思极恐。我忽然感觉每走一步,都有可能随时迈向地狱。好在砖道并不长,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道拱形门框。我留心计数,前后走过二十三道拱门之后,眼前慢慢有了光亮,视线也跟着豁然开朗。郭瘸子等人站在砖道尽头正四下打量。我大步迈出砖道,发现我们正置身于一座影殿当中,殿中四角挂有照明用的冷火,与先前在将军墓中见到的荧光材质的沙土极为相似。胖子见了冷火立刻捂住口鼻。我拉起防风巾,对其他人说:“这灯里的沙土有古怪,一旦吸入非常容易引起幻觉,离它们远一点。”

  沙老师准备得十分周全,自背包中抽出防毒面具分发给众人,我和胖子居然也有份。郭瘸子绕着四壁走了一圈,东敲西打,始终找不到出路。他转头问我们:“路怎么到头了,地宫里的宝藏呢?”

  我解释说:“这间屋子是影殿,一般大墓里才有。多用来宣裱墓主人生前的画像,相当于陈列遗像的地方。按制来说,下面应该还有一间斋殿,用作祭祀供奉。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正殿,基本布局和带壁画的那间大殿差不离。”

  郭瘸子点头称道:“小胡果然有两把刷子,谈起地宫里的东西如数家珍。我没有看错人。那你再说说,现在四壁封死了,进斋殿的入口藏在哪里?”

  沙老师瓮声瓮气地说:“这里布局中的含义有待商榷,还是不要贸然前进比较妥当。”

  胖子一直看不上这个酸秀才,不屑道:“哟,听沙教授的意思,还有别的解释。那敢情好啊,劳烦您多讲两句,让大家伙一块儿长知识。”

  沙老师举着厚瓶底,竖起食指反问:“这是什么?”

  我们几个齐刷刷地抬头看天,圆形宝顶高悬在头顶上,绘有带着象征意义的巨大的单目花纹。眼球在精绝文化中具有极其重要的代表性。再次看见这个不祥的标记,我内心一阵反胃,记忆中痛苦的往事再次浮现。除了我和胖子,其他人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单目花纹。郭瘸子仰着脖子,比画说:“房顶上好像画了一颗眼珠子,咋了,里边有什么说法?”

  沙老师摇头:“迂腐迂腐,谁问你们上面画了什么,我问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胖子立刻反问:“难道不是影殿?”

  我心中一惊,陡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为何在一座专门用以收藏物资的地窖里,会出现本不该出现的影殿。除非,地下另外建有墓室。

  其他人尚未想明白,纷纷报以疑惑的眼神。我急忙举起手电,四下寻找画像。如果这里真是一座影室,必然会挂有墓主人的遗像。一旦印证,那在前方等待我们的将不仅仅是藏有镇库秘宝的地窖,还有身份成谜的千年古尸。

  胖子听说有墓,两眼精光大射:“有墓好啊,明器可比那些乱七八糟的壁画强多了。”

  “小胖子有点意思。”郭瘸子对胖子的坦荡十分欣赏,也摆出一副大无畏的态度说,“升棺发财,财源广进。有墓可挖是好事,大家别慌,兹当多了一项进账,哈哈哈!”

  我心说你一个大老粗当然不觉得有问题,可墓室毕竟是不寻常地方,忌讳颇多,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到头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别提升棺发财这种春秋大梦。

  “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简单。”沙老师双手背在身后,故作神秘地说,“我们在古城里转了小半个月,从未找到过半寸白骨。城里大半领域都已经探查过,既没有群葬墓也没有官葬陵。当时我就觉得奇怪,镇库城迁徙至此,少说有数百多年的历史,新旧交替,城池内外居然连一块墓地都没有。往玄了说,难道镇库城就没死过人?”

  他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吹来阵阵凉风,墙角的冷火忽明忽暗,照得众人的脸色可怖异常。我只觉得喉头发紧,呼吸不畅,也顾不上别的,立刻脱下防毒面具,开始大口喘息。他们几个见我没有发生中毒迹象,也纷纷摘下面具。钟全和三狗满脸是汗,脸色煞白,不时偷偷回头环顾四周,生怕一不留神会从哪里蹿出些什么东西来。胖子趁机吓唬他们,两人一惊一乍,拔出枪来,险些走火,害得众人捏了一把冷汗。郭瘸子顿时觉得失了面子,大骂他们没见过世面。我佯装数落胖子,心里忍不住偷笑。郭瘸子找来的白眼狼外强中干,这点场面都罩不住,更别提往后捣墓开棺的事了。

  这个小插曲,使得影殿内的气氛更加紧张。我琢磨着沙老师的言论,觉得他还有言外之意,对镇库城的事有所保留。可惜他故意卖关子,死活不肯再往下说。我也懒得跟他磨叽,因为心里惦记着墓主人的身份,便举起手电,专注查看挂在四壁上的遗像。

  昏暗的灯光下,一幅羊皮质地的画卷缓缓映入眼眶。我不禁屏住呼吸移动手电,让光柱停留在羊皮卷中央。古老的画卷中,没有出现我们期待中墓主画像,而是一副头脚错位的嶙峋白骨。

  遗像中赫然出现一堆白骨。小四几乎跳起来,他夸张地打量着羊皮卷:“沙老,画上是骷髅,没脸没皮。”

  众人都不说话,不约而同地看着我,像在等待解释。我心里也纳闷儿,往常在影殿中找到的遗像,总有几分修饰美化的成分,古时候又没有照相机,谁知道你生得俊还是丑,多添点喜丧钱,让画匠正面宣扬墓主人的形象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谁也不希望子孙来祭拜的时候,看见一个长得歪瓜裂枣一般的老祖宗吧。我们在地宫中发现的羊皮卷却反其道而行之,悬挂在影殿中央的居然是一副脱皮去肉的森森骨架。把墓主人画成这副鬼样子,还供奉于影殿当中,我不禁好奇,修墓的跟死者得有多大仇。

  “郭爷,咱们挖的是谁的墓啊,怎么长这模样?我三狗子从小在坟堆里钻大,死人见得多,可鬼……”

  “嘘!没规矩。”郭瘸子也知道墓中严禁谈论鬼神之事,他推开三狗,走到我边上,细声说,“咱们不是来搞学问的,画中的古怪弄不清楚也罢。进主墓室的路在哪儿,找到没有?”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可这个当头,恐怖紧张的气氛已经在人群里弥漫开了。如果不把事情弄明白,继续深入下去,只能是适得其反。

  我在脑中不断地寻找有关镇库城的葬俗丧礼,猛然发现,无论考古队留下的正史记录,还是从鹧鸪哨那里找到的野史笔记,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字提到过相关事宜。“死亡”这个词仿佛一早就从镇库人的生命里彻底剥离一般。联想起大殿中白骨漂浮于祭台上的壁画,联想起不惜背井离乡、举城迁徙的历史,种种诡异的线索与面前悬挂的骷髅遗像相互呼应,勾勒出一个不可能出现的答案。那一瞬间,我几乎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疯,脚底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这个时候,有人在我身后伸出手,扶了一把。我扭过头,发现是沙老师。他的神色与旁人截然不同,镇定自若,嘴角带着笑意。

  “你想通了?”

  他没头没脑地问话,让大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硬着头皮说:“没有确凿证据,说什么都是白搭。”

  “我们看到的都是证据,只是你不愿意相信。”

  “长生不老从来都是人类的空想,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我当然不信。”

  “迂腐迂腐。”沙老师让短发女子揭下羊皮卷,收入自己的行囊中,“郭先生,我对这幅画有兴趣,想带回去做研究。你看合适吗?”

  他先斩后奏。郭瘸子就算心有不甘,碍于面子也不能直说,为了显示自己大度,只好挥手故作潇洒:“沙老师是大功臣,这画就当头道礼补送给你了。”

  他那两个手下见了眼馋,但不便发作,直勾勾地盯着羊皮卷,一副饿狼见羊的贪婪样。

  胖子揪着我追问遗像里的秘密。他直言说:“老子听得云里雾里,脑仁都大了。墓主到底谁啊?你们打了半天哑谜,考虑过围观群众的感受吗?”我说我也是半猜半蒙,心里没有准谱儿。

  “那你倒是说出来听听啊,全当挠痒。”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向胖子解释说:“遗像多用来美化墓主形象。说白了就是,往美里画,往理想主义的道路上画。所以很多时候,通过对比我们就能够了解到墓主人生活时期的大众审美取向。”

  “是吗?”胖子扭头看画,可惜羊皮卷已经被短发女子包裹起来,“那,咱们伟大的镇库人民审美取向大大地有问题啊!那年月,流行柴火妞?麻秆一样的骷髅脸?多税。 �

  “关于这一点,又要谈到艺术创作中的抽象化。”

  “等会儿等会儿,老胡你可以啊,在美帝待了没几天,开口闭口都是走资派的那套言论。说点人话成吗?兄弟求你了。”

  “大白话。骷髅画象征镇库人的终极渴望。简而言之,死亡。”

  “操!矫情啊!我他妈的第一次听说有这么矫情的人。他们都是傻子吧?脑子挨驴踢过。”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我分析说,“从文献记载,到我们在遗址中的见闻,处处透着镇库人民的苦心。他们极力掩盖历史的真相,掩盖镇库城中深藏的秘密。这个秘密一旦暴露,整座城池将陷入万劫不复。我推测古城最后走向衰落,甚至被从精绝文明中抹去,都和这件事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怎么越说越糊涂了。那他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永生。”

  胖子听见这两个字,伸出手指抠了抠耳朵,一脸迷茫:“你确定?”

  “不确定。但壁画和羊皮卷中传递着隐晦的信息。镇库城的兴衰与此有关。镇库人似乎有着得天独厚的身体条件,他们的文明历史中从未出现过关于死亡的记载。你仔细想想,对不对?”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挺是那么回事。不是,那大将军的墓算什么呀?他不是在保卫战里光荣牺牲了吗?”

  “对,可他并不是镇库人,他是一个外来保护者,来自精绝国的政治权利中心,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了镇库城。他为了守护这个地方,不惜与自然搏斗,不惜触怒统治者。他一直追求的是什么,墓中的雕像最终想说明的又是什么?”我又把龚朝阳家中发生的离奇事件讲述了一遍,胖子这才知道大将军的尸体早已凭空消失。

  他快嘴道:“我操,老胡,你嘴够严实的!但大将军又没长腿,尸体自己跑了?”说着又改口,“腿长了,可死人怎么个跑法?又不是诈尸。”

  “对。这就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可联系镇库城内的各种异象,我忽然有了一个新答案。也许,他还没有死,和这座古城一样,依旧活着。”

  “嘿,这话可不敢乱说。”胖子吞下唾沫,低声道,“咱们还在别人的墓里边呢。他们,他们要都是长生不老的怪物,那精绝国岂不是老早就乱套了。”

  “此言差矣。”沙老师推着厚瓶底凑了过来,他一点也不见外,硬生生地插嘴道,“统治阶级毕生的追求,不就是长生不老嘛。镇库人特殊的体质一旦曝光,会有什么下场,你们仔细想过没有?”

  我回答说:“党同伐异。”

  胖子打了个寒战:“免不了开膛破肚,被抓去做实验。”

  “对喽。”沙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所以他们不断迁徙,避开外族人的耳目,把镇库建立成了一个封闭独立的城邦。以追逐矿藏为由,深居山林,行事低调。以至于历史上几乎没有关于镇库人的记录。”

  “那这样一个神奇的民族,何以灭亡?”我急于寻找答案,想也不想,问题脱口而出。

  沙老师面有得色,不紧不慢地说:“还记得祭台上供奉的东西吗?那就是答案。”

  又是双耳黑陶瓶!

  我心中咯噔一响,暗暗后怕,如果老揣的父亲所言非虚,那被我打碎的黄沙瓶或许真应了镇库城的传说:瓶子里装的正是镇库人长生不老、化腐朽为神奇的根源。

  沙老师不知道我们先前的遭遇,他还在嘀咕着寻找双耳瓶的重要性。“一旦找到壁画中的供奉品,谜题就解开了。我这些年的研究也算没有白费。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我魂牵梦萦,无时无刻不在思考。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我不敢告诉他,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瓶子摆在我面前,还没捂热就给碎了。胖子“哇”了一声,指着我说:“我操,这么说你之前碎的那个,可不是玩笑啊!老揣他爹说的真有其事。”我急忙捂住胖子的嘴,生怕他说漏了。

  沙老师敏感地问:“你们在谈什么,和那个快要病死的人有关?”

  我打了个哈哈,假装没听明白他的问题,找到郭瘸子说:“咱们赶紧去下一个地方。看这地方的布局,应该是三进门,墓室中线正对地表山峦。”我竖起手臂,与身体摆了一个九十度的夹角,握拳垂直于地平线,脑中念起寻龙秘术中的口诀,很快便确定了斋殿入口。

  “上家伙。”我指着朝南的墙面,“砸!”

  老少爷们儿听说找到了出路,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地挥起铁镐长锹,对准南墙奋力敲砸,个个慷慨激昂,一副红卫兵抄家的模样。他们挖得起劲儿,我脑子里也闹腾得够呛,很多问题始终琢磨不透。最重要的是,沙老师对双耳黑瓶志在必得,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找到之后该如何周旋,我心里还没有准谱儿。

  十来分钟过去了,我们以最迅捷、暴力的手段打开了连接斋殿与影殿的通道。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两间墓室风格却迥然不同。

  区别于简陋的影殿,钻进斋殿的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到处都是宏伟绚丽的内部雕饰,地上排列整齐的供奉用具一眼望不到尽头。我走了两步,发现这间斋殿的面积大得可怕。胖子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地抚摩着一座鎏金八臂座莲神像,不停地喊娘。

  “老胡,我信佛了,咱们搬回去吧,供在店里。”

  “你长点出息吧。”我顺着八臂像朝上扫视,“先看清楚,这是浮雕,你抱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胖子后退两步,看呆了:“这得多大?”

  “你刚才听见回音了吗?屋子有多大,浮雕就有多大。你看穹顶,那些悬挂的雕塑和墙面上的壁雕连成一体。咱们就像进了佛祖的肚子一样。”

  浮雕中众多神佛衣着华美,神色各异。底层的有几组神仙我还能叫出名来,可越往上,雕像中人物越大越怪,其中有一位,裸露着上身,筋骨外露,蒙面龇牙,生得百十只手臂,其中大部分手臂已经与穹顶上雕刻的神像融为一体,雄壮有劲的手掌紧扣在另一位神像的脚腕上,仿佛要把他们从天空中扯下来一样。我粗略地数了数,不算穹顶上的那些,光我面前能看清的就有三百多尊。斋殿中的墙面浮雕越往高处越陡越密,看久了给人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胖子见佛像是连体的,顿觉扫兴。其他人惦记着斋殿里的文物,早就作鸟兽散了。黑暗中不时传来惊呼和断断续续的笑声,估摸着郭瘸子他们这一趟收获不小。

  “这间屋子的主要作用是供奉祭拜,好东西肯定少不了。双耳瓶很有可能就混在祭品里。”

  “要是这里也找不到呢?”

  “那就只剩随葬品了。实在不行还要开棺起尸,往墓主身上摸。”

  提起开棺,胖子就来了精神,他一边翻找手边的青铜器皿,一边自言自语道:“我觉得吧,不管斋殿里有没有,棺材都得开。这就跟不登长城非好汉一个道理。咱们来都来了,不跟主家打招呼实在不够意思。我要是在你家门口兜了半天,最后一声不吭拔腿就走。换成是你,你肯定也来气。”

  “王司令,咱们不光转悠,咱们还要偷人家的东西。能不惊动就别惊动了,我脸皮薄。”

  就这样,我俩有一茬儿没一茬儿地转完了小半个斋殿,除了常见的祭祀用品,连个像双耳瓶的东西都没捞着。我有些泄气,停下手里的活儿,忽然发现不知何时斋殿里变得异常安静,听不到任何人声。

  “胖子,你看见其他人了没?”

  “什么?”胖子正忙着往包里塞小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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