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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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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讨厌的小坏东西呢!”
出人意料的是,东方倩茹从身形巨大的白毛藏敖阿虎身下钻了出来,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不见一点狼狈,还顺手在阿虎的颌下挠了两把。昔日见人便咬的恶犬阿虎今天却出奇的温顺,伏在东方倩茹脚下低头呜呜地乞怜,竟然是讨好的叫声。
楼上楼下,死寂无声。
司马家的驯狗师惊异的盯了东方倩茹一眼,上前给阿虎戴上颈圈铁链,却拉不起来,阿虎只伏在地上望着东方倩茹。
“回去吧,以后不许乱咬人,不然姐姐会生气的哟!”
阿虎欢快的叫了声,摇着尾巴跟驯狗师离去了。
东方倩茹很自然的抚平乱了的衣裳,抬头发现所有人仍都盯着自己,便灿然一笑,再回头时发现了楼梯顶正在发呆的校长庄秦。
“老师,我叫东方倩茹,我舅舅是司马南,他说我可以来这里上学的。”
“嗯,是啊!”
庄秦本能的回答,口水顺着嘴角溢出却全然不觉。虽然他在照片上见识过东方倩茹的美貌,但见到真人后仍感到惊艳无比。
“我是音乐兼美术老师,赵小小。”
庄秦的身边出现了一名年轻女教师,而她身后则跟着一个木讷而又瘦弱的男生,像影子般,这人便是五霸之一的常力。
“您就是小小姨啊,太好了,您可不可以带我去教室?”
“好啊!”
东方倩茹从仍伸着双臂做抱人姿势的庄秦身边走过,不忘鞠躬致礼。庄秦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直到东方倩茹和赵小小连同常力的身影消失,这才想起来闭上已有点干涩的嘴。
“行行好,谁有空救救我,我不行了……”
楼道一角,浑身是血的齐赤珊打破寂静,呻吟着呼救。
(四)音乐老师
坎班的教室已被重新整理打扫干净,几个校工从走廊的另一头离开。
东方倩茹在赵小小的带领下来到坎班的教室前,她看着门楣上的坎卦符号,眉头微皱。
“习坎入坎,失道凶也。困则进。好卦!”
赵小小意外的扭头看了眼东方倩茹,这个女孩并不像司马南说的那样无知,难道是她隐藏的太好?下一刻,那些清醒过来的男生们像苍蝇般围上来,极其肉麻的拍马屁声此起彼伏,众学子们个个满腹经纶,出口成章,让赵小小大吃一惊。
原来男人见了美女,就算白痴也能变聪明几份。
“谢谢众位学长,我好开心!”
东方倩茹笑的更灿烂了,男生们立即再现经典的傻笑。
不知为何,赵小小感到一阵阴寒,而源头正是东方倩茹。
“是媚心术啊!”
赵小小打了个冷战,但眼睛却无法离开东方倩茹,甚至怦然心动。
“司马家该死的邪术!”
赵小小无法对眼前的女孩生出一丁点恨意,但这并不妨碍她冷汗的涌出,只片刻的对视,赵小小的后背已经湿透。
“小小姨,是不是该上课啦?我以前也学过几天西洋音乐,不过并不精通,所以真希望能在小小姨这好好学习一下呢!”
东方倩茹缠上身来,挽着赵小小的胳膊到钢琴前,伸出一指轻按琴键,一首不知名却又悠扬的曲子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赵小小也不再颤抖。
那简简单单的音乐像附着了魔力,在教室里回荡,像失去爱人般的悲伤,又像秋日里的最后一片绿叶,又仿佛日落里世界,旧的荣耀已被摧毁,随着那最后一抹日光徘徊在天地的边缘。这是一首怎样的音乐呢?无法用语言形容,动人心扉,分明那样的哀伤,可在结束时却有无边的勇气涌起,让人直面这悲惨的世界。
“这……这首曲子,叫什么?”
曲子已经结束很久了,但所有人仍旧沉浸在脑海中的回响里,直到赵小小突然抓住东方倩茹的肩,失态的问。
“帝国的残阳。”
“是谁写的?是谁写的?为什么我从没有听到过?”
赵小小的指甲深陷在东方倩茹的胳膊里,似乎已经刺破东方倩茹娇弱的皮肤。东方倩茹没有试图挣脱,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仿佛那痛根本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师父,花自安,他是旗人。”
“是他啊……”
赵小小低声自语。
“哼!不过是一个败落的贵族罢了,什么好炫耀的!”
吴可儿站在坎班教室门口,一脸鄙夷,钱秀雅在身后轻拉她的袖子,却被她甩开,大步迈进教室。吴可儿的举动激起所有男生的愤慨,几十双杀死人般的眼睛盯过来。
“行啦,一个个都有点出息好不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们要上课了。对不对啊,老师?”
赵小小从失神的状态中恢复,深深的看了一眼吴可儿,这个同样是校长亲自来交待过要特别照顾的学生,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赵小小又看了一眼东方倩茹,她正瞪眼睛好奇的观察吴可儿,那眼神没有流露出一点生气的意思,但越是这样,赵小小越是觉得东方倩茹与吴可儿之间必然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虽然这么想,但赵小小还是听话的走上讲台,开始讲述西洋音乐的历史。
讲台下,东方倩茹的目光早已不再盯着吴可儿,而几乎所有男生都在盯着东方倩茹,这让心高气傲的吴可儿愤怒不已。没有盯着东方倩茹的人只有常力,他仍痴迷的看着赵小小。而赵小小则一直在观察东方倩茹,她越想把这个女孩看透,就越觉得神秘莫测,给她的感觉甚至比面对司马南时还要不安,可又控制不住的想去看东方倩茹。
“这究竟是媚心术的原因,还是……”
赵小小不敢想下去。
西洋音乐的历史枯燥无味,但这节课却没有一个搞乱的学生。
日光自窗外进来,在司马家大少爷的脸上抚过,眉目清朗,英气逼人。东方倩茹扭头望着,与司马长山的目光触到一起,一时有情丝扰动,竟呆呆的出神,不觉身在何处了。
吴可儿气鼓鼓的盯着,手中死命的握着钢笔,几次想飞抛去,但又忍住了,她咬牙切齿的想:小蹄子你且发浪,等过几天姑奶奶让你好看!连胸都没长齐就跟我抢男人,也不看下本钱!
其实东方倩茹只是回忆起自己的师父,与司马长山有几分相像的津门戏剧界的名角莲蓬,莲是莲花的莲,蓬是蓬草的蓬,如莲花般高洁,却又似蓬草般命运多舛,风来风袭,雨来雨侵。本名花自安,是汉八营的旗人,早年留学西洋,满怀激情却报国无门,满清覆灭时落了难,也没存下什么家业,只生了一副好皮相和好嗓子,沦落成戏子。虽然如此,但花自安仍保持着高贵的气质,配上不语也动人的忧郁眼神,简直令小姐太太们发狂。而花自安扮上女妆,在戏台上唱霸王别姬时又是另一种味道,怨思、决然、不舍、妩媚,竟让一个大男人演绎的比女人还要女人。这个时候,那些有钱的老板们都像苍蝇一样围在他身边,无不是可厌的非分之想。而当那些老板们看到东方倩茹时,没有一个不倒抽冷气,惊为天人的。
‘小天仙’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但东方倩茹和她师父花自安一样清高,从不肯低半分的头,一年里登不了几回台,且大家都知道东方家的大小姐只是玩票,也没人敢存那轻辱的胆子。遇上不开眼的,戏院老板招呼武生们一顿胖揍,不打到满地找牙就算没动手。虽然如此,但每日里苦等东方倩茹登台的人仍挤满德天楼戏院。
德天楼门外还有各商号的探子,赶上东方倩茹登台,立即飞奔回去报信,商号老板们不管在谈什么要务,都立即放下了赶来,只为一睹东方家大小姐的风采。
这东方倩茹唱戏也不同于他人,向来素面登台,扮齐了行头,也不要鼓乐并一切杂务,只和师父二人登台如平日里演练。那眉那眼那心气,极有神采,而东方倩茹的声音如裂锦,又如碎玉,悠长空灵直入人心,往往将人吊上半空,忽停了声住了音,待人心中的那余音颤上三颤时,才继续浅浅吟唱。如梦似幻,勾人心神。虽无鼓乐,但人人都仿佛隐约听到了那天外之音,也只有这无声之乐才配得起东方倩茹师徒二人齐登台的场面。
后来花自安被一好男色的军阀盯上了,二人酒后起了争执,花自安失手打死了那军阀,无奈只得逃亡他乡。离别时叫东方倩茹也尽快离开津门,到亲戚家避些日子。东方倩茹连夜遁走,不久便听说东方家被抄了,德天楼也让人一把火点了,众老板们死的死逃的逃,若大一分家业转瞬间灰飞烟灭。东方倩茹没奈何,只得投奔母亲的表亲,司马家。
只是,东方倩茹也不知道的,赵小小与她的师父花自安相识,甚至曾有过一段爱恋。
“十年,我等了你十年,你却只送来一个女弟子。”
两行泪水悄然淌下,在赵小小讲到路德维希·凡·贝多芬的死时,终于没再忍住。
这一堂课,讲得漫不经心,听得心不在焉,台上台下的焦点却都在东方倩茹的身上。而东方倩茹除了偷看了吴可儿几眼,又在钱秀雅身上停留片刻外,就是认真听课,仿佛那些目光与她毫无关系。
课间,司马长山蹭到东方倩茹桌前,面色绯红,像个初恋第一次表白的青年。
许地杰也想跟过去,却被钱秀雅揪住了耳朵,遗憾的看着东方倩茹的身影被人群埋没。
“大表哥,你有事吗?”
东方倩茹假作才发现司马长山,问这话时,司马长山已经站了近五分钟,他满头大汗,眼神涣散,已近虚脱。
“没……没,我就想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叫来福回去吩咐厨房做。”
“呵呵,大表哥,你对我真好。”
东方倩茹话意刚落,司马长山晃了两晃,鼻血淌了下来,直直向后倒去。
但这一回,周围的人却很有默契的毫无反应。
“大家请让一让,这里太挤了,我表哥晕倒了。”
东方倩茹说着站起,司马长山立即睁大眼睛,向裙底窥去。但黑影一闪,一本厚厚的德语书砸在他头上,司马长山这回是真晕了。
“色狼!”
吴可儿掐着腰挺胸站在东方倩茹面前,书是她扔的,可她的眼睛却恶狠狠的盯着东方倩茹,满是挑衅。
东方倩茹这才意识到司马长山晕倒是假,偷窥她裙底风光是真,脸色羞得通红,并紧了双腿,手还压着裙子,仿佛这样才有了安全感。至于吴可儿,东方倩茹的眼睛里仍旧只是好奇。这让吴可儿异常愤怒,女人间除了友谊还应该有嫉妒。东方倩茹没有半点嫉妒之心,在这吴可儿看来,是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属于构不成威胁的小把戏。
不管是谁,成了小把戏自然不会开心。
“姐姐,谢谢你!”
东方倩茹甜甜的说,吴可儿的气势顿时一滞,随即散了。
虽然按年龄,东方倩茹确实比吴可儿小,但做为抢了吴可儿风头兼意中人的对手来说,肯叫她一声姐姐,在吴可儿看来就是认输。
赢得莫名其妙,但吴可儿依旧高兴。
“好说好说,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就让明德所有男人都跪拜在……”
吴可儿意气风发的说,但看向东方倩茹的刹那,忽然感到浑身的血都凉了。吴可儿看到东方倩茹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但那影的头却被一道光切过,向后滚落,两道血柱喷出来,像插了两根血色的羽毛。
“鬼……”
吴可儿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子,一切都完好无损。但刚才的影是怎么回事呢?
“让他们跪拜在鬼的脚下?你没毛病吧?”
司马家的三小姐,司马光和提着蛇皮鞭走了过来,所有围在东方倩茹身前的男生立即做鸟兽散。
“哼,你怎么还这德性?连是那么讨厌!”
吴可儿从惊悚中醒来,看到是司马光和,立即反唇相讥。这两人从小就是对头,都是火爆的性子,从小斗到大也没分出个胜负。
东方倩茹知趣的退到一旁,但司马光和却跟了过来。
“你就是东方倩茹?”
“嗯,你是光和妹妹吧?比照片里还要好看呢!”
“哼!少来这套!我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臭男人!”
“妹妹自然不是。”
东方倩茹再退一步,司马光和不好再咄咄逼人,而且有些话不便在大庭广众下说,所以司马光和只是冷眼盯着东方倩茹。
这个时候司马长山呻吟一声醒了,他扶着头爬起来,一脸愠怒。
“妈的谁砸的我的头?活得不耐烦啦?”
“是你吴奶奶!”
司马长山一缩脖子,避过了又一本飞行中的书。
“吴……吴可儿,你怎么变模样啦?”
司马长山心虚的说,并悄悄后退,他实在难以将眼前的吴可儿与六七岁时清纯的模样联系到一起,以至于中午都没认出人来。虽然司马长山早听说吴可儿回国了,但一直提不起兴趣去看她,谁都知道吴可儿已经不是处子,更不用提她出国后变得诡异的性子,谁沾上谁倒霉。何况,司马南早在吴可儿回国前就发下话,司马家不要伤风败俗的媳妇。
至于小时候永不分离的誓言,司马长山经常想:童言无忌。
“给我站住!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见了漂亮女人就腿软,是不是嫌我不干净啊?”
吴可儿眼中有了雾气,司马长山犹豫了下,还是转身就跑。
东方倩茹退到窗边,歪着头看这教室里纷乱的局面,嘴角浮起一抹笑。
“越来越有趣了呢!”
许地杰不顾钱秀雅狂踩脚尖,坚定的挡在东方倩茹身前,替她拦住那些想乘乱占便宜的男生。而赵小小身前永远是面无表情却透着寒气的常力,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我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呢!”
东方倩茹调皮的从许地杰的身侧探出头来,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随着上课钟声响起,这乱糟糟的课间休息终于结束了。
(六)司马家规 (上)
回到司马家时已经是华灯初上,自告奋勇送东方倩茹回家的几十位男同学终于被挡在了门外,他们带着遗憾和傻笑离开了。
“长山,今天没惹祸吧?”
“父亲,我有号的……”
“若要强国,就要把那些糟粕完全丢开,你有名字,这就足够了。”
司马南呡了口茶,瞥了司马长山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表妹刚来,你身为兄长要以身做则,不让能她受委屈,知道吗?”
“知道了父亲。”
司马长山站起恭敬的应声,司马南重又闭上了眼睛,偏房内飘着淡淡的烟火清香,西洋自行钟滴答滴答的响,好半天司马南才开口。
“好了,今天我还要收徒,你去吧!”
司马长山走出偏房,腿止不住的抖,他扶着墙一点点挪向院子,咬牙切齿神情狰狞,大滴的泪珠从额头滚落。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司马长山自言自语,声音却越来越低,即使附到他嘴边也不会听到声音。只是,司马长山的唇仍在动,仿佛在默诵邪恶的咒语。
东方倩茹一回到司马家就被带到管家夷梦身前,而她的丫环嫣青也早等在那,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显然对东方倩茹中午私自跑去学堂不满。
夷梦虽是大管家,但也不敢在东方倩茹面前坐着,她半侧身而立,因此像是在斜眼瞅东方倩茹,那目光里充满鄙夷和不屑。一旁的丫环嫣青垂着头,但脸上的瘀痕仍旧十分明显,甚至手腕处还有绳过捆绑过的迹象。嫣青站在几个大汉中间,楚楚可怜。
东方倩茹皱了下眉,随即舒展开,迎着夷梦走上前。
“梦姨,您生气啦?我只是想早点上学,真的,您就别生气啦!”
“哼,我叫夷梦,别以为我不知道梦遗是什么意思,我也留洋多年过!”
东方倩茹吐吐舌头,把嫣青拉到身后。
“夷梦大管家,您就放过嫣青吧,这事她不知道的。”
夷梦眉头紧皱,她身后两个体格剽悍的家丁跃跃欲试,嫣青抖得更利害了。但最终夷梦还是没开口,她也在顾忌东方倩茹,就目前看,司马家主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实在没必要现在就得罪她。
“好了,这回就算了。不过,一个丫环而已,打死了老爷会再给你买新的,不用对她太好。”
东方倩茹眼中寒光一闪,但夷梦已经转过身去,只是无端的打了个冷战。
东方倩茹扶着嫣青回到房间,打开电灯后才发现,嫣青伤的很重,甚至连躺下都有些困难,很可能断了几根肋骨。东方倩茹解开嫣青的衣裳,内衣里血肉模糊,已经分不开了,轻轻一动便让嫣青疼得叫出声。
“这些该死的!怎么下得去手!”
“小姐,我没事……”
“你有事!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不会骗骗他们呀!别动,好好躺着别动,我去找药!”
“小姐,他们问夫人生前……唉,你又跑了,他们问夫人生前有没有提到过老爷,可我觉得他们说的老爷不是咱们家的老爷,倒像是这里的老爷。”
嫣青的话还没说完,东方倩茹已经出了屋子。
天已经黑透,夏日居的小院内静悄悄的,嫣青望着敞开的房门发了会呆,正要起身去关门,忽然院内多了一个人影,下一刻那人已经站在屋内。这是一个脸色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的男人,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英俊得像画中人,只是那双眼睛冰冷没有一丁点人类的情感。他站在灯下,手中握着一柄沉重宽大的刑刀,似乎本来就在那里,连衣袖都没动过分毫。
嫣青惊恐的向后缩去,而那男人则只是歪着头看她,眼中渐渐有了生机,却是异样疯狂的笑意。
“你陪我玩会,好吗?”
刑刀指向嫣青的眉心,那男人一步步走了过来。
东方倩茹离开司马南给她安排的夏日居,除了院门口两个老妈子外,似乎整个司马家再没有一个人,到处都锁着门,正堂里漆黑一片。东方倩茹转来转去,虽然没看到一个人影,但她本能的察觉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
从前院回来,夏日居门前的两个老妈子仍坐在石鼓上,见到东方倩茹忙起身侧立。
“两位,前院怎么没人?司马家没有医生吗?”
“回东方小姐的话,前院的事我们不知道,至于医生,这您得问夷梦大管家,没她的腰牌,就是镇上的医生来了也进不来。”
“那家里就没有点跌打损伤的药?”
“这您得去三小姐那看看,她那里有各种各样的药。”
东方倩茹立即问清了司马光和的居所位置,连屋都没进就走了,她没注意到那两个老妈子古怪的笑容。
司马光和住的地方不在后院,而是前院,夹杂在二少爷和四少爷的中间,要过两条漆黑的夹道。院门口同样有两口石鼓,但却不见仆人的身影,墙上有隶书字体:竹风院。东方倩茹急匆匆的走入,扫了一眼院内,入眼的是一片湘妃竹,小路夹杂其间,而假山似人影般伫立在竹林里。
这种格局似乎别有正门,但却给封死了。
东方倩茹站在静谧的竹林间,通向三小姐闺房的小路格外幽深,仿佛没有尽头。东方倩茹有一刹那恍惚,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母亲租住的宅院位于满是似血枫叶的山的深处,每日从学堂归来都要经过一片终年阴森的林子,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住在这样的地方,就像不明白那林子里为什么总会有人挂在树枝上,那些人的眼睛和母亲一样,毫无生机。想到这里,东方倩茹又开始禁不住的颤抖,从灵魂到肉体。
正这时,忽然有一阵风袭来,竹叶沙沙的响,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奇异的声响,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快乐的呢喃,细听去却又似野兽的低吼。而就是这样矛盾的异响,让东方倩茹僵立不动,连灵魂都随着那声音的起伏而变得躁动起来。
“这种声音……我记得!”
东方倩茹深吸两口气,呼吸又平稳了,她颇为玩味的侧耳倾听,分辨声音来源,然后整了整衣裳,无声的向三小姐的房间走去。当东方倩茹走进无人的院落时,那越来越清楚的呻吟已走向一个高峰,东方倩茹站在窗前,歪着头注视窗纱上的人影。而屋里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有一个人在正大光明的偷窥。
“三小姐……”
“富盛,说你多少回了,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光和。我的人和心都是你的了,还叫人家三小姐,真是坏死了。”
“嗯,知道啦,光和,今天老爷开山门收徒,我可能又要忙一阵子了,而且有一批枪得运到湘西去,要两个月左右才能回来。你别和二少爷斗了,我怕你吃亏。等我回来再设局把他弄死,或者赶出司马家。总之,你别自己去找他晦气。”
“富盛,我都听你的。”
东方倩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心中暗想,原来二少爷和三小姐有不死不休的矛盾,这倒大可利用一下。还有这个叫富盛的,看样子是司马家的管事一类,居然能和三小姐勾搭在一起,是个人物。这司马家真是越琢磨越有趣了。东方倩茹忍不住托起下巴,食指在唇上来回轻抚。
屋内二人的谈话再没什么价值,东方倩茹便又原路返回,在各处转了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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