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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记事:密林诡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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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王军英警戒着周围,问我。
“我问了,刘思革讲了。”我小声的说。
王军英立即转过头,神情紧张。他面相我道:“你去问什么了?”
“问他为什么放人。”
“他承认了?”
“承认了。”
王军英楞了一下,眼里闪了一道光。
“为什么放人?”他问。
“发善心。”我尽可能简短的和他对话。
王军英沉默两秒,眼神又继续警戒别处,他问:“小邓也知道了?”
我摇头:“他不知道,除了你我,还有你那个东北兵。”
王军英点头:“那就好。”
两人交代完简短的信息后,就往洞口返回。王军英拈开洞口前卡着的芭蕉叶,矮身钻了进去。我站在洞口往后一望,发现整个天空灰黑一片,黑夜即将降临,雨水却丝毫没有减少。洞口生在半山腰上,我这一望,倒还能望出不少距离。
快落山的太阳,浮在厚厚的乌云背后,散出不大显眼的余晖。而座座山包上覆盖着的树冠绿皮,竟还罩上了一层薄雾。薄雾顺着风势,在这些越南山包之间,缓缓飘移。
那说不上是震撼身心的云海翻腾,但却是轻歌曼舞的云浪飘逸。
云浪之下的万物,都归为了一片沉寂。没有鸟叫虫鸣,也无豹兽嚎叫,耳旁尽还是啪哒啪哒的雨声。见此情景,我不禁感叹了一番,原来这越南山林,还有股万籁俱寂的仙气!不过,那些仙气,也可能是致人生病的瘴气呢。
走完甬道,回进洞里,鼻子忽然觉得一紧,闻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味道。原来几个人回洞之后,个个都脱下了打湿的衣裤、鞋袜,然后用几个背包做桩,冲锋枪做杆,晾烤在火堆旁边。这样一来,本就空气不流通的洞子里,充斥满了汗液混杂的臭味。
但这山洞里比不得自个儿家,没谁会去抱怨。我的脚袜也湿了个透,便取下雨衣,坐到刘思革旁边,脱衣拆绑腿。
刘思革已经把自己的右手包扎了一遍,正默在一旁抽闷烟。几个人挤在洞里边,本来有些阴冷的山洞,变得燥热。大家都脱下了大五叶,身板上留着个背心短袖。
黑漆漆、如同小酒壶的光荣弹,就亮哨的挂在每个人的胸前。这个光荣弹,也就是卵形手雷缠了根绳子挂在脖子上。是留在紧急时刻,为了不当俘虏,和敌人同归于尽时的最后武器。
黄班长展开了地图,对比起刚才勘测所得的数据,在上面舞舞画画。邓鸿超也握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比划着笔头。拆完了湿透的绑腿,我丢给王军英一支烟,也准备好好舒坦舒坦。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王军英叼着烟头,注意到了旗娃身上的“优秀射手”背心。
旗娃低头看了一眼背心上的血斑,道:“还不是给吸血虫咬的呗,瞅着像挂了花吧?”
王军英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说:“幸好没钻裤裆里头去。”
“嘿嘿,排长!你跟建国哥想一块儿去了,看来你们这些老兵头,都把裤裆当个宝贝嘞!”旗娃对我坏笑了一下。
“那是自然,新兵怕伤,老兵护裆。”我睡躺着,顺口说了一句玩笑。
黄班长收好地图,让我们快些解决晚饭,他先去洞口放哨。
“你几个啊,别进了洞就当回了娘家,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说话都小声点,这洞里指不定窝的什么东西呢,待会儿我发信号了,别都还在睡着跟抽大烟似的,注意力给我集中好!”黄班长看着我们的懒散样子,不免训斥了一句。
我想起了洞穴里的“头发”,便规矩的坐好身,对他点头。
“裤裆里头,是有宝贝嘛!”黄班长一走,刘思革就灭掉烟头,笑出一脸的褶子,继续接着刚才的话说。这老小子,即刻之间就回到平日里的憨傻状态。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可乐
我一边回想着刚才的芭蕉林,一边开始在背包里挑着晚饭。
出发时我们配了几盒水果罐头,这是我最喜欢的罐头种类,其他主食罐头要么是咸,要么是味道不对,只有这个水果罐头,跟新鲜水果一个味儿。
抽完烟嘴巴有些干,当即我就撬开一盒,喝了一口糖水菠萝的汁液。这种水果罐头,我记得七九年是玻璃制的,很沉。现在工艺改良,玻璃罐换上了铁皮,重量变轻,味道倒还是一样好。
爽口的汁液入口,喉咙一阵阵愉悦,不由让我舒服得吟了一声。其他人也都开始找吃的,没人去理会刘思革的话。我便做了个调节者,答他道:“那当然啦,咱们这六号人里头,就数你老刘处着对象,你那宝贝,自然是要留来传香火嘛!”
说来也怪,刘思革虽然人显老态,皮肤也黑不溜秋的,却在家乡有个女对象。经常能见他捧着一张女孩的照片看。
而我之所以要接这句话,目的是不想让刘思革觉得自己被孤立了起来。毕竟那种口开人默的尴尬,会让人不舒心。刚才的“芭蕉林”事件才过不久,万万不能让他出现“被孤立”的情绪。
我的玩笑一出,除了王军英,其他人都笑了出来。刘思革割开了一个午餐肉罐头,笑了一阵道:“老吴,你开玩笑我没意见,但是嘛,我可没有什么对象。”
说着他启开罐头盖子,然后借用我的匕首,刮走罐头肉上边儿的那层冷油。
我吞了一口果肉,然后放下罐头,回道:“谁信呐,你整天捧着个照片,恨不得钻进去亲她几口,还当谁没见过?那张粉色儿的手帕子,不就是老相好送的嘛,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老相好,老相好,就是讲老久以前的相好嘛。”他眯着眼,将罐头放在木架子上。架子是邓鸿超用柴火拼做而成的。几根木柴撑着,刚好可以把罐头搁在上面,再用火堆上加热。
几十分钟前才在芭蕉林里教训了他一顿,几十分钟后我就和他若无其事的开起了玩笑。呵,我也是做足了戏啊!
“怎么着?给吹了?”旗娃有些好笑的问他。这小子的态度有些不对。
邓鸿超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转头看向刘思革。
刘思革眯着眼睛,点点头。
“那你还整天捧着照片看?”我问。他说的老相好,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习惯了,不看不自在。”刘思革扬了扬头,“天天窝在军号子里,总要有点东西来打发时间嘛。”
王军英把烟头丢进火堆里,目光在刘思革身上停了几秒。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眼神。
“哎,现在世道变了,这些女人家,心眼儿也变了!”旗娃也往木架子上搁了一盒罐头,“但现在世道是越变越好了,又改革又开放的,你也别拧巴劲儿不停,等复员了,外面到处都是漂亮的摩登女郎,那可得劲儿!你虽然长得老了点儿,不怎么讨妞儿喜欢,但是也还有机会的。”
说完旗娃蔑笑了一声。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是在酸刘思革。
刘思革盯了旗娃一眼,继续憨笑。
我刚想说句什么好让刘思革下台,却听旗娃接着滔滔不绝道:“上次我哥写信来说,现在外边儿都流行跳舞,跳迪斯科,还说等我复员了,也教我跳,说是那玩意儿比汽车喇叭还响,喜庆,有劲儿,漂亮妞儿都爱跳!”
“迪,斯,科?什么东西?”沉默的王军英忍不住问了一句。
“哈,没听说过吧!”旗娃洋洋得意。他又问我:“建国哥,你知道吗?”
我想了想,说:“敌舞?我真没听说过,但是我当知青的时候,扭秧歌倒是见得多。”
旗娃撇撇嘴巴,有些失望,他移开眼神,转向刘思革。显然,这壮小伙儿对刘思革多了一点儿情绪,并且这情绪是露于外表的。他楞了一会儿,变换了一下表情才问道:“你呢?”
憨笑的刘思革摇摇头。
“大学生,你肯定知道吧!”旗娃立即把头别向邓鸿超。
邓鸿超正在啃761压缩粮,他推推眼镜,点头回答道:“嗯,听说过,迪斯科嘛,我有同学就爱跳那个,很吵。”
“那你会跳吗?”旗娃来了兴致。
邓鸿超摇摇头,咽了一口压缩粮说:“交际舞我倒是跳过,这个嘛,没敢去跳,太吵。”
旗娃有些失望:“哎,我还以为大学生啥都会呢!”
“大学也要分专业,就像你们是侦察兵,专搞侦察,炮兵专搞炮弹。”邓鸿超笑道,“我学的不是舞蹈,自然接触得少。”
“那你是学啥的?”旗娃问。这一个多月里,邓鸿超没提起过自己的专业,李科长也只是含糊的提过大学生身份,而我们,更没去主动问过。
邓鸿超推了推眼镜儿,答:“我学的是俄语,也就是苏联话。”
苏联话?我直起身子,来了兴致。
“普,普黎维特——”我用我记忆里仅存的几个俄语单词,在邓鸿超面前卖弄着,“达瓦里希!”
“达,瓷德拉斯维叶届!”邓鸿超果然娴熟的对我答出了俄语,“建国哥,你也会讲苏联话?”
我摇摇头,苦笑道:“学校教过一段时间,结果我贪玩,没认真学,仅仅会认几个字母罢了。”
对话一完,旗娃和刘思革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着我,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那时候的军队里头,还有相当多的文盲,我经常会帮一些战士代笔写信,或是为他们念字儿读信,他们都爱管我叫“秀才班长”。
“达瓦里丝!嘿嘿,建国哥真好玩儿!”旗娃像个鹦鹉一般,跟着我学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是学军工的呢,”我对邓鸿超道,“比如做枪做炮那些。”
邓鸿超点头,说:“是,我有接触这个。但很多时候要接触到苏联话,所以我们还在修专业俄语,那是基础。”
我缓缓点头:“噢,怪不得。”
“现在学苏联话可没啥作用嘞,老毛子跟咱们翻脸了,是站在越南猴子那边的!”旗娃看着火焰上的罐头肉,分析了一下国际局势,“我有个亲戚以前在北方当兵,他回来说,七九年刚开始呼越南巴掌的时候,他们都拉好了战备,害怕老毛子要打过来。”
“但是总得要有人会说嘛。”邓鸿超放下了干粮,沉思起来。他的眼镜镜片上倒映出跳耀的火光,配上那副沉思的嘴脸,这个稚嫩的大学生在那一瞬间,看起来竟有几分不相匹配的老成与沧桑。
“有美国人护着,量他苏联也不敢!再说了,咱也不弱,你看这都几年过去了,越南我来了两次,苏联不还是老老实实的收着兵吗?”我喝了一口水果罐头的汁液,也大侃了一下国际局势,“毛子不一定毛得起来,再毛也毛不过毛主席!”
邓鸿超卸掉脸上那副转瞬即逝的沧桑感,他神秘兮兮的一笑,没有接话。王军英也默默的吃着罐头,没有加入我们的讨论。
旗娃刚想接一句什么,却被刘思革先说一步:“我一个庄户人,听不懂你们在讲些啥。不过邓大学生,我有个问题想请你说说。”
邓鸿超转过头,问:“什么问题?”
刘思革移开眼神,眯看着跳耀的火堆。他问:“你给说说,那个大洞子下头,到底装的是嘛玩意儿?那些外国人挖那么深的洞,又是为了个嘛?”
刘思革终于有机会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邓鸿超苦笑一声,他拿起压缩干粮,咀嚼一口,摇头道:“这我可说不清楚。”
“到了才知道,别急。到了那里,一切就清楚了。”他补充了一句。
事实上,这是六个人最不愿意提及的话题。因为每个人都明白,故事很邪门,地底工程里有太多的谜团,太多的蹊跷。从昨晚跋涉至今,过度的劳累和突发的事件已经将我们搅得混乱,甚至都忘记了那个诡异阴森的“目的地”。
一定程度上,我们已经将跋涉在山林之间当成了任务本身,反而忘却了任务的目的。
果然,邓鸿超刚回答完,换来了就是几人的沉默。刘思革显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他叹了口气,继续机械般的吃食。
而王军英,则是若有所思的盯着火堆。也许他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黑漆漆的洞里就有一堆火焰跳耀,将几个人的影子映在洞壁之上,忽动忽闪。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洞穴里的气氛有些僵,这种沉默对大家的心态没有好处。我便寻回之前的话题,拍了一下旗娃:“我们继续说那个敌什么科,你会跳吗,要不给大家跳一段?”
旗娃这时也想出了窍,被我一拍才晃回了神。他拿下架子上被烤得滚烫的罐头,丢放在地上。旗娃答道:“哦,我不会,我就听我哥说了几句。”
王军英这时已经填饱了肚子,他丢下空罐头,白了旗娃一眼。他道:“顶个求用,刚才说得唾沫星子乱喷,我还当你小子真会点什么呢!”
旗娃立即板起了脸,他用手指头敲了敲地上的罐头,跟王军英贫起了嘴:“排长,你这话就让我很不舒服了。首先,我张旗正是一名优秀、合格并且出众的侦察兵战士。其次,我还会武术,《少林寺》看过吧,就李连杰演的那电影儿,我呀,打起套路来可比那和尚差不了多少嘞!”
“而且,说句您不多心的话,我没入伍之前,那可是风光得很!”旗娃颇为得意。
“哟,怎么个风光法?”我也掏出一袋压缩干粮,准备听这旗娃吹吹牛皮。洞穴里的气氛总算是从沉凝之中拉回了欢悦里。
“就拿那个罐头说吧,”他指了指我身旁的水果罐头,“知道吗,现在这些洋鬼子眼光可高了,他们都不稀罕这些罐头玩意儿了,你猜他们都喜欢喝啥?”
几个人被这问题问懵了脸,答不出话语来。所以目光都投向了旗娃的脸,等他揭晓答案。
旗娃好像很享受这种注目礼,他眯起眼睛暗喜了一会儿,一字一顿的对我们说出了答案:“可,乐!”
两个字说完,我们三个兵还是楞看着他,没听明白究竟说的啥。可乐?这玩意儿我好像听说过,又好像没听说过。
只有邓鸿超附和一句说:“哦,可乐,可乐,我知道,听过。”
“听过?呵,那太正常了,你喝过吗?”旗娃仰着个头,洋洋得意。他要是有尾巴,此时必定翘到了天上。
邓鸿超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笑着摇头。
这下可就让旗娃意得志满了,他那细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笑道:“我就说吧,这山洞里头,就我一人喝过可乐!”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上山下乡
“黄连你还没问呢,他级别高,说不定喝过。”刘思革抓起木架子上的午餐肉罐头,结果被铁皮烫得缩回了手。
“甭问了,黄班长是三好男子汉,烟酒都不沾,他哪会去碰这些外国货!”旗娃美滋滋的舀了一勺罐头里的红烧肉,“再说了,可乐这玩意稀罕得很!”
我有些好奇,便问:“那你说的那个——可,乐,到底是什么东西,喝起来什么味儿?”
王军英拧开水壶,也附和我一句:“可能是玉皇大帝的尿壶,才能把你小子得意得快要上天了。”
旗娃急忙将嘴里的食物下咽,对我答道:“可乐嘛,就是一瓶黑水,但味道是甜的,嗯,比蜂蜜水儿还甜,喝进了口,鼻子就冲得慌。”
“那不就是汽水儿吗。”我啃了一口压缩粮。
“错,大错特错,区别可大了,那可是外国来的进口货,可乐可乐,喝了心里可乐了!”旗娃闭着眼,舌头在嘴唇上舔了又舔,好似那嘴里一口的热油红烧肉,全化作了他话语里的舶来品。片刻,他又接着向我们传述道:“我还听说,那些洋鬼子们都富得很,钱都花不完,每顿饭都得就着可乐吃呢!”
“我看你下辈子干脆投个洋胎算了。”王军英喝了一口水,冷冷的说。
“反正入伍之前,不说有多风光,但也是没少见玩意儿,回力鞋,我穿过,可乐,我喝过,电视机,我看过,更别说什么自行车,摩托车了,小轿车我都坐过。”旗娃这小子炫耀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小轿车你都坐过?”刘思革有些不相信。
那时候,汽车不如现在这样,到处都有。我记得,县级干部的公务车配的是四轮吉普,那种外国进口的小轿车,自然是少之又少。我甚至都没见过几次。旗娃的话如果属实,那确实该他炫耀一番。
“那是自然。”旗娃答道。
压缩粮还是一如既往的噎口,我便拿起水果罐头,就着汁液吞掉了最后一块果肉。果肉果汁鲜滑爽嫩,此时的愉悦感让我认为,世上最珍馐饕餮之物,也不过如此。我就纳闷了,旗娃所说的“可乐”,真要比这水果罐头还好喝吗?
刘思革对他比出大拇指,陪他呵呵几笑。之后,没人再去陪衬他的炫耀,各自无声的进食。
“那你家里背景很好啊,挺富的。”邓鸿超突然冒了一句。
旗娃见又有人和他对话,立马答道:“不,不,不,我家里哪儿富啊,我根正苗红,三代贫农。哪些玩意儿,不都还是我哥带我见识的。打个比方吧,回力鞋,我哪儿买的起啊,那是我哥在巷子里抢的,我要来穿了几天,嘿嘿!”
“至于说小轿车嘛,嘿嘿——”旗娃笑得跟个小孩子一样,“我就不方便说出来了!”
“你这小子以前还打劫?”王军英立即投过凶狠的目光。
目光一愣,傻笑的旗娃立即发觉了不对劲儿,便立即说道:“没有,那绝对没有!我张旗正一身正气,怎么会去干那些勾当。排长啊,我说的是,东西是我哥去抢的,我可没做过这些事儿啊!”
“向毛主席保证!”他说着又举起了拿筷子的手。
我扑哧一笑,这句话让我想起了刘思革准备对山民“行刑”前,他也是接着毛主席,对我们信誓旦旦。盯着一旁的刘思革,我对随即对旗娃玩笑道:“毛主席都去了,你还跟他保证,我看呐,你不如向林老总保证算了!”
“我是真没做过!”旗娃不理会我的玩笑,他注意着王军英的反应,尽力辩驳道,“抢人钱财偷鸡摸狗这种事,我张旗正绝对不碰!”
“你刚刚不是说,等复员了,还跟你哥一起跳什么敌舞吗。我看呐,舞一跳完,你又要跟你哥进巷子了!巷子里有回力鞋,有黑汽水,还有小轿车呢!”我觉得挺好玩,便又跟了一句玩笑话。
玩笑一出,几人也跟着我呵呵的笑着。
谁知旗娃在旁人的乐呵呵中吐气一叹,怨道:“就我哥那德性,能等到我复员就好了,前一阵我家里挂信来说,公安在严打,专门逮混子,他啊,已经进局子了。”
这话一完,乐呵着的几张嘴不约而同的就闭了个紧。因为这种家事,用来开玩笑就不太礼貌了。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继续啃压缩干粮。
“对,严打。”邓鸿超点头接话,“这个我知道,动静还弄得很大,一到晚上经常就见着街上全是白衣服的警察,据说连部队都出动了。”
旗娃吞了一口红烧肉,点点头。他见我们都沉默着,便问:“这种除暴安良的好事情,你们咋不高兴高兴?”
“吃你的饭!”王军英一个巴掌拍他后脑上,“你出去了要是敢做这些事,敢当车匪路霸,我第一个废了你!”
旗娃赶紧向他的排长做了保证。
之后,便没有再开口说话。
吞咽声不停,五人低头吃饭,小小的火堆,闪耀火光,偶尔噼啪一声响。洞外边的雨势,丝毫不减,并且还时不时炸出几个响雷。幸好有这山洞做庇护,不然今晚得有多狼狈。
吃完饭,抽烟的抽烟,揉脚的揉脚,也没人开口另寻话题。
王军英提议把吃空的罐头收起来,按照昨晚那样,削几个尖,堆到洞口。我之前提过,越南人习惯夜晚光着脚丫搞偷袭,这些罐头绝对是最好的“防御工事”。
几刀削出了尖,王军英就抱着一堆罐头,说是去跟黄班长换岗。我们便口头约定好了今晚的轮岗顺序,我作第四岗。
果不其然,一会儿黄班长就从洞口那条道里走了出来。他丢下枪,蹲坐到了我旁边。
“你们等会儿去守岗的时候,可千万别出洞啊,洞口到这里不是有条小道吗,你们就在那道里就行了,蹲着坐着都行,重要的是有人守着。”黄班长没急着启罐头吃饭,而是向我们传达了守岗地点。
“小邓,你就不用去了,今天走那么多路,明天的路可能更难走,你就好好休息一下。”黄班长喝了一口水,看向邓鸿超。
在擦拭相机的邓鸿超,闻声抬头。他看看我们,又盯向黄班长,忸怩着脸说道:“但是,我们都排好顺序了啊……”
黄班长摆摆手,说:“你别管这些,让你好好休息就好好休息。我想好了,以后的守夜轮岗,你也都不去了,免得出什么问题。”
刘思革附和一句道:“是嘛!大学生,你可是脊梁骨,是咱几个的中心,你要是熄火了,咱们就得打道回府挨批评!”
“其实我觉得还好啊,最难的那段时间都过去了,现在只是在重复而已。”邓鸿超扫视着我们,眼神里装满了感激,“不过既然你们坚持这样的话,我也不跟大伙儿们半推半就了。”
“嗯。”黄班长点头。然后他也拉过自己的包,开始掏晚饭。
“哎,这年头大学生就是宝啊,有人护,有人送,也有人疼!”枕着背包躺下的旗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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