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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记事:密林诡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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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军英也为摸哨三人组想好了一个大概方案。他说,为了减小风险,就让他一人先行渡河,渡河的过程中,他会牵着一条绳子游过去。游到码头板子下之后,他再查看情况,如果情况顺利,就向我们打信号。
  有绳子牵着,既可防止被水中的暗流卷走,也可以在遇到紧急情况时,迅速回拉撤离。黄班长同意了他的方案,几人便行至断崖处,取出绳子,绕树作绳桩。
  我们将王军英用绳子捆好,然后他肩绕一大圈绳子,背贴冲锋枪,脚蹬断崖滑壁,缓缓向河水吊降而去。
  “心眼放宽点儿啊,排长!”旗娃忧心忡忡的向王军英叮嘱了一句。
  王军英看了他一眼,板着脸没有理会,继续吊降下崖。而断崖上的我们,则是死盯着对岸那屋木头房子不放,生怕这时突然钻出几个越军士兵,叽里呱啦的逮我们一个正着。
  事情不会总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很快,缠着绳子的王军英,无声的落入了水面。王军英漂在水面,试了试水流,看起来弯流的水果然不是很急,至少他还在水面保持着位置,没被冲走。
  接着,王军英用肩上的绳子,在崖边的石缝里打了一个结,然后抬头对我们比了一个手势,就将身体没入水中,继而往对岸游去。
  水面被从天而降的雨水打出了万圈涟漪,河水并不很清澈,王军英没入水中的身体部分,看得不是很清晰。只见水中搅起涡漪,王军英的头身开始在河水里移动。雨水打河,万圈涟漪盖住了王军英在水中搅起的漩涡,并且,这场“及时雨”所弄出的动静,让王军英可以悄无声息的在水中游曳。
  借着雨势,即便是此时木屋子里钻出越南士兵,恐怕也察觉不了水中的动静。
  话虽是这样说,但岸上满头雨汗的我们,则是跳急了心脏,手心捏满了汗。五双眼睛盯着王军英,也注意着对岸的动静。
  河水缓缓的动,王军英在水中一寸一寸的向对岸靠近。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人员落水的地方,我们选择了稍微靠上游一点儿的位置,这样就能顺着水流,一路偏移到木房子处。但显然我们低估了河水的流速——尽管身下的水流看起来并不湍急、河面风平浪静,但水中的王军英,则是偏移了不少距离。
  只见他在水中不停的修正着方向,力图最后准确到达码头板子下。同时,他还得腾出手往后放绳子,保证绳子有长度宽余,不影响在水中的游动。说实话,之前对他的佩服之意,此时又增添了几分。
  假如这时在水中的是我,还真不敢保证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从容的进行水中作业。
  时间究竟过了多久,我实在回忆不起来。当时的注意力,全放在木房子上了。到了最后,河面上隐隐约约漂浮起了一根绳子。而王军英,一寸一寸的游靠向对岸,终于离码头板子下的木桩,还有几米距离。
  而对岸的木房子,仍然是静伫在雨中,没人钻出来。
  我长吐一口气,王军英可算是无惊无险。但是,再过不了几分钟,就该轮到我下水了。
  由于雨衣盖到了背囊之上,我全身已经被雨水浸湿了透。但待会儿还要入水,湿点儿衣物也算不得什么。
  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我觉得带上冲锋枪不太趁手,会影响动作,就只带了一把手枪。给手枪上好膛,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刘思革。刘思革这老小子也还目不转睛的盯着对岸,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便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扭头看向我。
  “注意了,千万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敌人。”我脱下了雨衣,对他说。
  刘思革看着我,楞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他肃起脸板,郑重的点头。为了表示他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他还专门抬起手,让我看到他手上缠着的纱布。
  旗娃则在一旁斜眼盯着刘思革,一脸不屑。他刚想说句什么,盯着对岸的黄班长,却抬手拍了我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黄班长快语着说了一个字:“走!”


正文 第四十章 :浸泡
  抬眼一看,王军英这时已经成功游到了码头板子下,他取下绕在肩膀上的绳索,将绳头在码头板子下的木桩上绕了几圈。缠绳打结,他回头向我们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一切稳妥,行动可以按计划进行。
  没有犹豫,我揣好手枪,捏稳绳子,和刘思革一前一后的,从崖头上降下水面。
  石壁上生满了苔藓,覆着水渍。第一脚蹬在那湿滑的崖壁上,没能踩稳,差点手中脱力掉进河中。
  生在水边的断崖高度仅有两三米,一蹬一滑,我就捏着绳子滑降完毕。
  身体一凉,我的身体没入了水中。上头的刘思革还没下水,我便抬头和他会意一下,接着就换好姿势,在河水中摸着绳子。
  绳索在王军英那一头收得很紧,所以直直的半漂浮在河水里,一下我就摸索进手。
  一手拉着水中的绳子,一手拿着手枪,我开始往对岸游去。天上下着雨,河水很凉。但越南通常只降雨,不降温。所以身体没入水中那一刻,舒爽无比。因为之前脱下了雨衣,衣物在雨林中被淋得透湿,透湿的衣物混合着汗液黏在身体,很是不适。
  所以,将整个身体浸在这柔软冰凉的河水里,无疑是一种享受。如果不是任务在身,我真想脱光衣服在这河水里泡上几小时。
  王军英见我游来,便稳浮在码头板子下的水中,他靠着木桩,抬头盯察着木屋子的动静。
  看似平静的河水之下,果然有股劲儿搅着身子,让我在水中无法保持方向。幸好有这股绳子维持保证“水路”的准确。有绳索的辅助,我游得非常轻松,也非常快。
  唯一的碍事之处是,雨水不断的“噼啪噼啪”的拍打河面、拍打我那露出河面的脑袋,从而扰乱视线。头顶倾斜的雨水烦人,身下的河水如此凉爽,我索性就一下潜入水中,在河里漂趴着身子,拉着绳索闷头前进。
  一来可以让河水隔离掉烦人的雨水,二来让身体浸泡进“柔软”的河水里,舒爽无比。三来也能减少暴露的面积。
  不过这样做,有利也有弊。因为潜水游动中需要腾手抓住绳子、抵御暗流。刚还潜进河中没几秒,身子就被河水冲到了绳索的右侧。这无疑是危险的举动。
  因为,如果我一不小心没捏稳浮沉在水中的绳子,那就会偏移绳索的路线。最后能不能到达和王军英相同的位置,就难以保证了。
  我虽然是个爱玩儿的人,但任务在身,岂能以儿戏相待。察觉到异常后,我立即就准备停止“潜水”这一偷懒的把戏。
  别好手枪,我探头出水,然后两手拉着绳子,以拔河比赛的姿势,带动身体往前游。这样的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
  回头一看,刘思革也落入了水里,他也正捏着绳子,脑袋浮在我身后的河面上。从天俯瞰,一条绳索直直的连接了河水两岸,绳索上的两个人,靠借着绳子“攀爬”而动。我一边拉绳,一边幻想着两人当前的处境,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形容——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当然,在不时打进眼睛里的雨水中,我还要时刻留意着木房子与河面上的动静,如果这时候被越南士兵逮住,那可就真成“蚂蚱”了。
  有绳子的辅助,我游得很快,雨水拂面中,视野里的木房子一点点变大,王军英的五官也越来越清晰。
  但越是离得近,我这心跳就越是猛烈的跳。捏着绳子的双手,也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如果不出意外,在接下来的十分钟之内,我们定能配合而行,完成“渡河摸哨”。
  而那又意味着,我又要夺人性命。
  从越南战场回来之后,我就过惯了安逸日子,从未像今天这样,与危险近距离接触、在刀尖上跑步。我忽然回想起了昨天被我们抓住的山民,几年时间过去,我已经不如当年冷血、嗜杀。昨天我对那个山民有过仁慈,发过慈悲,我心里清楚。
  那,如若再次面对几个活生生的敌人时,我仍然能丝毫不犹豫的杀掉他吗?我在水中反问着自己
  头顶的雷声配合着雨势,在灰暗的天空里隆隆的响了一声。这个问题,我没能回答出自己来。
  但这个反问句刚还在脑袋里闪过不到一秒,耳朵里的流水潺潺、雨水拍面中,忽就多出一阵吆喝声,接着岸边的木房子那里“吱呀”一声响,门好像被推开了。
  我浑身一个激灵,突如其来的响声猛触神经,差点让我吼叫而出。同时,木板下稳浮着的王军英对我摆了一个掌,示意我停止动作。不用他说,静住身子也是我的第一反应。心跳骤升,我鼓圆了眼睛盯着木屋,脑袋里下意识的发出了“逃跑”、“隐蔽”的紧急指令。
  可是,人浸在河水里头,我能往哪里跑,能去哪里隐蔽?
  决定还未从脑袋里做出,我的身体就不自觉的往河水里缩。毕竟在我的周围,没有树林,没有山包,唯有这一汪河水,可以让我藏身。
  可是,在我的视线将要没入水中之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噼啪的雨声中“吱呀”一声响后,我的视野里并没有出现越军士兵。
  原来木房子的门,是背对河流而开的,我这个位置看过去,根本看不到门,只能瞧见镶嵌在木房子上,田字口的窗。口鼻已经没入了河水,我将双眼留在水面上,继续等察下一步的动静。
  现在水中的我,离岸边大概还有十来米的距离,我能听到有人说笑着走出了木屋子,却见不着人影儿。
  但“闻声不见人”也就是两三秒的状态,很快,一个穿着军装的背影出现在了雨势之中。
  我们在对岸落水的地点,是在这屋木房子的侧上方。所以王军英拉出的这条绳子,在两岸之间的河面上,呈一条斜线。于是,靠在这条“斜线”上的我,望出去的视野也是斜侧着的。只见那名走出木房子的士兵,一路背对着我,走向河流下拐弯处的河滩。
  他的脑袋上顶着那一帽丑陋的头盔,在雨势中一路小跑着。一身绿军装光板儿着,没有佩戴任何武器。只听他叫嚷着什么,一路跑到了河岸边。越军士兵站在岸边,背对着我,身影在雨势中萎缩着。
  身影抖动,我能看出越军士兵这是在拉裤链。果不其然,一番抖动之后,一道清黄的圆弧线,从越军士兵的胯下现出。
  奶奶的熊家婆,原来这兵是出来撒尿的!
  见这名越军士兵没有发现我,我倒也松了口气。可现在的我,还留在水里。过不了半分钟,待这越军士兵排尿转身,定会发现水里的蹊跷。
  那我该是迅速游完前路,还是赶紧打信号往回撤呢?或者说,往河水里潜,躲过他再做打算?
  一时间我泡在水里,定夺不下。
  离岸边还有个十来米,如果我使出浑身的劲头,借助绳索在水中猛移绳子,兴许能在越军士兵方便完之前,游进码头板子下,到达王军英那里。可是,身体一旦发猛劲儿,必然会在水中搅出响动,引过越军士兵的注意。
  况且,他那膀胱里的尿水,究竟装得多,装得少,我又哪里能晓得呢。如果在半路之中越军士兵回了头,岂不是要被抓个正着?
  紧急回撤的话,是全然不可能。开弓没有回头箭,下河更无折返路。现在已经游出了如此长的距离,要在那越军士兵撒尿的间隙撤回岸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除非黄班长他们开着汽车拉,除非那越军士兵犯肚疼,蹲下拉他个三点钟。
  往河水里潜躲?我也即刻否决掉了这个想法。一旦潜入水中,我对这岸上的情况就无法了解了。越南士兵究竟是撒完尿就回木屋,还是说会在河岸边捣鼓一下铁皮船,我都无法知晓。潜入水中比不得浮在水面,没有空气入肺,我可没信心能憋他个十来分钟。
  最重要的一点是,绳索系在河岸两头,半漂浮在河水中,时隐时现。即便是有雨势遮掩,但也不代表那越军士兵不会发现。如果那撒尿的兵发现了河里的蹊跷,再唤声叫人,我们可就只能拉响光荣弹了。
  左思右想,定夺不下,越军士兵的胯下的清黄圆弧线,随时有可能断流。但我向来不是一个爱犹豫不决的人,虽说主意还没拿下,可我的右手,已经替我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泡在水中的右手,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手枪抬离水面,我甩掉了上面的水,然后举起枪,瞄向了越军士兵的背影。
  之前写过,这手枪的别名为“小水枪”——这次真还是灌满了水。
  “小水枪”是带着消音管的,枪声很小,有淅沥的雨声盖耳,木房子里的其他敌兵不会听到太大的响动。我那三个紧急方案都不是稳妥的方法,稳妥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干掉他。
  我也瞬间意识到,之前响在耳边的“道德反问”,完全是太多虑了。冷血不冷血,嗜杀不是嗜杀,就他娘的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不除掉那个撒尿的敌兵,我恐怕就要葬身在这河水里头。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有些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撒尿的那个越军士兵,并不是我想杀,他就可以死的。我漂浮在河水中,竭力想稳定自己的身子,但水中没有可以借力的物体,无论我如何努力,都稳定不下来。至于说那浸泡在水中的绳索,更是不可能稳住我的身躯。
  举在眼前的手枪晃了又晃,始终无法将准心定向那人的脑袋。雨水打在“小水枪”的消音管上,溅得水滴四射。
  这时,那越军士兵给膀胱拉上了水闸,胯下的那股清黄细流,渐渐消失。只见他的身子抖了抖,下一个步骤就是回拉拉链了。这让我急得更加稳不住手中的劲头,刚准备先胡乱打他几枪再说,却见手枪的准心里,多出了一个人。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水鬼
  多出的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在码头为我盯察敌情的王军英!
  浑身湿漉漉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在雨势之中悄悄摸上了河滩。他猫着腰杆,手持匕首,正在雨水的拍打中,慢步朝那越军士兵逼近。
  满身湿漉、衣服上还滴着水的王军英,犹如水鬼出河,悄无声息。而那方便完之后、还在抖动身子的越军士兵,则浑然不觉。
  借着雨水的声响,王军英离那越军士兵越来越近。
  我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枪,就见王军英身上的漉水一甩,他一个快步,跃到了那越军士兵的背后。左手捂口鼻,匕首进喉咙,一个干脆利落的摸哨动作,用他的身体快速且安静的完成了。
  而那名被“摸”的越军士兵,则被他紧紧勒住,只得蹬脚摆手,无法反击。王军英捂紧了他的口鼻,使其无法吼出声响,接着,他又利落的往越军士兵喉咙处补了几刀,然后松下力道,缓缓将越军士兵放至地面,任他长眠。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打仗,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就算是出门撒泡尿,你也要做好牺牲的准备——眼前所发生的事实,很戏剧化的印证了我的话语。
  丢下士兵,雨中的王军英朝河水里的我们打了一个手势,然后他蹲下身子,端好冲锋枪,瞄向木房子,为我们掩护。而连续不断的雨水,无情的拍打着越军士兵的尸体。鲜红的血液从喉咙渗出,又被雨水所冲散,漫在四周的地面。
  见状,我长吐一口气,由衷的笑容在我脸上露出。
  好你个王军英,真是一个大救星!
  我有些兴奋的揣好手枪,然后捏稳绳子,快速向前游去。很快,刘思革和我,抱住了码头板子下的木桩。浮在这里,能听见木房子里传出的谈话声,在雨声中时大时小。看来,这屋木房子里头不只有两个敌人。
  一手拿枪,一手握匕首,我和刘思革脱身出水,走上了河滩。掩护的王军英,也端着冲锋枪绕了过来。三人蹲伏在木房子旁边,等探敌情。
  仅凭房子里不时响出的话语声,不能听出里头究竟有多少人。但现在的优势与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只要渡了河,围歼一屋子的越南大头兵,那还不简单!
  我们简单交流了一下手势,就在默声默语中意会好了围歼方案。
  木房子上有个窗户,待会儿王军英就在这窗户前,先发制人,扣动扳机打他一个弹匣的子弹再说。打完之后,我和刘思革,再从侧面攻入,围歼残敌。
  意料之外的是,三人刚还到达位置,就听木屋子里响起一声吆喝,接着脚步声起,像是有人要出来了。
  但这并不是意外情况,而是天赐良机!
  靠在木房子上的我,立即对王军英点了头。蹲在窗下的他,即刻站身,然后举起冲锋枪,往屋子里喷泻子弹。子弹冲破了玻璃,玻璃碎掉的刺耳声响,在淅沥平稳的雨势之中惊炸而起。
  但惊炸仅是一秒钟的事情。冲锋枪带有消音器,玻璃碎掉之后,就是微弱的击发开火声。“腾腾腾,
  腾腾腾!”
  倾泻的子弹如小雨点儿一般,飞进木头房子里。屋里的越军士兵,中弹后的喊叫,甚至都盖过了枪声。
  冲锋枪的射速非常快,弹匣也只装得下二十发子弹。很快,一个弹匣的子弹就打空。王军英又迅速低回身,移开位置的同时就换好了弹匣。
  现在,该轮到我上场了。
  抹走脸上的雨水,我和刘思革快步绕到木房子的背后,也就是木房子的门户所在。举着手枪,我找到了木房子的门。可刚想推门而入时,谁知面前的门忽然被撞开,差点把我的人撞了出去。
  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抱着一杆步枪夺门而出。他看见我,叽里呱啦吼了一句什么,就想把手头的枪对向我。
  被木门撞开后,眼前就突然冲出这家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可他那样子虽然慑人,但还不至于让我丧掉胆子、失去反应。一个大侧步,我躲离了他的枪口。同时我举起手枪,瞄向他的脑门,扣动了扳机。
  子弹依旧是如钉子钉入木板的响声那样,低调的由消音枪管飞出。那人愤慨的表情即刻被射入脑门的子弹凝固住。之后,敌兵在子弹的冲击下,脑袋往后仰去。他带着嘴里的呜喊,被我了结了性命。
  这也是战争,这也是打仗,你的想法比不过子弹快,在你没明白过来自己为何而死的时候,你就丧掉了意识,黑掉了双眼。
  一脚将他蹬回门里,我和刘思革便踏着他的尸体,由敞开的门缝快步冲入。过门之后,屋里的情况尽收眼底:木屋子里的空间不是很大,就有个十多二十平米,里面有两张双层钢床,和简单的起居设施。
  被王军英“灌”了一个弹匣的子弹后,屋内狼藉一片。
  我看到,屋中央的桌子已经被掀倒,旁边睡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脚下的木板,是混乱的扑克牌,以及打翻的水杯、饭菜。
  双脚刚还踏过尸体,还未在屋里头刹住脚步,就见屋子角落的钢床边,蜷着一个惊恐万分的越军士兵。那里刚巧是在窗户底下,是王军英由窗户射击的死角,想必幸运的他,刚才躲过了一轮子弹。
  那人好歹也是一个兵,并未光顾着害怕。他正准备举起手,拿下挂在墙头的步枪,但看见我和刘思革冲门而入后,给他吓了一个哆嗦。
  哆嗦之后,他还想加快动作,够到墙上挂着的步枪。毙掉第一个冲出门的越军士兵后,我已经给手里的“小水枪”上好了膛。见敌兵在够枪,我手指一动,立即一枪打向他。即刻之间,那个越军士兵的胸膛上一前一后的绽开了两朵血花。
  原来身旁的刘思革,也开了一枪出去。
  越军士兵应声倒下,仅离步枪还有半寸的手掌,也极为不情愿的垂下地去。如果我们再晚进来半秒,估计他就该抱着步枪,对我们乱吐一道火舌了。借着身体跑动的惯性,我冲到他了面前。
  越军士兵还未死透,我一脚蹬在了他的胸口上,然后将他从挂着步枪的墙边儿踢开。
  “检查!”我对身边的刘思革快语说道。检查是指检查室内的其他情况。
  还未死透的越军士兵被我踢开后,在地上翻滚着。他捂着渗血的胸口、腹部,怒瞪着我。那双眼睛里,有泪水,也有愤恨。他又将嘴巴张大到极限,对我怒吼着。吼叫的内容我自然听不懂,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无非就是些咒骂以及诅咒我的话语。
  虽是两国人,但大家急起来都一个样,仅凭那副嘴脸就能意会。只不过,现在是我站在木房子里,躺在地上的是他。兵不厌诈,该他骂。
  我没理会他那叽里呱啦的越南话,任他声嘶力竭的叫骂。毕竟,这也是他生命里头的最后几分钟了。
  我用匕首控制着这个叫骂着的越军士兵,刘思革去检查了倒在桌旁的那一个,确定无危险后,便对我打了一个手势。
  屋内的狼藉一片中,再无活人出现。于是,我们这次“渡河摸哨”行动,基本算是顺利完成了。
  这时,王军英端着冲锋枪,猫步走进了屋内。见到屋内的顺利情况,他才缓缓放下冲锋枪。
  王军英死板着的脸,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他瞧见了在我匕首之下的活口,便走了过来。
  屋外的雨势好像小了一些,雨水滴在木房子的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那犹如春雨在润湿万物,让人觉着宁静,觉着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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