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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记事:密林诡境-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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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好了!”黄班长在黑暗中,在隆隆水声中,不断叮嘱着咱们,“一点儿都松不得手!坚持住!”
冰凉的地下水,一寸寸的侵蚀着咱们的身体,一点点吸食咱们的热量。而湍急的水流,随着流量的增加,所带来的冲力也越来越大。幸好我们是借着石笋逆抵着水流,以此消减了一些冲击力。若是全身各处都暴露在水中的话,仅凭双手哪里能稳得住,恐怕半秒也坚持不下来。
直到水平面淹过胸膛、淹过胸前的光团,我还不肯相信转瞬之间的急转直下,突如其来的洪水猛兽,是真切发生的。
水流越漫越高,身体的受力面积,也越来越多。双手已经抱得麻木,我根本不敢去松指歇力。脚下的暗流不停冲搅着两腿,为了稳住身,我索性也将双腿勾挂在了石笋上——要是能整身融进石头中,那才最好。
浪头冲来的水花,开始打上两眼。水花扑打舞洒,让我睁不开眼,我干脆闭紧眼睛,更好的集中力量。看得多了,倒还会让人集中不好注意力。
尽管前有石笋抵御着大片冲击的力量,但身抱其上,总会有部位暴露在外。水流的力量是四面八方的,必须时时刻刻使着劲儿,才能在石笋上稳住身子。无尽的黑暗中,我感觉力气正在一点点儿丧尽。
想要以肉体之身,去抵抗这万吨之多的河水,无异于螳臂当车。有好几次,我都感觉快抵不过持续而来的水流、抵不过疲酸的肌肉,差点儿放手一飞,冲进河水。
是求生的意志,给予了我最后的力量。
急冲的水浪,渐渐冲过了胸膛,冲上了脖子。水淹脖子,就感觉水已经进了脖子,我高仰着头,感觉呼吸难受,快要窒息。那凉凉的感觉,压迫着你的全身,就如是刀刃抵在脖子上。水浪不停打进口鼻,冲湿脸面,平日里漂亮的水花,这时在眼前化为了惊涛骇浪。
我第一次觉得,缓逼而来的死亡,是这般恐惧。我也第一次觉得,人定胜天,是他娘的一句屁话。在这汪大水前,恐怕再多的人,也不过一坨石头。
这一次的经历,让本来水性不错的我,开始对水有了恐惧。后来的生活里,每每戏水,不过是在浅水滩处。那种水没口鼻的恐惧,在我身体里留下了阴影。退伍之后,我再未涉足过深水区。那是一辈子的“后遗症”。
而我们心中的祈祷,自然是没起到半点儿作用。水平面上漫的速度开始放缓,但水面下的暗流冲击力,却在不断加大。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感受,毕竟全身的肌肉,不是永动机,总会有泄掉力气的时候。就像我经常在军英里处罚兵蛋子那样,我罚他们提水壶,前几分钟,提个水壶不是什么难事,但持续往后,水壶的重量,在你手里会越来越重。
水平面淹至了仰起的下巴,水流不断冲进口鼻,让人难以呼吸。就在我准备换手,准备顺着石笋往上挪一点儿时,忽然就听到水浪隆动中吼声一起,随后胸前一阵力量猛勒,差点把我勒断了气。
本就浑身疲软的我,被这力道一带,自然是顺水推舟,手脚同松。被拉出去的那一刻,身体脱离石笋的那一刻,我甚至都没有残余的力气去挣扎,去死抓救命稻草。
浑身一空中,我没有害怕,没有恐慌,我竟然觉得,好他娘舒服,真他娘舒服,再也不用使劲儿了!
随水而飘中,身体并未一帆顺水。我感觉到围捆在胸前的绳索,一勒一松,卡卡停停。凭这触感我能感觉到,就如我被绳索拖出来那样,环抱石笋的他们,肯定也被我的力量,拖了出来。
这下,一人生病,全家吃药。大家是真正的,一条绳上的蚂蚱。
身上带着的重量不少,差点儿将整个人带沉了下去。但背包和里边儿的东西,本身也有那么点儿浮力,我只能仰着头,露出个面目,勉强呼吸而已。
卷入水中后,我的第一反应,是抱头缩身。现在的水平面,已经距离“隧道”顶部不远,甚至已将石笋的尖端淹没。冲撞,是不可避免的。
果不其然,刚还护好头,身体的沉浮之中,就觉背部“咚”的一声。幸好有背囊垫体,但那里边儿的罐头,恐怕是撞成了变形的铁盒。即便有背囊,但撞击的疼痛,还是隔着背囊传了过来。背囊毕竟不是气囊。
鼻子,也在冲撞之中,给呛了一口水。
我本还期待着队伍里有谁力大无穷,能够稳抱石笋,将卷进急流的我稳住,然后再重新找到石笋抱住。但我不免太天真了,第一次撞击后,我来不及去痛喊,急流的水,就将我冲绕过弯,越过石笋。
接着,是第二道撞击,第三道撞击,第四道撞击。有些脆小的石笋,好像都被我撞了断。
人随浪水,那是一断极其模糊的记忆。我如今回想起来,仅是能记起自己被撞得七荤八素、五脏翻腾。身体上半身的各个部位,基本都未能幸免,连脑袋也是。幸好那些密集的石笋是倒挂而生,如果是横着长,咱们估计已被万石穿心了。
从最后的结果来看,那根连系每个人的绳索,有利也有弊。好处是,有绳索连系,队伍不至于在水浪中被冲散。但弊端,也显而易见。就像军营里常用的处罚机制那样,一个带一个,一个拖一个,五个人尽被拖离了之前镇守的休憩营地,无人幸免。
而在这段“石笋撞击”中,绳索似乎被挂勾在了哪里,让我们得以在急流中停喘了一阵。但最后,也许是石头断了掉,一条绳索的五个人,没有足够时间找好停身处,继续被卷进了急水里,横七竖八的接受着石笋的冲撞。
胸口的绳索,勒勒停停,但这点儿疼痛,我已经没精力去顾及了。头晕目眩,骨头散架,口鼻里呛进的水,更是让我难受不已。背囊起了很好的作用,如果没有它的缓冲,恐怕背部遭受的几次撞击,就没那么轻巧了。
直到最后再无异石撞身,已记不起是多久之后的事情。我猜想,后面的水路,应该是石顶升回了高度,使我们再也触碰不到那些石笋。如果高度一直保持在那里,我想,各位就没机会看到这些字句了。
不停的冲撞,会把咱们个个撞出内伤,也会震碎肺,搅停心,口吐鲜血,骨头散架。
再次睁开眼,发现胸前的手电筒,已经在冲撞中丢了出去。眼前,是隆隆如雷响的水声,以及无尽的黑暗。
我本能般的在急水中游稳了身子,以避免凉水呛鼻。清吐着口里的水液,听着回声,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水道比以前更加宽大。但水流的速度并未减缓,身体在水中沉浮不断,时起时伏。伸手摸了摸绳子,能感觉到绳索还在,两头也还是紧绷着的,说明大家都还在身边。
可是无论眼睛睁得有多大,视野里都是一片黑。那真的是失明了一般,什么都看不见。仅有的物体,便是那模糊急涌的水流。但是,我都不知道是自己真的看见了,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在急水中摆转脑袋,我总算在无尽漆黑中,看到了一团手电筒的散光。散光在我的左后方,有一定距离。
“黄班长!黄班长!”我顶着晕沉沉的脑袋,用仅有的力气吼了一声。
绳索是有距离的捆绕在每个人的胸前,看那样子,五个人现在应该是呈着一个条形,在地下河里竖漂。
但,耳边的水声隆隆,几乎盖过了一切声音。吼声一完,我似乎听到了应答,也好像没有。但转念一想,这也不重要了,身边没有人,与身边有一百个人,实质上都是一样的——人在水中,唯有听天由命。
身上压着重量,即便是顺水而漂,也相当费劲儿。稍不注意,水面就会盖过仰起的口鼻。
游过石笋群,可不就代表我们安全了。要知道,这里是地底下,这是地下河。不仅有水,也还有凸生怪异的岩石。要是带着水流的冲力,撞到了哪片岩石上,结果自不用我赘述。大货车撞上肉体,也不过如此。
就这样,急漂了一段时间。虽然目力不够,但能猜到,我们应该是浮在地下河的中间。否则,河道边缘的那些乱石,早就把咱们撞成肉泥了。
被撞得晕沉沉的脑袋,在急剧的沉浮中,得以恢复。我不禁开始想,这条不知其头,不知其尾的地下河,会把咱们冲到哪里去呢?这幽静的地底下,地下河道又会有多长?我们,被彻底冲乱了线路,又该如何走出这里?
当然,这些疑问,个个都是后话。目前来说,并不重要。河里的暗岩,以及冰凉的河水,才是我们的最大威胁。岩石可以撞死人,同时,环浸身体的、冰凉的河水,也可以冻死人。即便就这样一路无碍的冲下去,咱们也会被这些水,一点点的耗尽身体热量,然后溺水而亡。
带着重量在水中浮游,不仅考验水性,更也耗费力量。力量若是耗光,便就沉入暗水,再无法捞起。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分岔口
一路上,水声盖耳,视野彻黑,别说是交流了,大家连彼此的位置都看不清楚。仅能做的,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吼叫。至于说队伍里的其他人是什么情况,我根本无法知晓。挣扎呼吸中,脑袋里不停重复着负面的情绪,我想,逃过了那么多次劫难,这一次,该是久行夜路,万中有一——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速水急推,浮浮沉沉,那感觉很奇幻,很不真实。无尽的黑暗,伸延了无尽的想象,我似乎觉得,这里并不是在地底下,也不是什么地下河,而是一路涌流进地狱的深海水涡。
一段顺畅的漂流后,再之后的水程,就不如这样顺畅了。水道忽而弯拐斜窄,忽上忽下,脚下踢到几次暗岩,肩膀刮撞到几次滑壁。到最后,我只顾在重压下换气呼吸,根本不知道是撞在了石头上,还是被浪头所打。
七弯八拐的河道,像是一台全自动洗衣机,将我们搅来搅去,一刻不停。所幸的是,这些撞击虽然疼痛,但还没让我丧掉性命、丧掉意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地势还在一路向下,水流的速度没有慢下来。
最后,在长久的漂流中,在搅冲身体的急流中,忽觉胸膛一阵急勒,差点将肋骨折断、气息逼停。浪头一下子盖过了我的面目,我抓着紧绷的绳子,赶紧抬面呼气。
浪头拍脑,绳子猛拽,我仔细一感觉,发现整个身体竟然在湍急的河水中,稳稳停了住。
由于胸膛上捆了一圈绳子,所以这一个急停,让胸口肋骨一阵持续的勒疼。猛水拍打中,我赶紧动起手指,扣进勒在胸前的绳子,猛力往外拉,这才感觉好受了点儿。但是绳索的勒里持续而来,一丝都没有松下。五个人都捆在身子上,除了绳两头的黄班长和张旗正,被“捆”在中间的我们,被勒停之后,自然要承受相当大的重量。
其带来的疼痛,可想而知。
这是怎么了?
疼痛之中我醒回了神,难道真是有谁力大无穷,在水中之中稳住了身体,拉稳了队伍?现在的情况是,这里是一个坡度向下的水道,绳索稳稳捆住了我,而我的身体,则被不停下冲的水浪,冲得差不多与水面平行。如同一个拉着绳子的冲浪板。
并且,我能感觉到,我的右肩膀,真切的贴靠着一道石壁。难道这是靠岸了?浪头扑打后脑中,我睁大眼睛,放手一摸,想摸到能靠身的地方。
只要有了能抓取的地方,咱们就能稳住身体,逃脱猛兽一般的地下河,胸膛也不用再受痛了!
但是,手掌传来的触感,却是滑溜溜的一片。那感觉,不像是在摸石头,而是摸住了一块滑溜溜的、圆润如水的玉石。当然,那不可能是玉石。这种如同打上了润滑剂的触感,是常年浸泡在水中的石头所特有的。
滑溜不说,上面更是平整的一片,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抓取的地方。
胸口勒疼,我感觉放回了手,尽力收腹抬胸,以让脑袋高出水浪拍打的水面。冲浮的双脚往下一触,甚至能感觉到水下的岩石。但是,我根本站不起身,水流的冲力实在太大,脚底好不容易放上去,就会被立即冲走。
我放弃了摸索,回手外抓绳索,这才感觉胸口舒服了一点儿。
由于绳子是在身体上穿环而过,两头力量的紧绷下,水浪的冲打下,我整个身子忽而一扭,被冲得正对向那滑润的石壁。
黑暗中,我在浪头的拍脑中,左顾右盼,上看下望,想找到其他人的影子。可是,就如之前那样,周围还是被黑暗所包裹。最奇怪的是,连之前的光点都看不见了。水浪不停冲打侧脸,令人呼吸难受。我摆回脑袋,立即闭回了眼。
他们都被冲走了?阵阵惶恐袭上心头。
不对,不对,我否决着,绳子之所以会这么勒人,就说明绳头上还有重量,还有人捆在上边儿。回想一下,按照绳索捆绕的顺序,将我夹在中间的,是王军英和旗娃。我想也没想,就扯起嗓子,一上一下的喊着他俩的名字。
“在,在这儿呢!”在那水道的更下面,在我身下,果然传来了一声答语。
“张旗正?”水声咆哮中,那声音有点儿像旗娃的口音。
“是我,是我!”他在黑暗里抵抗着水声,奋力答着,“你……们,你们都在上边儿吗?”
怪不得,旗娃的重量全压在绳子上,胸口不疼才怪呢!
我正准备回答时,忽见面前正对的滑壁上方,冒起了一道光束。光束并没有直接现在眼前,而是在黑暗里晃耀的散光,引得了我的注意力。
我竭力歪起头,往那光束看去。只听水浪扑腾中,光束刻意晃闪,那方向也还响起了声音,“你们都还在吧!”
“在,在,在!”我急促的回答着,“黄班长?”
下边儿的旗娃,也跟着回答了一句。
手电筒的光束,总算是在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光明。这一下,我心头稍微安稳了一点。但是,那光束的位置,有些不对。光束在黑暗中,明显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一部分。简单分析,我恍然大悟,光束被遮挡的部分,正是面前这块滑岩所致。
而黄班长他们,不知为何,好像被分挂在了滑岩的另一侧。
“报数!”黄班长的声音盖过了水声,使我刚好能听见,“报名字!”
“张旗正,有!”旗娃率先在黑暗中响出应答。
“邓,邓鸿超!”邓鸿超咳嗽着,在水声中勉强吼声。
“吴建国!”我竭力松着捆住胸口的绳子,以扩胸腔。
之后,答名的声音,就在水声隆隆中,中断而掉,再无后续。想必几人的心和我一样,揪了起来。因为五个人里还差一个没答。水响中,没听到王军英的声音传来。
难不成,他在漂流中,撞到了石头,现在晕厥过去了?
我急忙腾出一只手,拉了拉右手的绳子。现在已经确定旗娃在上边儿,位于我上方的,一定是王军英无疑了。
“王军英!”我顶着水浪,偏侧脑袋吼着,“王军英!”
揪心阵阵,几秒之后,水浪中可算是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黄班长,上面的绳子卡住了!”
“你那边儿什么情况!”他顾不上报数,而是反问回去。
声音一响,我这才松了气。还好还好,虽然被大水冲了个七仰八翻,但幸在有绳子联系,几个人都还好好的聚在一起。
“卡住了?”滑岩那头传来黄班长的声音,然后那道光束,在黑暗中探上探下,左移右扫,虽然微小的光圈无法将河道情况全全照亮,但是,借着那些光圈的拼凑,我差不多能知道咱们目前的处境。
结合事后的分析,我简单说一下目前的情况。
地下河水道阔宽,一路高歌,不知道将五个人冲走了多远。但是,这里毕竟还是地底下,地下河不会像地面上的河流那样,畅通无阻。就像我之前猜测的那样,队伍目前的位置,是在一个水流落差段的下坡位置。
水流,在这里尤为湍急。
而面前的湿滑岩体,从黄班长扫探的光束来看,那大概是一座地下高山。我们贴靠着的,应该是它的边脚线。而高山的脊线,大概在我们的上方隆起,再不断往后斜升,直至光束探不见的位置。
当然,光靠一小圈手电光,自然不能完全照清这里的情况。事后,我分析了一下,如果光线全全照亮,这里应该是一个相当恢弘的地形:宽阔的河道中,一座“山峰”在地底下赫然拔岩而起,并不断抬高,直至与隧道的顶部连岩一体。
而与我们身体所靠的湿滑岩体,不单单是“山脊线”,而且是“分水岭”,是地下河道的“岔路口”。河道中凸立而起的缓岩高山,将水声咆哮的地下河道,一分为二,引为两处。宽阔的河道,更被分立为了两个巨大岩洞,如骷髅头的空幽眼洞,不知要将分涌的两道河水,引向何处。
连系五个人的那条绳索,便就是被这水面急凸而来的岩石所勾挂住。勾挂的位置,刚好是绳子的中心部位。凭借五人传来的声音,我能知道,王军英、我、旗娃,被挂在了一侧,黄班长和邓鸿超,被挂在了另一侧。
原本连系一绳的五人,一下子被岩石所牢牢隔开。
虽然绳子卡住,可以让我们在漂涌的水流中定住身子,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首先,绳索在胸口上带来的勒力,不是双手可以抵抗的。比起王军英,我还算好的了,他的胸前,可是勒紧了好几个人的重量。重量加上水的冲力,勒得痛不说,更会阻断全身的血液循环。
其次,冰凉的水,如同雪山上刚还融化下来的。不知什么时候起,泡在水中的我,牙齿开始打战,手脚也有些乏力了。而定在水中的身子,更是全方位、宽领域、多层次的接受急流的冲刷,其冰寒骨刺,远甚于前。
“这样,这样,你们听好了,”黄班长在滑岩那边儿晃着手电筒,“试试能不能往石头上爬!”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翻江倒海
但是,我之所以将面前的岩体称为“滑岩”,就说明它滑不可攀。并且,它不仅滑,也还有那么点儿高度。这应该是经过水浪千百年冲刷后,才形成圆润岩体,想要在现在的情况里爬上去,比美国人登月还难。
五个人中,似乎就还有黄班长手里的电筒还留着。在黑暗中,我还是摆着身子,伸手尝试了一下,但最终放弃了。
“不行,”王军英在上边儿吼着,“上不去,太滑了!”
这王副班长,全身压着那么多重量,也还能吼话,实在佩服。只听他蓄够了气息,又吼着说:“你那边,你那边看看能不能拗过来,我这头使力!”
说完,就觉紧勒心口的绳索,又收紧了一些。
我们这边儿挂着三个人,黄班长那边儿只有两个人。两方之所以能够保持平衡,应该是依靠微妙的衡力。也许我们只需要动动身,就能打破这道衡力,再将他俩拉过来。至少从理论上来讲,这是个可行的办法。
但是,水流的冲力被我忽略了。整个人被斜冲在水中,面前又是一边无处着力的滑岩,哪里能做得出“拉”的动作。我只好忍着胸口的剧痛,在水中晃摆了几下身体,也还顶着逆冲而来的急水,往上拉了拉绳索。
“这他妈——这他妈没处可使劲啊!”下头的旗娃,也吼了一句,“我说,这法子不靠谱!”
旗娃的摆动,又让绳索如紧箍咒那样,往里挤收。
那种痛苦,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疼痛开始让脑袋开始发晕,我甚至开始疑怒,黄班长让我们捆在一起,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做法?
“不行,停下!”滑岩那头的黄班长这时吼着重复,“别拉了,拉不过来!”
“我的脚——我两只脚卡住了,起不到作用!”他说。
卡住了?闭着眼忍受痛苦的我,心头一愣。
“听我说,听我说!”黄班长的嗓子似乎快嘶哑掉了,“都别用力了,好好稳住。邓鸿超的情况不太好,你们一直挂在水里,也不是个办法!”
这不废话吗,再这样挂下去,我他娘要被活生生的被勒成两大截!
“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黄班长又说。睁眼一看,那竖直冒在黑暗里的光束,忽然掉头向下,消失在眼前。
腾出手,我逆着绳索的力量,在水浪拍打中换了一口气。
“来,邓鸿超,你把我的包拿好,绳子捏稳了!”黄班长的吼声,又在那方传来。听起来,他和邓鸿超的距离,捆得很近。看来黄班长这是准备去解决卡脚的问题了,因为我感觉到绳索又紧了那么一点儿。
“千万拿好了,丢不得!”他叮嘱着。
黄班长的姿势,也应该和我一样,是斜冲在水里。如果脚被卡住了,那他应该怎么去取呢?
勒在胸口的绳索,甚至已经超越了孙悟空的紧箍咒,只觉力道越来越大。我想活动腿脚,以让身体回复一些热量。但是,人挂绳索,稍微动一下,就疼得要命。我只能期望,黄班长的动作快些。
水浪哗哗的撞,时间似乎慢下了脚步。
“等会儿我一放,你就抓——抓稳绳子,什么都——”黄班长吼着的话语断断续续,他好像也被绳索勒得话语不晰,“什么都别管,清楚了吗?”
“不,不行!”也挂在那边儿的邓鸿超,突然吼大了声音,“黄班长,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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