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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记事:密林诡境-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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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着面具的王军英,用光束在书架上晃扫着,他隔着面具,似乎用力问了一句:“到了?”
  邓鸿超在书架的纸堆间抓拿探看着,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书架上面的纸放了不少年月,不仅纸张开始泛黄,好多纸张边缘,也都腐粉成了渣。但这地方少有虫生,倒也不像出土文物那样,一碰就散。仔细一看,不仅书架上零散的堆着些纸张文件,那两列书架的底部,也还乱堆着几个皮夹,还有一包包牛皮纸。看来,当年考察队,并没有完完整整的将这地方的资料带走。
  见地方到了,咱们也搭不上忙,便可以休息休息。一路慢走下来,我这满是损伤的身子,处处都是痛感。在旗娃的搀扶下,我就地坐在了上翘的钢板上。
  旗娃觉得面具罩着不舒服,便试探性的移开面具,露出口鼻。他动起鼻子,试探性的嗅了嗅,然后说:“瞅瞅,这也没啥怪味儿啊,哪来什么毒!”
  “就是油味大了点儿。”他扇着鼻子说。
  说着,这小子竟然把面具整个摘了下来。他说:“这玩意儿盖着难受,我就歇一下啊,有啥不对劲儿我立马换回去。”
  事实上,我也不觉得这底下会有什么毒气,戴着个面具,也就图个保险罢了。
  “咦,建国哥,你把手枪拿着做啥?”甩着防毒面具的旗娃,忽然问了我一句。
  这不经意间的一问,倒是把我问得一愣。瞬间,那挡着镜片的视野里,我看到三个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我。
  但旗娃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他接着笑道:“怕了?”
  猝不及防的我,只好在面具下默默点头,以求圆谎。
  这傻小子的问话,让三个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向了我。而这三双目光里,必定有一个,是起了疑心。但是,我还没来得及细细观察,他们就别过目光了。
  “不掖着说,我也是。”旗娃揉了揉鼻子,压着声音说话,“自打跨进这里边儿来,别说脑袋受罪,人也没拧!�
  这地方,谁来都得后背发凉。更别说之前听闻的故事,提前渲染好了这里的氛围。别说,我拿着个枪,除了防止有人作祟之外,还真的是担心会钻出什么东西来。
  旗娃继续在我旁边动着鼻子,嗅感空气。邓鸿超呢,别国头,继续在书架上卖力翻找,王军英则打着手电筒,在旁边为他补着光。旗娃动了会儿鼻子,就走到书架旁边,拿起几册那些发黄的“天书”,看个新鲜。
  我呢,就握着手枪坐在门口,几个人的动态,在我眼中一览无余。
  “大学生,咱千辛万苦到这儿来,不可能就为了带这些纸回去吧?”旗娃抹着鼻头,问了邓鸿超一句,“这也太费事儿了!”
  但是,邓鸿超正蹲着个身子,在书架里一叠叠文件的胡乱翻找。他确实很急,因为纸张被他撒满了一地。而旗娃那句话,他哪里还有精力去回答。由于防毒面具罩在脸上会缩小视野,急切的他,也向旗娃那样,扯下了面具,扔到一旁。
  见问而无答,旗娃只能捡起一叠纸,嘀咕道:“尽写些鬼洋文,谁看得懂!”
  我欠出身子,接过了旗娃手里的纸张,拿来看了看。的确,上面都是一些字迹潦草的俄文,以我的水平,哪里能看得懂半句。
  纸张似乎有霉变的倾向,都散之间,纸屑乱飞,粉尘扑面。胡乱翻了翻,满篇的浅色钢笔字中,偶尔会出现一些简图,图的确很简单,仅是一个几何图形组成而起,旁边也还配得有密密麻麻的标注。但我看不出那是画的啥。
  邓鸿超很快翻完了一列书架,奇怪的是,书架下面的腐脆皮夹,以及牛皮纸包,竟然好多都是空的。我看到,这小子额头上急出了汗水。他快眨着眼,赶紧换到另一侧的书架上,继续翻找。
  但又是一阵倒腾后,他似乎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只能焦急的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架前,手足无措。
  “不对,不对,不可能!”他摇头摆脑,嘴里念念有词,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怎么了?”见两人无异,王军英也掀开面具,凑过去问了一句。在他脚下,撒满了一地的文件纸张。
  邓鸿超的呼吸变得急促,不停甩着脑袋,嘴里还在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我缓缓站了起来。三个人默声不语,但目光,都齐齐落向邓鸿超的嘴巴。
  旗娃试探性的问:“啥啊,啥不可能?”
  隔半天,他沉了口气,终于说了句:“有人把东西拿走了。”
  “啥?”旗娃嘴巴一歪,眉头一皱。
  说完,邓鸿超又弯下身子,继续在书架上翻来找去。
  “不会吧,”旗娃说,“这破地方,就算是做贼的也不会惦记啊。你再找找,这儿那么多外国字,看花眼了也不一定呢!”
  “嗯。”王军英感受着空气,附和了一句。
  站在门前的我,也想过去看看。结果刚还走一步,我就发现了什么不对。因为,在邓鸿超翻书的声响之外,我似乎听到了其他声音。
  声音是从我后背,也就是门外边儿传来的。
  我立即转过身,将光束射回钢板平台。但是,那上边儿还是之前的模样,除了“定海神针”一般的柱形仪器,就剩一些散落的、盖着油布的铁器。不对,难道是我听错了?
  刚还想收回手,耳里又是一声微响传来。那响声,大概就是“咚咚”响,是有什么东西踏在钢板上,晃悠的钢板,和钢管轻微碰撞的响声。声响并不巨大,只是在这静谧阴森的工程里,显得异常扰耳。
  再仔细一听,那声音幽幽而来,绵绵不决,节奏明显,一重一轻,正是从这层钢板平台之下传上来的!
  瞬间,我浑身一酥,立即就关掉了手里的光源。这声音,不难猜测,那应该是有人踩在钢板上,所发出来的响声!
  关掉手电筒,我立即回身,拍拍旗娃,示意他人,然后用手比在防毒面具前,做了一个停止动作的手势。
  王军英首先发现了我那慌乱的动作,他立即明白过来,然后拽起蹲身的邓鸿超,示意他不要再翻找。旗娃还想问一句什么,我就伸手盖住了他的手电筒,然后给他关了掉。
  几个人好歹是受过训练的侦察兵,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自然不会拖泥带水。我关掉了旗娃的手电筒后,王军英那边,也架起邓鸿超,将所有的灯光熄掉。瞬间,资料室内光源截断,眼前一片彻黑。
  背脊凉意阵阵,我屏气凝神,再次定住耳朵,去寻找那幽远而来的响声。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干尸
  几个人靠着书架,蹲于一团,在心脏的怦怦急跳中,屏气凝神,细听动静。
  一番动作后,耳里听闻的响声,早已被行动所打断。但邓鸿超停下动作后,那平台之下传来的动静,还是清晰的捕捉进了耳朵,并且更加明显。一声又一声,如果那是一个人在行走的话,应该走得很慢,走得很谨慎。
  那,又会是谁呢?
  是留守在工程体的苏联人?
  不对啊,我回想着黄班长讲述的那个故事,就算故事里有忽略的细节,但从我们探索到的迹象来看,这里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啊。我是说,谁他娘会在这破地方生活?阴森的地底,诡异的声响,让我汗毛全全倒立起来。
  因为,惊恐之中的我胡猜乱想,不免又想到另一种可能:又或者说,弄出声响的,根本不是人?
  从哲学,从物理的角度来看,世间万物,都是相互作用的。我既然能听到那些微弱的声响,那之前咱们的谈话,以及乱晃的光源,恐怕也被那东西听在耳里,看在眼里。钢板平台并不是严丝合缝的,其间有很多空隙,光源在这样的环境里,肯定一老远就能看见。
  但是,在没弄清其为何物之时,我们又没地方可以跑。甚至说,当时那情况,惊吓之余,整个人都受了不小的冲击——这样的环境里出现声响,实在是太他娘惊悚可怖了!别说出击迎敌,咱们甚至都不敢夺门而跑。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搞出响动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咱们认知之外的事物。
  我可不相信,有人会住在这下头。
  那东西,似乎正在顺梯而上,耳里的声响不断在变大。听得出来,它离我们越来越近。一声又一声的响动,不停敲动着我的世界观。炸成一团的脑袋,开始回想起那个故事,回想起故事的结尾,难不成,初来乍到,就碰上了说不清楚的玩意儿?
  静蹲之中,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动起了脚步,走离了四人蹲守的区域。他一路摸着黑,走到门前,似乎想躲在哪里,留个后手。那应该是王军英。我也想动,因为遇敌的首先反应,应该是分散而开,找到掩护。但尽黑的视线里,一不小心就会踢倒绊倒,恐怕会引来更大的响动。
  握着手枪的手,在不住颤抖。快速又急促的呼吸,快要在防毒面具内换不过气来。我似乎能感觉到,靠在我身旁的旗娃,也在不停的颤抖。眼睛在防毒面具下睁得老大,我盯着记忆里那门口的位置,一刻都不敢松。
  但眼睛里尽是黑暗,黑暗里看到的,全是恐惧。
  就这样,入耳的一声声响动,挑拨着我们的心弦。
  事实上,在这样的环境里,眼睛丢掉了光源,本身也是一种恐惧。但视觉丧失后,听觉就会变得异常敏锐,弥补这一空缺。直到最后,我几乎可以确定那东西就离咱们还有一层的距离时,耳中那节奏平稳的响动,忽然消失掉了。
  就这样消失掉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一下子,几个人的心弦绷至了最紧。看起来,下面的那家伙,似乎清楚咱们的位置。他故意停在下面,以防止我们会有的危险举动。之前响声不断,倒还在黑暗中有迹可寻,而响声一断,彻底的黑暗中,就再没有任何器官可以感知它的动作。
  它有可能还待在原地,也有可能走了上来,也有可能,就站在面前几寸之外的黑暗里。
  有好几次,我都想打开手电筒,一破悚惧。它如果走上来了怎么办?跑还是打?打还是躲?说不明的声响,以及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甚至想不出“应急预案”。
  就这样平息了不知多久,忽然,身躲资料室的我们,清晰的听到平台之下又响起了动静。这让我的心脏稳了稳,至少说明,那家伙没有偷偷抹黑走上来。
  再之后,平台下面传来了一阵叫声。叫声浑厚且响亮,让我那全神贯注的耳朵,不禁打了个颤。但是仔细一听,那又不像是什么叫声,应该说,那听起来像口舌吐出来的话语。
  但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不真切的声响,在耳边停息了一阵后,接着又响起一句。这一次,我几乎能确定那是有人在下边儿吼话了。正当我疑惑不解时,离我不过几寸的邓鸿超,忽然张嘴一吼,也吼了一些听不明白的语言。
  惊吼在耳边一出,我立马想捂住他的嘴,但忽然想到,邓鸿超这卷舌弹舌的腔调,好像是在讲苏联话。难道说这小子是在跟平台下的那个神秘人对话?
  果不其然,邓鸿超的吼语一出,平台下不一会儿就应答出了另一句话。
  邓鸿超立马跟上。
  再之后,我听到平台下的那个人清了清嗓子。接着,传来了一句不太清晰的普通话:“中国人?”
  “你们是中国人?”这一句的腔调,完全是正宗的普通话。同时,那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高亢起来。
  “是!”邓鸿超立马答了一句,“中国人!”
  但答话出去后,平台下边儿,又沉默不语。只有几声动作的响动传来。我不免心惊,难不成,这个是会讲中国话的苏联老毛子?苏联现在跟咱们的关系可不好,他不会是摸清身份后,开始划清阵营了吧!
  不过听响动,下面应该就他一个人。
  “哪来的中国人?”他突然又问,“谁派你们来的?”
  声音听起来不太年轻,也还有那么点儿老成。但是,这句问话中,分明带着一股怀疑之感。
  资料室的几个人,楞了一会儿。
  “我们是军队的人!”邓鸿超答了一句说。
  额头上渗出了湿嗒嗒的冷汗,防毒面具罩着,实在是太他娘难受了。见旗娃和邓鸿超都没什么大碍,我也扯下了面具。面具一取,顿觉头皮舒适,神清气爽。
  抹着脑袋的汗,我在黑暗中,静待那人的回答。
  “军队的人?”他在下面动了几步,搞出来一些响动。
  “当然是了!”旗娃也忍不住加入了谈话,“不然谁他妈往这儿钻!”
  听那正宗的语调,下面这个人,多半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我迅速联想着,苏联的工程体里,冒出来了一个中国人,这说明什么?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那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似乎一口的中国话,也不能让他认作为老乡。
  “我操。”旗娃不知为何暗骂了一句。
  我站起来,忍不住放力答了一句:“我说,如果你也是中国人,咱们就算是同胞,不如走上来,好好说说。”
  “军队派我们来,为的是寻找失踪的考察队员!”
  之前的恐惧,被这番对话抵消得烟消云散。这里是苏联人的地盘,不会平白无故钻出一个中国人来。由已知的信息来推测,我所能想到的结果只有一个——当年失踪的考察队员,还活着。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目前还找不到其他可能。和我们对话的他,必定就是其中之一。
  说着,我就放开胆子,将手电筒打了开。既然是中国人,只要他不是什么反动派,也就无害于我。
  光束射出,外面的钢板平台,还是原来的样子。而我这一番话说完后,那个操着纯正普通话的家伙,再无言语。躲在门背后,准备迎敌的王军英,也跟着我打开了手电筒。
  而这时候,下面的脚步声又传了来。
  “十八年了,”他似乎在感叹,“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了!”
  话语间,四个人凑到资料室门前,齐齐打开手电筒,将光束射至那平台上,等待这个独自感叹的中国人,露出真面目。
  随着具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在那钢板边缘的的空隙中,果然有个脑袋冒了上来。但是,踩着钢管阶梯的那人,是背对着咱们的。一眼过去,只能看到一个脑袋,加两个肩膀。
  “我知道这一天会来,”他整个人走了上来,背对着我们,“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最后站上平台的,是一个身材瘦高,背部有些驼的人。他身着一件暗绿色的薄大衣,也就是军大衣那种绿,手上还拿着一杆冲锋枪。奇怪的是,那人的脑袋上,只有几根稀疏的头发、呈现在视野里的后脑,光秃秃一片,像是剃了光头。
  这工程体下边儿,难道还有理发店?
  但这人明显没有敌意,他手里的冲锋枪,枪口是对着下边儿的。那是一支黄黑相间的苏制AK47,这枪我们国家有过仿制品,型号为“五六式冲锋枪”。当然,严格来说,那应该是突击步枪,因为打的是步枪子弹。
  这枪火力猛,在部队里只有正副班长配备。不过,当年刚开始打越南的时候,步兵的火力优势不够好,上级就成箱成箱的换装,我有幸打过一段时间。所以一眼过去,我就看到那人手里的“老伙计”。
  他手里除了冲锋枪,就再无其他物品,甚至连个手电筒都没有。
  那个人上来后,并没有故作神秘,他瘸动着两腿,很快就转过了身。几道光束如同聚光灯一般,将黑暗里的他全全照亮。实际上,将光束直直对向人,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我稳拿手电筒,移不开半寸。
  因为,那人的面貌实在是太怪异,甚至说恐怖。刚还平息惶恐的我,被惊吓得捏紧了手枪。
  “我操!”旗娃也惊得后退了两步,“这……”
  由于之前的猜测,心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个类似于邓鸿超那样的,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镜的知识分子形象。再不济,也就再加一笔头发蓬乱,胡茬乱生的邋遢样。可是,待他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却是大相径庭的脸貌。
  那是一张无比狰狞的脸。
  我想各位多多少少都看过烧伤的惨状,那一张脸,就有些像严重烧伤之后,皮肤萎缩、褶拉扭曲的样状。整个脑袋,几乎就是个贴着皮的骷髅头,表面肌肉全全扭曲,毛发全无,触目惊心。唯有眼睛的洞,鼻子的洞,嘴巴的洞,证明那不只是一个丑陋的肉球。
  又或者说,如果不是听到这人之前会说话,我甚至会以为他是一具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会行走的干尸。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活化石
  有些怪诞的是,这个恐怖的脑袋上,竟然还挂着一副黑框眼镜。
  眼前的狰狞景象,让我们口鼻齐噎,连连退步。但那个人,似乎料到我们会有如此反应,他稳稳在在原地,在我们的惊吓慌乱之中,用那双镜框下的可怖眼洞,不慌不忙打量了我们一阵。之后,待他看清几个人的模样了,便将手中的冲锋枪挂到肩上,然后立起军大衣的高领,将面目遮挡了一部分。
  那人摆摆手,道:“吓着你们了吧,抱歉,我也不愿意这样。”
  见他枪挂好,说了话,我便也缓缓的放下枪口,将头上的防毒面具取了下来。这里的空气,似乎没什么毛病。也许根本用不着戴什么防毒面具。
  “你们都跟我来,外面不安全。”说着他又转过身,准备走下阶梯,“有很多话,我们等会儿再好好讲。”
  然后,他就不等咱们回答,独自走下了阶梯。那张狰狞的面目,在转背之间消失,我那揪着的心,这才放下。
  “我操,这家伙是人是鬼啊?”旗娃嘀咕了一句。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那渐渐淹没在钢板间的身子,不知如何定夺。而那个恐怖的脑袋,也在踩下阶梯中,看了我们一眼。
  “这里用不着防毒面具。”他补充了一句。
  邓鸿超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吐吐气,道:“先跟上他。”
  虽然这个怪人的面目是吓人了点儿,但听他的语气,口里尽嚷嚷着什么十八年十八年,这再明显不过。他十有八九就是当年的考古队员。可别忘了,咱们的目的之一,就是找到那三个失踪队员的下落。
  可是,这个突然钻出来的“活化石”,让整个队伍始料未及,猝不及防。
  王军英率先迈出步子,踩上钢板,走了出去。退一万步来讲,这个怪人嘴里说的是中国话,在外国碰上自己的同胞,他没理由会加害我们。况且,他不经意间说出的“外面不安全”,更是一语多意,让我们浮想联翩——意思不就说,咱们如果不跟着他走,就是不安全吗?
  难不成,这工程里边儿,还有比他那张面貌更加恐怖的东西?
  王军英带着头,我收着尾,队伍跟着那个怪人的光束,走了出去。
  路途间,远远看着那个古怪人的背影,一切都很不真实。这还是咱们出发以来,第一次在路上遇见敌人之外的同类。十八年,如果说,这个人真的是当年失踪的考察队员,那他真的在这地方“失踪”了十八年?
  之前的猜想被扇了耳巴子,我还是不肯相信,有人会在这下面岁月静好的活着。但重要的是,当事人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并且还是好好的——那个故事的吊诡结局,似乎就要向我们展露真相了。
  但每个人心中最大的疑惑是,他是考察队员也好,不是也好,奇怪的源头已经不在这个人本身了。源头是,那张干尸魔鬼一样的脸,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个人腿脚好像不便,走着路一瘸一拐,很是拖慢。但还好,他一直都在我们的光束辅助下安心走路,没有转回头来。如果那恐怖狰狞的脑袋转过来,是真他娘的“惊鸿一回头”。随他下层之中,我这才发现,之前那些垂挂的电缆之中,还夹杂有不少粗壮的金属管道。只是之前眼睛一晃,以为全尽是密麻的电缆。
  就这样连续下了好几层,直到队伍的光束里,探到了其他东西。
  “当心点,”那人头也不回的叮嘱了一句,“当心绊脚。”
  这一层的钢板上,赫然出现了一堆骸骨。不过,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东西,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可怖模样。原本白泛泛的骨头,依稀可辨认出暗淡的米黄色,更多的面积里,堆落的是霉黑的污垢。如果不是他提醒,我甚至都没看出来这些是人骨头,还以为是什么不知用途的铁器呢。
  这里,应该就是当年的考察队,首次止步的地方。尸骨之间,我仿佛看到了一队慌张的考察队员,以及怒骂工兵小战士的陈班长。时光碰撞,思绪回溯,最奇的是,走在最前的那个活化石,很有可能就是当年考察队里的一员。
  经他这一提,大家便将光束晃进那些尸骨里面,细细观察。瞥目惊心,一眼过去,我就看到了一个清晰滚圆的骷髅头。虽然我坚定的信仰唯物主义,但在这些问题上,我还是比较迷信保守的。毕竟嘛,死者为大。
  实际上,就如我说的那样,在那个没有多媒体的年代,我根本没见过完整的人骨头。但是恐怖的骷髅头,我却有幸见过一次。那还是做知青时,也就是发蛇灾那一年,大水冲垮了村子旁边的山头,山头上的到处都是各个年代留下来的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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