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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记事:密林诡境-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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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钢板面积陡然变阔,几乎算是一个平台了。抬头转身一看,那铁丝网门上边儿,就是厚实的黑灰岩体,也就是隧道的断口。
断口旁边的岩体不着边际,凸隆又下凹,一路上攀,左右横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
“到了,”杨前辈直直往前走着,“就是这个地方。”
王军英试探性的跺了跺脚,然后也打开手电筒,皱起了眉头。旗娃跟着杨前辈,问:“这是哪儿啊,光秃秃的,不见个新鲜!”
脚下的平台,大概就是一个十来平米的长方形。钢板边缘,全都围起了粗壮的铁条护栏。围栏之中,竖立起了几架昏暗的灯,其中一架的电压似乎不稳,在微微闪烁。微弱的灯光,几本照清了平台的全貌。但是,这平台上,除了放置在前端的两坨大机器以外,啥也没有。
微弱的灯光外,也仅是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举着手电筒往上扫,光束散散的一片,咱们的头顶上啥也没有。咦,这刚才还在岩体之中呢,怎么现在就空掉了?
怀揣着疑惑,我走到了平台边缘,低头往下看。光束探下,下方能看到偏斜的岩体,以及影影绰绰的、嵌进岩体的钢架结构。
这一看,我慢慢幻想出了这里的构造。
事实上,这里的岩体,仅凭我的想象,恐怕比地表上的那些雄伟高山,还要雄伟百倍不止。如果说可以将背后的这片岩体顶破地表,抬而往上,那必定是一个仰头不见顶的巨大山峰。而我们目前的位置,估计就是在这个巨大山峰的中间段,山腰处。
但是,比起地表上的那些山,这里的岩体很不友好。其岩壁就跟天坑那样,几乎陡峭成了九十度。苏联人,如同鼹鼠一般打通了岩体,然后在这几乎垂直的岩体半腰上,支出了一层钢板平台。说起来,这有些莫名其妙,平台之外是彻彻底底的黑暗,支一层平台出来,能干什么呢?既不能一览众山小,也没办法赏看日出日落。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因为我手中的光束,在上探下探中,除了能探见后边儿的岩体之外,短促的光束,就可以说是上不见顶,下不见底。
那漆黑的世界,似乎就这样空了。
正文 公告
整篇文章已经写完,后续的政治敏感内容修改也全部完成。
因为笔者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很紧急,需要外出一趟。剩下的内容会启用网站的“定时发布”功能发表,将会在未来三天内全部结束。
感谢各位的支持与理解。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曳光弹
关掉手电筒,杨前辈走到了钢板平台的最边缘,在那里,立着两坨个头很大的机器。这块平台上,除了架起灯的灯架外,就还有那两坨大机器。
杨前辈弓着身子,摆弄着其中一台。
“这台坏了。”他说。
凑过去一看,两坨大机器,其实是两台固定在钢板上的探照灯。那就有些像用于防空的那种探照灯,探照灯口径巨大,跟我的臂展差不了多少。灯体可在底座上,晃悠移动。但是,它们年久失修,不知道运作是否正常。邓鸿超摸了一下探照灯上的厚灰,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靠在探照灯旁边,手撑着铁栏,对着外边儿那一片彻底的黑暗发楞。
而我们几个,跟着杨前辈,走向另一侧的探照灯,看那一台是否还能运作正常。
“这大脑袋灯,不是用来打()飞机的吗,搁在这儿做啥?”旗娃仰脑四望,疑惑着自言自语。
与其在意探照灯,还不如在意这个平台本身。苏联人搬个探照灯来这儿,不会是为了好玩,肯定有他们的目的。
杨前辈蹲着身,在探照灯附近摆弄着。王军英打着手电筒,为他照探光明。之前在隧道里的粗壮电缆,似乎就是为了给这两台大灯供电的。
摆弄一阵,随着一声开关的啪嗒响动,探照灯上那布满厚灰的整平玻璃片,瞬间亮起了光。几十年的停息,在这一刻被电流唤醒,只见光束缓而破开灰尘,以肉眼观察不到的速度,飞刺进平台斜上方的黑暗里。
无比刺眼的光,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有些可怕。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哗!”旗娃惊叹,“这大脑袋灯,真亮堂!”
冲天而上的光,有如黑暗里的一把宝剑,吸引了五双眼睛的注意。杨前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仰看着光束,缓缓站了起来。
“看吧,就是这个。”布条盖住了他的面目,但我能感觉到,他是在叹叹而笑。
直冲的光束,不知道能射多远。但肯定能射非常远。光束在彻黑中一闯无碍,视线随它上移,在距离咱们几十米高的斜上方,光束触碰到了突兀盘聚而来的岩体。当然了,这是在地底之下,不是在真正的山峰,上边儿肯定是盖着顶的。
但那好像不是杨前辈的目的,他用大衣的袖子,抹了抹探照灯玻璃罩上的灰尘,光束即刻变得更亮。然后,他按着可以移动的探照灯,将那宝剑一样的光束,调而向下。只见光束照耀的斑驳岩影,扫晃而动,光束随着杨前辈的调动,由斜冲往上,变为平平而出。
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切实感觉到“光”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物质,那样子,就像是高射机炮的枪管,被调整向下,转而平射对敌——战场上经常都有这样的做法。尤其是越南军队。
而这一调不要紧,那原本能触碰到岩体的光线,被调整为平射而出后,竟他娘的虚虚而向前,再碰不到任何岩体!
我猜得不错,在平台的前方,在咱们的视野前方,在那片彻底的黑暗中,是真的空了。彻底的黑暗里,似乎什么都不存在!
瞧啊,探照灯的光束在黑暗中直直伸延,在视野里渐渐变散,就像数学概念中的“直线”,只见头,不见尾。那是一种很虚晃的视觉体验,我不知道是这东西穷尽了光力,还是自己的目力所限。总之,那光束就这样在黑暗中无尽延展,照不到任何事物。
几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了呆,杨前辈继续调整着光束,将光束在黑暗中左右横移。但,无论光束怎么移,都触碰不到任何东西。在这块钢板平台外,是一片虚无,永无止境的虚无,无边无际的虚无。
杨前辈在一旁做着解说:“这里,就是我说的空腔。”
“空腔?”旗娃嘴唇在微微打抖,“这他妈也空得也太多了点儿吧!”
“我说,这真的是地底下?”他问。
邓鸿超望着光束,也问道:“这光能射多远?”
“不清楚——”杨前辈答,“但是,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直观的看一看。”
说着他取下肩头的步枪,递给了旗娃。
“来,你们是当兵的,打枪比我专业,”杨前辈说,“这枪,是我以前在库房里找到的,里面的子弹,经过了特殊处理,打出来会拖着光。我想,可能就是为了在这里实验用。”
“曳光弹?”王军英立即问。
“嗯。”杨前辈点头,“就那个意思。”
旗娃接过那支AK47,取出弹匣看了看。果然,露在弹匣的尖头子弹,弹头部位覆盖着红色的标记。实际上,曳光弹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就是在普通的子弹上涂上发光剂,子弹打出去后,发光剂与空气摩擦,便能拖出一道光线来。
机枪手就会在子弹里时不时夹一颗,用于观察、调整弹道。而自卫反击战的时候,我们也会按几发这种子弹进弹匣,可以为炮兵大哥指示重要目标。
“这枪还能打吗?”旗娃将弹匣夹在腋下,拉了一下枪栓。枪膛里是空的,没有拉出子弹来。但听那流畅悦耳的声响,这枪应该能打。
“能,”杨前辈肯定的说,“我照着手册,定期保养过。”
“怪不得,”旗娃动了动鼻子,“油味儿那么重。”
然后,旗娃“咔哒”一声上好弹匣,拉栓上膛,接着举qiang抵肩。这小子好歹也是个“优秀射手”,虽然平常大大咧咧,但操起本行来,却一点儿也不拖拉。旗娃仗着一个射击姿势,立即“哒哒哒”的打出一个三连点射。
惊炸的枪声在这静谧的地下空间里,响耳异常。枪响的同时,三条短光,飞出枪口,冲进黑暗。光是红色的光,三条红光出枪后,如在黑暗中竞赛追逐一般,争先恐后的往前冲飞。子弹的速度很快,眼皮还没来得及眨,三条短促的光束,就飞出很远,在视野里变为了光点。
冲出的子弹在使劲儿的飞,抛出的弹壳在平台上尽情的跳。
光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但始终还是在视野里看得见。简单的物理知识,子弹打出去后,并不是一条绝对的直线,它耗尽动能后,也会按着抛物线那样,最终朝地面落去。在平时的战场上,敌我相互能看见的距离,也不会太远,所以感受不到这种抛物线。
但现在的环境里,完全就是一个理想的“物理模型实验室”。我们能明显看到子弹在飞行中缓缓下降。步枪子弹一般来说的话,有效射程也不过七八百米,而最终射程,更远不到哪里去,差不多一两公里的样子。
就在这眼睛未眨的短暂时间里,子弹就耗尽了它的动能,开始往下坠。而这个时候,子弹上的发光剂似乎到了头,只见三道光挨个儿消失,并入黑暗中。枪响还未在空气里消失,它们幽幽而去,在那不见边际的空间里,回来荡去。
“我CAO……”旗娃放下枪,低骂了一句,“根本打不着……”
这样来说,在咱们前方的这片黑暗中,至少有一公里多的距离,是空旷虚无的。一公里多,也许各位光是听的我的字面描述,觉得这也算不了什么,不过就是抽象的数据罢了。但别忘了,这可是在地底下啊!地底下出现那么大的空间,其身临其境之感,是非常震撼,甚至非常恐怖的。
“往下,再往下打。”杨前辈走到护栏前,缓缓的说。
按着他说的,旗娃也凑到护栏前,将枪口调下,打了三四发子弹出去。枪响惊炸而出,又是几条短光闯入黑暗。结果,和之前的一样,子弹一路飞驰向下,过程中没有撞到任何东西。直到几秒钟之后,发光剂耗尽,光点消失。
这一下,让扶着铁栏的我,觉着两腿发软。
眼前不仅是一个无边无际的空腔,更还是一个不知其底的巨大深渊!至按子弹的飞行距离,在咱们脚下,至少有一千多米的空腔。说起来这很荒诞无理,我竟然在岩石包裹的地底之下,犯起了恐高之症。
再之后,旗娃放回了枪,还给了杨前辈。几个人望着探照灯的那道光束,呆若木鸡,震撼得一个字也讲不出。枪声似乎还在不停的传播、回荡,站在这平台的边缘,我好像感觉到了微风,也好像感觉到一团温温的热浪。
由于之前被铁栏杆摆了一道,我这次再不敢信任它们,立即就丢开手,退回几步,楞伫在钢板上。如果从这儿掉下去,那可就不只是摔断肋骨那么简单了。
昏暗的光线,直直的光束,不真实的虚无,让我整个人受到了冲击,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我不禁开始思考,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天有多高?其实也没多高,美国人都登上月球了。地有多厚,这还真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至少对当时的我来说,没有答案。
天有多高,我起码能抬头,可以用肉眼比较直观的感受到。而这个地方,什么地壳地幔,不过是杨前辈口中的一些抽象数据罢了。直到亲临其中,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若不是亲临其中,恐怕让我活个十辈子都无法想到,在我时刻踩着的地面之下,会有这等奇观!
但,空腔再是巨大,它也是出在地球上。想到这儿,我又向前几步,然后撑着铁栏,有些胆颤的往下看去。那么,这个深渊有底吗?在底部,又是什么?我想起了杨前辈说过,苏联人在这些石岩世界中,发现了生命。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弹壳
面相眼前这个无底深渊,想着想着,我竟然感觉脑袋有些晕,一种莫名的恐惧,袭遍了全身。
杨前辈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对脚下下的世界真正了解多少?其实也没有多少,大部分的地理科学,都是依靠推测、猜想。苏联能把卫星送上天,能把飞行员送上天,能引爆原子弹,能引爆氢弹,几乎就要定胜过天了。但对于这片时刻踩踏的土地,他们知之甚少,寸步难行——”
“像眼前这一切,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见过。这下面,更还有近乎无穷的空间,苏联人的报告说,下面有生命,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们总爱用已知的科学结构,去推断未知的世界部分,但问题是,我们既不能否认下面有什么,也不能肯定下面有什么……”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在我眼中,这一口无尽的空腔,是真像有了生命一般。我吸了口凉气,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未知,而未知,本身又是另一种恐惧。
“那这下头,究竟有多大?”旗娃将步枪上好保险,换给了杨前辈,“老毛子下去过吗?”
杨前辈笑着接过枪,摇头答道:“以当时的水平,根本没能力探索这一切。太大了,太大了,实在太大了!所以我才推测,苏联人就是准备在这下面引爆核弹,但具体想做什么,我实在想不出来。”
“你们啊,”他接着说,“把核武器想得太神通广大了,在大自然面前,在这个地方,它什么都不是。”
四个人愣愣的望着他,无法言语。
“什么都不是。”杨前辈喃喃而重复。
“不管他们是为何从这里突然撤走,但我想,这里已经超越了什么军事科研的意义,这一切,是一个大国家,对另一个世界的探索。”杨前辈结束了话语。
也许在几十年前,苏联工人就护送着一队苏联高官,站在我站着的地方,望黑兴叹。就如杨前辈所说,威力再大的原子弹,在这个地方,也什么都算不上。高官们站在这里,心里的震撼与好奇,恐怕比我更甚。恐怕还有无奈与落魄。
因为,不论是武力与权力,在这个不属于我们的世界里,什么都算不上。
杨前辈挂好步枪,撑着铁栏,与我们一道发愣。而我,也对着那片虚无的、极致的黑暗,神魄脱离,楞而发颤。当时我好像想了很多,也好像什么都没想,但我清楚的记得,我脑袋里不断循环着一个问题:那下面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那下面,真的会有生命吗?
杨前辈说得不假,这些地方,我们要是离开了,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了。这次震撼的经历,让我现在走在大街上,还会时不时的停足细想。我们踩着的土地,往下一千米,往下一万米,往下十万米,往下更多米,除了岩石,是不是还装着些什么呢?
我们一点儿都不了解。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的昏暗光线在微微闪烁,几个人凝板着表情,各有所思。直到最后杨前辈关闭了探照灯,然后招呼咱们该走了。旗娃那小子,像是被重塑了世界观,王军英踢了他一脚,才把想出神的他唤回来。
“我觉得吧,这儿毛都没一根,不可能有什么……”旗娃嘀咕着,“就是浑身发鸡皮疙瘩!”
杨前辈靠在那铁丝网门前,等待我们“结束参观”。奇异震撼的体验,是时候结束了。你说,要是把一个人关在那下边儿,该是一种怎样的绝望呢?几人离开平台边缘,慢慢往回走去。
邓鸿超回望了身后一眼,舔了舔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旗娃也抬头看着那闪烁的灯光,甚是好奇。唯独我重点关注的王军英,似乎并不为此所动,他的表情还是跟之前一样冷,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个人真的很怪,连这等世界级的奇观,都无法打动他的内心。
照着来时的顺序,我依然垫在最尾,不过那王军英,却挤到了队伍中央。
掩过了那道铁丝网门,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钢板平台上微微闪烁的灯光。孤零零的钢板平台,缓缓而烁的灯光,虚无广阔的黑暗——真是一个孤寂而恐怖的世界。
“世界之大嘛,无奇不有。”
一路回程,我都在回顾刚才的所见。我想起了核弹,想起了生命,你说,苏联人在这里引爆核弹,会不会就是想探测那下边儿有多大呢?还是说,他们准备和地下的生命打上一架——这未免也太天马行空了。
返回的过程,似乎比来时更加快一点儿。不一会儿,几人就踩着哐当哐当的钢板,走回了那个大厅里。杨前辈照着之前的程序,拨动装置,将舱门关了上。
“参观活动”算是告一段落,现在,就该讨论讨论任务结束后的问题了。在关门的过程中,板着脸的王军英,问了出路的问题。这一问倒是给我提了醒,现在任务完成了,眼界也开了,他现在再问到出路,难道是要准备撕下面具了?
“你们出去后,绕着坝子走。”杨前辈说,“会找到两条路,一条路比较新,一条路很旧,旧的那一条,上面很多裂缝,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卡车运送石料的路。新的那一条,是他们重新勘探好的,没有修完全,但是路基已经打好了,你们照着那里走,就能一路走出去。”
王军英默默的点头。
“反正我会带你们去,不用担心。”他接着说。
“那您呢?”我问了一句,“您打算跟我们一道回去吗?”
杨前辈被我这个问题问了楞,他没有回答,而是默默的往钢板上走。我假意捂着肚子,以此靠近手枪。余光一直瞥着王军英,我想好了,他的手只要靠近腰间,我就先掏枪控制住他再说。
而这个时候,邓鸿超忽然挤向通道处的铁栏,他一声惊呼,指向铁栏下的凹陷区域,一声惊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这一声惊呼,让我们齐齐转脑,动起身子,偏头望去。但是,放眼一看,那凹陷的区域里,还是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啊?刚还准备问那小子呢,回头一看,却见那小子抽开了身,竟独自走至前方好几米外,直直面相着我们。
扭过的头的那一刻,我意识到了什么。但好像已经晚了。
满脸阴冷的邓鸿超站在前面,一手平平伸起,正对着咱们。眼睛在这一刻缓而变大,脑袋在这一刻轰塌泄顶,因为,那小子伸起的手里,竟然拿的是五四手枪。
“我很抱歉,”他目光如刀,莞尔一笑,“很震撼,很精彩,但是,十八年前的那一出,恐怕要在这里重演了。”
说完,他就高举起枪,动作迅速的朝天开了一枪。枪响震耳,子弹在大厅顶部的管道上撞出了火花。而抛出的弹壳,落到脚下的钢板上,动弹几下,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谁也别动!”邓鸿超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向我们命令着。
一瞬之间,惊炸的枪响,引得我浑身一颤抖,眼前的景象,填补了头脑里的空缺。我立即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瞧啊,被我时刻惦记着的王军英,就靠在我身旁,同我一样是满脸惊愣。甚至在一秒之前,我的余光,还注意着他的枪套。
千算万算,上猜下猜,我他娘的还是猜错了人!掏枪出来的人,有问题的人,竟会是邓鸿超。除了我,其余三个人只是被枪响震楞了头脑,并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别说他们,就连时时刻刻藏着疑心的我,也没料到邓鸿超会搞这一出。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奈
惊愕之余,我甚至都没想过要去掏枪,去扳回局面。因为,就像我之前说过无数次那样,尽管三个人都有嫌疑,但我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王军英身上。始料未及,意料之外,与其说我没有想到是他,倒不如说我不愿意相信是他。
“啥?”旗娃抓着铁栏,皱眉一问,“大学生,你要干嘛?”
但是邓鸿超那冷酷的脸,又是那么真实。我是说,那架势不像是在开玩笑。
“都退回来,马上!”他动了动枪口,“手举好,退回来,一排站好。”
连反应迅速的王军英,也被这意外的无由之枪所惊呆。倒是那蒙着面的杨前辈,最先反应过来,他缓缓举起手,率先而动。
“你这是要——”他问。
“别说话。”邓鸿超打断了他的话语,“也别乱动!”
邓鸿超那冰冷的语气,似乎一瞬间就变了味,而厅内的气氛,也是一瞬间就折了个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问题场景”,真就这样发生了。可惜的是,眼前的事实,与我的幻想,出入太大了。
突如其来的变卦,让惊愕呆巴的几个人,哪能那么快的反应回来。几人过滤掉了他的“命令”,只得呆在原地,不敢动作。邓鸿超似乎很愤怒,他的命令也不下二遍,只见他眉头一皱,手臂一抬,又往大厅的顶上打了一枪。
直到枪声在密闭的厅内惊炸的响起两次,我才彻底醒悟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邓鸿超没有演戏。
“举起来!”他放回手,对我们喝道。说着,他那枪口就直直对向了站在最前的旗娃,邓鸿超接着说:“再不动,我就先除掉一个,不信邪的,大可以试试。”
邪冷的眼神,坚定的语气,一切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怎会想到,这个平日里柔弱的知识分子,竟会把枪
对向我!大意失势,这一刻,我感受到了思维上的“先入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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