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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维纳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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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祯子的眼睛睁大了。伯朗看着妈妈的眼睛,继续说道:
  “意思是,您要和矢神先生结婚吗?”
  “呃,是的……”
  “那我没意见。妈妈,您喜欢矢神先生,对吧?那您就和他结婚吧。”
  祯子微微俯身看着他。“可以吗?”
  “嗯。我觉得矢神先生人挺好的。”
  伯朗知道,有好几个人都劝祯子再婚。在亲戚聚会时,也有不少人公开把这事提了出来。伯朗听到某个人大声说,对那种穷画家,用不着顾忌什么往日情分。
  当时,祯子三十多岁。伯朗明白,她对于自己是母亲,但在世人看来,就算考虑结婚也毫不稀奇。毕竟他早就意识到,和矢神先生的频繁会面有着某种含义。
  祯子突然抱住了伯朗。这种举动以前从未出现过,他吓了一跳。
  谢谢,祯子的声音好像是挤出来的。
  “因为我绝不会给伯朗留下不愉快的回忆。说好了的,要幸福啊。”她紧紧地拥着儿子的身体。
  尽管被妈妈抱在怀里,伯朗却依然没什么真实的感觉。妈妈要结婚了。要成为某个人的新娘。两个人的日子即将变成三个人的生活。这实在太像幻想出来的世界了。
  他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香气,是从祯子的脖颈散发出来的。那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洗发水或香皂的气味,是香水。他忽然醒悟,妈妈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几天后伯朗再见矢神先生时,妈妈再次给他穿上了久违的那身新衣服。于是,他知道自己又要去一个体面的地方了。要是法国餐厅就讨厌了,他想,那里无聊透顶,让人浑身不自在。
  祯子从一大早就怪怪的。不仅精心化了妆,还对着镜子换了好几身衣服。时不时停下来,嘟囔上几句,看上去是在演习跟谁寒暄。
  不知不觉间,矢神先生已经来接他们了。他开的是一辆大大的白色的车,伯朗以前从未见过。据说这车子叫梅赛德斯奔驰。伯朗躺在宽大的后座上,让身体砰砰地弹跳着。祯子坐在副驾驶席。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开进了住宅区。有许多上坡下坡,漂亮的房子排列在道路两旁。
  其中一座吸引了他的视线。那绝不是伯朗印象中的“家”。所谓“家”,应该像他住的地方一样,虽然小,却整洁舒适,但这座房子不同。大门很宽,车能直接开进去,院子四周围着高高的围墙。车子开过铺着细沙的道路,停在房子的玄关门前。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黑衣服的男子。
  在矢神先生的催促下,伯朗和祯子下了车。
  “您回来啦。”穿黑衣服的男人朝矢神先生低头行礼。
  “把车停进去。”
  “是。”男人接过车钥匙,钻进梅赛德斯奔驰里。
  伯朗这才明白,这里就是矢神先生的家。不会吧,他想,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即将成为自己的家人吗?
  在矢神先生的带领下,两人走进屋内。一进门是一块很大的空间,大得足够玩躲避球,可那不过是脱鞋子的地方罢了。为什么要设计得这么宽敞啊?真搞不懂。
  进入的第一个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桌子。桌子周围环绕着黑色的皮沙发。房间面向庭院,只要打开玻璃门就能出去。
  “伯朗君,”矢神先生叫他,“你能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吗?”
  伯朗迷惑地看着妈妈。
  “妈妈要先去见一下矢神先生的父母。你在这里等哦。”
  祯子的语气仿佛是在劝解,伯朗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后,伯朗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巨大的桌子是奶油色的大理石,蕾丝桌布上放着烟盒和水晶烟灰缸。墙上的风景画一定出自名家之手。架子上装饰的茶壶和茶碗,还是不碰为妙。
  伯朗正望着墙壁,忽然感到视野一角似乎有什么在动。他朝院子看去,大吃一惊。一个少年正站在那里。他大概比伯朗大两三岁吧,身材纤细,眼神锐利,让人联想起敏捷的野生动物。
  少年想打开玻璃门,但移门的锁扣扣住了,打不开。他看着伯朗,指指锁扣,意思是“快帮我打开”。
  伯朗走过去,开了锁扣。少年粗鲁地推开玻璃门,脱掉鞋子,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上下打量着伯朗。
  哈哈,他轻蔑地笑了两声,说出了轻蔑的台词:“果然是穷鬼。”
  伯朗心头火起,怒瞪着他,对方却毫不畏惧。
  “你穿的是你最好的一身衣裳吧?穷鬼也只能拿出这种东西。”
  伯朗双手攥成了拳头。不能在这里打架,可他真的很想把这没礼貌的家伙修理一通。
  “坐下。你这样我不舒服。”
  伯朗不想听他的,于是站着不动。少年说:“不愿意坐?那你就站着吧。”
  照他说的做还是很不爽,伯朗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少年获胜似地哼了一声,说:
  “你妈干得漂亮。”
  伯朗不明白,眨了眨眼,少年继续说:
  “我是说康治先生的事啦。他们不是要结婚了吗?这不是干得很棒嘛。他可是要继承这栋大房子的人啊。你们一辈子都不用干活了吧。”
  “他这么有钱吗?”
  对方失笑。
  “你傻啊?没钱能住这地方?不过,这里倒不是康治先生盖的。”
  “是谁盖的?”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少年扬起嘴角。
  门开了,露出矢神先生的脸。少年似乎有点慌张。
  “搞什么啊,你是从院子进来的吗?”
  “是啊。不行吗?”
  “我没说不行。你们在聊什么呢?”矢神先生交替看着少年和伯朗。
  没什么,少年说完,站起来,打开玻璃门,穿上运动鞋,看也不看伯朗他们,径直穿过院子走掉了。
  “他是谁?”伯朗问矢神先生。
  “嗯……亲戚家的孩子。你以后就知道了。”
  “哦。”
  “别说这个了,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想带你见个人。”
  “盖这栋房子的人?”
  矢神先生的眉毛惊讶地动了动,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错。”
  “是矢神先生的父亲吗?”
  “还有我妈妈。”
  走吧,矢神先生说着,打开了房门。
  在一间像古装剧里那么大的和室里,伯朗和刚才便坐在那里的祯子一起,面对着矢神先生的父母。他的父亲是一位蓄着白胡子的老人,穿着茶色的和服。他的母亲穿着淡紫色的洋装。
  老人抱起胳膊,盯着伯朗看了半晌,问道:“你叫什么?”
  “手岛伯朗。”
  “伯朗君,你在学校最喜欢的科目是什么?”
  伯朗不知如何回答,默不作声,老人的嘴角稍稍有点歪。
  “你讨厌学习吗?”
  这话说对了,伯朗轻轻点了点头。老人微微地笑了。
  “你很诚实,这很好。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我能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想请我做什么?”老人目光锐利。
  不单单是他。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也就是矢神先生、还有祯子,都注视着伯朗。但每个人目光中蕴含的东西各不相同。尤其是祯子,她眼中的不安让伯朗心中有了某种觉悟。
  “让妈妈,”他开口道,“不再被大家讨厌。”
  老人的妻子露出吃惊的表情。老人的眼睛也睁大了。他对祯子说:“看来你的教育很到位。”
  听上去不像褒奖,但祯子马上低头道谢:“您过奖了。”
  这比面试更像面试。和来的时候一样,矢神先生把伯朗和祯子送回了家。但在白色的梅赛德斯奔驰里,每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两个月后,祯子和伯朗搬进了矢神先生买的公寓。其实在此之前,矢神先生都不住在那座豪宅里,而是独居在公寓中,他说公寓太狭小,于是又新买了一套大房子。就因为这样,伯朗不得不转学。他不愿和同学们分开,可没办法,跨学区入学是不被允许的。更让他感到遗憾的,是放学后不能绕到小姨家去了。伯朗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已经可以自己在家了吧?”妈妈这么一问,他只能点头。
  他们没有举行结婚仪式,原因伯朗不太清楚。大概没人提起这事,当事人自己也没想到要操办吧。
  即便如此,在作为转学生向大家作自我介绍的时候,伯朗还是说自己姓矢神。不知怎么的,他有一种说谎的感觉。他觉得那不是自己,是别人的名字。
  但在世人眼中,伯朗就是矢神伯朗,没有别的身份。接电话的时候,祯子会非常自然地说“您好,矢神家”。大门口的名牌写的是“矢神”,邻居都管祯子叫“矢神太太”。当然,伯朗在学校也被称为“矢神君”,有人这么叫的时候,他只能答应。
  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仿佛在不知不觉中,迷失在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上。他想赶紧回到原路,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没过多久,伯朗就意识到,自己实际上并不是迷了路,而是登上了一列无法脱轨的火车。
  那是搬进新公寓之后的第三个月。伯朗从学校回来,便看见祯子在打扮,似乎是要出门。不久之前,她辞去了医院的工作。
  餐桌上放着盒泡芙。见伯朗望着盒子,祯子说:“吃吧,不过要先洗手哦。”
  伯朗洗了手,开始大嚼泡芙。祯子坐在一旁,开心地看着他。
  “妈妈不吃吗?”伯朗停下来问道。
  “妈妈就不吃了。伯朗,只要你喜欢,就尽管吃吧。”
  伯朗高兴极了,一个还没吃完,手又伸向了下一个。
  “伯朗,”祯子叫他,“在学校开心吗?”
  “还好吧,”伯朗回答,“慢慢就习惯了。”
  这样啊,祯子嘴角浮现出放心的微笑,接着又换了认真的口吻,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听她的语气,似乎在抑制着自己的感情。
  伯朗双手捧着泡芙,望着母亲,默默地点点头。
  “明年呢,”祯子说,“我们就将是四口之家啦。多多关照哦。”
  诶?伯朗不禁叫出了声。他不太明白妈妈的意思。祯子似乎察觉了他的想法,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们家要添丁啦。伯朗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哦。”
  伯朗仍然没有马上理解,愣愣地望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母亲。
  
第3章 
  
  看见有个身穿黑套装的年轻美女站在入口,伯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他用手碰了碰桌上的红色纸袋。这是他的标记。对方的标记就是穿一套黑色洋装。
  但黑衣美女看向与伯朗完全相反的方向,露出笑容,兴高采烈地走了过去。等着她的,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长得女里女气的,让人心生厌恶。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因公碰面。是不是在宾馆的休息室里搞外遇啊?伯朗漫无边际地想象着,心里不爽起来。
  杯里的咖啡还剩一半,但既然女招待走了过来,就索性让她再续一点。这家店可以免费续杯。这样的话,不喝反倒不划算。
  看看表,刚过下午五点。真不喜欢不遵守时间的人啊,他嘀咕着。
  他在等明人的妻子。就是白天打来电话的那个女人。她说自己叫枫,不知是汉字的“枫”呢,还是平假名或者片假名?他也没问。
  而且,那家伙结婚了,意思是——伯朗神游天外。
  
  弟弟出生时,伯朗九岁。与顺子和宪三一起赶到医院时,他还是懵懵懂懂的。那天,他和姨妈、姨父一起在家等消息。只有康治一个人去医院守着。其实,他本就是那家医院的副院长。直到很久之后,伯朗才知道他主治神经科。
  祯子在医院的特别病房里。在那里,伯朗见到了刚刚出生的弟弟。
  皱巴巴的,这是他的第一印象。尤其是那粉红色的皮肤。手脚细细的,唯独脑袋特别长,长大了能跟变得跟普通人一样吗?不过他转念一想,旁边的大人都没说什么,应该没问题吧。
  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祯子一边笑,一边流着泪。他明白了,生下这个孩子,对妈妈而言,是一件特别开心的事。
  有了弟弟真好啊,你很高兴吧?顺子一开口,许多人都来问伯朗。伯朗便老老实实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因为这崭新的存在带来了一股新鲜的空气。矢神家的人喜气洋洋,祯子与康治幸福满满。就连伯朗,也没理由不高兴。
  弟弟被命名为明人。伯朗不知道这名字的由来。不过反正不像自己一样,是祯子随随便便起的。
  明人出生后,原本暂时疏远了的大宅,又经常举家前往了。豪宅的主人,那位白发老人,名叫康之介。他的态度与初见伯朗时判若两人,笑眯眯地迎出来,不过目光始终不离刚出生不久的孙儿。或许他根本就没注意到伯朗的存在吧。
  “这眼神好,”康之介抱着明人,高兴地说,“意志坚定。小家伙将来会是个大人物啊。”
  紧接着,明人屁股底下噗噗噗噗响了一通,显然拉了不少。大家都笑起来,最开心的还是康之介,满足地眯起了眼,说:“果然是大人物。”
  从庆祝明人诞生开始,一旦有了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儿,一家人就会去矢神宅邸就餐。餐厅里有一张可以同时坐二十个人的大桌子,即便是和这么多客人在一块儿,伯朗也是坐在末席就餐的。饭菜通常都很好吃。现在回过头看,山珍海味也只当寻常。后来才知道,有时还会请外面的厨师来料理。
  来客基本上都是同一批人,但他们是谁,跟矢神家有什么关系,伯朗几乎一无所知。但他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在凑趣儿,讨康之介的欢心。他觉得,这个白发老爷爷就如同这座府邸的国王一般。
  第一次去矢神家时见到的那个少年,也在宴会上碰了面。因为第一印象不佳,伯朗尽量不去接近他,不过少年偶尔会主动与他搭话。少年名叫勇磨。
  庆祝明人诞生的时候,伯朗和勇磨坐在一起。吃到一半,勇磨探过头来,小声说:“好日子到头了哦。”
  伯朗不明白他的意思,勇磨歪着嘴续道:
  “有了弟弟,你的好日子就到头啦。你妈的角色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搞不好哪一天就会被扫地出门呢,做好心理准备哦。”
  带着点嘶哑的声音,在伯朗心里留下了疙瘩。
  后来,伯朗问祯子,那家伙是谁。祯子只回答说是亲戚家的孩子。然后又加了一句:“你不用理他。”
  尽管妈妈这么说,伯朗还是无法释怀,不过也打消了继续探询的念头。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而且他觉得,就算问也没用。
  但勇磨的话却在心里盘桓不去。他觉得勇磨说的也许不错。
  从康之介的态度就看得出来,矢神家是多么希望能有一个继承人。所谓继承人,必得是血脉相连。明人身上肩负着多少期待。
  证据就是,明人还在蹒跚学步时,就有了家庭教师。这么小的孩子能学点啥?伯朗想不通。但训练似乎有条不紊,祯子会汇总进展状况,向丈夫和公公报告。
  家里常常流淌着古典音乐。听说这是康治的意思,说从小聆听真正的音乐能把耳朵给磨出来。
  我已经迟了吧,伯朗想。
  到了三岁,明人又多了各种课程。游泳、钢琴、英语会话——没一天空闲。多亏了这,伯朗几乎没什么机会跟明人接触。只在吃饭时能碰上一面,但伯朗不知道该怎么跟小自己九岁的弟弟相处,只好仅仅望着他罢了。
  时光荏苒,伯朗也到了必须考虑未来的年纪。某天晚上,祯子提起想让他考私立中学的事。伯朗十分意外,这事他完全没想过。
  “我就上本地的公立中学好了。朋友们都是这么打算的。”
  听了这话,祯子无力地垂下了眉毛。
  “话是这么说,但你至少先去考上一考吧。”
  “哪所学校?”
  祯子小声说出校名。伯朗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那是一所了不得的贵族学校。
  “别乱讲了,我怎么可能考得上啊?要考那所学校的人,从好几年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啦。”
  “可是伯朗,你在学校的成绩也不坏呀。你爸爸也说,不请家教成绩就这么好,实在难得。”
  “那是因为整体水平比较低啦。这你都不知道啊?”
  “不考怎么知道?从现在开始复习也还不晚。”
  “为什么我非得考那儿啊?”
  祯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这事是你爸爸提的。他说,想让你接受良好的教育,想尽量为你做点事。你爸爸啊,是把你当成亲儿子的。”
  伯朗一时语塞。他还没叫过康治“爸爸”。康治也从未只叫他“伯朗”。
  “我……不干。我才不去考什么中学呢。让明人考去吧。”
  祯子垂下目光,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说:果然。后来,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不过,伯朗需要作出人生选择的紧要关头,却不止这一处。就在伯朗如同自己宣告的那样,进入当地公立中学几个月后,他又遇到了一道难题。前来挑明的还是祯子。
  这次是关于养子关系的。意思是,问他肯不肯正式成为矢神家的人。
  祯子说,伯朗目前只是她的儿子,并未入康治的籍,严格来说,并不是矢神家的人。所以他可以自称矢神,将来也可以恢复手岛旧姓。可一旦他成了养子,就不能恢复手岛的姓氏了。
  “只是,这件事有点微妙。”祯子忽然口齿不清起来,“如果不当养子,你爸爸和你就不是正式的父子,将来若是你爸爸有个万一,你是没有继承权的。呃,你知道继承吗?”
  “废话,肯定知道啊。”
  “也是。你都已经是中学生了。所以你爸爸说,如果你有这个意思,他就去办手续。当然,你不用马上回答,慢慢想。”
  “妈妈觉得怎么样比较好?”
  祯子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儿子,缓缓地把气吐了出来。
  “我希望,若是有了万一,你能和明人享有同样的继承权。你们毕竟是兄弟啊。”
  兄弟,伯朗喃喃自语。这个词听起来多么虚伪啊。他问道:“我和明人,是兄弟吗?”
  妈妈瞪大了眼睛,用力摇着头。
  “那还用问?你们俩都是我生的啊。你怎么这么说?”
  伯朗没有看她悲伤的面容,他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正出神地想着过去,桌面上忽然投下一片影子,伯朗抬起头来。看见站在面前的女人时,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块头真大啊”。整个视野仿佛都被她夺去了,别的东西完全挤不进来。
  她侧着头问他:“哥哥?”茶色的发卷轻轻摇晃。声音略微有点沙哑,不过的确是电话里听到过的。
  伯朗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大腿却一下子撞上了桌角。“好痛……”
  “您没事吧?”她仰脸望着他。
  “没事。呃,你就是……枫小姐吧。”
  “是的。”她低头行礼,“初次见面,哥哥。”电话里说过的台词,在这里又说了一遍。
  “请多关照。”伯朗从夹克口袋里掏出名片,他很少用这个。
  她接过名片,盯着上面的内容看。
  伯朗问她怎么了。
  “既然叫‘池田动物医院’,那么,就不是哥哥经营的了?”
  “我是给人打工的。院长是个爱喝酒的老头儿,具体事务上,我代行院长职责。——不先坐下说吗?”
  “啊,也是。”
  等枫落了座,伯朗也跟着坐下,朝女招待扬了扬手。
  “对不起,突然把您约出来。”她再次低下头。
  没什么,伯朗说着,又将对方打量了一番。
  黑色皮夹克微微闪光。这的确也是“黑色洋装”。下身的牛仔裤上满是洞洞,指甲涂成了银色。
  一开始觉得她块头很大,其实她并不高,也不胖。脸甚至算得上是小脸。非要挑毛病的话,大概肩膀稍微有点宽吧。
  女招待走过来。枫点了一杯奶茶。
  “呃,”伯朗把手放在膝头,“再次祝你们新婚愉快。”
  “谢谢。向哥哥报告迟了,我替明人给您道歉。”
  伯朗苦着脸。
  “别叫我‘哥哥’了,听着怪别扭的。”
  枫吃惊地眨了眨眼,又长又黑的睫毛啪嗒啪嗒扇动着。伯朗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睫毛。
  “不该叫哥哥吗?我听说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呀。”
  “话是这么说。”
  “只不过,听说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像两兄弟。”
  “何止不像,我们几乎完全没有联系。尤其是这几年。”
  “好像是这样呢。太可惜了。”
  “可惜?”伯朗皱眉道,“为什么?”
  “难得有兄弟,却不来往,很可惜呀。原本应该会很和睦的。”
  “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哥哥、姐姐和妹妹。”
  “阵容真够豪华的。”
  “哥哥姐姐结婚了,不过仍然有来往,彼此关系很好的呀。孩子们也很可爱。”
  “真好。不过,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我呢,”枫用一双大眼睛凝视着伯朗,“不觉得父亲不同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伯朗见那微厚的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移开了目光。
  女招待走过来,将茶杯和奶杯放在枫面前。伯朗续了杯咖啡。
  “明人现在在做什么?”伯朗一边望着枫将牛奶倒进红茶里,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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