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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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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锌耍赫馐呛弥饕猓夷抢掀攀遣怀钥鳎愦蛩幌拢没鼓懔较隆D腥思业比皇侨昧怂耍赡愦虻们崃酥尾环虻弥亓擞植ち怂N揖鸵猜蛘飧鋈ィ∽吖ゾ谷×耸痔祝舱娴卦谏炒洗蛄思赶隆E饲仆踔魅魏涂腿怂灯鹑鳎蚜艘幌拢酒鹄础M踔魅嗡担惚鹱撸然岫一挂闼祷暗摹E怂担何业讲匏ヒ幌拢匏谀亩俊⊥踔魅嗡担赫馓跸锩挥校焓麓笤河懈龊竺牛撕竺啪褪歉舯谀巧欣衤罚孔蟊呤遣匏D愕搅撕竺趴冢抢锊杂投嗔耍愀挪杂呔褪橇恕!∨烁切πψ叱鋈ィ肿呋乩矗×俗郎系男∑ぐ踔魅斡炙担骸〉搅撕竺趴冢醇幸欢哑谱┝耍愕媚靡豢槿ゲ匏娼牛抢镌嗨嗔ǎ∨艘蛔撸榻纳宰担赫馀艘豢淳褪歉鲇星哪锒∽担骸〔患谩D切∑ぐ鹎谱鸥叩担锩嬷蛔笆种健:榻担核敲雌恋模钩钛安坏礁鲅蚬岬模客踔魅伪闾耍担浩涟桑抗黄恋牧耍±虺俣嗳耍褪鲋凇�
  你瞧那脸,白里透红的,像剥了皮的鸡蛋在胭脂盒里滚过了一样儿的! 庄之蝶说:她好像不是工人,你们在搞什么建筑设计? 王主任说:作家眼睛毒!她是学建筑设计的中专生,毕业分配时却分不出去,省市设计院正牌大学生都闲着;哪里还能进去?只好分配到蜡烛厂。现在全市有四十八条街巷没有一个公共厕所。人代会开了以后,市长提出要为市民办几件好事,修厕所就是其中之一。我是把这条巷的厕所设计任务交给了她的。大作家,多时不见你了,又写了什么,几时写写我们这些街道办事处嘛!庄之蝶说: 那好呀,只要你当主任的愿意,我几时真的就来了解情况了!今日来却是有件事求你的。 就说了宋医生的情况,拜托他给其堂兄说说情。王主任说:有你大作家一句话,这我能说个不字?宋医生,那咱算认识了!你改日来吧,把情况写出材料,我领你去见我堂兄。宋医生鸡捣米般地点着头。这当儿,女人就回到了门口,在那里使劲跺脚。王主任就说:我让你带一块砖的,你没有带吗? 女人说:我带了,可那里人排了队,排得久了我嫌砖太沉就丢了。多亏是高跟鞋,若是平底的,不知湿成什么样了!王主任说:这阵儿人还少的,要是晚上放完电视或是早上起床后,那排队人才多的。好多是丈夫给妻子排队,妻子给丈夫排队,旁人看见了还以为男女一个厕所哩!更有趣的是过路人又常常以为什么涨价了,开始抢购哩,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排上了!众人都笑起来。女人说: 你们办事处还有这么个后门儿,居民却要绕多长的路?上了一次厕所,我越发觉得我接受的任务是多么重要!王主任,还有一件事忘了请示你,就是公厕的地址问题。今早我去这条巷看了看,北头是家饭店,厕所是不能放在对面的;南头是一家商店,但那里还有一个公用水龙头,厕所总不能和饮食用水在一块儿;唯一合适的是中段那里,可那里有家理发店,店老板听说建公厕,叫喊他家靠这小店吃饭的,谁要占他家地方,他就和谁拼命呀!王主任说,他有几个小命?女人就不言语了。庄之蝶看着女人怪学生气的,便觉得十分可人,问道:听口音你原籍不是西京人? 女人说:我是安徽人。王主任说:阿兰,这是我的老朋友庄之蝶,是个写书的作家!女人立即锐叫了一声,但又为自己的失态害羞得满脸通红,说:你一 进来,我就觉得这人怎么好面熟的,但一时又记不得在哪儿见过?王主任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我是在电视上见过你的!庄之蝶笑了笑,把话题避开,说:安徽人,安徽什么地方?阿兰说:宿州。庄老师去过? 庄之蝶说:说到宿州,我倒想起了一个人,不知你知道不知道?一个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后来错划了右派,听说很能干,又很漂亮,现在只知道身在宿州,却不晓得是宿州的哪个单位?洪江说:你是不是说和钟主编相好的那个女同学? 庄之蝶说:你也知道?洪江说:我听周敏说过这老头的怪癖,那么大年纪了还要风流,一封封地去信,剃头担子一头热着害相思!庄之蝶说: 你不了解实际情况别说老头的坏话!就又问阿兰,你知道不?听说过没有? 阿兰想了想,轻轻把头摇了。
  庄之蝶说:你几时离开宿州?阿兰说: 离开七八年了。每年回去也呆不了多少日子。因为不是一辈人,知道的就少了。 庄之蝶说:宿州还有你家的人吗?阿兰说:我姊妹三 个,二姐和我在西京,大姐在宿州邮电局。你要打问这个人,我让我大姐打问好了。庄之蝶说: 不必打问,或许这人压根儿不在宿州,是别人误说了,或许此人早已不在人世上,但如果你肯帮我,我倒有事求你的。阿兰说;什么事?能给庄老师办理,我也荣幸的。庄之蝶便把他的名片递一张给阿兰,阿兰说她没有名片交换的,她们厂门房有电话,但那门房不给工人传;有事让给她二姐家打公用电话,这一年她们厂宿舍拆迁,她是住在二姐家的。就在一张纸上详细写了她二姐的住址、姓名、电话号码。庄之蝶谢了,就说:到时候我来找你。王主任见庄之蝶和阿兰说得大多了,显得不耐烦了,拿拳头击了一 下沙袋。庄之蝶领会了,就对宋医生他们说:就这样吧,王主任肯帮忙,你改日再来让主任领了去见局长。今日主任事忙,咱们就不打扰了。众人便站起来。王主任说:不多坐啦?那有空来呀!如果什么时候牌桌上三缺一,你打个电话来,我也随叫随到的! 送客人到门口,阿兰却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日记本来要庄之蝶签名。庄之蝶说: 签这有什么用?但还是签了。喜得阿兰送庄之蝶出门,自个先双脚从台阶上往下蹦,一蹦却窝在了那里。众人忙叫着:脚崴了?!脚没崴着,一只鞋的后跟却掉在那里,阿兰已羞得一脸通红。王主任说:你瞧瞧,你瞧瞧,这是干的什么事嘛! 阿兰说:我太丢人了!这鞋才买了不长时间呀,这么不经穿的?!站起来,一脚高一脚低走不成路,王主任要去街口鞋店买一双新的来,阿兰忙说:这使不得的,使不得的!掉了就掉了吧,我姐夫能修了鞋的。就拣了一页砖砸起另一只鞋的后跟,一砸也砸了下来,两个后跟便装进了手提包里。
  看着庄之蝶他们,说声再见,脸上羞红还不退。
  出租车先送庄之蝶回到家。这一夜过去,脚伤虽然踩实还有些疼,但真的就不用拐杖能走了。一家人好生高兴。老太太念叨是符的作用。又到第二天夜里,柳月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听着老太太在说:符镇了恶鬼,你倒轻狂了,这里还有保姆的,让人家黄花闺女笑话?柳月以为来了人,睁眼看时,窗外的月光半明半暗,正是半夜三更,就说:伯母你又犯糊涂了?老太太在那棺材床上坐起来,说:你醒了,才醒的还是早就醒了?就又责备起什么人来,并拿了怀中的小鞋掷过去,很响地笑了一声。老太太有个习惯,睡觉总要把那双鞋脱了抱在怀里,说:抱了鞋睡,魂儿不失的。人一睡觉就像是死了的,但这种死不是真死,魂出了身却在头上转圈儿。梦就是魂儿,若不抱了鞋,梦就不做了,不做梦就没了魂,人真的就要死了。柳月不信她这话,却也不敢动她的鞋,常常晚上看电视,看一会儿,老太太就睡着了,怀里依然是抱了那双鞋。柳月不能喊她,只拿手在她眼前晃晃,瞧着她没反应,就连人带鞋抱她去棺村床上睡。有时老太太并没瞌睡,柳月用手在她眼前晃了,她说:我没睡着的!记着,我要睡,鞋就在怀里的。 现在见老太太把鞋掷过去,忙问怎么啦,老太太说:你老伯来了,他刚才站在墙那边,我把他打着了!柳月一身冷汗,忙点了灯,墙边并没人,只有下午她挂衣服钉了个木撅儿还在墙上。老太太走过去摸了又摸那木撅,说这是你老伯的东西,怎么就变了木撅撅?骂道:这老东西哪儿来的这精神头儿?!拔了木撅扔到窗外,喃喃道:让狗叼去,就不害人了!天亮,庄之蝶自个去院门口吃了牛奶,又兀自听了一会周敏在城墙头上吹动的埙音,因为不自由了老长的日子,今日脚能走路,也高兴了去城墙根,周敏却已经离开那里,于是看到了初起的太阳腐蚀了那一片砖墙,红光光地十分好看,走回来,问柳月:来过人吗?柳月说:没人的。又问:也没电话吗?柳月说: 也没电话。就喃喃道:她怎地没来?柳月生了心眼,想起那一日他与唐宛儿的举动,就寻思是不是他们约了时间今日要来,便试探了说,老师是说唐宛儿吗?庄之蝶说:你怎么知道?周敏去找秘书长,不知情况如何,周敏不来,也不打发唐宛儿来说一声。柳月在心下说:果然等唐宛儿。口里说:我想唐宛儿是会来的。 又坐了一回,还是没人来,庄之蝶走回书房写一封长信去了。
  到了十点十五分,唐宛儿终是来了,在门口轻唤了一声柳月,笑得白生生一口碎牙。柳月正在洗衣服,弄得两手肥皂泡沫,抬头看了,又是一个盘了纂儿的发型,穿一件宽大的紫色连衣长裙,心里就说:他们真是在偷情了!,偏笑着说:宛儿姐姐有什么事,走得这么急的,一脖子的汗水!大姐不在,庄老师在书房里,你快去吧。唐宛儿说:师母不在呀?我以为师母在家才来聊聊天的。 柳月说,大姐患过中耳炎,耳朵笨了,和她说话得大声,知己的悄悄话儿也不能说,聊天就费劲哩!便拿眼看唐宛儿隆得高耸的胸衣,偏上去手一抓那地方,问:.哟,这衣服颜色好漂亮哟,在哪儿买的?说是拉着看衣服,手已抓住了衣里的奶头,疼得唐宛儿拿拳头就来打,两人正闹着,庄之蝶从书房出来,与唐宛儿问候了,就坐下没盐没醋说了一堆闲话。庄之蝶说:今日就在我家吃饭吧,你师母总唠叨你在那边没什么可做的,要叫了你过来吃吃。 唐宛儿说:我不吃的,我那边什么都有的。庄之蝶说:不会让你付钱的。柳月,你去街上割些肉,买些韭黄,中午包饺子吃吧!柳月说:我也思谋着该去菜场了!就拿了篮子出门走了。
  柳月刚一拉门,唐宛儿就扑在了庄之蝶的怀里,眼睛就潮起来。庄之蝶说:你又要哭了,不该哭的。妇人说:我好想你,总盼不到三天时间!两人搂抱了狂吻,妇人的手就到了庄之蝶的腿下去。庄之蝶却用嘴努了努那边的卧室,妇人意会,就分开来。庄之蝶在老太太的卧室门缝往里瞧,见老太太又睡着了,轻轻把门拉闭,先去了书房,妇人也随后蹑脚儿进来,无声关了门,就又作一处状,极快地将衣服脱了,庄之蝶说:你没穿乳罩也没穿裤头?妇人说:这叫你抓紧时间嘛! 庄之蝶就一下子把妇人按在皮椅上,掀起双腿,便在下边亲起来,口口口口口口(作者删去四十二字)妇人越是扭动,越惹得庄之蝶火起,满舌满口地只顾吸,一时却又觉得自己的脊背痒,让妇人去挠,妇人说:是一只蚊子叮哩,大白天还有蚊子?!手就在那里搔起来,还在说:你叮的什么?你你你叮的什什什么么哟哟……突然手不搔了,眼珠翻白,浑身发僵,庄之蝶感觉又有一股热乎乎的水儿流出来。口口口口口口(作者删去三百三十三字)庄之蝶站起来着着她笑,妇人问:什么味儿?庄之蝶说:你尝尝。嘴又对了妇人嘴,蹬了腿挺直身子,不想哎哟一 声人竟倒在了唐宛儿身上。妇人间:怎么啦?庄之蝶说:伤脚疼了一下。妇人便说:你不该用力的。庄之蝶说: 没事。又要重来。妇人就说;那让我出些力好了。站起来让庄之蝶坐了椅子,口口口口口口(作者删去二十五字)庄之蝶忙说:不敢叫的,老太太在那边! 妇人说:我不管!还是叫。庄之蝶便拿手帕塞在她口里,妇人咬了,口口口口口口(作者删去十八字)庄之蝶说:快穿了,柳月怕要回来了! 妇人方穿了,梳头擦汗,问口红还红不红?口红当然没有了,全让庄之蝶吃了。庄之蝶便拿了唇膏给她涂。末了,一揭裙子,竟要在妇人腿根写字,妇人也不理他,任他写了,只在上边拿了镜子用粉饼抹脸。待庄之蝶写毕,妇人低头去看了,见上边果真写了字,念出了声:无忧堂。便说道:这是书斋名嘛!庄之蝶说: 那我几时用毛笔写了,贴到你的房子去!妇人说:人真怪,长个头脑生烦恼,又长了这东西解消烦恼!你吃饱了吗?庄之蝶说:你呢?妇入说: 我饱了,吃饱一次,回去就可以耐得一星期的!庄之蝶说:我也是。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妇人说:那你为啥不快些娶了我?庄之蝶听了,就勾下了脑袋,一脸痛苦状。妇人说:不说这了,说了又是心烦。就是将来不结婚,我也满足了,我这一辈子终是被你爱过的,爱人和被人爱就是幸福吧! 庄之蝶说:是这样,可我还要给你说:你等着我,一定等着我!就重新到厅室,又说了一会话,柳月就回来了,去忙着剁馅儿包饺子。唐宛儿看了表,就说:哎呀,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还要给周敏做饭的,他一连三天去找秘书长,总是找不到人,今日说不找到人他就寻到秘书长家,坐在那门口死等呀! 说着真的要去。庄之蝶说:真要走,我也不留你了。你不是要看书吗,你忘了拿书了。 就和妇人到书房去,柳月在厨房想,别拿走了她正在看的一本书,就放下剁馅儿的刀过来看,却见书房的门半掩了,门帘吊着,那帘下是相对的两对脚,高跟鞋的一对竟踩在平底鞋面上,忙踅身又走回厨房。后听得唐宛儿说:柳月,我走了。看着唐宛儿出去走了,也未相送。
  庄之蝶送唐宛儿回来,就来厨房帮着扫择下的菜叶儿,问柳月肉是什么价儿的。柳月不答,只拿了刀咚咚咚地剁肉馅。庄之蝶说句:你小心剁了手。猜她知道了什么,心想她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声张的,便未计较,一时觉得身子累,回卧室去睡了。
  柳月剁好了馅儿,心想自己对主人有心,主人曾对自己说了那么多亲热的活,心却在唐宛儿身上,便觉得丧气。但又一想,主人能与唐宛儿好,也就能与自己好的,便也觉得是不是自己把自己看得重了,想得大多了,拒绝过他,才使唐宛儿那女人先抢了一步?倒只把气出在唐宛儿一边,心下骂道:不要脸的,干了好事还记得给周敏做饭? 等过来要对庄之蝶说什么,却见庄之蝶去睡了,就又猜想他们在她买菜时于书房干了什么?若有什么证据,真要告诉夫人呀:就去书房看了看,看不出个名堂,却发现了桌上的三页稿纸,上边竟是一封情书,题头是亲爱的阿贤,落款是:爱你的梅子。就哼哼冷笑了:还约定了来往信件呀!这一封未寄走人就来了,是又拿出让他看的吧?研究了一会儿他们暗中使用的名字的含义,但没有研究出个究竟,就把信一页一页放在地上;弄成被风吹着的样子,反手来把书房的门拉闭严了。
  牛月清下班回来,让柳月叫庄之蝶吃饭,柳月说:大姐,老师怕是在书房又写得忘了时间,你去叫吧。牛月清去了书房,没人,就嚷道怎么不关窗子,稿纸满地都是!捡起来看时,就走不动了,坐在那里一直看完。柳月偏走进来说,大姐,要吃饭了,你怎地也坐在这里用功,你脸色不好?!牛月清说:柳月,你今日收到哪儿来的信了? 柳月说:没收信的。是唐宛儿姐姐来过。有什么事吗? 牛月清说:没事,我问问罢了。倒把那信装了口袋,自个去吃皈,柳月去卧室喊了庄之蝶,又喊了老太太来吃饭,庄之蝶出来见牛月清已在吃,就说: 娘还没吃,你倒先吃了?牛月清说:娘还吃什么,说不定她将来得讨饭去!庄之蝶说: 你在外边不顺心了,别拿我们做出气筒。牛月清说,我拿谁出气,我还有出气的人?庄之蝶见她越说越不像话,便也脸上沉下来,说:神经病!牛月清听了,就把碗咚地往桌上搁,反身进了卧室呜呜哭起来。老太太出来问柳月: 你惹她了?柳月说:我哪里惹她!老太太就骂道:没人惹你,你哭什么!你还有什么糟心的事?这个家庭谁不说好,说来说去,不就是没个儿女吗?没个儿女,你干表姐是满口满应了,要给咱生养一个的,说不准儿也是已怀上了的,有了芽儿还怕长不大吗!娃娃是见风长的:你现在就要在外边造影响,说你是怀上了,到时候掉个包儿谁知道?!庄之蝶说:娘,别说这些了! 老太太说,不是为孩子的事?那她哭什么?!这家里吃的有吃的,穿的有穿的,啥家具没有,啥名分儿没有,出门在外连我老婆子人都另眼看待的!之蝶是对你不好?你年轻轻的,他就请了保姆来,你菜也不买,衣也不洗,饭也不做,你还有什么要哭的!牛月清听了,在卧室说:对我好嘛,好得很!我辛辛苦苦为这个家;哪一样不护了人家,谁知道一腔热火暖了人家的身子暖不了人家的心! 庄之蝶说:你这是怎么啦,尽胡说八道!牛月清说:我胡说八道?!怎么啦你心里明白!老太太说:我心里明白,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待之蝶好,之蝶能不知道!他只是言语短些,不会给你耍甜嘴儿!牛月清说: 他话给别人说尽了,在家里当然言语短!老太太说:你别作孽,我拿眼儿看着的,之蝶一天好不辛苦,整天来人要接待,人一走就趴在那里写,写着还不是为你挣钱争名儿吗?脚伤成那样,是别人早躺下了,但他在书房一呆就一个晌午的。 牛月清说:写嘛,当然写哩!他哪里累?越写越精神的!就放声大哭。气得庄之蝶吃不下饭,倒在沙发上去睡了。柳月端了饭碗去卧室拉牛月清,牛月清不吃;又来拉庄之蝶,庄之蝶想这一定是柳月透了什么风儿,就凶狠狠说: 不吃,气都气饱了,你一个吃去!噎得柳月也坐回到老太太卧室里垂泪。
  如此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全家老少无话。天明起来。庄之蝶想起到阿兰那儿去,便到书房取那封信,却怎么也寻不到。出来问柳月,柳月说她不知道,牛月清披头散发从卧室出来,冷笑着说:一夜想好了吧?庄之蝶说:想什么,想了一夜的气! 牛月清说:当然恨我的,阿贤哥!柳月说:阿贤,阿贤是谁呀? 牛月清说:你老师有许多自己起的笔名你不知道?除了笔名还有人给你老师起名哩,阿贤,瞧多甜的?!柳月就说:庄老师,你怎么还有这么个名字?庄之蝶听了,方明白写的那封信在夫人手里,知道了她为什么起事了,心倒放下来,但随之借题发挥,就说:你看到那信了?牛月清说:你要秘密联系,你就得操点心保存好。你知道我拿了信,那我问你,你这个同学是哪一位?什么时候接上头的?你给她的四五封信上都说了些什么?有了一个景雪荫,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没想还有一个梅子,梅子是谁?庄之蝶说:你小声些好不好,让四邻八舍都听见吗?牛月清说;就要让人知道,名人在外被人当神一样敬的,谁知是男盗女娼!柳月说,大姐,报刊上都写着你们是美满婚姻,深厚的爱情,你别误解了老师!牛月清说:哼,深厚爱情,爱情使我成了瞎子! 庄之蝶一直等她发完了火,方一字一句说:你现在听着!阿贤不是我的笔名,也不是别人给我的爱称,阿贤是杂志社钟唯贤的小名。梅子是谁,梅于是钟主编大学相好的女同学。就如此这般说了钟唯贤的经历遭遇和现在的情况,又说了在王主任那儿如何见着阿兰等等,未了道,钟主编为文章的风波,实在是待咱不浅,我也是同情他,理解他,才突然萌生了何不为他晚年精神上给点安慰的念头,就以梅子的口吻变了字体写了信寄给老钟,但信总不能在西京发,是要让阿兰寄给她大姐,由她大姐再发回西京。事情就是这样,你若不信,你去问问周敏就知道了。牛月清和柳月听了,一时呆住,却又有些像听神话故事似的。柳月说:大姐,这么说老师在替人拉皮条了!牛月清说:这我当然要问周敏的,即便是为了钟主编,你却能写得那么甜甜蜜蜜,你一定是有过这种心情,才写得这样呢?庄之蝶说;我是作家嘛,这点心理都没有当什么作家? 牛月清便把信给了庄之蝶,说:没事倒好,那你心虚什么?我生了气,你瞧你脸色都变了,也不理我。现在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我也说不准,就是假的,你能说圆泛,哄过我就是。女人家心小,经不住你三句哄话的。庄之蝶说:这信你怎么就看见了? 牛月清说:柳月让我去书房的,信就一页一页在地上。 庄之蝶说:信我用镇尺压着,就是有风也吹不到地上去的。柳月便得意了: 是我看到了,怕你犯错误,故意放在地上让大姐看到的。牛月清说:柳月做得对,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告诉我!庄之蝶就生气了,说:你要当特务的? 柳月至此,倒后悔自己逞能,说了不该说的话,便要求让她去阿兰那儿送了信去。牛月清却说她上班时顺路去好了。
  整个上午,庄之蝶就生柳月的气,不给她好脸色。柳月接电话,嫌柳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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