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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是个杀人犯-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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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把笑容当□□情的果实,但是我还选择相信他,既然我把□□都献给了他,我还何必维护我的执着呢。那一晚,再次证明了他内心的忍耐力超过了我的想象。
  我爱他,所以我要嫁给他。至少我已经决定了,我决定了的事,葛安是不会拒绝的。虽然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就是以“婚房”的名义买的,但是葛父亲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他觉得凡事得有个保障,我俩一没打算结婚,二房产证还是写的我的名字。这事是葛安提出来的,他不怕没地方住,就是不能让我受了苦,他认为男人就算以后住了大街,依然不能欺负女人。在我向葛安求婚后的第二天一早,他就捣鼓着自己,把最喜欢的西装翻出来把自己打扮得和总统上位一样庄严浓重,拿到结婚证后他把我送到金堂。他是很想和我一起去办好这件事情,但是他实在请不了假,如果他不在场,软件开发的程序就得滞后,办公室七八个人就要跟着等,拖着大家葛安心里不好受。我让他不要担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干得漂亮。
  林易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她和葛安吃过几次饭,虽然说不上特别喜欢,她也不想反对我的选择。宋金宝虽然一口一句说着要对他女儿好,但是嘴里吐出的东西没一样不和大粪一样臭,大粪起码还有点营养施肥,但是他的话无非不就是钱。自从从那个家搬出来后,我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打电话问候,这个女儿好像从来就没存在过。虽然不喜欢这个家,但是知恩谢恩的良心还温存在心窝里,即使在我的计划里宋金宝永远不是那个挽着我手进入婚姻殿堂的人,但是喜事还是互相沾染点好。
  我告诉林易我已经和葛安登记结婚了,她很惊恐,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在哪里。我告诉她我在郝叔叔家,她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但是我告诉她我在金堂,她立刻明白了。我告诉她具体时间不太清楚,过年不会回家了,等定下来一定会告诉他们的。我还说,希望你们能够参加。林易又语塞了,她总是不知道找什么话来和我交流,我能感受到我伤害了她,但是我早已发觉只有这种对话,才能让我们不那么尴尬。她只是在电话里头沉默了一会,我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声,她轻轻笑了,我听到她说:“你幸福就好。”我说我很幸福,挂了电话。
  我暂时在郝叔叔家住了下来,因为接下来一系列的婚事都需要很复杂的过程。葛安在忙完这个工程过后,直接请了两个月的假,他不想缺失我们婚礼的仍何一个环节。这也是我为什么要选择爱他。郝叔叔很喜欢他,因为他和他远在北方读书的儿子长得很像,都是蓬松的头发下挂着玳瑁眼镜,同样在左眼眼窝有一颗痣,但葛安更真挚得像个孩子。他们就像真正的父子一样,在客厅里喝茶下棋,郝叔叔总是喜欢悔棋,葛安也总是让着他,假装抱怨两句,气氛热热闹闹。有时候我坐在郝建生背后,总是把他想成我的父亲。如果曾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他现在肯定也是这样声音粗狂,做事马虎,懂不懂就喜欢和子女们争论。郝叔叔又在吵着悔棋了,带着老花镜的他看起来并不是很老,但是他眼睛却花得厉害,不戴眼镜只能杵在棋盘上看。一口金黄的烟牙配上红棕色的肤色,和窗外枯萎的爬山虎掉在半空中一样,艰难地度过每一个寒冷的冬天。郝叔叔也是真的老了,十二月的冷风吹得我突然好想家,不知道哪里才有我的温暖,不知道在监狱里的父亲怎么样了。
  “傻丫头,又在想你父亲吗?”郝叔叔没有回头,却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我被吓了一跳,“想也没用,还要等申请通过才行。其实你挺像我父亲的。”我看着他喝茶的样子,真的很像董成,我的眼睛微微湿润了。
  “放心吧,每天去催催就好了,虽然我不支持这样做,但是你既然要坚持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帮助你。要知道我和你爸是至交啊,如论如何我都会动用我的权利办到的。你不要小看我啦,虽然我已经退休了,但是我还可以干上他个几十年,要不是被歹毒的小偷刺伤了肾脏我甚至还硬朗咧。”
  我不知道郝叔叔的为人,但是我一直坚信他是个崇高,有毅力值得佩服的人民警察,即使干爹在以后的日子里跟我说过我爸和郝叔叔曾经的交情,但是岁月不为人知的手术总会治疗好时间留下的后遗症。无论他为人如何,就从我的婚礼来说,他是真的诚诚恳恳在帮我办事,每天一早就在局里等着,大家都很尊敬他,但是又不敢赶他,等到吃中午饭的时间他才回来。虽然我和葛安不知道事情到底办得怎么样了,郝叔叔总是让我们不要担心,总是会结上婚的。我知道这件事麻烦了郝叔叔好一阵子,但是他却感谢我和葛安在最寒冷的季节同他一起度过最寂寞的时光。他每天早上精神特别好,红棕色的面容也渐渐变成了黄棕色,把我们当成了他的孩子,其实我还不是把他当做我的父亲。
  “你别想太多啦,婚纱选好了吗,不是说从成都寄过来吗,怎么等了好几天都还没音讯,实在不行葛安你就开车去成都拿一趟吧,要不然等婚礼那天,你美丽的新娘就没得漂亮的衣服穿了。”他一面看着棋盘一面扣着嘴里的残渣,吐出来后他拿起炮大声吵道:“喂喂喂,我说你怎么能走这里,我的炮不能被你吃掉的!放回去放回去!算啦,你不会下棋,不下啦,我们走吧。”
  葛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去哪儿?”
  郝叔叔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咕噜着眼睛看着窗外冰冻的世界,枯树上站着麻雀和斑鸠,他们在吵吵着他听不懂得语言。他把暖气打开,套上笨重的军大衣,拿出帽子给发愣的葛安带上说:“去哪?去局子里。你这小子,悟性不高啊。”
  葛安带上郝建生的棉帽,再加上一脸迟恐的表情,真像是被发配东北充军的小毛孩。等到他们走后,壁炉已经开始发热了,郝叔叔的茶还放在那儿凉着冒着青烟。我在思考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汤圣英,因为在几年前他们一家都搬去了成都,就连干爹的那家粉店也卖出去了。前几天我和葛安去重游了旧景,韩摊小学,还有干妈曾经工作的地方,多数都变得我不认识的样子了,特别是我的小学,经受过汶川地震后,竟然像被重新装修过一样华丽亮堂。破旧的围墙刷上了亮白的漆,门口的推拉门换成了电动门,保安像个圣诞老爷爷整天拿着扫把慢悠悠地走来走去。景物都留下来了,他们身上留着最初的记忆。
  我现在也不惶恐了,时间过去那么久,物是人非我也不再抱怨了,大概这也是我为什么总是天生就是一副悲观的模样,从十岁开始,我的梦就醒了。这趟旅程我就是回来重新拾起我的快乐,让那些恨和悲哀跟着天灯烟消云散吧。漆黑的城市总有个地方让我落脚,受伤的人们都该学会去释怀了。曾经是那个男人替我亮着航路灯,现在渐渐要熄灭了,该是我来给他披上风衣,远方的旅人已经上路了,我再也不会沉沦。
  不过好在上天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在除夕夜的前两个晚上的时候我在金堂公园遇到了汤圣英,他和他老婆两人挽着手又说又笑着朝我们这边走来。他媳妇的肚子圆滚滚的,腿也有些浮肿,看起来是要接近预产期了。他看到了我,但是眼睛却留在葛安身上。
  “晚上好呀,天气有点冷呢。”汤圣英走进了说,她的媳妇把他挽得紧紧的,好像冷风灌得冰灵。
  “是呀,云顶山都打霜了吧。”夜光下他们的眼珠都在发着光。
  汤圣英把手放荷包里,身体却不自主转向了葛安,他停顿了一会问:“这位是?”
  “我先生。”我介绍到,“他叫葛安,我们要结婚了。”
  汤圣英大概也猜到了,但是还是很配合的惊讶了一下,恐怕是不想让她老婆生疑。他伸出手拍了拍葛安的肩膀,脸上尽是官方堆出来的笑容,“董事是个好姑娘呀,你可不要让我逮到什么帽子才好。我可是把她当成亲妹妹照顾,这下子终于有个认真负责的男人来认真对待她的后半生啦。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看到他媳妇脸被吹得发白,娇小的身子在寒风中显得更加柔弱了,就连我这样三大粗的女人都忍不住想要贴过去给她温暖。好在我身上的温暖是来自葛安,他能够很从容的对待我的朋友,即使我们都感到气氛有种莫名的尴尬。
  “IT,在成都一家公司写软件。”葛安把原本搂住我的手更加用力的把我往他的胸口推。
  “很好的工作,这下子董事有得好日子过了。”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发觉犯了个大错误,好在大家都明白我这些年的处境,跟葛安这样的人在一起所谓的好日子就是夫妻和谐,性生活和谐即可。
  我岔开了话题,不想让汤圣英感觉难堪,“宝宝多大啦?”
  “七个月,今年五月汤圣英就当父亲啦。”女人脸上终于显现出丝丝血色,幸福总是救人于水火之中。
  第 40 章 婚礼(3)
  汤圣英只是捻着皮笑着,看得出来他也很期待新的生命来临。我看着他沉浸在一个男人的开心里,我也真为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幸福。当初我们都是乳臭未干的毛小孩,他涉世未深的小男孩模样,才是我喜欢的那个他,但是现在时间赶着他走了,我的曾经就也停留在不会前进的那些年。但是永远都是作为哥哥的那种喜欢,喜欢他留在我身边陪我睡觉,喜欢他分一半西瓜给我,牵我手回家,抱我上公交车,也许在某个熟睡的时候他还偷偷亲过我的脸颊。可是谁又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被谁偷走了呢,我也已经不在乎了,人所谓的长大,就是该学会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忍受身边无情的变化。用幼稚到成熟,也就是把不喜欢的事变成一种习惯,从此我们的世界再也没有不喜欢的东西。
  汤圣英递出一根烟给葛安,他想接着葛安抽一支烟,但是葛安深恶痛绝这个东西,就是一根烟头差点让他窒息在烈火里。葛安婉拒了他,他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把烟又揣回裤兜里。我又帮着他打圆场:“你现在就别抽烟啦,你老婆怀着孕呐,你要为你以后的孩子想想,搞什么嘛。”
  女人听了我的说话,娇弱的锤了他的手臂,嘀咕着什么,嗔怪他两句,两人就像老夫妻一样,只听见汤圣英宠溺着说:“好啦好啦,知道啦知道啦。”说完两人又是对视着笑了笑。
  看着他们这样甜蜜,我突然就放心了。呼出一口白气,也跟着笑了。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情人节。”我和葛安相互看了一眼,“你要待到多久?要不要参加完我们的婚礼再回去?”
  “那当然了,我妹妹的婚礼,我哪能不参加的,这方面问你嫂子,她就是做婚庆的你知道吧?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虽然挺着大肚子,跑腿的活就交给我吧。”语毕他默默他媳妇的肚子,“对了,你们在哪家饭店结婚?”
  “金堂监狱。”葛安竟然抢先回答了。他照顾到我的感受,尽量让我感觉即使在寒夜冷风肆意吹卷人们袖口领口的时候,他能够第一时间给我最保暖的措施。
  汤圣英和那个女人都震惊了,他们确实不敢相信我们竟然要在那种地方举行婚礼。他以为我们在开玩笑,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打量着葛安,好像再说他是不是疯了。他笑着摇头说:“你们,这是在搞什么?金堂监狱,这可是喜事——婚礼可是人生最重大的事情——怎么在监狱举办?”其实他已经知道大概了,但是他始终不理解我们的决定。
  所以我说我想嫁给葛安,从我提出来这个问题,他没有一句反对的怨言。即使葛父亲有点抵触,他还是陪我回来办了一系列手续,陪我度过艰难的等待时光。
  “是啊,婚礼是我人生中除了到大学以外最重要的事情了,我爸已经缺席过我的高考,不能再缺席我的婚礼了。”我微笑着回答他。
  “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你们来的话,我父亲肯定很高兴的,他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呢,你们要帮我保密啊。”我怕说太多就没意思了,任何秘密都要有所保留。
  汤圣英疑惑地看着我俩,他觉得我疯了就算了,这世界上怎么还有任由我疯的男朋友呢?他恐怕也明白我为什么要选择他了吧,有共同人生观的人,彼此携手共度未来的时光根本就不怕争吵这种感情中的毒瘤。最重要的是他能理解我,我心甘情愿做他背后的女人。
  天太冷了,我们没有寒暄太久,互相问候了一下家人就各自分道扬镳了。葛安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荷包里,温暖得灼心。这里的公园已经变成了景区,要在几年前的这里总是流浪狗和小偷的归宿。大多数人在公园里的板凳上醒过来,身上总是窝着一只严肃的老猫。
  这天来得太快了,原本的等待终于变成了现实,在这里我真的要十分感谢郝叔叔,还有即将成为我老公的人,要不是他们至死不渝的每天去监狱说服了监狱长,我可能抱着这样的遗憾孤独终老了。但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密谋的,这件事只有我,葛安,郝叔叔,监狱长,还有两个和父亲关系好的狱友。后面的计划全是葛安安排的,原本我想着说服了监狱长再继续打算接下来的计划,但是他不仅帮我用计谋征服了监狱长(其实他答应帮监狱长把监狱防御系统换一套更加安全的电子锁,并且升级电脑机密文件的保护措施),并且着手安排了以下的计划。
  我父亲的狱友,在这里我就用A和B来称呼他们吧。他们是在劳改的时候认识的。某次我父亲在洗床单的时候,不小心被高温防菌紫外线给烫伤了,A送我父亲去的医务室。B的待遇要好一点,他牧场喂养水牛。B在一次训练中不小心顶撞了长官,他们正要上去对他拳脚相揍的时候,我父亲冲了上去护着他,结果他们三个人现在都在机械厂里一同工作,一天下来手指都是乌漆漆的。A和B性格都是比较冲动的,但是正是在这这样患难之中,才能看得出真情来。他们每天到晚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讨论监狱长的脚趾到底是有六个还是五个。
  情人节这天,董成吃完饭打算把各个房间的被单都收集到洗衣房去,正准备起来的时候,A和B互相绊到,结果把没吃完的粥洒在了董成身上。董成一看这下糟了,他也没有多余可以换的衣服,这大冬天的本来衣服就不容易干,如果不换,这浓稠的咸鸡蛋味会留在身上一个周。A反而骂起B来:“你在搞什么?没长眼啊?”
  B说:“你他妈再骂一句,老子碰到你没有?你自己就像那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A不喜欢动手,但是生气的时候总喜欢瞪人,B最讨厌别人以这种不屑的目光打量自己。他把盘子一甩,事物残渣掉落一地,他露出了一贯凶狠的模样,胸口的刀痕就像烈日的太阳那般刺眼。B拽起A的衣服,他身上囚服的数字都变得扭曲了,A却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大不了就等他动手呗,在监狱里面动手的都是被批的。
  A说:“怎么还不动手?我还想尝试一下像圣塞巴斯蒂安那样被乱箭或者乱棍打死呢。”那轻蔑的语气都是他的一贯作风,无赖都是这样。
  董成眼看两人就快打起来了,他赶紧拔开B的手,把他们分开。这样的情况见惯了,在监狱里每天都会有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但是当你习惯一切惯性定理过后,也就见怪不怪了。他好生劝   B:“别犯事!”虽然他们三个人之间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但是总不至于动手起来。如果真的动手起来,说明其中有人真的生气了。但是董成不知道今天B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
  董成继续说:“你们吵吵什么?我衣服弄脏了还没怪你们俩呢,你们就先矛盾起来了!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我把褂子脱下来,先去收被单,在吵监管就要来了,想被关进小黑屋就动手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B拉住准备离开的董成,看着他衣服上还在滴汤汁,他也感到十分抱歉。他眼睛灰溜溜的,收住了火爆的脾气,粗狂的脸上也温和起来。他看了一眼A说:“你这样还收什么被单,我们去收被单,你就去洗衣房里把衣服换换,我记得以前我们经常把废旧的,多余的衣服都放在那儿,我们只是闹着玩,你快去。”说完他还推了一把董成。
  A这个时候也收起了无赖的笑容,脸上的褶子也从横的变成了竖的,A的脸有些浮肿,有几分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崇高的丑陋。他突然改变了态度,同B站到一起,挥着手说:“就是,我们两个成年人偶尔也像小孩子闹闹嘛,哪儿动真格。晚点我们来洗衣服找你。”
  董成疑惑地看着两个态度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再看看周围看戏的目光,他自己也觉得再呆下去油脂都要结块了。他无奈的只好点点头,朝着洗衣房的方向走去。他在半路还回过头来看了一眼AB两人,他们不知道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看到他回头又马上露出笑容挥手。他感觉流食淌进了他的心窝。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要去换衣服。
  可是他在洗衣房并没有找到他们所说的废旧的多余的衣服,只有暗沉沉的灰褐色床单,和腐烂橘子皮的味道。在转了是几个圈后,他只发现了一套完整的西装,上面还写了赠董成。旁边还放着一桶冒着烟的热水。“今天一切都有点奇怪啊。”董成心里想。但是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马甲前面几乎都快变得干硬了。他把脱下来的衣服凑近闻了闻,他们今天早上吃的就是咸鸭蛋和香菇粥,包子油还印在上面,这酸酸的味道应该是两块豆腐乳。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的,不过既然是送给自己的,不如先穿上试试看大小,等衣服洗了甩干了再换回来也不迟。他用热水拭擦着身上的油脂,寒冷的冬风吹得铁窗发出咯吱咯吱摩擦的声响,那声音就像尖锐的碎玻璃一片一片飞速插进他的大脑。热水散发出氤氲的水蒸气,就像仙境一样,他被笼罩在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
  等到收拾得差不多,他等了半天还是不见A和B两人过来,他想了想今天的日子,除了情人节也没什么重大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发生的事都怪怪的,身上的衬衫合身得刚刚好,除了裤腿稍微有些拖沓,他发现他的皮鞋脏得不成样子,皮都开胶了。他弯下腰把鞋子擦了擦,突然看到桌子底下发亮的皮鞋。脚尖正直直地对着他,他发了一下楞。他抖擞了一下精神,发觉自己好像又重回了那几年。身上变得轻盈了,只是头上的白发不知道又多了几根,视力也下降得厉害。
  后来他发觉事情实在不对,他悄悄开了个小缝,发现外面竟然安静得一个人都没有。他把门打开,走廊里竟然连巡警都没有了。他大声地连喊了两声A和B的名字,但是除了他的回声,他小心翼翼走出房间,新鞋子发出咯哒咯哒优美的声音,让他心跳加速,西装外套只是勾在手上,即使再冷他都害怕这些东西的出现。周围简直安静得吓人,他甚至怀疑大家是不是像生化危机里那样突然变异了,也许会突然从某个地方窜出一个露出肠子和断臂的僵尸来。他脑子里尽想着这些吓人的东西。
  他打算去平常他们放风的草坪,那是自由活动的时候才会开放的地方。他如临深渊地走每一步,这样诡异的气氛实在有点吓着他了。他慢慢抹上冰冷的把手,轻轻转动,阳光就如同十八年前在医院那个早晨一样,倏地穿过他身上每个地方。他被眼前的一切都吓坏了。
  第 41 章 婚礼(3)
  一个身材姣好的女性,穿着婚纱带着面纱,手中拿着月见草和满天星做的捧花,站在不远处用和蔼亲切的笑看着他。他脚下的红地毯两侧,都坐满了穿着狱服的伙伴,包括坐在边上的A和B。他们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但是却是发自内心最诚挚的祝福。大家都鼓着掌,几乎每个人都是用幸福洋溢的面容看着他,他被这样精心设计过的场景给震惊了。他甚至没有认出他的女儿,站在二月的阳光下,披着雪白一样的坎肩,就像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公主一样仙女,婉转。
  “爸,”我喊住他,“你在看什么呢,大家都等着你来牵我的手带我走上婚姻的殿堂啊。”
  他被我这一声给吓住了,死死盯着我的脸,我知道他很想从面纱中认清我的脸,但是我怕我会哭,还是就这样吧,毕竟是我结婚的日子。他眼睛红了,嘴巴发着抖,董成在监狱的模样,身体单薄,发色偏淡,面色苍白,皮肤因为劣质的肥皂和钝剃须刀而变得粗糙。他笨重得穿上了外套,这样的寒冷的末冬,他竟然热得发汗。我知道他已经哭了,喉咙里也卡在某个音节上,十八年的时光我现在又回到他身旁,并且完成了他认为最遗憾的事情。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真的很高兴,虽然他老了,但是还是那个董成,无论如何都是那个在黑夜里抱着瞌睡了我回家的那个父亲。我曾经在多少夜里,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入夜;有过多少次他为了我欠下大笔的债就是为了能够给我换新衣服和文具;有多少日子里他把所有吃的都给予了我,自己却啃着发白的馒头和凉水。那个苍老的,不谙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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