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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坟鬼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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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你说要到哪里去?”舞女娇声娇气地问道。
“这可是秘密,”王非小声地、神秘地说,“咱们俩要不是老相好的,我可不会告诉你,我要到大陆去。”
“哎哟,有什么神秘的,我还不知道你是吃那碗饭的。”舞女眼睛一飞,笑眯眯地说。
“是呀,你要不知道,我还不对你讲呢。”
“什么时候回来?舞女问。”
“很难讲,也许是去去就归,也许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王非喝了一口“白兰地”,他的神色忧虑。
“不,你会回来的,要不可想死我啦!”舞女故意献媚地说。
“是呀!但愿上帝保佑我能平安无事。”王非歪着酡红的酒脸说,“说真心话,我也舍不得你这个小宝贝呀!”他用手拧了一下舞女的脸蛋。
“舍不得?要是真心,我们俩就到澳门去,买一幢别墅过上几年舒服生活,何必去卖命呢?”舞女一本正经地说。
“哼!到澳门去,就装到了大陆是不是?那一套鬼把戏不行啦!”
“为什么?你们不是有很多人跑到澳门去给香港这里送大陆的情报吗?”
“那是过去,现在已被上级发现啦,这条路行不通啦!”
“那你不去大陆不行吗?”
“不行,这是上级的命令,再说也有一大笔钱哪。于我们这行的和赌博一样,不豁出命来碰运气是不行的。搞得好,我妈能升官又能发财,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时候动身?”
“不知道。上边叫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两个人闲扯了一会儿,就到旅馆里开房间去了……
第二天晚间。王非来到天后庙道一座五层楼旅社的第三层一个房间里。这是一间长方形的屋子。屋里的电灯十分明亮。屋的四周围是淡绝色的粉墙。墙上挂着一些名人的字画、油画,还有一张裸体女人画片。
这间屋子地下铺着很厚的黄色丝绒地毯。屋中央放着一张长方形的红木桌,靠北墙摆着两个长大的沙发,靠南边是玻璃窗,但已被绿色的窗帘遮住了。王非坐在沙发上,略等片刻,从里屋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这个人方头大耳,满脸横肉,两只深陷到眼眶里去的大眼睛贼溜溜地乱转,上嘴唇留着一撮日本式的小黑胡子,他那短短的灰白头发上边还擦了一层油。这个家伙,就是蒋介石集团的“情报局”特务机关设在香港一个站在负责人张天元。他靠在堂皇而华丽的安乐椅上,脸笑心不笑地对着王非说:“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随时听您的吩咐。”王非彬彬有礼地说。
“准备好了什么?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张天元板着面孔说,“我要你做好到大陆以后的思想准备,到大陆以后你要特别小心,要说共产党愿意听的话,要办共产党愿意办的事。”
“是!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去办。”
“但是你可不要忘记你是干什么的,到大陆以后不要叫共产主义思想把你迷惑住!”
“请站长放心,我一定忠于党国!”王非态度坚决地说。
“这次去大陆的任务很艰巨。”张天元摸了摸他那撮小胡子说,“我在大陆上的力量,先后都被共产党给收拾啦!就剩下这张王牌啦!我这支‘闽粤赣边区反共救国军’能够在大陆生存下来,费了我多少心血啊!”
“是,我知道。”王非故作奉承地说。
“我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张天元傲慢的冷笑了一声。“我要把那张王牌拿出来,要在共产党的心腹之地给它扎上一把尖刀!”他咬牙切齿地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他说完就站起来,走到西墙上掀开一张油画,里边露出了一张中国地图,他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山脉说:“这是武夷山脉,是一个危崖绝壁的天险之地。对我们进行游击活动很方便。”
“这次派你去的任务就是亲自考察一下这个地区的实有力量,我就是这么一张王牌啦,没有充分把握我是不用的。因此,为了慎重起见,才特派老兄亲自前往。到那里你要加紧工作,把考察结果马上发报给我,以便决定行动的时间。”
“那里不是没有电台吗?”
“是啊,我离开大陆的时候给蔡刚留下了一个电台,可是他们弄坏了,这次你要带去一个电台。”
“我带?这次是从空中去吗?王非心惊胆战地问。”
“不,从深圳公开合法的过去。我考虑过了,最近在那里空投了一次武器,现在又到那里空降危险性太大。”
“经过深圳带电台那可危险哪!”王非更加惊慌地说。
“老兄的安危我考虑到了,所以不叫你亲自带去。我已经派人偷渡过去,你到广州以后,会有人交给你。”
“在什么地方?”
“在从深圳开往广州的火车上,会有人转给你。”
“请问站长,我到大陆考察工作以后,是马上回来呢,还是长期在那里?王非心慌意乱地问道。”
“回来?你想到哪里去了?”张天元疾言厉色地说,“派你去,一是为了亲自考察一下那里的力量如何,二是派老兄亲自出马领导那里的游击武装,这是党国对你莫大的信任。”
“愿为党国效劳!”王非表示得很坚决,心里却象抱了一块冰似的有些不寒而栗。
“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不久,就会听到你们轰动世界的好消息。”张天元倒满了两大杯白兰地,举起酒杯狂妄倨傲地说,“为我们不久的将来在大陆胜利会师而干杯!”
两个人干杯以后,王非向张天元说:“站长还有什么吩咐?”
“还有,”张天元想了想说,“到大陆见到我的老朋友蔡刚和我的侄儿张子斌,请代我向他们问好,告诉他们,我不久就会返回大陆。”
“是!我会照办!”王非惟命是从地回答着。
“你到大陆第一个要见面的就是刘传芬,这个人还忠实可靠,就是爱钱如命,老是伸手要钱。这次见到他给他一百元人民币。你见到他,要把情况弄清以后,再去找蔡刚,如果他和他‘表姐’已经断绝联系,那就说明蔡刚那里出了问题,那时你马上就转回香港来!”
“是!我一定照办!”
张天元最后把到大陆以后和蔡刚接头的办法和暗语、暗号都向王非作了详细交代。然后伸出手来说:“好啦!你可以走啦,今天要立即动身,祝你一路平安!”
王非向张天元深深地鞠了一躬,走上前去握了握手,说声“再见”就走了。
自投罗网
正午时候,天上的日光黄刺刺地照着城市的街道。已经到八月了,但是天气还是那么闷热,丝毫没有凉爽的感觉。东北路第三饭店里。挤满了顾客。服务员刘传芬正忙着端菜送饭。这时,突然从外边走进来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他留着西装头,上身穿白府绸衬衫,下身穿一条灰色凡立丁西装裤,脚上着一双红色凉皮鞋,看样子好像那个机关的干部。他迈着均匀的步伐,走到一个空单间里坐下来,一边扇扇子,一边拿“菜谱”看着,看样子是在挑选可口的菜饭呢。
刘传芬走过来热情地给他倒了一碗茶,然后笑容满面地问道:“同志,您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好,什么可口就吃什么吧。”那个顾客拿着“菜谱”,看着刘传芬说。
刘传芬一听心里一跳:“这不是暗语吗?”他心里想,“是不是1035号到?!……”
于是他就很快的用暗语回答说:“什么可口,也得您来挑选,您不说我也不知道。”
“可是你不报菜名,我也不知道你们这里有什么菜呀!”那个顾客又用暗语问道。
刘传芬心里更有些紧张,知道这个顾客是“自己人”,于是他就提高了嗓门报道:“干炸里脊、熘什瓣、炒肉丝、炒肉片、辣子鸡、熘鱼片、木须肉、熘肉段,请问同志你要什么菜?”刘传芬象打机枪似的很快就把特务机关规定的暗语说出来。
这个顾客就是代号1035号特务王非,他看刘传芬对答如流的回答了自己的问话,就笑嘻嘻地说:
“随便来几个菜吧,再来一瓶葡萄酒!”说完就挤了挤眼睛。
刘传芬点了点头,说声“好!”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刘传芬就把酒菜都端上来,摆在王非面前,然后小声地说:“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王非一边擦筷子一边小声地回答着。然后又说:“我有事情要和你谈谈,规定个时间和地点!”
刘传芬点了点头就出去啦。过了一会儿,刘传芬就又转回来,一看王非已经喝完了酒,刘传芬就问他:“吃好了吗?”
“吃好了,算帐!”
刘传芬算了算然后说:“一共是二元五角钱。”
刘传芬在接钱的一刹那间,向王非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的是会见的时间与地点。王非急忙把纸条放在衣袋里,然后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大摇大摆地走出饭店去。但是,他刚刚走出门去,从饭店里又走出一个二十一、二岁的青年,他一跨出店门,很快就钻到街道两旁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这是侦察员小陈,他早就跟上王非了。
晚间八点多钟,人们不断地来到公园里乘凉、游园。人们一进那座牌楼式的园门,便踏上了一条平坦而宽阔的园路。路的两旁有花坛、草地和多叶的大树,在大树下边有预备给人坐的石椅子。围绕着公园有一个人工挖掘的环湖,湖两岸有很多小树,在湖中间还有一座假山,山上有一座凉亭。在靠湖边的小树下边一个僻静的地方,坐着两个人,这就是刘传芬和王非。他们按着白天约定的地点按时到这里会见了。
王非的眼睛不时地向四下探望着。这个狡猾的特务,自从他进来以后,时刻都在提心吊胆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他看看附近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才压低了声音对刘传芬说:“张先生给你问好,还给你带来一百元钱。”说完就从衣袋里拿出一迭钱来交给刘传芬。
刘传芬用手接过钱来,很快就揣在衣袋里,然后小声地说:“谢谢您!”
“你的处境如何?”王非问道。
“很好,平安无事。”
“‘表姐’那里怎么样?”
“经常和我联系,也平安无事。”
“你明天给张先生发一封信,说我安全到过。”王非说完,想了一会儿又说:“还有,你明天把信发出以后,就再不要和张先生联系了,这是为了安全起见。”
“那我今后和谁联系呢?”刘传芬诧异地问道。
“什么时候需要联系会告诉你。”
“你要住在这里还是很快就回香港呢?”刘传芬问道。
“那是我的事情。需要你知道的事我会告诉你,不需要你知道的事就不要问,这是敌后工作的纪律!”王非态度冷冰冰地说。
“是!”刘传芬连忙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谈了一会儿,就各自分开走出公园去了。王非走出公园,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九点了。于是他就东张西望地看了看,看身后没有人跟踪,他就急忙招呼路旁一个三轮车工人说:“东兴旅社。”
“三角钱。”
“好,走吧!”王非很快就上车了。那个三轮车工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身体很结实,蹬起三轮就象飞也似的奔驰。
三轮车走了一段路就钻进了一条巷子。王非一看,急忙问道:“这是到哪里去?”
“到东兴旅社嘛,走近道便宜,才是三角钱。”三轮车夫作着解释说。
“哦!快走吧!”王非听了三轮车工人的解释才放下心来。
又走了一段路,三轮车工人突然把车往旁边一拐,就进了一个大院子里。王非一看不对劲儿,刚想下来,还没来得及动身,在院子里的赵科长和一个侦察员早就把枪对准他的胸前。说:“不许动!你被捕啦!”说着就把逮捕证拿给他看。
王非立即举起双手,声音颤抖地说:“同志!不要误会,我是好人。”
“不会误会,我等你很久啦。”赵科长态度威严地说。于是就命令那个“三轮车工人”和另外一个侦察员把王非带进审讯室里去。
那个三轮车工人就是侦察员小陈。他走到王非面前把手铐“咔”的一声给王非带上,然后把他带到审讯室去了。
在一间宽敝而肃静的审讯室里。赵科长正在审讯王非。王非这个顽固的特务分子,虽然被审讯很久,但是仍然怀着伐幸的心理,认为公安机关不知道他的底细,所以他仍旧一口咬定自己是“好人”。赵科长态度严肃地对王非说:“我警告你!人民政府对顽固的特务分子是坚决镇压的!”
王非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满头冒汗,但是他仍然不吭一声。这时,侦察员小陈从外边领来一个人,这个人是东兴旅社的服务员,他提着一个红色的大皮箱,放在审讯室中央。赵科长指着那个皮箱问王非:“这是你的吧?”
“是。里边没什么,不信可以检查。”王非故作镇静地说。
“服务员同志,这东西是他的吧?”赵科长转过头来又问那个服务员。
“是,是他的。他住在202号房间。”赵科长叫服务员在搜查证上签名以后,就叫他回旅社去了。
然后,赵科长叫侦察员小陈把皮箱打开,里边装了两套蓝色中山服和一些肥皂、牙刷、牙膏等日用品,还有一筒“康宁”奶粉。赵科长把每一件东西都仔细检查过了,最后他拿起那筒奶粉,用手掂量一下,感到很重,就冷笑着问王非:“这是什么?”
“是我在广州买的奶粉。”王非的脸色惨白,好像僵尸似的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筒奶粉。
“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王非战战兢兢地说。
于是赵科长就叫侦察员小阵把装奶粉的铁筒打开,然后把奶粉倒在一张白纸上。但是正在倒奶粉的时候,突然“嘣”的一声从铁筒里边掉出一个四方的油纸包来。
“这是什么?”赵科长的眼睛瞪得圆圆地问王非。
王非霎时心慌意乱、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赵科长把那个四方的纸包拿起来,打开,看了看里边包的是个小型收发报机,就冷笑地说:“噢!是美国出品的‘POP’式收发报机,这就是你先生吃的奶粉?”
王非把头低到胸前,浑身颤抖,吱吱唔唔地说:“那确实是我在广州买的奶粉……里边装的收发报机我不知道。”这个顽固到底的家伙仍想抵赖。
“哼,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巧事啊!”赵科长讥笑地说道。
审讯到这里,赵科长就把放在桌子上的小闹钟拿起来,用手拨弄几下,然后用他那锐利的眼光看了看王非。王非见赵科长的眼光那样威严,立即把脸转过去,不敢看他的眼睛。这时桌上的小闹钟突然响起来了,把王非吓了一跳。赵科长看了看王非问道:“请问你,现在是几点钟啦?”
“十点三十五份。”王非看了看闹钟不在意地回答着。
“十点三十五不认罪,还等到什么时候?”赵科长旁敲侧击地问道。
王非一听赵科长的话,心里就凉了!他知道赵科长说的“十点三十五”是指出他的“1035”的代号。这时他才知道再狡猾是无用了,什么都被他们知道啦!于是,他嗵地一声跪在地板上,声音颤抖地哀求道:“求长官饶命吧!你们什么都知道啦!”
“不知道就不会‘请’你到这里来!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好,不然人民政府的法律是不会饶恕你这个顽固分子的!”赵科长声色俱厉地说。
“不,不,我可不敢顽固,只要留我活命,我什么都讲。”王非哀求着说。
“站起来!”
王非急忙站起来,坐在椅子上,一五一十的、原原本本的把自己全部罪恶和“情报局”想在武夷山区搞游击活动的阴谋计划全部供认出来……
“张天元叫你在什么时候行动?”赵科长听完王非的口供以后,又提出一个问题。
“时间没有确定,他叫我考察完毕,认为可以行动的话,就叫我发报联系,听他最后的指示。”
“行动以后你们准备怎么办?”
“张天元指示我,行动以后要把共产党斩尽杀绝!……”王非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们有多少人能把共产党斩尽杀绝呢?”
“蔡刚报告,说他可以组织一千人。”
“你相信吗?”
“不相信……吃空额这是我们国民党军队的传统。”
已经到下半夜两点钟了,赵科长才审讯完毕。侦察员小陈把王非带下去以后,赵科长把王非的口供和缴获的收发报机都包在一起,然后提着包裹,坐着“吉普”车到党委汇报去了。
赵科长向党委汇报完又坐着“吉普”车飞快地赶到县公安局。到公安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东方已经出了太阳。他连饭也没吃,就急忙把整个案情和1035号被捕的经过以及全部口供情况都向马处长、县委书记李振吉、公安局李局长作了详细汇报。他汇报完了以后,又说:“上级党委指示:要尽快的破案,及时地打击敌人。党委要求必须全部、干净、彻底地消灭敌人。不叫一个敌人漏网,但是也不允许冤枉一个好人。”
“是呀,上级党委的指示很正确。因为敌人的阴谋活动已经全部被我们发现啦,现在必须争取先发制敌,因此必须早日破案。”县委书记说。
“但是敌人整个组织到底有多少人,现在我们还没有全部弄清,当然,蔡刚说有一千人,那显然是吹牛皮,可是究竟有多少?这个问题不解决,在破案时想要一个也不漏网是很难办到的。”马处长一边吸着烟一边说道。
“我提个意见,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可以……”李局长把自己的意见讲给马处长和县委书记听。
“很好!我看可以这样办,李书记你同意不?”马处长用征求的口吻对县委书记说。
“我也同意。”县委书记说。
孤身入匪穴
第二天黄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上身穿一件灰色干部服,下身穿一条蓝布裤,手里拎了一个蓝布旅行袋,大模大样地来到了杨麻子的家。
这个人一进门就看到杨麻子正在那里给一个老头看病。杨麻子一看进来一个陌生人,立即打招呼,说:“同志,你有什么事?”
“看病!”那个人用手捂着肚子。
“好,好!请稍微等一下。”杨麻子点头笑脸地说。
过了一会儿,那个看病的老头走了。杨麻子就请那个人坐在桌子旁边。他瞪着两只浮肿的眼睛,把那个病人从上到下的打量一番,然后笑嘻嘻地说:“同志,你是哪里来的?怎么没见过呢!”
“我是农产品采购局的,到乡下来采购东西,路过这里,没想到肚子痛得要命,没有办决才来请你给看看。”
“好哇!摸摸脉看。”杨麻子说着就把那个人的左手拉到桌子上摸起脉来。
杨麻子一边摸脉,一边看着那个人,他越看越感到这个病人来得很突然,他心里想。过去为什么没有看见这么个人呢?……是不是1035号到啦?于是他就用三个指头摸着脉,并轻声地咳嗽两声。
那个病人不慌不忙地把放在桌子上给摸脉的手动了一下,然后把大拇指弯到手心里,只剩下四个手指头伸得直直的,也轻声咳嗽两下。杨麻子一看心里一惊,他想“这是自己人哪!”因为杨麻子过去是个青帮头子,所以特务机关和他接头的暗号仍然采用“三老四少”的问答方法。就是,问号是三个指头摸脉咳嗽两声,答号是伸直四个手指头咳嗽两声。
这时,杨麻子就用暗语问道:“同志,你病了多久啦?是新病还是老病?”
“我这是旧病复发。”那个人笑了笑,也用暗语回答着。
“你是自己人?”杨麻子鬼鬼祟祟地问道。
“1035,”那个人小声地说。
杨麻子急忙站起身客客气气地说:“欢迎!欢迎!”
“你是万金兄吗?”那个人小声问道。
“请到里屋讲话!”杨麻子急忙把那个人让到里屋,然后他走到门外向四下看了看,又回于屋里把门关上。杨麻子走进里间屋忙给“1035”倒茶。然后又以特务机关早已规定的暗语问道:“请问老大贵姓?”
“好说老大,在家姓王,出外姓潘。”
“请问老大在帮?”杨麻子又问了一句。
“好说老大,称不起在帮,投师晚离师早,少受前人慈悲,沾祖师灵光,借前路走。”
“请问老大共有多少帮!”
“共有一百二十八帮半。”
“何为半帮?”
“各帮无半不成帮,半帮是火船请祖收徒皆在内,乃姚祖担任。”
杨麻子见“1035”对答如流,就急忙站起来说:“你可来啦,大家都等着你呢!”
“蔡司令可好?”
“他很好,谢谢专员的挂念!”
“见他方便吗?”
“不方便哪!他住的地方离这很远。”
“啊,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我想办法,请专员略等几天。”
“等几天?唉呀!我有要事要与他当面会谈,拖延几天误了大事可怎么办?”
“好,好,我尽量想办法。”杨麻子点头哈腰地说。
“等几天,那叫我住在哪里?”
“你的安全我负责。”杨麻子说着就领着“1035”走到床前,他把床一般,床后边的墙脚下,就是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杨麻子点起油灯以后屋里才亮起来。杨麻子请“1035”坐在一张木板床上,然后带有歉意地说:“请专员原谅,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您得委曲一时。”
“没什么。在敌后工作比不了在香港,现在应该艰苦些。”“1035”平心静气地说。
杨麻子请“1035”吃过晚饭,就把地下室的暗门又用床掩住了。原来这个“1035”并不是特务王非,而是公安处侦察科的赵科长,为了彻底把敌人的全部组织活动情况侦察清楚,根据公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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