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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妻如玉-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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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的唱音,戏台三面,黑色的帷幕落下,风四爷不见踪影。
  我好像从一场戏里走出,却又没有走出一样,不知道是气恨蝶衣对我的狠心,还是被风四爷的话戳中,我潸然泪下。
  蝶衣就这样不要我了吗?
  从林家村到凤舞县,我相继失去了生命里重要的人。
  他们没有死去,却如同失去。
  师父颓废了,我失去跟随学道的人。
  蝶衣要留在倚翠阁,我失去我爱的人。
  不学道,没有爱的人,我留在凤舞县,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了。
  经过戏楼,我捡起地上的那顶如意冠,这是蝶衣的东西,尽管她要与我决绝,我还是想留住关于她的东西。
  抱着如意冠,我从枚红色的大楼穿堂过去,每走一步,双脚如被刀尖猛刺。蝶衣在这里,我却不能再来见她。
  如果是风四爷的主意,我一定是想尽一切办法救她。
  可是这是她的想法,她喜欢唱戏,她有一个唱搭档的梅派梅久郎做她的霸王。
  那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来。
  我能对她的最好,就是不打扰。
  如果蝶衣喜欢,我就算疼痛,那我也不会来打扰她。
  推开朱红的脸谱大门,外面的阳光十分刺眼,我伸手挡住眼睛,从旁边慢悠悠走过来一个黑黑瘦瘦的老太婆,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布偶。
  “小伙子,能从倚翠阁安然走出来,那可是真戏迷啊!”老太婆阴阳怪气的声音,就跟风四爷刚才的唱腔一样,她说,“买一个,回家放床头,夜里你喜欢的角儿,就会来你的梦里陪伴你……”
  她忽地压低声音说:“我在这里卖布偶几十年了,你要是喜欢哪个角儿,只要叫得上名来,我都给你做出来,白天里你看是个布偶,夜里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当真那么厉害?”我苦笑着问。
  “当真啊!这些布偶,那都是我从里面师宗牌位上偷来的魂儿做成的,要是不灵,你可以来找我。”
  我把她篮子里的虞姬全都买了下来。
  她喋喋的笑着,脑袋伸过来在我耳边悄声说:“看来你是虞姬的戏迷。想不想见虞姬唱一曲?”
  “当然想。”我也低声说。
  “今晚零点过后,你来这里找我,我带你去看虞姬唱《霸王别姬》……”
  我心里狂跳不停,但还是假装若无其事的说:“是哪个虞姬,不会是我买的这个吧……”
  “虞姬姐妹花之一的蝶衣!你看见没有,那戏台后面还有她的画像。今晚在这里开台唱《霸王别姬》,只要你来,我就想办法让你进去听一场!”


正文 第174章 六爻占卜


第174章 六爻占卜
  跟卖布偶的老太婆交涉好今晚的事情,告别之后,我回了易扬的家,一路上没有发现那个跟屁虫林大勇。
  易帆已经带着果果离开,师父在外面的草坪上晒太阳。
  我一眼看见他在外面,旁边小桌上放着茶具,像是在等我的样子,我方才想起我没有打招呼就跑出去的,心里七上八下怕挨骂。
  况且,我的衣服里鼓鼓的,藏着蝶衣的那顶如意冠,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就是证据。
  “那个林大勇的事情,你出去解决好没有?”
  师父这样问我,我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我是出去见林大勇了。
  “难缠死了。他死活要我帮他找工作,给他住的地方。”我说,“追了我几条街不放,最后被我扔了。”
  “带回来吧。”师父淡淡的说,“在一楼给他一个房间,让他替我们打理一些琐碎。”
  “师父?”
  易扬看着我,眼神非常认真,像是在交代事情一样:“从此之后你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有一些事你自己做主就行。我希望你做一个善良的人,现在林大勇孤苦伶仃,好歹是你的同村人,先收留他。”
  可是我想起他纠缠我的样子,我就头皮发麻。
  “但是从此之后,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身份互换和诅咒的事情。”易扬认认真真的说,“浩子,我希望余下的时间,我不再为那些事情奔波,我要做我喜欢的事情。”
  “师父要做什么?”
  他淡淡的一笑,轻轻喝了一口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接下来我给师父做了午饭,吃饭的时候他笑笑说:“我觉得我们这个家,好像缺少一个女主人。”
  “师父,你是想谈恋爱了?”
  “我是觉得饭菜超级难吃。”他笑道,“你自己都难以下咽,还让我吃这半生不熟的东西。浩子,你在想什么?你这个人心里有事,表情和肢体语言是藏不住的。”
  “我没事……师父,我是不习惯,突然从林家村到这里……”
  他吃了一口炒焦的青菜,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我觉得我的心事被师父发现了。
  但是我又没办法不去想蓝蝶衣,我恨不得马上见到她,就像一个失去初恋六神无主的小青年。
  她那么狠心,突然转变,跟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以前她突然变了脸色,那也是因为和我打情骂俏。
  可这一次她要和我决绝。
  我不甘心。我要听她亲口告诉我。
  收拾好餐具,师父准备午睡,我听见外面有人在叫易先生。
  出去一看,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刘姨,以前在易帆家里做事的那个阿姨。
  她后面跟着一个俊俏的姑娘,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青涩,像邻家姐姐一样。
  “刘姨,你找我师父?”我说,“进来坐。”
  “易先生呢?”刘姨眼睛红红的问。
  “午睡呢。”我小声说,“师父身体不好。”
  刘姨突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吓得我和那姑娘赶紧扶她。
  “易先生,我没有工作了,我女儿还要上大学,我们母女两个活不下去了,求你收留我们,给我们一口饭吃啊……”刘姨哭着哀求。
  原来是让易扬给她工作的,那姑娘一边扶她,一边叫着妈妈。
  “我去叫我师父来。”我赶紧去叫师父。
  “我就说这家里缺个女主人,这么快就来了。”师父的声音传来,人就从大门口出来了。他披着一件乳白色的长睡衣,看起来十分休闲舒服。
  “易先生……求求你……”
  易扬过来扶起刘姨,轻声说:“我正要给姐姐打电话,问你的联系方式,我这个家里现在全是爷们儿,没有一个人来照顾的话,能全都饿死。我中午饭就没有吃好,刘姨,快给我煮一份鸡蛋面。”
  刘姨受宠若惊,破涕为笑:“好好好!但是易先生,我女儿……她也要住过来,你这边离我租住的地方太远了。”
  易扬有些惊讶,不过旋即就说:“浩子,我正要给你请一个家庭教师,你看,刘姨给你带来了。这是艾秋姐姐,以后就是你的家庭教师。”
  “我叫刘艾秋。”她大大方方的对我说,“谢谢易先生,以后我大学毕业,会把房租付给你。”
  “客气了。”易扬做了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上天真是眷顾我,缺什么来什么,你们去收拾吧,我去躺一会儿。”
  家里突然来了两个女人,顿时让气氛活跃许多,刘姨是一个勤快的阿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之后,就开始四处收拾打扫,不到一会儿,家里就跟变了一个样似的。
  刘艾秋也是一个懂事勤快的女孩,很懂礼貌,做事很有分寸,下午不去上课,刘姨就让刘艾秋帮忙给易扬收拾衣服,易扬的衣服被她熨得平平整整的挂起来。
  等待的时间是最漫长的时间,太阳还不偏西,天还不黑,我六神无主,在屋里窜来窜去。
  刘艾秋给易扬送书上去,他的一些书放在一楼的休息室里。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嫌,她让我也跟着去。
  我们把书送到二楼的书房,易扬正在书房里,桌子上放着三枚铜钱,师父在抛铜钱玩,同时用一支笔在纸上写着。
  “易先生,你在玩六爻?”刘艾秋说。
  易扬惊讶的问道:“艾秋,你也懂六爻?”
  “我不是很懂,但是我知道用三枚铜钱起卦,三枚铜钱是三帝钱,也就是乾隆通宝、嘉庆通宝以及道光通宝。我看我大学同学很多都喜欢玩,觉得挺神奇的,就特别关注了一下。”
  “那你会玩吗?”
  刘艾秋说:“我当然不会玩,但是觉得只要心诚,就算得很灵。易先生,你帮我算一下看看?”
  易扬笑道:“大学生也相信这些东西吗?”
  “六爻关系着易经,易经可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术,晦涩难懂,却又意味深长,易先生这屋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书,我想你应该懂得许多,反正是好玩,你教我算算嘛……”
  易扬无奈:“那好吧,你把精神集中,心里想着你想问的事情,把三帝钱摇六次,记住,一定要虔诚,不然不灵的。”
  刘艾秋问:“易先生,不用说生辰八字吗?”
  “艾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我这不需要,开始吧。”
  刘艾秋认认真真的摇着铜钱,易扬也一本正经的记录她摇出来的结果。
  当六次都摇完了,易扬看着纸上的结果,哑然失笑:“艾秋,这是要问姻缘啊。是不是喜欢上某个帅气的学长了?”
  刘艾秋略羞涩的说:“易先生,你就被说破了,你直接告诉我,结果如何?”
  易扬把精力集中到那张我看不懂写着什么的纸上,越看神情越凝重,刘艾秋看见易扬的神色,她的表情也变了,不安的问:“易先生,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易扬慢慢抬头,笑了笑说:“艾秋,别紧张,这只不过是一个游戏,而且六爻算出来的结果,只代表一个阶段的东西,并不能代表你的一生。”
  “那么……易先生能不能告诉我,结果是什么?”
  易扬看着刘艾秋,声音互转低沉,一字一句的说:“艾秋,你这个卦象的结果,就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刘艾秋嘴唇紧紧的抿着,脸上涌起潮红,不甘心的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卦象里,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冰山,火焰融化不了冰山,所以……你放弃吧。”
  “我不。”刘艾秋斩钉截铁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走了。
  “师父,她生气了。”我说。
  易扬把三个铜钱握在手里,把那张画的乱七八糟的纸撕成一绺一绺的。
  怎么回事呢?算一个六爻,刘艾秋和师父的心情都不好了?
  刘艾秋心情不好是正常的,我师父在生什么闷气?
  “师父?”我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那是不可能的。”易扬怏怏的说,“艾秋的心思,就算是表露在外,还是夹在六爻里传达给我,那都是不可能的。”
  我恍然大悟。
  “师父,艾秋姐喜欢你?”
  “好几年了。你觉得可能吗?”易扬烦躁不安的说,“我如今这个样子,活一天,少一天,艾秋正是青春年少,我们两个人,是天和地的差距……”
  “师父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艾秋?还是觉得年龄的差距?”
  他没有回答我,抱着脑袋往后一仰,双眼看着天花板,自嘲一般的说:“奇怪的是,那卦象里的最终结果,是我和艾秋有婚姻之约,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这边没有意思,婚姻之约是从哪儿来的?月老也眼瞎了吧。”
  “那你为什么告诉她,是不可能的!师父,你相信命理,怎么就不顺应命理呢?”我说,“我觉得你们挺般配的,师父,要是相互喜欢,怕什么年龄差距,怕什么距离……”
  “你想说什么?”易扬站起来,严厉的看着我说道,“浩子,你现在是不是绕着弯的给自己找借口?我告诉你,既然我们选择了和往事告别,做回普通人,你和蓝蝶衣的事情,那也是三个大写的字——不可能。”
  “师父,我……”我小声说。
  “想都别想。”他斩钉截铁的说,“我虽然废了,看不到鬼魂,闻不到鬼魂气息,但是我能看懂你的眼神,你撒谎没撒谎,你心里在想什么,一目了然。浩子,响鼓不用重锤,下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明天上课。”
  “易先生,你的电话。”楼下刘姨在喊,接着又改口说,“说要找浩子。”
  我的电话?
  我接起来电话,里面传来了风子玄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再不来我这里把门口那个麻烦弄回去,我就把他的皮剥了!”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外面天就要黑了,我终于找了一个可以出门的理由。


正文 第175章 夜闯阴戏


第175章 夜闯阴戏
  等我马不停蹄赶到天堂阳光,风子玄正在外面和林大勇生气。
  暮色已经降临,天堂阳光门外惨白惨白的灯,照在小小的林大勇和彪悍的风子玄身上,两人在发生拉扯,风子玄把林大勇推倒在地。
  隔着车窗,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但是看双方的肢体语言,就能猜得到了。
  “喂,小伙子,你到了,还不下去?我今晚可是很忙的。我要去听戏。”中年发福的司机说,“错过时间我就进不去了。”
  “听戏?”我惊讶的问,“去哪儿听戏?”
  “呵呵……当然是去能听戏的地方。”司机支支吾吾的说,“你快下去。”
  “你是去倚翠阁。”我一上车,早就看见了挂在车前的一个布偶。
  那个布偶是一个穆桂英的布偶,这个男人是穆桂英的戏迷。
  “嘿嘿……被你看出来了,你也是倚翠阁的常客?”他神秘的一笑,“今晚的戏,你听不听?”
  我看了看外面,林大勇在地上耍赖,像一个几岁大不听话的孩子,风子玄拿他没办法,干脆就进店去忙活了。
  “大叔,我不下车了。我跟你一起去听戏。”我说,“带我去,行不行?”
  “你得到花姑的允许没有?”
  “当然有。”
  花姑就是倚翠阁门口卖布偶的老太婆。我觉得她明里在卖布偶,实则在给倚翠阁唱阴戏招揽生意,今天她同意了,说晚上放我进去听戏。
  司机大叔发动了车,他说现在离进梨园的时间还早,因为心情激动,也不想载客了,就带着我四处转转,难得遇到一个同样喜欢听戏的人,还是个小男娃,他说这个年代听国粹的小孩,简直是没有了。
  “你今晚要听什么啊大叔。”我想他不会是穆桂英的戏迷,还是蝶衣的戏迷吧?
  “当然是《穆桂英挂帅》,当年一绝啊!”
  “当年?”我说,“那你是哪一年在倚翠阁听过?”
  他一副回忆深长的样子,感慨道:“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娃儿,现在我都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时间真快啊!好在每年还能听一次《穆桂英挂帅》。值了!”
  “是当时的原班人马吗?”我装作好奇的样子问。
  “你不知道啊?那戏台上的人,一旦扮上,不管是不是原来的人,只要在倚翠阁的台子上一站,那就是神龙活现的,演谁像谁,听花姑说,那是因为原班人马死去的人,鬼附身在这个人身上。”
  “鬼附身?难道不是唱阴戏?”
  “唱啥阴戏啊?”他笑道,“那都是外间的胆小鬼杜撰出来的话题。自己不敢去听,又想阻止家里的人们去听,所以女人们嚼舌根子,说里面是鬼在唱阴戏,其实,哪儿是鬼唱戏,都是活人唱戏!越是炒得凶,那里里面的票价就越高,好奇的,胆子大去探险的,真戏迷假戏迷,都想去听一听。”
  我是挺惊讶的,也是以为里面唱戏的都是鬼,我说:“大叔,你的意思是——那里面唱戏的人,都是大活人?”
  他看着我,噗嗤一下就笑出来,喷我一脸浓重的烟味儿:“不是活人,你以为真是鬼?我听了好多年倚翠阁的戏,我还分不清活人死人?那台上的角儿,下来之后,还能约出来吃饭,你运气好的话,还能睡一夜。不过呢,那价钱,我是跑两年的车,都睡不起。那都是给那些有钱人和当官的人准备的。在里面唱的人,都是在实际生活中混得不好的艺人,他们也喜欢被人追捧,所以就不管场合,只要能做明星就行。”
  看我一脸不解的样子,他又说道:“现在这个社会,许多人都讲究一个什么?刺激!倚翠阁里本来就传说有鬼,但是以前又是一个歌舞升平的地方,许多中年往上的人,都曾经是那里的常客。你想想,要是告诉你,你的偶像会再出现在那个让你难以忘怀的地方,你去不去看?在黑蒙蒙的夜色里,只有戏台上灯光梦朦胧,你的偶像出来了,唱着……”
  他忍不住的轻哼了起来:“未开言来心发焚 ……尊声祖母老太君,非是我贪生怕死不挂帅印,恨只恨宋王昏庸叫人伤心,穆桂英十年未曾离战马,咱杨家世世代代是忠臣…… 那感觉,真的是让人一下子回到许多年前,打着灯笼火把,去几十里外的梨园听戏的日子……”
  他轻声唱着,陷入沉思,我也没有再问下去。他们听的是一种感觉,怀旧的感觉,恍若昨日的感觉。
  可他说那里面唱戏的都是活人,这让我除了意外之外,更多的是惆怅和失望。
  今晚难道是活人假扮蝶衣?那我去见她,我还能不能见到她?
  司机把电台调频到一个戏曲频道,里面传出唱戏的声音,我对京剧什么的都不感兴趣,我只感兴趣唱虞姬的那个人。
  那悠长的声音,让我把跟蝶衣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都一一的回想了一遍。
  回想的结果,我没有丝毫犹豫,我今晚一定要去找到她,我心里有多难受,有多疼,就说明我有多离不开她。
  司机把车开到离倚翠阁不远的滨河路下停着,说要再等一个人,夜色渐浓,这个城市霓虹闪烁,不远处的夜场里传来了歇斯底里的歌声。
  滨河路下面的河里,波光粼粼,我突然间心里生出挥之不去的伤感。
  这样的夜色,我多想和她一起倚在一起,看湖水泛波,看夜色弥漫下城市的灯火。
  蝶衣,你还好不好?
  ……
  约莫离零点还有十多分钟,车窗外飘来了一个人影,司机说他要等的人到了。
  我把车门帮忙打开,车门才开了一条缝,那个人就飘然而至,坐在了我们的后排。
  他一身绛紫色唐装,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梳着大背头,看起来正正经经的,一上来之后,一句话也不说。
  可是他不是人,那目光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倚翠阁里唱戏,吸引了鬼去听,关键是这个中年司机,难道没有发现这个人是鬼吗?
  “大哥,今晚有《穆桂英挂帅》,你欢喜不?”司机对唐装男人说话。
  唐装男人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目光散乱,不知道在看哪儿。
  “那是我大哥,同样是倚翠阁的戏迷,耳朵不好使。”司机笑笑说。
  我没说破,这是鬼,他糊弄别人糊弄不了我的。不过见鬼见得多了,只要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那就不要揭穿。
  “马上开始了,我们去倚翠阁。”司机说,“到了倚翠阁,自己找到位置之后,就安心听戏,不要和旁边的人说话,不要随便吃递上来的东西。道理嘛,你懂的,倚翠阁里有人喜欢听戏,还有一些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的戏迷朋友。”
  我点点头。
  他从座位下拿出来一叠冥币递给我,小声说:“进门是需要门票的,进去之后如果遇到麻烦,就撒钱出去。如果喜欢某个角儿,那也就撒赏钱。”
  “你不是说,唱戏的都是活人?那还给活人撒什么冥币?”我不解的问。
  司机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把车开得飞快,冲进夜色。
  我从飞驰的车窗外的夜色里看见许多黑影攒动,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行进,那就是倚翠阁。
  那些黑影明显也不是活人,都是鬼。
  可这个司机,为啥说那样的话?我看他的样子,突然有些怀疑刚才的判断了。
  他,不会也不是人吧?
  来到倚翠阁,我的心狂跳不停。
  从那枚红色的小楼进去,里面阴森森的,只见人头攒动,但是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司机下车之后就和我走散,我的前面是长长的队伍在排队,花姑站在那面大鼓的旁边,那些看戏的人都从她的身边经过。
  她那里就像一个车站的关卡一样,她放一些人进去,一些人却被挡在外面,灰头灰脑的离开了。
  从花姑身边经过,我故意把头埋得很低。
  “来啦?”花姑明显已经认出了我,她递给我一个座牌号,小声说,“看你对虞姬上心,我就给你调了一个最前面的贵宾席。”
  “有劳。”我压低声音。
  从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发现,这里没有一个活人,全都是鬼。
  刚才那个司机是骗我的,我觉得就连他也不是人,是鬼,只是他没有一丝破绽,让我直到落脚在倚翠阁的大门口,我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周围全是鬼,就我一个活人。
  说我不害怕,那真是假的。
  上一次在青衣古村听阴戏,是跟随风子玄一起的,好歹有个伴儿。
  这一次,算是我只身一人闯鬼窝。
  我从那些晃晃荡荡的鬼影身边经过,好在他们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在我的身上。此时还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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