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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大师-心理禁区-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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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看向了别处,似乎在漫不经心地欣赏玻璃窗外的风景。
  但是陆然看得出,她的耳朵,还在这里,自己说的一字一句,都被她悉数听进了心里。
  之所以看向别处,是因为眼睛里那一股的潮湿,风干得快些。
  当陆然讲述到黄得文描述母亲的时候,尹女士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陆然。
  显然,这一段内容是她关心的。
  “当然,他也提到你了。”陆然口中所说的“他”,指的正是黄得文,“就在他费尽力气,赶回家的时候,狂风就快要席卷到家里了,边上的邻居大多都已经逃走。
  就在这时,在他的眼前跑过了一位邻居大叔,他抓着这位大叔问道:'叔叔,你看到我的爸爸妈妈了吗?他们在里面吗?'
  邻居答他道:'哎,你母亲早走啦,她不在里面,她朝着东方去了,去找避难所啦。'
  邻居走后,他跑回家里,却只见到了父亲……”
  后面的故事,陆然也不知道尹女士听进去了多少。
  只听见陆然还在絮絮叨叨地往下讲着,尹女士却不知何时已经流了泪来。
  陆然停了下来,递上了一张纸巾给她。
  她不太好意思,但还是拿过了陆然手上的纸。
  低下头,快速地在脸上擦了擦。
  她的左腿搭在右腿上,头低了下来,腰也不再挺直,整个人像是耷拉地缩着。
  没有等陆然继续说完,她却说道:“得文这个孩子,从小就很有想象力。老师们都夸他很聪明,是一个小神童。
  从小,他就爱听音乐,他总是能在听到一首乐曲以后,告诉我这首曲子讲了一个什么故事。
  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说着,尹女士又擦了擦忍不住要溢出的眼泪,她红着眼睛,问陆然道:“他给你听了那首曲子,是吗?那首,他曾经弹奏给他老师听的曲子。”
  陆然不知道尹女士为什么会猜出黄得文弹奏了那首曲子给他,他点头回答,“是的。”
  尹女士又说道:“我只是在他弹奏给老师听的那一次,恰巧听见过。听完了之后,我感到异常的苦闷,这首曲子的曲调让人难过。
  我问他这首曲子的名字是什么,他说,叫做《时间的尽头》,我想让他再弹奏一遍给我听,他却拒绝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过那首曲子。
  他再也没有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我身边,告诉我,这首曲子,讲了一个什么故事。”
  看得出来,黄得文对于她产生了隔阂,变得疏远,这让身为母亲的尹女士感到伤心。
  即便是一个在职场上雷厉风行,叱诧风云的女人,谈到自己的儿子,内心的柔软一下子就展露无疑。
  “这就是那首曲子,你说的,就是那首曲子。我是她的母亲,我知道,我听得出来。他和你说了这个故事,却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尹女士的语气里,生出了一丝失望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但是,陆医生……是这样称呼你吗?”尹女士的谈吐依旧保持着礼仪。
  陆然点头,表示接受。
  “陆医生,这个故事,并不是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有一些事情,他不知道。他不了解事情的全部。
  得文以为他看到的就是全部,还有很多事情是他没有看到的,他不了解。
  而我有着另一个版本的故事,你想不想也一起听听看呢?”
  “哦?但说无妨。”陆然表示出了高度的兴趣。
  他喝了一口咖啡,身体坐直,微向前倾,等待着尹女士口中的完整故事。
  尹女士的声音缓缓道:“他的母亲,没有逃跑。他的母亲,从开始,到最后,都没有逃跑。
  她不怕死。
  她和儿子走散了。从灾难开始的时候,儿子就不在家里。
  这让她急坏了。
  她告诉丈夫,她要出来找儿子,丈夫同意了,并嘱咐妻子,一定要找到儿子,并且找到神灵留给人间的那处避难所。
  最重要的是,把儿子带到充满希望的避难所去。
  他还告诉妻子,女巫已经预言了他的灾难,他无处可逃,他要留在家里,或许儿子还会回来找他。
  妻子听后想要留下来陪伴丈夫,但是她的理智却在告诉自己,她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选择了。
  她告别了丈夫,踏上了寻找避难所的路途。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找到儿子,并且把他带到新的栖身之所。”
  陆然认真地听着,他知道故事中的妻子,指的就是尹女士本人。
  尹女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又皱着眉头,抿了一口咖啡。
  放下杯子,她看着陆然,说道:“我的丈夫在很久以前就离开我了。
  是因为疾病,是死亡让我们不得不分开。
  他患了绝症,确诊以后不久,病情就迅速地恶化。
  我们没有太多应对的时间,他很快就和我们道别了。”
  说起自己的丈夫,尹女士不禁又潮红了眼,心声悲怆。
  “得文说的没错,他是被灾难带走的,是我们都无力反抗的灾难。
  我知道,得文很思念父亲,他也因此感到痛苦。
  但是,他却不曾理解我的痛苦,直到今天,他也不曾理解。”


第二百八十六章 坚强
  尹女士面容惆怅地回忆道:
  “丈夫离开之前,预感到自己时间不多了,他没有继续留在医院,而是回到了家里。
  他强撑着身体,整整陪伴了得文三天。
  第一天,他和得文一起吃了早餐,听得文弹奏钢琴,看他在草地上踢球。
  第二天,他坚持不住了。
  他昏昏沉沉地,时而睡去,时而醒来,但是即便如此,他依然和坐在床边的得文说着话,聊着天。一副很快乐,很满足的样子。
  第三天,他昏迷的时间更长了。醒来的时候,看着趴在床边,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得文,于是轻轻地抚着得文的头,用他虚弱的嗓音,安慰着得文:
  '得文,别害怕。虽然我现在动不了了,但是我的心,和你在一起。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我爱你,我爱这个家。
  我就快要停止呼吸,正是因为如此,我哪儿也去不了了。我不会离开你,以后,你见不到我的时候,用心感受,就会发现,我还在这里。
  只是你看不见我而已。
  亲爱的孩子,让我再看看你的笑。'
  得文抬起了头,眼泪却依然止不住地流,一边哭着,一边努力地微笑。
  父亲,就在他眼前停止了呼吸。
  而我,也失去了丈夫。
  从那以后,我又开始出去找工作了。
  哦,忘了说,在国外的时候,一直都是丈夫在外工作,我在家里带孩子,偶尔出去做点零工。
  可是丈夫去世以后,剩下的存款只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如果我不工作,迟早会坐吃山空的,我还需要偿付房子的贷款,还想送孩子去最好的音乐学校。
  这些都需要钱。
  我拼命地练习我的口语,不再只是和华人圈子打交道。
  我早起晚归,下了班还要参加培训,提升我的职业能力。
  忙的时候,我除了本职工作,还有额外的兼职。
  但是你知道,一个华人女人,在异国打拼,是很不容易的,我几年没有工作过了,只能从基层的工作做起。
  儿子越长越大,我在家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次,为了得到一个更好的机会,我打算搬家,换一个城市工作。
  可是,我要搬家的决定,却遭到了他强烈的反对。
  他坚持说父亲就在家里。他哪儿也不去。
  我当时又急又累,心里委屈,对着他大喊:'那是你爸爸骗你的。他已经离开了,消失了。如果他在这里,就让他帮帮我吧。'
  我说着说着,掩面抽泣起来。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反对过我。
  他同意搬家。
  可是我们之间的对话,却越来越少。
  到了新的城市以后,我有了新的工作,在工作中,我还结识了新的男……”
  尹女士面对陆然,说到“男”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在一个年轻的男性面前说起这个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回避不了这个话题。她斟酌了一下,要如何描述,继续道:“我结识了一位男性朋友,他对我的事业和生活都很有帮助,我的生活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关心我的男士了。他是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不过,我又有什么好挑剔的呢?不久以后,我开始和他交往了。”
  尹女士脸上有些羞涩,但是仍旧看着陆然,陆然点头,表示理解她的意思,她有了一个新的伴侣。
  “我和他交往了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在犹豫,踌躇,究竟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儿子,要怎么对他说呢,他是否会接受呢?
  就这么纠结,隐瞒着,却终于有一天,在一个街角,被得文发现了。
  男友开车送我回家,他看见了我从一个陌生男人的车里走了下来,我们四目相对。
  我没了主意,我跑回家里,和他解释。
  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听我说。
  听完了,他也只是转过头,对我说了一句,'懂了'。
  从那以后,我们的对话,就更加少了。
  我平时也忙。每天和他说不到几句话。
  我总感觉他对我的态度愈发冷淡了。
  但是我没有太多时间让自己去细想,也不敢细想,只能安慰自己,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都会变得有些沉默,有些叛逆,我的孩子应该也是如此。
  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生活着,却越来越陌生。
  我想和他交谈,就像我和你这样,找一个时间,坐下来谈谈。
  但是,我又怕……”
  尹女士低着头,面容愁苦,陆然看得出,她是真的害怕。
  “我怕他和上一次一样沉默,甚至连一句'懂了'都不愿再多说,可是,我又怕他有很多话要说,他会不会突然站起来指着我,说我背叛了他的父亲……”
  尹女士再也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遮盖住此刻崩溃的情绪。
  一股脑地说出了自己的恐惧,她的悲伤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涌上了心头。
  “我真的也很怀念,我也想回到从前,谁不想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温暖地过完一生呢?
  可是,谁又能料想到后来,我们提前说了再见。
  生活还要继续,我必须要活着。
  我不仅要活着,还要让我的孩子也活下来,要活得更好。
  如果可以一辈子天真和无能,谁又想要坚强和成长呢?
  他为什么不能理解,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
  尹女士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悲伤,她的泪水,从指缝中顺着手掌的纹路,流淌进了掌心。
  问题现在已经渐渐清晰了,黄得文童年丧父,他对于过往的家庭生活过于眷恋,而他和母亲之间存在着严重的沟通障碍。
  然而这些都不是陆然此刻关注的问题,他关注的是尹女士的情绪和感受。
  不得不说,尹女士的情感和遭遇,引起了陆然的同情和震撼。
  他为面前这位女性强韧的品性和吃苦耐劳的精神而震撼。
  他的内心生出了赞叹和佩服。
  陆然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反倒不是解决尹女士和儿子之间的矛盾,他最好先让尹女士意识到她有多不容易,她是一个伟大的,做出了牺牲的母亲,这是她应该有的自信和底气。


第二百八十七章 道别仪式
  陆然安静地坐在尹女士的对面,陆续地递给了她几张纸。
  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耐心地等待着,让她把情绪尽情地宣泄完。
  过了好一会儿,尹女士停止了喷涌的泪水,汹涌的人群情感也终于稍稍地平息。
  她慢慢地将手移开脸庞,用纸巾擦了擦沾湿了的眼角。
  一双哭过以后红彤彤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陆然。
  此时的尹女士就和任何一个脆弱的女人一样,并无二异。
  她没有三头六臂,也不是刀枪不入,再强势的女人,背后都有着一个让她不得不强势的原由。
  “尹女士,你理解你自己吗?”等尹女士平静得差不多了以后,陆然微笑地发问道。
  “什么?”显然,尹女士一时没听明白陆然的意思。
  “刚才您说,为什么他不能理解你,所以,我想问,你是否理解自己?”
  “什么……意思?”尹女士微皱眉头,再一次疑惑地问道。“我的确是希望儿子能够理解我,可是,你为什么问我理不理解自己呢?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怎么会不理解自己呢?”
  “可是,如果你完全地理解自己的遭遇,理解自己所做的事情,为何没有勇气和儿子沟通呢?为什么没有勇气告诉他,你真的已经尽力了?
  又为什么会害怕,有一天,您的儿子会站在你的面前对你质问,为何要背叛父亲?”
  “这……因为,我害怕他不能理解我的做法,他认为我是抛弃了过去,寻求自己的幸福去了,我……”尹女士在脑中搜索着答案,极力地想要解释。
  “如果你不认为自己背叛过他的父亲,也就是您的丈夫,又何须如此地恐惧?是心虚吗?就连自己,也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做了背叛他的事,所以害怕被人指责。
  不敢踏出那一步,连一个辩驳的机会也不愿给自己争取。
  难道,不是因为你没有底气吗?”
  是心虚吗?
  尹女士被陆然问得说不出话了。
  为什么会如此害怕,为什么不再尝试,不去争辩?
  “我做了背叛他的事吗?”
  尹女士自言自语地轻声问着。
  当她这么扪心自问的时候,脑中闪过了儿子曾经看着自己的冷漠眼神。
  那个眼神里充满了疏远和质疑的味道。
  为什么会如此害怕呢?
  就是因为害怕面对这个眼神,所以连为自己争辩的机会也不曾争取。
  心虚吗?
  是吧。
  如果再一次被得文用那样的眼神注视着,我能够理直气壮地告诉他,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父亲的事吗?
  尹女士心下自问。
  “我,我不能。”尹女士脱口而出。“我做不到。”
  “什么不能,什么做不到?”陆然问道。
  尹女士没有直接回答陆然的这个问题,她喃喃自语地说道:“心虚,你说得对,可是我为什么要心虚?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很辛苦了,为什么我还总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谁。
  我似乎感觉对不起死去的丈夫,又感觉对不起儿子,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女士说这话的时候双手交叉在胸口,十分憋闷难受的样子。
  她感觉胸口就像被一层雾笼罩着,眼看着就快要看清内心的答案了,却又在关键的时候,被层层的雾霭遮盖了。
  陆然看得出,她现在需要有人帮助她,驱散碍眼的烟雾。
  “你感到心存内疚,总觉得有些亏欠,却又说不出原因?”陆然试着帮助她,把自己的心情描述出来。
  “对对,就是你说的这种感觉。”
  “想一想,究竟有何亏欠呢?是因为搬离了过去居住的房子,亦或是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有了新的生活,和一个新男友?”
  陆然抛出一些可能性,引导尹女士进行一些反思。
  尹女士思考了片刻,轻轻点头道,“没错,我想你说得都对。
  我不知道,或许在内心深处,我和得文一样。他思念着父亲,他始终记得,父亲说过,他们永远在一起。
  对于他而言,父亲没有真正地离开他,没有离开我们的这个家。
  而如今,我有了新的生活,还有可能,要让一个新的男人,住进家里来。
  这在他看来就是背叛吧。”
  陆然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而黄得文是你的儿子,他的想法和感受,你是能够了解和体会的。
  虽然这几年,你们越发地疏远,但不可否认的是,你仍然是他最亲的亲人。
  既然能够理解和体会他的这种想法,既然在心里深爱着自己唯一的骨肉,你必然在内心也十分期盼自己能够符合儿子的期望,不愿让他受苦,更不愿让儿子失望。
  然而,正因为你太了解他了,所以你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些努力,在他看来,反而是一种背叛。
  而他的这种想法,也影响了你对于自己的判断。有些时候,你能够为自己辩解和呐喊,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但更多时候,你会站在他的立场上,怀疑自己,感到心虚,好像做错了什么。”
  当陆然将她的心路历程和行为逻辑进行了一番分析后。
  尹女士沉默了。
  她仔细地又在脑中过了一遍陆然刚才说的每句话。
  “对,”她的声音有一些颤抖,是因为被人道出了心声,而感到讶异的颤抖,“你说得没错。就是因为我爱他,所以,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她有些慌张和不知所措。
  “爱一个人没有错,眷恋自己的至亲也没有错,但是,你要明白,追求自己的幸福,是没有错的。
  这不是对已故之人的背叛,而是每一个人的自由和权利。
  这个道理你和你的儿子,都需要领悟。”
  “我和我的儿子都需要……”尹女士显然还没有完全地领悟,她还在思考。
  陆然继续道:“一个你们深爱的人,家里的支柱,离开了你们。
  固然会表达留恋,悲伤,难舍难分,除了这些,还有一件事也同样的重要。
  那就是道别。
  您的丈夫,也就是黄得文的父亲,想必是出于留恋,和安慰儿子的想法,才在逝世前,对儿子说了那样一番话。
  可是我不得不说,我不太认可他的表达。他的话使得黄得文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以至于他的心里始终没有和父亲真正地道别。
  甚至让他对于死亡,产生了美好的幻想。”
  陆然认真地看着尹女士的双眼,说:“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得文不允许家里有任何的变化,也不希望你过上新的生活。因为他始终觉得,父亲还在家里。
  既然他的父亲没有和他完成道别的仪式,你作为他的母亲,应该要帮助他完成,他需要你的帮助。”


第二百八十八章 方法
  “我要帮助他,和他的父亲道别……”
  尹女士隐约明白了陆然的意思。
  只是当她想起丈夫,再想到道别,心里蓦然地生出了一丝难过的感觉来。
  “他已经离开了这么久,现在再让得文再和他道别,得文会难过的吧。
  我虽然知道得文一直当做父亲还在,没有离开,但是,我在家里也几乎不会提到他的父亲,这算是我们之间的一种默契,因为我们心里知道,无论谁提起,对方都会再一次感到难过的。”
  “我理解您现在进退两难的处境。”陆然对她的难处表示了理解。“告别是伤感的,分离是痛苦的。
  再一次的告别,或许会带来再一次的痛苦。
  这一点你说的没错。
  然而,正是因为在过去没有做好告别,才会把痛苦持续到了现在。
  在过去没有清晰地意识到什么是离别,以至于一直都没有学会转身离开。一个短暂的痛苦慢慢熬成了慢性的心病。
  俗语说,长痛不如短痛,自有它的道理。
  现在要重新来处理这个问题,自然会比过去更加地困难。
  但是我相信,你明白了症结所在以后,能够更好地和他沟通,这个结终究会解开的。”
  尹女士听着陆然的话,几乎忘却了面前的陆然只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她越发觉得在理,对于陆然的信任也更加深了一层。
  她就像面对着一个年长的过来人一般,谦虚地发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有什么想法吗?现在的你会怎么做?”陆然反过来,询问尹女士的想法。
  “我,我想我暂时还不会和他直接地提他父亲的事,那对于他太难过了……不过,我会多和他聊聊,有些事,我不会再逃避。”
  “你比过去更勇敢了,这很好。”陆然首先鼓励了尹女士的改变,接着肯定了她的想法,顺着她的思路,提供了一些沟通上的技巧:
  “你说的对,太过突兀的提起父亲,会触到他的痛处。不需要着急地做什么,先试着和他沟通。使你的想法,你的难处,都让他体会到。
  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主动地迈出一步,他会慢慢明白的。
  先和他多交流交流你的事情。
  让他试着了解你,了解你的做法,你的理由。不用故作坚强,也不用害怕他的质疑。告诉他,很多时候,你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更好,你一直在努力。
  如果他对你的某个行为不满意,不要急着解释或否定。询问他,他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让他慢慢学会,站在你的立场去思考,或许他就会理解你的难处。”
  “好,好。”尹女士在脑中一一记着。
  “当你感觉他稍稍能够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那么,他就有所成长。
  这个时候你可以尝试和他聊一聊父亲的事情。”
  陆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有一个方法,我曾经想尝试让得文体验一下,这对于他会有所帮助。
  现在看来,或许需要你来帮助他完成。”
  “方法,什么方法?”尹女士急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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