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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人格-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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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是个坏人,您是英雄,我们的骄傲。”女警道。
  “呵呵,我朝他的脑袋开了三枪,很近很近的距离,我看到有颗子弹打进了他的眼眶,眼睛成了个黑洞,从那里面流出来的,红的是血、白的是浆,眼珠子都成了碎肉……我见过杀人,可和你亲手杀他,根本不是一种感觉……你怎么了?”尹白鸽幽幽说着,瞥眼看陪她的女警时,那位女警脸部像整容失败了,肌肉抽动、而腮部却僵硬不已,眼睛里带着惊恐,像看异形一样看着尹白鸽。
  “对不起,吓着你了。”尹白鸽道,她好失落地仰头了,似乎这一枪,划清了她和正常人的界限,不管用敬畏、用景仰还是用另类的眼光看她都有可能,就是不会再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了。
  女警讷言了,不知道劝从何起了,这时候电话又响了,尹白鸽一扬手,看看号码,意外地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来自中州市……中州?似乎和洛宁不远?
  她一抬指,摁了接听,懒洋洋地放在耳边道:“喂,告诉我,我没猜错,别特么是诈骗电话啊,否则老娘弄死你。”
  恶狠狠地一句,发泄出来,有种异样快感,没猜错,电话那头传来了大兵的声音:“没猜错,我一直打你电话。”
  “两年多都没联系,现在想起我来了?”尹白鸽黯然地道。
  “你需要的时候,我就出现了。”大兵道。
  “你出现干什么?我根本不需要。”尹白鸽道。
  “不,你需要,现在你会发现很想找人聊聊,或者说话,或者骂娘,但在这种时候,你也会发现,别人会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你,或许你自己也是,那种感觉,就像你身上生角、背后长刺的隐私被人发掘出来了一样,很难堪,也很难受……但这都不算什么,更难受的是,你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一闭上,那张被你击毙的丑脸就会来找你,会在你面对面的位置,盯着你……”大兵的声音低沉、阴森,不过却戳中了尹白鸽的心事,她毛骨怵然地坐直了,咬牙切齿问大兵:
  “混蛋,你两年多没露面,一见面就为了吓唬我几句。”
  “你明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恭喜你。”大兵道。
  “恭喜我成了英雄?无名的。”尹白鸽苦笑道。
  “不,恭喜你步入人格分裂的前站。”大兵道。
  “呵呵,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比那些没摸过枪的心理咨询师可专业多了……不过你多虑了,我好像没有你说的感觉。”尹白鸽道,她的心态莫名地放松了。
  “不用否认,每个自认为很坚强的人,最终都会被自己的坚强打败。”大兵道。
  “你好像没败,走出来了。”尹白鸽轻声道。
  “错了,我败了,我早就一败涂地,我的善良、我的信仰、我的坚持,都被击碎了,败得体无完肤,知道英雄为什么总是悲歌落幕吗?”大兵问。
  “为什么?”尹白鸽机械问。
  “因为,他们总是否认七情六欲,总是压抑自己的私欲私心,总是想把自己放到一个万人景仰的台子上让大家观摩,而不是附下身看看,自己丢了的东西有多少,有很多珍贵的,无法弥补的,都丢了,所以他们的生命会注定画上一个凄凉的句号。”大兵道。
  这话像有魔力一样字字叩心,尹白鸽笑道:“很不幸,我似乎被划到这个行列了。”
  “所以我要恭喜你,会和曾经的我一样,违心背愿地做很多很多的事,违心背愿地放弃很多想做的事,慢慢地你就会分裂成两个尹白鸽,一个是嘉奖令上的尹白鸽,谁都能看到;一个是痛苦、焦虑、烦恼煎熬的尹白鸽,只有你自己能看到。”大兵道。
  尹白鸽沉默了,她知道这是最精准的描述,她在这一刻理解了,为什么大兵会有那么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举动,一个深爱父母,却又让父母伤心到极致;一个遵从信仰,却又放弃信仰;一个尽忠职守,却又放浪形骸,种种的矛盾,在他身上要强行地达到一致,就像一棵嫁接的植物,违和地生长是伴着无法告人的苦痛。
  过了很久,尹白鸽轻声问着:“那你一定找到治愈自己的良药。”
  “是,我找到了。”大兵道。
  “是什么?”尹白鸽问。
  “是无药可治。”大兵道。
  “什么?”尹白鸽愣了。
  “当你义无返顾开枪的时候,其实已经作出了选择,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选择观望、可以选择逃避、可以选择不闻不问,你都没有,这个选择注定了不可能再有挽回的机会。”大兵道。
  狂奔、拿枪、开枪,在那个血脉贲张的时候,难道还会有第二种选择,尹白鸽回味着,她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在驱动着她。
  “就像一个罪犯,开枪后嗜血的冲动会成为他的附骨之蛆,会让他激动、兴奋,会像毒瘾一样逼着他再去做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死亡,否则不会停止。”大兵道。
  “你在说逃走的凶手?”尹白鸽问。
  “不,我在说你……杀人就是杀人,从道德和法律上讲有正义和非正义之分,可从心理上讲却没有,这种感觉也会成为你的附骨之蛆,会让你激动、兴奋、恐惧,会像毒瘾一样逼着你去做第二次,第三次……不会中止,平庸其实很容易的,想回头吗?如果没有过去的话,可能在办公室熬到老死,可能在别人的呼来喝去中当一辈小职员,或者打扮得漂漂亮亮,专门负责给领导养眼。那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大兵问。
  尹白鸽的眼睛瞪直了,腰挺直了,其实大义,总也会夹杂着私欲的成份,她在拼命地训练学习,想穿上警服;她在拼命地表现往上爬;那怕是遇到危险,她也在拼命地冲在最现眼的位置,就是生怕身为省厅里为数不多的女警之一,会被人当成花瓶,总是在想着证明自己。
  “我说完了,你的纠结无药可治,也不需要治,我们注定是要踩着罪犯的血和尸体的人,平庸和胆怯的人,可没有这种机会。我们本就是异类,怎么可能满足普通人的生活……恭喜你,津门警史上第一位女传奇的花冠,被你摘走了。”大兵道,话里浓浓的欣赏和兴喜。
  尹白鸽慢慢地笑了,笑出声来了,她问着:“你回来吗?”
  “我一直都在。”大兵笑道。
  “我现在想去看看,那个被我击毙的人。”尹白鸽道。
  “会有发现的,他逃不过你的眼睛。”大兵道。
  两人说话成了平常而又平常的问候,等挂了电话时,尹白鸽站起来了,却意外地发现,一位中年女警和陪她前来的,正愕然不解地看着她。
  “我得去趟尸检现场,心理咨询有时候再做,谢谢您啊,陈主任。”尹白鸽说着,握手,匆匆走了。
  那表情正常、神态安详的,那像有开枪综合症,陈主任纳闷问着:“这没事人一样啊?”
  “刚才还有事啊?一路上老是抖,说话口齿有点不清,走神。”女警道着。
  “来,我查查资料,看这是什么症状,你别走,你给我讲讲,怎么一下子就正常了。”
  陈主任拉着女警进了办公室,倒成请教了,可这两位哪能讲得清,那种拔枪取命、目睹死亡的真正感受……


第130章 勤有所得
  饥饿会让人的神志清明很多,比如尹白鸽,中午晚上两顿水米未沾,站在法医台前已经一个小时了,不但没有疲惫之色,反而显得格外神采奕奕。
  可法医台有什么看的?一具已经解剖取出弹头,血淋淋的尸体而已,她这种反常的表现把法医们都吓住了,没见过看见尸体都这么兴奋的人,就法医也得训练几年才能熟视无睹,可也不至于兴奋啊?
  开完会的支队长和政委匆匆来时,被法医一个眼色给制止了,拦到门外耳语了几句,两位瞅尹白鸽的眼神都变了,哎妈呀,别是受刺激出什么问题了吧,两人心情正不好着呢,今天这个嫌疑人先是被特警缠住,又是被警务督察的一枪解决,让支队很是没面子,少不了让局里痛批几句。
  不过对于解决危机的这位,两人可一点恶感都没有,匆匆进来,丁步凡支队长道着:“尹处啊,您该休息休息,缓过这口气来,我知道,做到这一步并不容易。”
  “对,鸽子,接下来我们接手吧,你别太逼自己了。”高铭道。
  “我身上的功劳不少了,没兴趣跟你们抢功,不过我对这个人,兴趣可越来越大了。”尹白鸽道,表情地微微笑着,这种微笑高铭莫名地想起了大兵,这两位,似乎在什么地方有高度相似之处。
  “对他有兴趣?呵呵。”丁支队长笑了。
  “毁容了,恢复一下至少得四十八小时,如果他有旧案的体貌相差过大,排查可能又得遥遥无期了,指纹也给销毁了,要是活着还好说,这死了,还真不好查了……高政委,您说从哪儿入手?”尹白鸽问。
  “总能查出来,只不过需要点时间而已,相貌就跑不了。”高铭道。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简单的方式,以前跟着孙副厅出案子,都是目标明确,从来没有尝试过反推的方式,有个人告诉我,如果你克服极度恐惧后遗症,那你悟性就会更上一层……我站在这儿试了一下,我相信了。”尹白鸽道,表情虽然兴奋,可语言逻辑、说话口气,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说说,我们正不知道从那儿下手呢,正等着枪支检验结果。”丁支队道。
  “首先,这个人的右臂、前大臂、小臂、二头肌,都较左臂粗壮明显,这是长年干活留下的特征,而且需要臂力极强那种,比如轮锤、机钻、建筑等,我想他应该是个蓝领工人。”尹白鸽道。
  “白领如果长年煅练也能达到这个水平。”丁支队长道。
  “是,可您看他的脚、脚踝部皮肤粗糙异常、前掌厚、脚上的茧皮集中在前掌和脚跟部……如果是位白领的话,可磨不出这么一双脚来,如果长年穿皮鞋,会让脚皮很细,而不会像这么糙……看他的脚踝,明显是习惯性的很少穿袜子,这总不会是白领吧?”尹白鸽问。
  丁支队长笑了,竖了竖大拇指,高铭问着:“还有呢?”
  “嗜烟,好酒,个人卫生不怎么样,烟渍牙明显,鼻子部位粉刺很甚,说明他生活习惯很成问题,我想他应该是个无业人员。”尹白鸽道。
  高铭挑着刺问着:“大部分犯罪嫌疑人都是好逸恶劳,大部分也都是无业人员。”
  “纯粹的无业,和没固定职业,是两个概念,看他肩上、背上的皮肤,虽然也毛孔粗大,可却很细腻,与手掌粗糙完成相反,如果干的顶风迎日、挥汗如雨的活,应该不是这个样子,那这个样子,又说明什么?”尹白鸽问。
  “重活,而且是室内的。”高铭脱口道。
  这次,尹白鸽竖大拇指了,相见略同,她触及嫌疑人的指头道着:“接下来,咱们说他指纹销毁的事,现在这种傻事没人干了,因为警务联网,别说你销毁指纹,毁容都没用,生物特征检测技术已经很发达了,一个做大案的嫌疑人,不可能不了解这些……可他恰恰又干了这种傻事,这又说明什么?”
  “应该有案底,但是……”丁支队长一下子卡住了。
  “旧案,可能是十年前,或者更早,以警务联网为基本时间点往前,以他的年龄看,三十多岁,那犯事的前科应该很遥远了。”高铭道。
  “对对,怨不得你们手里下过大案,我算是服了,比法医的检测报告还直观。”丁支队长感慨道。
  尹白鸽一笑向法医们致敬,她道着:“也不是全靠猜,接下来,法医报告会告诉我们更多。”
  高铭急急拿着法医出具的报告,弹头位置、创伤位置、健康状况,他半天没有找到关键内容,还是尹白鸽提醒,他才看到胃内容里一项,香菜、面食、碎肉、而且标出了面食和碎肉残留颗粒的大小,丁支队长看迷糊了,出声问着:“这什么玩意?”
  “这胃内容,文字都让人反胃啊,钱法医,这是什么?”高铭直接问。
  “羊肉烩面啊。”法医笑道。
  高铭眼睛一滞,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答案已经冲到嘴边了,可思路却跟不上了。
  “津门能吃到羊肉烩面的地方不多,说不定周边的监控就留下他们的体貌了,说不定把他的同伙体貌也留下了……北方人,就好这一口,而且,我都可以推断出,这个人来自中州,羊肉烩面是地方名吃,他身上的烟带的是黄金叶,也是当地的名产。”尹白鸽道。
  “那中州周边几个市呢,为什么会推断在中州。”高铭道。
  “还有一个最直接的原因,你想知道吗?”尹白鸽笑着问。
  高铭被尹白鸽的微笑刺激一下,马上想起来了,脱口道着:“哦,我明白了,大兵在中州。”
  “对,否则你真以为他是神仙啊,能推断到千里之外要案发。呵呵,这家伙故弄玄虚的水平,可比原来高了一个层次。”尹白鸽笑着道。
  “大兵是谁?”丁步凡支队长问,高铭附耳几句,支队长徒然色变,不问了,高铭却是忿忿道着:“查查当地警方里有谁和他勾搭了,这些警务消息,他肯定有渠道知道。”
  “我查了,有一位咱们的老熟人现在也调到中州了,记得吗?”尹白鸽问。
  “邓燕。”高铭抚掌道。
  “还有一位叫谢远航,您可能不认识了。一位洛宁的刑警,后来因为参与张官营镇的证据起获授奖,之后调到了中州刑事侦查九大队。”尹白鸽介绍道。
  “这位我还真没印象。”高铭道。
  “他是把大兵从洛河里救出来的人之一。”尹白鸽道,高铭讶异看她时,她笑着眨眨眼,一个诡异的故事,其实解释起来,是如此的简单。
  走了这么远,还在身边;走了这么久,也没有走出这个圈,高铭呵呵笑了,是庆幸?还是释然?他说不清楚,不过在这一刹那,身上的压力徒然减轻。
  支队长懵了,高铭拉着他边走边道着:“来来,我们去填巴填巴肚子,我给你讲讲这个故事……我保证你会胃口大开的……”
  语意绵长,潜台词太多,支队长将信将疑地听着,几句之后,就入迷了……
  ……
  ……
  粉皮黄瓜丝、蚕豆猪头肉、四碟凉菜上桌,两斤白干下肚,三位爷们兴起。
  坐东是卢刚,九贵姐夫,右手边是位警察,谢远航,洛宁认识的;左手边是大兵,却是来中州投奔他的,经历了一次人生低谷的卢刚,此时荣光焕发,正频频劝酒,谢远航明显酒力不甚,大兵总是拦着,一大杯要替走一多半,替得谢远航都不好意思了。
  “大兵,你也不说回家看看啊?要不明天跟我一起回去?”谢远航想起这茬,邀着大兵。
  大兵啧吧吧抿着酒,杯子见底,放在桌上,啧吧了好几声,做了个鬼脸,却是不表态了,卢刚话多,替他解释着:“心里别扭着呢,佩佩被家里人接走了,不让他见……老娘又收养了个小姑娘,哈哈,大兵又多了个妹妹,你让他缓缓,一下子消化不了这么多啊。”
  “也是啊,好,我不拉你了,等你啥时回家,我陪你回去。”谢远航道。
  “呵呵,其实我是不想打扰我妈平静的生活啊,她找的老伴不错。”大兵道,话里似乎多了点酸酸的味道,明显地这个亲儿子指望不上。
  卢刚是过来人了,笑笑,给大兵斟满杯,劝着道着:“兵啊,老哥跟你说句话,不知你能不能听进去啊。”
  “卢哥,您说,我就喜欢听您的糙理,直戳心尖上。”大兵笑道。
  “这人得活得顺气啊,气顺,就啥都顺溜了,具体就是啊,你想干的事,该干就干,别搁着;你想干的那个女的,该干就干,别憋着。对不?小谢?”卢刚问。
  谢远航和大兵齐齐喷笑,直竖大拇指给赞,此话当浮一大白,卢刚兴起,且喝且道着:“你来投奔我啊,我心里是高兴得了不得啊,又能干又勤快,和底下兄弟们处得也好,可我觉得,你在我工地上啊,缺了点啥。”
  “缺啥?”大兵道。
  “缺点精气神啊,人在魂不在啊,可自打谢警官找到你,哎哟,那高兴劲道就来了,抱着这么一大摞洋码文书,虽然我不懂你们在干啥,就我觉得,那才是你最喜欢的事。”卢刚道。
  “谢谢卢哥理解。”大兵笑了。
  谢远航也笑了,他道着:“我也得谢谢卢哥,给介绍了个这么牛的智囊……来来,这回不替啊,我敬卢哥一杯。”
  老卢喝着,醉态已现,他边口齿有点不清地道着:“所以我就说啊,你迟早不是这里的人,就别委曲着自己了,人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啊,总不能故意入错行吧?废话我也不多说,我看你俩这兴奋劲,肯定是有眉目啦……哎,有眉目呀,我看离走就不远了,不管你到哪,都是我卢刚兄弟啊,有啥过不去的,支应声,没二话,我这一百来斤给你们使。”
  这事包着很久了,到这会儿谢远航也不隐瞒了,直道着:“卢哥,不是我们故意瞒着,而是这桩悬案有十几年了,一直没有眉目,我是想到大兵这儿取点经,可没想到,他陷得比我还深。警察都这样,心里装不下不平事啊。”
  “十几年都没破案?”卢刚头大了。
  “再过三个月就十八年了,一伙人抢劫了一个储蓄所,两个运款员一死一伤,一个女出纳被打死,上班还不到一年,抢走了一百多万,那年几乎是轰动全国的案子了……我调到九大队才知道啊,九大队没有队长,每一个调进来的刑警,都会从研究这例案子开始,等这个案子结了,这个队才设队长,因为,我们这当警察的也没脸啊……”
  谢远航看看大兵,苦闷里多了几分欣慰,他絮絮道着:“这些年排查了多少人,我们记不清了,不过副队长换了七任,都没有拿下来,这块心病都快成绝症了……不是谁非要争这个位置,而是咱自己心里过不去啊,两死一重伤,伤的终身残疾,毁了三个家庭啊,我听说前几年,女出纳家里那一对老人,一到案发日,就会在刑警队门口烧纸……后来,不来了,您知道是为啥么?”
  “时间久了?”卢刚道。
  “不,老爹过世了……不到六十就过世了,到死都没讨到一个公道啊。”谢远航沉声道着,他不知不觉间,眼角多了几点湿迹。
  卢刚看看大兵,肃穆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他叹气道着:“兵啊,要搁以前,我会说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自打我经历过那回走投无路我才明白,这社会虽然操蛋,可也不能缺了主持公道的人呐,说啥公道自在人心都是屁话,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公道不在,总得有人把它寻回来,这才是正道,啥也不说了,我一千个一万个支持。”
  醉话?不过听着痛快。谢远航和大兵齐齐端杯,直敬这位老工头,又是几大白灌下,大兵正要说时,老卢已经晕菜了,靠着椅子,呼呼嗬嗬打着呼噜,嘴里嘟囊着什么。
  “好久没喝这么痛快过了。”谢远航侧头看着大兵,这家伙喝酒从没醉过,他好奇问着:“大兵,你们特种警察,还训练酒量?”
  “这是自然形成的,就像你们刑警,交际圈子窄,喝酒是唯一的娱乐;而且神经经常受刺激,越来越强悍,想麻醉一下感知让自己松驰下来也越来越难,所以酒量就会越来越大。”大兵笑道,拿着瓶子,咕咚一口,喝了一小半,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深遂的眼眸里,折射出来的光,很复杂,是谢远航看不懂的那种复杂。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这帮人一直没有停手,我明天就要去津门了,我有点担心,我们的方式说服不了他们啊。”谢远航道。
  “不用说服,他们会追着线索来的,只有主动放手的案子,没有追不到凶手。”
  大兵道,他点上了一支烟凫凫而起的烟雾迷了眼睛,他手指挟走了烟,此时再看,工装污渍斑斑、脸上胡子拉碴,似乎,已经不是曾经那位帅气逼人的大兵了……
  ……
  ……
  “你这家连空调都没有,就一破电扇,比拖拉机还响,咋睡啊?”
  “你们还是把我们送拘留吧。”
  “哎,你别走啊,啥意思,把我们关起来啊?”
  “我算看透你们了,大公鸡打架,全仗嘴……管吃管住就这条件,还不如拘留所呢。”
  咚……高铭把门关上了,把八喜、九贵这一对坑货都捂到热烘烘的房间了,支队的招待所,顶多招待一下滞留人犯的家属,那有那么好的条件,不让掏钱就不错了,听着两人又嚷,高铭猛地开门,虎着脸站在门口吼着:“滚回床上睡觉,再叽歪不停,拘留所都别想去,直接送看守所。”
  嫖娼未遂的八喜心虚,吱溜就钻回床上去了,九贵刚要争辨,高铭吼着:“你是看我闲着是不是?承和,拿手铐来?”
  “哎,来了。”
  外面一应声,九贵瞬间放弃了,直往床上奔,乖乖躺下再不挑条件好坏了。
  怦声关上门,高铭噗声乐了,这俩坑货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来了,看得还得工头的教育方式,一横解千烦,终于耳根子清静了。
  “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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