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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人格-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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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是个严肃问题,不是高铭危言耸听,明目张胆地包庇嫌疑人,是不可能被容忍的。
大兵撇着嘴道:“我错了,你比白鸽可厉害多了。”
“那因为我太了解警察这个职业了,这个职业的危险不在于你可能面对多强大的敌人,而是有可能时刻触到红线……讲情面,那就不叫法律和制度,当然尽管它并不是很完善。”高铭道。
这一次,把大兵结结实实地逼到进退维谷的境地,根本不可能像搪塞孙组长和尹白鸽,再装失忆和弄点小情绪了,大兵无语地起身,在斗室里的来回踱步,相识的一幕一幕,真切到他不觉得是在演戏,最起码上官不是,最起码千里迢迢地去接他回来,那相见的挥泪,是一点都没掺假的真挚。
“如果我保持沉默,导致上官漏网,最差的结果会是什么?”大兵轻轻地问。
“可能会被问责,可能会负刑事责任,而且你的身份不会给你公开判决,会背上包庇罪名……最好的结果,也是会被隔离几个月,等案子落定,清除出队伍。”高铭严肃道。
大兵回过头来了,半晌无语,高铭侧头看着他,问着:“你其实已经决定了。”
“对,我选最差的结果。”大兵道。
“能告诉我原因吗?”高铭微微好奇问。
“很简单,她并没有骗过我,相反的是,她是我这段不堪记忆里唯一还值得回忆的人……流落在洛宁,她千里迢迢去接我,来回联系医院医生给我治病,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根本不知道她自己是别人的一个棋子……我知道你们眼中她和一个失足女差不多,可我眼中的她不是如此,理想和现实从来都是两张皮,就像择偶时候,先选的不是人,而是有房有车一样,她不过是个为了衣食之谋的小女人,已经输干赔净了,难道我再去亲手把她铐起来,再扔进监狱?”大兵唉声叹气道着。
“所以,你那天就引开我们,让她走?”高铭问。
“对,作为顾从军,那是一种救赎,能让我心里更坦荡一些。现在,我更希望,留给她的是一个美好的记忆,而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子,包括我……这个最大的骗子。”大兵道,最后的决定恐怕是永远不要相见。
“那。”高铭盯着他,犹豫地问着:“看样子,你确实知道她会在哪儿?”
“她比现在这个职业给我的印象还要深。”大兵道,那无奈里带着几分决然,没有说知道,也没有说不知道,那漫长的一夜做出的选择,可能是错的,但唯独这件事没有后悔过。
高铭慢慢的起身了,像是不准备再劝了,他拉开将要出去的一刹那,大兵在他身后道着:“对不起,高队,让你失望了。”
“作为同行确实很失望,不过,似乎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你这人做朋友肯定不会失望。”高铭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关上门的一刹那,听到了大兵在房间里说了句:谢谢!
放弃了,放弃了反而觉得很轻松,连高铭也有这种感觉,他寻思着自己的这种心态有点明悟了,似乎大兵这家伙,是从放弃的那一刻开始高人一筹的,放弃了总经理的身份,放弃了既得的利益,所以看明白了蔡中兴的用心,所以看清楚了李振华的破绽;失忆,似乎连他身上负担也消失了,不像一个警察这样,担心着职位、担心着期限,担心这样那样的事,反而还没有他做得好。
踱步下楼,张教官和尹白鸽已经在等他了,尹白鸽急切地问着:“高队,怎么样?”
高铭正沉浸在他的思考里,闻言,惶然摇摇头,张如鹏失望道着:“这家伙吃秤砣铁了心了,这可咋弄啊?哎,尹指挥,这人可是我亲手交给您的,您可不能一点情面不留,给送号子里啊。”
张如鹏知道厉害,尹白鸽却是很难做了,她苦口婆心道着:“张教官,您让我怎么办?他这任务报告怎么写?而且那天动用的特警抓他,那场面多大,那人确实是他放走的,而且他是铁了心不准备把她的下落交出来……你觉得上级顾忌他失忆不失忆?”
“那咋办?我可告诉你啊,郭金荣那悍匪都是大兵击毙的,要不是他,你们得折几个?”张如鹏犯愣劲了,尹白鸽没理他,白了一眼,扭头就走,把张如鹏尴尬到当地了,他半天回头看高铭,高铭提醒他道着:“您犯原则性错误了,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
“高队,那小子你看到了,不管战术素质还是个人水平,不低吧?您得想想撤拉他一把啊,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毁了吧?”张如鹏拍着巴掌道,看来这是最难的事。
“您这样想,他当特勤是优秀的,当顾总是出色的,甚至就当民工都是出类拔座粹的,你说对不对?”高铭问,张如鹏想想确实如此,于是高铭道了:“那不就得了,他不管变成谁,不管是那一重人格支配,都比大多数人优秀,怎么叫毁了?和你一样再圈回训练基地,成为穷逼中的VIP,那才叫毁了。”
一言而走,张如鹏半晌才听明白,追着他嚷着:
“高铭,你给我站住,嘴欠骂人上瘾是不是?信不信我特么揍你。”
高铭加快的步子,往专案组主楼奔去了……
……
……
整九时,津门市,省厅所在地六一路警务大厦,以高厅为首的专案组一行人踏着准点的步伐走进发布会场,根本还没有坐,秩序就开始乱了,十几家传媒、网媒,加上电视台的都在关注本案进展,提问的已经嚷起来了,现在的警务一遇案情都是三缄其口,能把他憋疯了。
停!为首的高厅做了个停的姿势,几位警中大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根本没准备坐下,人群渐渐安静时,长枪短炮已经对上来了。
“今天我只有五分钟时间,我不准备接受提问,也不准备发言……因为,不管我做出什么解释,都会被媒体猜测、描蓦、臆想,然后变出无数种版本,所有的版本与事实几乎都与事实大相庭径,而且我们警察就会被舆论推到风口浪尖,再然后就是一片指责。”高厅脸上严肃地道,口气非常不善,刚有一家财经记者提问,据说警方今晨高调带走了天昊地产、荣兴证券的掌门人。
这位警中大员不客气地道:“我在依法办事,没有义务对此解释,这位记者同志,你们质问的口气和我说话,我不知道你是基于你的媒体良心,还是基于事实。”
“是出于良心,并且尊重事实,鑫众非法集资案件已经过数日,为什么没有给投资者一个像样的交待,我刚才所提的荣兴证券,他们也是投资者之一。”记者不管不顾,起身呛一句。
全场鸦雀无声了,媒体无冕之王的权力被网络愈见放大,谁也不敢小觑,包括警察在内,这事闹得越大似乎对媒体越有利,已经有人在打腹稿了,用一个《警方发布会,主讲人恼羞成怒》,还是用一个《非法集资崩盘,投资者反被拘押》,反正不管有没有结果,肯定是一个抢眼球的大新闻。
沉默,持续了几十秒,高厅像无计可施了,瞪了好久,就在都觉得冷场已经成必然时,高厅却挥挥手,此时方见,几位扛着投影进来的警务人员,架起了投影,高厅脸色肃穆地道着:“我心情此时很复杂,因为我要宣布一件事,经查,鑫众涉嫌的非法集资以及非法发行原始股,违法事实已经基本清楚,所谓的投资人有部分也参与了这起案值金额八个亿的原始股诈骗案件,这是一对案中案,两案均已立案,目前已经传唤、刑事拘留涉案人员46名,有两名主要嫌疑人在逃,蔡中兴、上官嫣红。”
哗……全场乱了,都齐齐地对准即将打开的屏幕,这个定性立案的消息,恐怕将是一个震憾的新闻。某某和某某,再加上某某N多富豪落马,再扒扒他们的隐私起底一下,那可比黑警察同志来劲多了。
“经查:蔡中兴、蔡青控制的鑫众,和我市多家企业私下联合,变相发售原始股从中获利,我们警方经过长达一年的追踪,在千里之外的洛宁市张官营镇发现了蔡中兴藏匿的非法发售原始股,以及数家公司合谋的原始凭证……这些凭证垒起来有五十方大小,我们调了一个公安支队,从昨夜到今晨,清理出了不到三分之一……所以我不用发言,让事实说话,让证据说话。”
场面出来了,遍地的警车,围着天坑一箱一捆往上搬凭证的警员,从远景看,简直像一场足球赛的盛事,那儿都是人,媒体的记者的见猎心喜的摄录着,此时无人敢再质疑了,那几位肃穆站立着的警察,像有了无形的威严一样,让人不由地肃然起敬。
“在昨晚我们的警员小组追踪到这里时,蔡中兴留下的余孽正准备销毁证据,为了掩盖他们的犯罪事实,他们不惜采取更黑,更恶的手段,你们现在看到,是他们的武器装备……警员和他们发生的交火,有一位刑警不幸中弹,所幸的是,这些违法证据,被保护下来了……”
唏嘘一声,全场皆静,枪支、刀具、血染的警衣,怵目心惊,那怕是从屏幕上去看,也让人凛然生敬。
“……是在舆论质疑我们不作为的时候,一线的公安干警几乎是用生命的代价,把这些证据保护下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一切违法者,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希望在坐各位公正客观,不要再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不要让我们警察的血白流……对不起,我要告辞了,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站的地方,是一线……谢谢大家。”
立正,一队五人,齐齐敬礼,肃穆而走,身后,留下一片掌声如雷。
从这一刻起,千人取证的场面成为本案的标志,在极短的时间里,席卷了整个网络,映上了银屏,与以往不同的是,舆论一片好评如潮……
第059章 言利舌毒
《鑫众非法集资案再曝秘辛,投资人亦是合伙人》
《多名涉嫌鑫众集资案富商被警方高调带走》
《淮西市扶贫办一主任跳楼自尽,据悉与鑫众集资案相关》
《洛宁市张官营镇原始凭证大起底,重达五吨,清理文件箱能排出两公里》
《目前已经被拘留的涉案人一览》
《鑫众在逃的美女经理前身系信用卡诈骗嫌疑人》
……
一只纤手轻轻地拔弄着手机,层出不穷的新闻,内幕,秘辛对她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因为那是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和事,只是已经物是人非。
在涉案人一幕上她停住了,蔡青、刘茜、万江华……还有,一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名字:顾从军。
从军……从军……她默念着,两行泪不自然地盈出,滴在手机的屏幕上,像凸镜一样,把那个小小的嵌入图片放大了,放得更清晰了,而她的脸上并不是十分悲戚的表情,反而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她持着手机,像看到了心上人一样,轻轻地放在唇边,轻轻地一吻。
就像在玫瑰餐厅的邀约,他给的那个法式吻手礼,戏谑又温馨。
亦如舞会休憩时的相遇,他拉着她霸道的强吻,甜蜜而又刺激。
又如分别那个湿吻,是她主动吻的,她其实感觉到了顾从军的木然,再也不像曾经抱着她那么激动和炽热,她知道那是绝望的感觉,就像她不敢直视顾从军深遂的眼睛,因为他洞悉了一切,依然未改初衷,把她从漩涡里拉了出来,而自己,却陷进去了。
他摩娑着手机,像抚着爱人的脸庞,她纵情地流着泪,像别后再见爱人的亲切,她拉着一直贴在胸口的坠饰,那只金百合依然那么美丽,却在她泪眼中渐渐模糊。
“从军……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喃喃着,抹着泪,忍不住痛泣,而她整个人像枯萎的百合,逃亡的日子,分分秒秒在汲取着她生命的光华,她甚至每天都在等着警察在敲门,等着释然的那一刻,她甚至认为,那怕被顾从军交给警察,那也是一种幸福,至少可以透过高墙和铁窗,和他永远相望。
她枯坐着,又如往常一样,一任泪流,最恐惧的不是逃亡,而是孤苦伶仃,身后不再有牵挂,而前方,也不再有期待。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坠饰,起身,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苍老的自己,她仔细地把头发拢好,仔细地化了个妆,直到觉得勉强能够达到赴约的标准才做罢,她奇怪地在想,这个样子,从军不会嫌弃我吧?
行李,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简单的旅行包而已,她拎了起来,像要出远门一样,开了门,留恋地看了这间温馨的小屋一眼。
“aime—moi moins……aime—moi longtemps.”
“你真是个大傻瓜,我一直在骗你,你都没看出来。”
她喃喃地说着,站在这个海景小区的门口,近处人车稀落,远处海阔天高,一艘远洋的轮船和鸥鸟的翩翩影子装点其间,隔着千山万水的那一边,会有幸福吗?
她痴痴地站着,徘徊在门外、门里……
……
……
此时的专案组里,孙启同也徘徊地门外、门里……
抓到嫌疑人的层次越高,会越难往下审,这是共识,但昨夜拘留的这几个仍然出乎意料,没想到的是,刘茜居然是个难缠的主,哭闹耍泼全往蔡中兴身上推,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自己被蔡中兴霸占肉体及精神的烂事,你说不清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交待的东西仅限于搜查所得,对,那不是她的,是蔡青的,她只负责开车……账目?她不敢交啊,交了会被蔡中兴人灭口的。
现在倒不用交了,全部查到了。可另外两个就难了,为了防止意外,连医护都准备好了,就防着蔡青突发什么病状,还就发了,平均二十分钟抽搐一回,倒地不起、口吐白沫,医生也被吓住了,纳闷地告诉审讯的警察:癫痫属于疑难杂症一类,可也不能抽的频率这么高啊,平时这么抽,不得早抽死了?
妈的,耍无赖!
肯定是耍无赖,这位年过七十的嫌疑人是不是真有痴呆和癫痫还得另说,不过冲他装病协助蔡中兴逃跑这一点就值得怀疑,可偏偏这种嫌疑人,把预审给难住了,问到稍关键的问题就开始抽搐,像专业反审训训练出来的,这可怎么往下问啊?
至于另一位李振华,从被拘捕起,就再没有开过口,就认命了,恐怕也未必认罪。
尹白鸽又一次匆匆出来了,孙启同迎上来问着:“怎么样?”
尹白鸽懊丧地摇摇头,孙启同愤愤道着:“这不能连个刘茜也拿不下吧?”
“需要时间啊,这才几个小时,没那么容易突破。”尹白鸽发愁道,这个层次的都不傻,多一句和少一句,都是几年刑期的差别,谁也不可能轻易开口。对于预审人员,也需要时间熟悉案情。
“我什么都可以申请到,就是申请不到时间,必须尽快拿下。”孙启同问,洛宁医院袭击大兵的李鹏进、张向东倒是交待的爽快,只是这两货层次太低,属于打手级别的。他找着路子又随口问道:“那几个能指认李振华吗?”
尹白鸽摇头道着:“指认不了,他们只知道郭金荣和李振华关系不错,可李振华的身份就是司机,这点属于正常的接触……对了,逃跑的那个保镖马峰,刚刚被宣城警方抓到。”
“用处不大,都是雇的小卒子……看来李振华应该能判断出郭金荣死亡,抱着万一之想啊。”孙启同道,郭金荣的消息肯定直联李振华,那边交火,这边开溜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事。
难以取舍间,两人背后肯定联结的是津门的官场和金融界,谁也知道这是要命的事,肯定不会轻易撂出来。尹白鸽轻声提议道:“要不,用他试试?”
这是不得已才会启用的方案,但现在是刚刚开始,还没有任何推进,似乎有点不妥,如果万一也审不下来,万一这几个嫌疑人也看出来大兵依旧在失忆中,那就更难办了。
最后一把杀手锏,孙启同却是犹豫了,如果突破不了嫌疑人心理防线,那又得落到挤牙膏的俗套,倒是不担心挤不出来,就是时间没有那么充分了。
“你觉得,是蔡中兴指挥李振华呢?还是这位蔡青?”孙启同疑惑地问。
“按大兵的判断,应该是这叔侄俩一起密谋,一狼一狈,年龄和患病是他天然的护身符,只要送走蔡中兴,把所有人的目光转移,然后他就可以趁人不备,轻松消失……做这事的是李振华,那李振华应该听命于他们俩人中任何一位。”尹白鸽道。
“李振华的履历里,能找出交叉点吗?”孙启同问。
“找不出来,彭州挑选特勤也是三查五审的,如果履历上有疑点,是不会用这个案子里的,他是以招聘形式进鑫众的,刘茜招的他,看来是有意为之,蔡中兴在上官嫣红和顾从军身边,放了这么一颗最不起眼的棋子。”尹白鸽道,很郁闷的是,这个棋子,对于专案组是一步杀招,如果不是灭口失手的话,恐怕再没有机会揭开这张黑幕了。
“他24岁从警,今天44了,二十年了,我是担心,大兵根本镇不住他。”孙启同道。
这就是职务内犯罪给同行带来的痛感,忿恨有多甚、挽惜就有多甚,那些用以对付犯罪分子的各项技能,要被他们下意识地用到,成为顽抗到底的依仗,而恰恰是这种人,要比履历单一的警察,心理素质更好,抵抗能力也更强。
又一拔人出来了,垂头丧气的样子,孙启同一咬牙道:“用吧。”
转身而走,再无赘言,看着领导出离愤怒的离去,尹白鸽长长一叹,叫着高铭,一起和她上楼去请杀手锏。
“等等……”
“怎么了?”
“高队,我有唯一一个问题。”
“您说。”
“您在基层呆得久,这类人您肯定见过,您说,像李振华这样的,软肋会在什么地方?”
“这个……”
楼梯的中央,高铭迟疑了一下,不过想想他摇头道:“人各有不同,不要期待能找到每一个人的软肋,那并不重要,比如大兵,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会下意识地选择拼命……比如抓李振华,是选在他卸掉武器准备登车时,如果我们拦路堵,他照样会拼死一搏的。”
“他是六年前离的婚,我想婚姻不幸是不是对他也有刺激,小孩今年该有十一了,像这种特勤工作,可能是导致他们婚姻不幸的根源。”尹白鸽试探地问。
高铭闻得此言却是瞪眼了,斥着道:“不要在这个上面打主意,黑道都讲究祸不及妻儿呢,你要敢这么做,是把他往死里逼……他死不足惜,可我们不能不择手段,否则我们和嫌疑人又有什么区别?”
尹白鸽一下子愣了,没想到会被一位糙人当面斥,高铭发现自己越界了,赶紧地敬礼道:“对不起,我说话惯了,有时候免不了伤人。”
“没什么,你是对的。”尹白鸽转身上楼,却是不再问了,这些基层警察的心里有杆秤,只是他们有时候并不晓得轻重。
两人到了大兵的房间前,张教官像是生怕出事一样,守在房门口,两人忍俊不禁了,高铭道着:“张教官,您这是担心,他再次脱逃?”
“我担心个屁,我都没心了,咋样?”张如鹏问,关心的自然是审讯进展,两人一摇头,这位教官也不傻,嘿嘿呲笑道着:“来请神来了吧,不是跟你吹牛,你们的审讯训练,到我们手里连入门级别也算不上。”
“也对啊,要不请张教官去,蔡青七十多了,浑身病,还有李振华,前特勤编制,好像没有比张教官更合适的人选啊。”尹白鸽恍然大悟道。
这却是故意挤兑的,一个老头一个刺头,谁敢上手,张如鹏赶紧做着请势道着:“别介,打人叫我就行了,审人就算了。”
门开时,两人的笑凝结了,大兵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走吧。”
“哎,还没跟你说要点呢。”尹白鸽提醒道。
“你的要点要管用,还用找我?”大兵头也不回地道。
这一位也是干净利索,废话不多,下一层,在刘茜、蔡青、李振华这三位嫌疑人之间,仅仅犹豫了一秒钟,便指向了一个最难啃的:蔡青。
“你都不认识他?”尹白鸽奇怪道。
“但我最想认识的,就是他。”大兵道。
尹白鸽摆摆手,看守从门外拧着钥匙打开了门,里面的询问还在继续,蔡青刚服了两片药,旁边还有医护守着,瞧那样子,警察可比他难受多了。
一行人进来的时候,这位发疏脸皱的老头愣了下,眼神滞了,带上了些许惊恐,眼前人群里的顾从军……或者以前的顾从军,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蓦地,顾从军嘴翘眼眯,笑了笑……然后老头像受刺激了一样,蹬腿、起身,然后在戒具里起不来,拉得铐子当当直响。
什么人?把病人吓成这样?
不知道的情况的预审和医护被屏退了,懵然无知地被挡在门外,大兵走近了几步,每近一步,蔡青的恐惧就深上一分,等到五十公分安全距离的时候,干脆,老头头一歪,又开始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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