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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人格-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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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磊面色渐变,目光闪烁地看着几人,以刑警的眼光看,这特么是屎壳郎发消息,有事(屎)了。
  “还有一桩掳走女记者的事,你肯定也有所耳闻吧,之前你一直劝我别惹董魁强这帮人,我还没谢谢你的好意呢……看来我理解错了,你好像和他们是一伙的啊。”大兵问。
  “不不不不……不是一伙,我就一卖车的,我和他们有什么扯的,不是一路人。”于磊否认道。
  “毛胜利可是涉案人之一啊,你们怎么认识?”大兵问。
  “那不我一大客户么,托我找你……”于磊说着,电话响了,他掏着手机,然后眼光犹豫地看着几人,没敢接,大兵催着他道:“接吧,我看到了……老毛,毛胜利?”
  于磊翻了大兵一眼,直接接了,这么安静,听得里面说话清清楚楚,毛胜利火冒三丈地在说了,于哥,那边又涨价了,他们不给货。于磊赶紧掩饰着,随后再说……那边抢着说了,什么随后啊,就这么点东西,抢完了还有个屁随后啊,哎我跟你说啊,越来越紧俏了,都他妈出美子收呢……于磊一急,直接摁了电话,紧张兮兮地看着大兵。
  “哟,这是什么货,这么紧俏?”大兵问。
  于磊惊得直揉鼻子,那几位却没有料到,巧合到这种程度,这家伙前脚收买大兵,后脚就在讨论业务了,一个一个不善地盯着于磊,于磊几次想吭声,又咽回去了。
  “高队,省城的事怎么样了?”大兵问。
  高铭明白,拔了电话,一会儿,手机上传来了照片,他亮到了于磊面前,于磊的眼皮和媒婆痣一起跳,高铭道着:“逮着的这个叫丁永超,和董魁强、毛胜利都是非法拘禁栗勇军的嫌疑人……你一定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了吧?他们找到了躲到省城的栗勇军,准备灭口。”
  “我……”于磊难堪地看着大兵。
  大兵一欠身站起来了,直接迫问着:“走私稀土不是什么重罪,法律对走私者的惩罚可比他们团伙内部的处罚轻多了……两个选择,第一个告诉我来龙去脉,我帮你;第二个,今天晚上我这几位原来的同事带你走,你离开一段时间,我也帮你……那,你选吧。”
  几双犀利的眼光盯着于磊,饶是行伍出身,于磊也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在刺,可这毕竟事关重大,他苦着脸、耷拉着眼皮,嘴角的媒婆痣一直颤着,就是憋不出一句话来……
  ……
  ……
  省城,尹白鸽的车是一路追着去医院的,她看到了那位哭天呛地的丈夫,握着急救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的手,详情来不及询问了,110已经到场处置,那个布满警力的出租房已经安全了。
  到了医院,孟子寒已经等在哪儿了,匆匆进院,两人交流几句,孟子寒皱眉道着:“啊?你们也太过分了吧,把人家诳到省城当诱饵?”
  “先别说过分不过分的事,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儿了,四队队员没来得及救着,抓了一个,跑了一个。”尹白鸽道。
  “那叫我来干什么,我又没抓捕经验?”孟子寒道。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吗?”尹白鸽反问。
  “合适吗?这种情况?”孟子寒明白,是要从这个受害人身上突破。
  “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时机了,帮帮我,就当帮他了,他对警察已经完全没有信任了……可能他知道的东西不少,到现在走私的都不放过他。”尹白鸽道。
  “可我怎么帮啊?”孟子寒郁闷了。
  “查查他家里的翔实情况,找找他到底最怕什么。”尹白鸽道。
  “好……”孟子寒道,他停下了,已经看到了案情里的那位主角,不过三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脸上血污一片,正蹲在急救室的门口,呜呜地哭着,这一刹那让他决定查了。
  对于普通人,隐私信息是不可逾越的天堑,而对于长年和数据打交道的经侦,这个非常容易,孟子寒很快用自己的权限把内网能查到的信息摆到了尹白鸽的面前,尹白鸽拿着手机熟悉了几分钟,耳语了几句,径直向栗勇军走来了。
  一双高跟鞋出现在视线中时,栗勇军抬头看看尹白鸽身上的警服,不过眼光漠然,又低下了头。医生出来了,询问病史和血型,伤者的身体很虚弱,而且伴有营养不良,腿受伤,失血过多偏偏还有贫血。
  紧张之下栗勇军嘴唇哆嗦到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尹白鸽分开了他,和医生交流着,片刻后从急救直到手术室,栗勇军一直亦步亦趋跟着,看着老婆苍白的脸大颗大颗掉泪,而老婆像无法原谅他一样,侧着脸,不愿意看他。
  手术途中,等候的栗勇军看到了一件怪事,来了很多警察,女警、男警,包括他最早见到的那位,轮流进了手术室,他紧张地去看时,却蓦地让他心里一热,那几位警察……在抽血,殷红殷红的一管子,鲜血!
  还是最早见到的那位女警,从手术室出来时扔了棉签,款步走向他,站在他面前停了好久才出声道着:“栗勇军,我借用了这里一个办公室,能和你说几句话吗?你夫人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很快手术就能做完。”
  栗勇军默默起身,那几位警察出来时,他毫无征兆地,扑通声跪在面前,认认真真磕了几个头,吓得一干警察不知道该怎么办,孟子寒赶紧把人扶起来,栗勇军泣不成声地喃喃着,谢谢、谢谢、谢谢……
  就在不远处的CT室,厚重的铅门后,转到无人处,尹白鸽轻声道着:“我知道你在忍辱负重着什么,老婆、孩子,还有父母,你怕他们受到伤害,是吗?”
  栗勇军悲从中来,抽泣着,使劲地点点头。
  “今晚的事有点意外,你离开岚海后,我们就派出暗中保护,抓到了一个,他叫丁永超。我知道你害怕他们回头还要报复……我可能许诺不出什么,但我保证,把此事追究到底。”尹白鸽道着。
  “不管用啊,不管用啊。”栗勇军哭着,抹着泪倾诉着:“他们有很多人,很多很多人,还有警察……我一家老小,我能怎么样啊,他们打我,他们唾我、他们侮辱我,我除了忍着还能怎么样啊?多少举报的,都被他们追得连家也不敢回。”
  “但是你希望继续这样吗?也许下一次就救不回来了,就即便救回来,还有下下一次,还有很多次,这件事终究要有清偿的时候。”尹白鸽道,直勾勾盯着栗勇军,试图鼓励他。
  “有用吗?我只是当下乡干部的时候,把鄂澜山一带的污染、矿产流失统计了一下,能有什么用?就有用,也被他们全抢走了。”栗勇军抹着泪。
  而抹去泪时,却是一张试图平静下来的脸,尹白鸽道着:“你在撒谎,撒谎的原因,是出于并不信任?”
  “是啊,我信任过上级,信任过组织,也信任过警察,于是我就落到这步田地了。”栗勇军道,慢慢地平静下来了,眼光里渐渐又成了习惯性的漠然。
  “好吧,那我求你另一件事。”尹白鸽掏着手机,把豆豆照片亮在他的面前。
  “这是?”栗勇军不认识。
  “陈妍的女儿。六岁,辍学了。”尹白鸽面无表情道,栗勇军一下子如遭雷击,战战兢兢地接着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对祖孙,尹白鸽道着:“还有一个更不幸的人,比你还惨,到现在生死不知,她父亲满大街贴寻人启事,她的母亲领着小孙女拣破烂维持生计,每天就那样痴痴地等在路口,等着女儿回来……假如有一天,你出事了,你希望你的孩子,和这个小女孩一样吗?”
  栗勇军像渴了一样,使着劲抿着嘴唇,默默地还回了手机,眼神复杂地看着尹白鸽。
  “不用奇怪,我们用我们人格保证,一定找到陈妍。可能你还不知道,有一个秘密工作组已经到岚海了,他们已经查到了以王特为首的贩私走私团伙,董魁强已经被异地羁押了,这些人嚣张不了多久了。”孟子寒道。
  栗勇军紧张了,紧张到哆嗦,像要看到等待了漫长的黑暗,即将看到光明的那种。
  “如果你还想过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们就无能为力了,只能一点一点的挖掘他们的犯罪事实,我知道,你肯定掌握了什么,肯定不只点污染资料那么简单,如果你还想替这些作恶者隐瞒的话,我们就更无能为力了……你的妻子她才三十多,营养不良,神经衰弱,贫血,都是谁造成的,你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折磨她,都逼到跳楼的份上了,你不会还想试一次吧?”尹白鸽刺激道。
  层层叠加的刺激终于让栗勇军呼出那口浊气了,他咬牙切齿地想了片刻,扭头就走,尹白鸽和孟子寒在背后追着,刚问句干什么,栗勇军像疯了一样,追上一位小护士,从她端着的器械盘子里抢走了一把手术剪,尹白鸽还没来得及阻栏,栗勇军却矮下身,朝着捋起了裤腿,狠狠地刺下去,血瞬溅而出,他顺着伤口往上一划,一道寸长的口子被豁开了。
  小护士吓得尖叫着跑了,那几位被孟子寒通知来的警察惊呆了,只见得栗勇军从伤口里掏出来了一个密封的东西,递到了尹白鸽手里,他惨然一笑道着:“谢谢你们,要是你们也坑我害我,我认了。”
  “快快,扶他到手术上。”孟子寒道着,几个搀着栗勇军,又把这个往手术室送,那汩汩而出的血迹,在地上拉了一条鲜红的痕迹。
  一个塑封袋子里,几张内存卡,染血的袋子在尹白鸽的手里,沉甸甸的,还在滴答着殷红的血迹……
  ……
  ……
  “再给他看看这个。”高铭把手机递给大兵,大兵瞄了眼,是个好消息,栗勇军把一直藏在身上的东西给尹白鸽了,要给看的,是这两口在手术室的照片。
  大兵亮了亮,于磊此时已经冷汗涔涔,快坐不住了,大兵道着:“于磊,我只能帮你到这地方了,我不知道你究竟陷了多深,可这些人有多狠你看到了,两家都被逼得快家破人亡了……或许不止两家,行了,不废话了,你准备选那一种?”
  “我……”于磊下意识地摸着嘴角的媒婆痣,紧张兮兮地看着大兵。
  “好吧,你特么自生自灭吧。”大兵起身,迫了于磊一下下。这个紧张到极限的动作突破临界了,于磊蓦地开口道着:“我不知道多少啊,我就牵牵线。”
  “当中介?这倒像你的风格,卖给谁了?”大兵问。
  “马沛龙啊,我不经手货,我就是介绍一下,介绍给毛胜利,后来他们认识了,不也把我甩了。”于磊道。
  这听着就像避重就轻,高铭问着:“不是吧,刚才那电话,是商量什么来着?”
  “出货嘛,大店那边越来越黑,涨价,有段时间不和岚海这边做生意了,他们只卖给津门收货的主,只收美金,不见钱的,得钱庄出保才交易。”于磊道。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竞价收购都清楚啊,出货时间知道不?”大兵随口问了句,这突来的消息把几个人都震眩了,真特么没想到就在眼皮底下。
  还有更震憾的,于磊道着:“当然知道,肯定是今晚啊,老毛没买着,下午就回来了。”
  这消息刺激得四个人齐齐跳起来了,相视间,大兵一摆头,张如鹏和高铭挟着于磊就走,特么千辛万苦捞着这么个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第092章 沉渣俱泛
  毛胜利从酒店里出来,四下张望,看到于磊的车时,信步走了上去,车里人也看到他了,发动着慢慢前行,泊在他身边,刚准备拉开副驾门,却不料后门开了,一位不认识的男子请他上车,他神色一凛,扭头想跑,可不料那人更快,一伸手揪住他领子了,哟哟哟拉得他连连后退,然后哗声推车里了,车上另一位,吧唧,给摁住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毛胜利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铐结实了,拎人的高铭坐上车,车呼啸而去,后面的一辆车才缓缓跟上,车里于磊坐在副驾上,呲牙咧嘴道着:“喂,大哥,你可得把兄弟我给害死啊。”
  带他的是范承和,笑着道着:“这是帮你,救他,什么叫害啊。”
  “咋不叫害呢,这特么回头要知道是我漏风了,指不定得把我收拾成什么样子呢。”于磊道。
  “你好歹也是当过兵的,和走私掺合到一块,也不嫌丢人的慌。”范承和斥了句。
  于磊不服气地道着:“这怨我啊,都是半公开卖的,那码头都见怪不怪了。”
  “市里还有站街卖淫的呢,你咋不也掺合上,切。”范承和直接斥了句更狠的,把于磊给直愣愣噎住了。
  前一车里,毛胜利没怎么反抗,或者是根本没机会反抗,两位大个子挤着他,想动一下都艰难的很,这生打生的吓得够呛,他惊声问着:“咋了,咋了……哪路兄弟?”
  “白道上的兄弟,有事找你。”高铭亮了下警证,给这个家伙开了个玩笑。
  “哦,警察大哥啊……哎哟我塞,我说怎么觉着您正气凛然吓得我直哆嗦呢,我没犯事啊,正准备去做个大保健,这不还没找着地方呢吗?”毛胜利嘴溜地道。
  被铐上还这么溜的,不会是菜鸟,高铭没理他,另一边的张如鹏玩着手机,是故意的,手机的微光映着他的凶相,一抽鼻子、一抽嘴角,都看得人心里发怵。
  对待嫌疑人就这样,你越不问,他妈的他还越紧张,你越不跟他说,他还越想开口,两分钟毛胜利就憋不住了,想想还是问高铭道着:“警察叔叔,我犯啥事了?”
  “刚才不叫哥,现在就成叔了?”高铭笑着道,和嫌疑人斗智斗力斗勇都有可能,而这号花花肠子多的不需要,需要的是……斗嘴。
  这不,毛胜利嘿嘿一笑道:“出门矮一茬,见官小三辈嘛,嘿嘿,警察叔叔,您这……是把我带哪儿去?”
  “看守所,先关着呗,你对那地很熟悉吧。”张如鹏偶而一句,嗡声嗡气,一点也没客气。
  毛胜利一咧嘴,哭腔开始了:“哎哟,我真什么都没干啊,你是不是搞错人了?怎么咋没咋地,就把我往看守所送?这都快大过年了,让我爹一个人在外头咋办呢?”
  说哭也不是,就是干嚎,多数嫌疑人都会用另类的表达方式来渲染自己的无辜,千万别信啊。
  车里坐的没有人信,也没人理他,嚎了几句,毛胜利突然省悟了,惊声咦道:“我艹,这是于胖子的车,不会他出事了,把我扯上吧?”
  “那他有什么事?”高铭问。
  “嫖良家妇女,卖黑车,什么都干,具体我不清楚,反正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哎警察叔叔,您放了我,他有什么事,我都给您打听出来成不?”毛胜利开始讲价了。
  “他已经被抓了……说说你的事。”高铭道。
  “我没事啊?”毛胜利自证着清白。
  “怎么能没事呢,贿赂国家工作人员,情节严重者,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不久前刚送的十万块钱……数额这么巨大,怎么也得三年吧?”高铭道着。
  毛胜利一下子想起什么事来了,惊得啊了声,尖叫着:“那不是我的钱,是老宗想救他外甥给南征的。”
  司机一笑,把车停路边了,车里灯一亮,笑着回头,毛胜利傻眼了,这不正是大兵吗,就见他笑着道着:“你承认就好,我也可以指认了,那把你送进去我就不客气了啊。”
  “嗨,等等……这个,这个……我是替人送钱。”毛胜利难堪了。
  “那你也得替人蹲了啊,老宗总不至于承认这钱是他给的吧?”高铭问。
  毛胜利被挤兑的直咬牙吸气,被三双眼睛盯着,瞧这荒郊野外的,能出特么的什么事真不好说,大兵瞧着这货快憋不住了,他拿起副驾上的钱吧唧扔到了毛胜利怀里道着:“要不来笔生意,这十万归你。”
  “这我送你的钱……我,我怎么要啊?”毛胜利没明白。
  “要么你把这钱挣了,归你的;要你挣不走这钱,那这钱可就得成证据了……你看呢?想挣不?”大兵换着方式问着,毛胜利好奇瞪着他,犹豫问道:“这是牛不喝水强摁头是吧……哎别别别,我不是牛,我下水没困难,啥事啊哥几个,托我办事吭声就行了,要啥钱呢……特别这铐子什么的,是不是得更不能要啊。”
  “态度不错,问你,今晚大店乡是不是有货出?”大兵轻声道。
  “有啊。”毛胜利回答的全无障碍。
  “怎么出?”大兵问。
  “车拉走呗,天亮前赶到码头上船啊。”毛胜利愕然道,似乎奇怪几个人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事。
  “谁拉,从哪儿走?”高铭问。
  “谁买的那不可能知道,走肯定在路上走啊,他总不能飞起来啊。”毛胜利道。
  “时间呢?”大兵问。
  “零点……一般都是零点,到津门正好赶上。”毛胜利道。
  这特么像说家长里短的事一样毫无滞碍,倒把几个人听愣了,交待的太利索了,反而让人不敢相信了,高铭和大兵互视一眼,眼光里带上怀疑了。话说走私稀土肯定没有其他东西危险,可也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啊,居然让毛胜利摸了个门清?
  毛胜利这个人精不傻,看出来了,他抬着腕子示意给他解开,直道着:“我知道你们想干啥了,这没我的事,弄他们,使劲弄,他妈的,这货一紧俏,不卖给我们了……啊?”
  三人瞪着毛胜利,毛胜利惊了下,又没脸没皮地笑了,笑着道着:“也就你们当回事,这玩意没人当回事,津港每年出多少化工原料呢,一上就是个万吨巨轮,掺点东西谁当回事啊,每天都有掺的私货,真不稀罕……”
  “那特么运输稀土得有证,有配额清单,什么叫没人当回事。”张如鹏怒道。
  “您看这位大哥说话就官僚了,不信你查,那帮开车的连特么驾证都没有。”毛胜利道。
  这话说得,把基地出来的张如鹏给噎住了,现实和理想毕竟是有差距的。大兵拿着手铐钥匙晃晃问了句:“那你一定认识什么车拉的货喽?”
  “当然认识,藏东西都在山上,除了底盘高的越野,其他车上不去。”毛胜利讨好地道。见大兵不信,他补充着:“我早年就离开大店乡了,那儿生意没我的份,本来还有机会倒腾点,可自打从看守所出来,全被王特收拾走了,我们连挣零花钱的机会都没有了……别说告诉你们,花钱雇你们弄他们我都愿意。”
  大兵不废话了,蹭蹭给他开了手铐,启动着车直接道着:“跟我们走一趟,戴罪立功,不但不找你麻烦,还得给你戴朵大红花呢……你发达了毛兄弟,大报小报等着你露脸呢。”
  高铭和张如鹏吃吃笑着,毛胜利此时才省得,死贫道不死道友的事没那么容易,他嚷着道着:“哥,哥,这不成啊,打个小报告成,这露面可不成啊,谁要瞅见我,那我不成投敌叛变的汉奸了,回头他们得把我当孙子收拾……嗨嗨,亲哥,不不,亲叔,亲大爷……这真不成啊,你就这么几个哪成呢?人家一出来就是一个车队,个个操家伙呢……我说你们怎么不信呐,我就是大店乡的人,千万别小瞧农民武装,当年这江山可不是农装武装干下来的……”
  这家伙喋喋不休说着,可没人听他的,几位跃跃欲试地已经进入战斗准备了,拉枪拴检查武器的声音响起时,毛胜利终于紧张地闭嘴了……
  ……
  ……
  孙副厅那辆专车是快到晚二十三时出现在刑侦四大队门口的,尹白鸽、孟子寒恭迎在这儿,车泊定人下来,饶是很有素养,表情也明显地看得到怒容满面。
  对,怒容满面,他没想到尹白鸽还折腾出个样子来了,更不悦的是,连孟子寒也掺合进来了,电话上汇报两名受害人都在医院,他直观地判断得出,这位政治部的,已经跨过职位直接指挥到基层了。否则不可能这么迅速地把受害人保护起来。
  “对不起,孙副厅长,我犯错了。”尹白鸽敬礼道。
  孙启同冷漠地看了一眼,眼光刚投向孟子寒,孟子寒赶紧敬礼检讨:“对不起,孙副厅长,我也犯错了。”
  “呵呵。”孙启同怒极反笑,评价道:“这是解决不了了,想逼宫了是不是?”
  孟子寒羞愧地低着头,尹白鸽难堪地撇了撇嘴道着:“对,但我不想越级向上汇报,我的部门您是直属领导。”
  “是吗?我怎么觉得我得听你指挥呢?尹指挥同志,有什么情况?”孙启同不悦地道,司机根本没下车,生怕触了霉头,这尴尬的场景持续了几秒钟,尹白鸽保持着犯错待命的样子,想想这姑娘似乎也不容易,能撬着经侦、刑侦的人都跟着她一起联动,那点好奇的驱动下,让孙启同随意地问了句:“说话呀?到什么程度了,别告诉我烂摊子收拾不住了。”
  尹白鸽鼓着勇气道着:“已经收拾不住了,不仅仅是走私的问题,可能还涉及到命案。”
  “嗯?”孙启同愣了下,一摆手:“边走边说,不是抓到一个吗?什么情况,居然敢跑省城来报复?”
  “抓到的这个叫丁永超,去年五月二十九日发生在岚海的非法拘禁、伤害一案,他是嫌疑人之一,据他交待,今天的地址信息,正是马沛龙给他的。”尹白鸽直接道。
  “马沛龙?”孙启同驻足愣了下。
  这是心里一个疙瘩,分局还没有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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