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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战在野-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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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归道看龙鹰的一眼绝不简单,且送出非常重要的消息,就是田归道是“自己人”。

一瞥之间,在旁人无知无觉下,龙鹰从其眼里爆闪的异芒,看出他武功走的是十八铁卫的路子,此乃理所当然的事,十八铁卫本身以卫抗为头领,可是为保密,十八铁卫与飞骑御卫间的配合,需要一个中间人来掩饰调节,这个人就是田归道。

女帝和胖公公的手段层出不穷,先有十八铁卫和荣公公,后有嫁予觅难天的二女。至于现在的田归道,是终极的杀手锏。

须知因李显早晚登上帝位,故识时务者莫不顺势而行,开罪李显等于拿自己和家族的命运开玩笑,故如女帝的健康状况急转直下,李锋领飞骑御卫倒向李显一方的可能性,不容低估。

龙鹰立告心中大定。

至此才真的明白,为何胖公公在阳曲仍有心情游山玩水,皆因早有部署安排。胖公公最厉害处,是一直隐瞒田归道这样的一个人,使龙鹰不但和田归道没有交情,且不熟稔,任台勒虚云如何神通广大,仍抓不着两人真正关系的蛛丝马迹。

值此一刻,龙鹰提升灵应至极限,掌握李多祚、武攸宜和李锋精神波动的变化。

知道“女帝”可清醒地以口谕作指示,又要立即见龙鹰,三人对此有何所思所感?

今次波动最大的竟然是李锋,而非李多祚。武攸宜没大的反应,是可以理解的,因像女帝之于二张,始终是靠山。但龙鹰却没法明白李锋的反应为何这般强烈。除非……唉!除非他的背叛,已到了错脚难返、米已成炊的田地,且是可被发现的。

谁有收买李锋的资格?

龙鹰神态自若地道:“大将军三位可随龙某一起到长生殿去,大家一起在殿门外向圣上请安,再看圣上的意思办。”

此番话由龙鹰之口说出来,立成定局,谁敢反驳,就是公然和龙鹰作对,龙鹰的高明处,是既没违旨,亦对二张留有余地。

张易之知机地道:“我们正有此意。”

张昌宗垂下头去,免被龙鹰窥破他心内的不满,可是他情绪上的波荡,怎瞒得过龙鹰。

当回“龙鹰”,比“范轻舟”和“丑神医”辛苦多了,危机四伏下,须时刻留神,殚思竭智,用尽解数。禁军三大头头中,以李多祚容易掌握,其他两人,尤以李锋最扑朔迷离,对龙鹰的影响最大。

张易之一声令下,随员们避往两边,让出通道,龙鹰策骑推进,二张掉转马头来到他左右,三特并排前行,接着是李多祚和武攸宜、符太和李锋,田归道等待他们走过,紧随其后。

一行数十人,进入则天门楼,通过长达二十五步的门道,从另一端钻出去,颇有历经死亡洗涤,重见天日,但见的是另一天地的奇异景况。

雨雪愈下愈密,给伟大的宫城换上白色的新衣。

龙鹰尚是首次看到宫城雪景,感觉新鲜,不知如何,眼前本是熟悉的景观,偏有种人事全非的陌生感。不由想起台勒虚云对人生意义的瞧法,一切由心里的想法决定,宇宙对此是漠然不理。

张易之的声音在耳鼓内响起道:“还以为鹰爷会赶回来过年!”

龙鹰叹道:“哪还有这个心情。”

另一边的张昌宗找到说话的机会,道:“京城也如此,所有庆典均告取消,还禁止鞭炮,没半点过年的气氛。”

龙鹰心忖鞭炮行业肯定受重创。人的思维很奇怪,自己想的竟然是这方面的事。

张易之轻描淡写地问道:“胖公公是否稍后回来?”

此一问,如投进平静湖面的巨石,激得浪花四溅,掀起波涛,人人竖起耳朵听着。

龙鹰实没法提供合乎情理的答案,搪塞道:“公公有要事,到了长安去,办妥后立即赶回来。”

众人沉默下去,在心里咀嚼龙鹰答话的含意。

胖公公若有要事,必与武曌有关,须胖公公于此非常时期到长安去办的事,舍帝陵外再不可能有其他事,如此推之,胖公公并不看好女帝的身体状况,故为她安排后事。更有可能是女帝不看好自己,因如没有她指示,胖公公不应在这个时候留在外方。

从另一个方向看,是女帝并无政局不稳的忧虑,故可放心胖公公到外办事。

茫茫雪粉里,骑队在进入万象神宫范围的乾元门前右转,沿着分隔宫城和皇城的坚厚城墙,朝光范门缓缓走着。

未试过如眼前般,龙鹰如此着意宫城的形势,是因攸关生死,岂敢轻忽。

他有个直觉,任何疏忽,将使他永远没法离开眼前门门关口,似开放实封闭的绝地。

宫城正是他的战场。

以台勒虚云的高瞻远瞩,雄才伟略,绝不容自己和符太活着离开,千载一时的良机错过了势永不回头。李锋的背叛疑云,更敲响警号。如若没有牵绊,天下谁能拦阻他?于军万马仍办不到。只恨他非是没有牵绊,且为绝局。在让女帝安抵陵寝的大前提下,他须保着皇权在较平稳的情况下交接,至少控制了变后的某部分情况,因而没法一走了之,遂陷死局。

关键处是如何尽用宫城地利,于死里求生,还要风风光光,不减鹰爷能压得住变后局面的威势声望。

故此走在相隔又相连,仿如殿宇之林的宫城内,感觉未试过如此际的深刻。

神都皇城、宫城的设计,显示的是女帝的要求和心思,追求的并非展示帝国的风范和气魄,更多地考虑军事的因素,依皇城、宫城南低北高的地势构筑,利便排水和攻守。

皇城凭的是洛水之险,宫城则毗连重城,东有东城、含嘉仓城,西连神都苑,皇城、皇宫浑为一体。想从外攻进来,固然难比登天;即使变生肘腋,还须闯过重重门关。

众人各有所想所思,加上宫城逼人的沉重压力,直至进入光范门,一时间都找不到可说的话。

由于千黛在此,龙鹰对武成殿的形势格外留神。武成殿更是非常好的例子,说明了宫城宫禁森严的情况。

武成殿位于万象神宫之西,各为独立的殿宇组群,以隔墙分开。进入万象神宫,须通过乾元门;入武成殿,则经由光范门。规范分明,绝不含糊。

以武成殿为例,分三进门。

外门为光范门,二进乾化门,再进武成门,要过三个门关,方抵达武成殿的主建筑。武成殿东有一门东明门,将万象神宫和武成殿连接起来,东西互通。

在进守卫森严的乾化门前,众人全体下马,改为徒步。

荣公公在殿堂广场、浑天仪前恭迎龙鹰,交换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荣公公见到随行的有李多祚、武攸宜和李锋,不露异样之色,趋前道:“鹰爷终于回来哩!”

龙鹰道:“请荣公公引路!”

张昌宗插言道:“大将军他们只在殿门外请安。”

龙鹰暗忖此人讨厌之极,提起大家早有默契的事,是多此一举,徒然惹人反感,更是一个侮辱。张昌宗亦另有含意,就是摆明他们兄弟两人陪龙鹰一起见驾。龙鹰知机的早一步说:“太少也留在殿外,好陪大将军闲聊。”

他熟悉符太脾性,对听不入耳的话,没有容忍的耐性,神都之内,现时只他一人可令他给点面子。

果然符太闷哼一声,以表不满,幸好没因此说话。

张昌宗见符太如此反应,一双眼睛现出快意神色。

荣公公施礼后领路而行,沿着主殿东面的半廊,朝内深进。

过武成殿,穿过一个月洞门,另一座殿宇矗立前方。

此殿极具特色,为歇山重檐四面各出单檐歇山的抱殿,殿顶层次丰富美观,檐下施斜拱,全殿门、墙、瓦均为深红色,以歇山之山面为入口,气势浑厚。

现时神都最神秘和讳莫如深,关系到天下未来运道的长生殿,现于眼前。

第十二章呼风唤雨

“女帝”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道:“朕只见鹰爷一人,其他人给朕退出去,走得远远的。”

龙鹰几不敢相信自己一双灵耳,除了较为嘶哑和有气无力似的外,其音质和神韵绝对是“真女帝”的声音,威严果断。难怪胖公公说当千黛扮女帝时,可将他骗倒。龙鹰虽特别留神,仍听不出破绽。

张易之、张昌宗两兄弟你眼望我眼,既惶恐又无奈,害怕的当然是不知“女帝”和龙鹰说什么?会否不利他们?

荣公公首先和四个伺候“女帝”的宫娥离开,两人叩头后,跟在荣公公身后。

直至众人足音移往殿门外,千黛方道:“鹰爷请到朕这边来。”

龙鹰心忖千黛该像他般,掌握到众人离开寝殿的一刻,方再次说话。连忙举步来到屏风另一边。

八扇屏风,将龙寝分隔为北南两边,容色苍白的“女帝”,半卧在龙榻旁的卧椅上,盖着绣云龙纹的厚棉被,但一双眼仍颇有神气,慈祥地道:“鹰爷坐!”

龙鹰头皮发麻的在她右下首的太师椅坐下,看着眼前的“奇迹”,如果真女帝病例,便该是千黛现在的模样,外貌、神态、气度、声音、语调,完全无懈可击。他终于明白胖公公所说的“全情投入”。千黛并没有违反她的“闭口誓”,因为根本不是她在说话,而是“女帝”在说话。

千黛道:“鹰爷终于回来了,朕再撑不下去。”

龙鹰大吃一惊,失声道:“圣上!”

话出口方知没法不视千黛为女帝,皆因形神俱备,惟肖惟妙。

千黛声音转沉,淡然自若道:“明空以‘天魔秘法’,激起朕潜藏的力量,延续寿命,有违自然之道,如揠苗助长,一旦逆转,使兵败山倒,朕会在数天内离此凡尘。”

龙鹰心中百般滋味,不过听她轻描淡写的,似说着旁人的事,条理分明,如医家判语,心情平复了些儿,却没法找到适当的说话,内心处涌起孺慕的深刻感情。如果武曌像位姐姐,千黛便是他的慈母。

千黛续道:“朕一直在准备着,俾能在鹰爷回来时,可清楚告诉鹰爷你的处境和情况,鹰爷可畅所欲语,朕不晓得是否仍可与鹰爷进行另一次交谈,又可再次像现在般清醒。”

龙鹰有点掌握不到她的意思,得她提醒,晓得不可浪费时间,首先问道:“圣上怎会让二张两兄弟将圣上移送宫城来的?”

千黛平和地道:“朕这么做,有两个原因。”

龙鹰听得呆了起来,竟然是蓄意的,确大出他意料之外,且不止一个原因,而任他想破脑袋,仍猜不到一个。

千黛续道:“首先,是要断了明空的尘念。”

龙鹰瞠口以对,好一阵子,始拿捏到千黛说话的含意。

千黛是为要令女帝没有退路,必须在上阳宫的女观内坚持下去,贯彻其不问世事、静待龙鹰为武曌“安排后事”的终极计划。宫深如海,千黛虽只迁远数里,隔着的却是重重门关,宫城与上阳宫间还有皇城,即使武曌按捺不住对千黛或朝政的关切,仍毫无办法。

整个政治的重心,随千黛的“女帝”,移往宫城。

龙鹰隐隐感到此一情况是由胖公公和千黛共同商议炮制的,胖公公不回神都,是基于同一的考虑,怕忍不住到女观找女帝。

确是用心良苦。

千黛见自己,向他作出忠告,着他勿要惹起武曌的“凡心”。

胖公公的老谋深算,是他永远学不来的,当以为见底时,岂知下面尚有更深的一层。从皇城正大门,一直走到长生殿,就像揭开一重又一重的帘幕,看到以前没想过可看到的景象。

他开始明白千黛刚才说的有关他处境的话背后的含意。

重任落在他肩上,他完了,武曌大愿成空,千黛死不瞑目。

此正为他现今处境最精确的写照。

至于千黛所言的另一个原因,他仍没半丝头绪。

千黛道:“朕安排了鹰爷借用婉儿在贞观殿后院的小楼,名义上是可在近处陪伴朕,实际的作用是让鹰爷可置身这场政治风暴的核心,呼风唤雨。”

又道:“小荣将作出恰当的安排。”

龙鹰听傻了。

千黛在声音、语调和用辞上,与武曌如出一辙,没有差异,是可以理解的。谁比她更熟悉一手携大的武曌,避隐女观后,还不时须听武曌倾诉心事。可是!当她若无其事的说着上官婉儿和荣公公,他真的没法找出她不是“女帝”的漏洞,其了如指掌处,与武曌无异。

忽然间,他信心遽增,千黛非但不是负累,且是他最强而有力的凭依。她用“呼风唤雨”四字,是为激起他的斗志和士气。

如果千黛没提醒他,龙鹰理所当然返回上阳宫的家,若宫城出事,他将远水难救近火,对方只须封锁观风门,他便坐困愁城。敌人要杀他和符太,非常方便,他们不逃跑便成,怎似宫城的诸多顾忌,还有田归道和他的精锐部队。

龙鹰可凭百多人守得风城坚如铁壁铜墙,以千人之众横扫漠北,现在倚坚城里的坚城而战,天下谁可破他?

千黛的“呼风唤雨”点出了他目前的位置和未来的方向。

风暴正酝酿成形。

龙鹰认输地道:“小民仍猜不到圣上所言的第二个原因。”

直到这一刹那,千黛的语气仍是平静无波,没有情绪波动,似说着的是与己无关的事,没有期望,那绝不止于对成败的冷漠,而是心如死灰。

正正是如斯心境,使千黛在某方面超越女帝和胖公公,冷眼旁观下,完全绝对地掌握全局。

千黛道:“朕在听!”

龙鹰一怔道:“圣上想晓得哪方面的事呢?”

千黛淡淡道:“邪帝误会哩!朕想说的是,朕之所以愿到集仙殿去,是想听到二张兄弟的对话,他们与谋臣的说话。表面朕是昏迷不醒,可是在殿院里大部分地方,没有人的说话可瞒过朕。”

龙鹰呆瞪着她。

千黛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自己为何从未朝这方面想过,因为武功高低对她再无任何意义,数十年来她既放弃说话,足不出女观半步,就只有默默地听着。听胖公公申诉与武曌的恩怨,听武曌诉说为圣门的牺牲和奉献。她一双耳朵,成为与外面天地连接的唯一维系。

千黛不以他眼光为异的,轻描淡写地道:“朕希望能在他们的只言词组里,寻出台勒虚云安插在二张集团里的卧底,并从二张身上,勾画出政局的变化,让邪帝参考,也是朕可以办得到的。”

由“鹰爷”改唤“邪帝”,称谓上的变化,隐含着激起龙鹰豪情壮志的作用。“鹰爷”比起“邪帝”,温和多了。唤其为“邪帝”,提醒他圣门的身份和该采的手段。如胖公公所言,宫廷斗争,没人和你讲天理,遑论人情。只有“邪帝”式的心态,才能从这类斗争存活下来。

在千黛身上,他看到婠婠的影子。难怪当年以寇仲和徐子陵之能,始终奈何不了她。婠婠培育武曌出来,一注将以前输出去的,尽赢回来。

龙鹰虚心问道:“圣上寻出这个人了吗?”

千黛淡然道:“找到了,所以再不愿在集仙殿耽下去,二张是死不足惜。”

千黛的心境等若坐枯禅多年的高僧,但化身女帝后,说起杀人却全不当一回事,不脱圣门中人的本色,予龙鹰莫名的感觉。

龙鹰喜道:“是谁?”

千黛道:“是个叫凌岸的人,二张背后说他时,称其为‘没影子’,朕曾两次听到他和二张说话,此子该属塞外圣门的人,朕从他的呼吸听出懂‘天魔大法’,该与白清儿有一定的关系。”

龙鹰为之咋舌。

竟然可纯听呼吸,掌握其内功走的路子,耸人听闻之极,这方面要跟千黛学习。

千黛道:“凌岸代表二张,笼络连系可与东宫作对的力量,包括武三思在内,剩以此点,已知他属台勒虚云一方的人。凌岸工心计,狡如狐,对此人,邪帝万勿掉以轻心。依朕看法,此人的目标,当然非是想令二张起死回生,而是要杀邪帝和你的兄弟小符。”

龙鹰点头表示晓得,因曾早想过此点,故不以为意。

千黛缓缓地道:“这是朕今天召见邪帝,想说的事里最主要的重点,就是怕邪帝仍安于过往习惯性的想法里,忽略了现今形势的特殊之处,给台勒虚云算倒。”

龙鹰整张头皮发着麻,暗呼惭愧。

千黛方是武曌和胖公公最后的杀手锏,于斗争而言,台勒虚云发动的“东宫惨案”,连武曌和胖公公也被逼落绝对下风守势,趁千黛代替武曌的机会,索性武曌、胖公公退,千黛进,以全新的思维,面对台勒虚云新一轮也是决定性的阴谋诡计,如果台勒虚云以为对手仍是武曌和胖公公,要到今天方晓得胖公公不会返神都,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女帝也再非以前的女帝。

多么高明的招数。

千黛的优势是无与匹敌的,因她根本命不久矣。说完这番话后,连她自己仍不晓得是否有下一次。

刚说的话,语调转缓转慢,似为微不足道的变化,于龙鹰却有着强烈的震撼,因是在语气上首现变化,若如静静淌流的河水,忽然变慢,想想可多么令人惊异。

龙鹰打醒十二分精神的听着。

千黛一字一字地说道:“这场政治风暴,开始了便不会歇下来,直至政权再一次嬗变,各党各派,均从他们的位置察觉到预兆,可是政治风暴在何时发生,将如何发生,或威力有多大,除台勒虚云外,怕没人说得准,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

龙鹰佩服得五体投地,千黛的智慧可以深如大海来形容。她和台勒虚云有一个共同点,两个都是冷眼的旁观者,隔岸观火,反看得比他龙鹰更远更阔。

千黛回复早前的语速,沉静如不波古井地道:“各方的领袖人物,张柬之、宇文朔、武三思等辈,均为聪明绝顶的人,拥有超卓的脑筋,然而自负才智者,有一不可避免的缺失,就是一厢情愿和自作自大。简言之,是一群非常聪明的人,在不晓得台勒虚云的存在下,被自己的集体想象蒙蔽,使他们没法明了身处的险境,令台勒虚云有可乘之机。”

龙鹰心中拍案叫绝,千黛道尽了今天神都宫内朝中的情况。

寝宫内气氛古怪。

他似变得若千黛般不再说话,默默用心聆听,大感不论自己说什么,均为不关痛痒的无聊话。

千黛不缓不急的徐徐道:“之所以出现认知上的落差,不悉台勒虚云存在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们惯了用自己熟悉的政治思维和认知的框框,去理解眼前的情况。在一般情况下,本来无可厚非,现在却失之于偏,充满谬误偏差,自己却浑然不知,以为是唯一的方向和视野,除非告之有关大江联的一切,还要他们相信,或有可能改变现今的情况。既然不可能透露有关台勒虚云的任何事,邪帝惟有绝了此念。最忌犹豫不决,导致失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龙鹰听至纵然外面下着雪,仍有汗流浃背之感。

千黛该是从武曌和胖公公处听得有关他的事,故对他来个当头棒喝,免他一错再错。

早从千黛的《行医实录》,看出她的耐性、谨慎、精密等诸般的优点,却未曾想过她的思虑如天马行空,超凡入圣。

龙鹰常自夸自己视事鸟瞰式的角度,可是比起千黛,看到的只是皮毛。今次被“女帝”召来说话,得到的是全新的视野。

千黛沉默下来,闭上眼睛,显是因精神的损耗,必须稍作小休。

龙鹰不敢骚扰,耐心等候。就在此时,他感到有人从长生殿右侧穿窗而入,以他的灵耳,仍捕捉不到任何异响,纯因静心下来,魔种生出感应。

龙鹰冷哼一声。声音的波动,透墙而去,朝感应到的目标一矢中的,更晓得震得对方耳鼓生痛,大吃一惊,现出精神的波动,下一刻从哪里进来,由哪里退出去。

千黛张开眼睛,冷然道:“二张愈来愈肆无忌惮,来的就是凌岸。”

龙鹰道:“他是第二次给小民认出来,第三次或许是他死期到。”

千黛平静地道:“朕之所以不厌其详,向邪帝解释现时的情况,皆因对台勒虚云来说,杀二张只属举手之劳,乃水到渠成的小事。杀邪帝和小符,方为台勒虚云的首要之务,等于赢得最后的胜利。而事实确是如此,那时邪帝的长远之计,将随邪帝的落败身亡,云散烟消。天下再没有能与台勒虚云拮抗的人物。”

龙鹰点头表示明白。

千黛悠然道:“邪帝是以新的思维看待这个问题,还是仍照一贯习惯了的方式思索?”

龙鹰一怔无语,沉吟片刻,道:“多谢圣上提点,小民仍是用旧的那一套思维。”

千黛道:“无风不起浪,若只得台勒虚云一方的人想杀邪帝,难成气候。只恨要杀你的,韦妃和武三思不在话下,北方世族也视邪帝为势难两立的大敌,朝臣中存此心者,亦大不乏人。他们并不真正了解邪帝,亦不试图理解,漠视邪帝对中土的重要性,认为一天不除邪帝,朕的余势犹在。这种心态,邪帝不可轻忽视之。”

稍顿续道:“谁都晓得,在正常形势下,杀邪帝纯属痴人说梦,可是若将矛头指向朕,邪帝必誓死力抗,只要形势是由台勒虚云一手布局营造,邪帝仍不改过去的思维,必死无疑。”

龙鹰倒抽一口凉气,到此刻方真正明白千黛为何须费这么多唇舌,循循善诱,正是因看穿自己的唯一破绽。

至此方明白,神都的确成了个决战场,成功和失败的机会是相等的。

第十三章下马之威

龙鹰很难想象张柬之杀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用的是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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