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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战在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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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今次请他来筛选药材一事是韦妃出的主意,借此制造收买丑神医的机会。

安乐郡主挟着香风,来到龙鹰身旁,道:“我的贝母有什么不好?”

龙鹰朝她瞧去,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她尚为首次。

安乐比他矮上大半个头,在女性来说是长得很高,身材苗条结实,皮肤呈橄榄色,显示她热爱户外运动,只就这方面,被酒色侵蚀身心的武崇训已远不是武延秀的对手。

她穿的是白底红花纹的窄袖衣长褂裤,脚蹬小靴子,头结美人髻,浑身是劲,充满灼人的青春火热,不过她迎向王庭经的目光不单有欠恭敬,且不友善,还带着蔑视和厌恶,并不因王庭经受她父母重视而稍予颜色,一副父母外的任何人只配给她践踏的傲慢神情。

龙鹰心忖如果武延秀可以选择,绝不会自讨苦吃的去追求她;武崇训若可以避婚,宁可将自己流放往蛮荒野地。

不过她确是天生美人胚子,如花似玉,外表远胜两个姐姐,俏脸稍嫌长了一点,使龙鹰想起她娘亲,可是也是继承自韦妃高高的颧骨,配合着浓密睫毛的一双大眼睛,却无可非议令她拥有出众的美丽,招人欢喜。虽然也令龙鹰联想到如乃母般有很大的权力欲。

安乐郡主的动人处是整体的,无懈可击的身型,漂亮的脸孔,乌黑的秀发,有着如狄藕仙般的少女魔力,难怪能成为新一代的“小魔女”。

龙鹰咧嘴一笑,露出与他丑脸不相配上下两排雪白的牙齿,纠正她道:“不是不好,是曾经好过。王庭经拜见安乐郡主。哈!鄙人忽然又有个好主意。”

这招叫扰敌乱敌,务令安乐糊里糊涂,失去攻击的目标,不知何所攻。

以前的不清楚,但安乐随李显回朝后,人人对她毕恭毕敬,规行矩步,像王庭经这般的神态语调。如日常聊天,肯定她未遇上过,果然美丽的郡主怔了一怔,不解问道:“曾经好过?”

与年多前在马球场上的样子,她有着明显改变,少女的青涩被成熟的风韵取代,丰满诱人,其与别不同处是来自她健美体态的吸引力。

武延秀和武崇训两人在摆满药材的长台子另一边看着两人,不敢说半句话。

龙鹰不敢过分打量她颤颤巍巍的酥胸,虽然很想多看两眼,此时的安乐仍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始终在年纪上比真正的小魔女小上三至四岁,不过在宫廷习气的沾染下,终有一天,且是在不久的未来,她会失去仅余的纯真,变成宫内另一个有权势却非正常的女性。

好整以暇道:“郡主看中的贝母当然差不到哪里去,只是日久失效,有效的贝母以颗粒均匀、质坚实、粉性足、色白有光泽为其特点。嘿!”

只要是有眼的,该清楚眼前贝母及不上标准,如果安乐是明理的人,惟有俯首受教,可是看对面两个武氏堂兄弟,立知安乐是永不肯承认自己是会看错东西的娇纵蛮女,因一个不减其乐祸得色,另一个则忧色更甚。

安乐蹙起秀眉,不悦道:“听说陈年贝母另有养颜奇效,难道其他人说错了吗?”

龙鹰暗道自己出得来走江湖,怎会被你这个宫廷野女难倒?她的声音仍属稚嫩,如果不是语调嚣张,肆无忌惮,会相当动听诱人。

安乐的艳色不会差狄藕仙多少,可是论气质却有大段的距离。

龙鹰此时只要祭出神医独有的权威,针锋相对,几句话可教她哑口无言,但念在“上天好生之德”,不想令变得“身世可怜”的武延秀为难,故采用卸劲而非硬撼锋锐的策略。竖起拇指大赞道:“郡主看法正确,陈年贝母确另有效用,但须配以特别制炼方法,方能发挥,刚才鄙人说有个好主意,恰是指此。哈!”

龙鹰发现每当胡言乱语时,会不自觉地打哈哈,这样肯定非好习惯,很容易给熟悉的人看穿在谎话连篇。

安乐郡主像首次认识他般,定神看他好半晌,道:“请神医指点。”

龙鹰暗忖此女年纪不过二十岁,但并不简单,明白自己是她父母看重的人,故找到下台阶的机会,连忙改态。

龙鹰像只为说给她听似的压低声音道:“灵药难寻,但更难是炼成灵丹妙药之法,那是可遇而不可求。不是鄙人自夸,在这方面寒家确有独到心得,不如就由鄙人以辽参为主,配以郡主的贝母,再从这批珍贵药材里精挑细选,用三天时间炼制成百颗有养颜活血保健神效的灵丹,一半送礼,另一半自用,不是更有意思吗?”

安乐终被他哄得化嗔为喜,不但因她的贝母受重用,更因可得到五十颗灵丹。送他一个媚笑,道:“就照神医的意思办吧!”

想了想又道:“多制点灵药,不是可福被众生吗?”

武崇训见两人修好,大感没趣,酸溜溜地道:“神医制炼出来的灵丹,可令郡主青春常驻吗?”

龙鹰见他生性卑劣,不再同情他的遭遇。武崇训别的不行,抓别人的小辫子则异常出色,言下之意,是王庭经炼制的灵丹如没有使人永驻青春的神效,便称不上是灵丹妙药。试问天下哪来可以使人永不衰老的丹药呢?

龙鹰从容笑道:“我们难以逆天,却可偷天,加强生机,延年益寿,启禀郡主,如果没有淮阳王找回来的辽参,有法无药,鄙人亦没有偷天之力。”

对面的武延秀立现感激之色,武崇训则不是味儿。

说出这番话后,心中一动,想起另一个问题。

问武延秀道:“这几株辽参绝非钱可买得到的东西,识货者等闲不会割爱,究竟是如何来的呢?”

不久前才为韦妃鉴定一等一的灵芝,现在则是这批上等参,龙鹰本身对各类药材经脸尚浅,不过与其魂魄和身体结合的“魔种”却是天下无可比拟在这方面的“老大哥”,药性的高下在其灵性里无所遁形,顿令龙鹰成为最识货的人,名副其实地是神医。

武延秀爽快答道:“是由一个叫潘奇秀的人慷慨送赠,神医该未听过他的名字,此人就是后天在神都开张的翠翘楼的老板。”

安乐郡主神色如常,显然清楚辽参的来龙去脉,不以为异。

龙鹰很想问韦妃的灵芝是否来自潘奇秀,却知不宜就此事查根究抵。只好忍住。

安乐咋舌道:“幸好得神医过目,原来这批辽参如此罕有珍贵。”

接着向龙鹰甜笑道:“神医呵!三天的时间足够吗?该如何服用呢?”

看她向自己展露笑容时,一双大眼睛闪闪生辉地打量他,已晓得不但争取到她的好感,且令这位诱惑力十足的东宫天之娇女再不觉得他丑陋,至少没之前的那么丑,顺眼多了。欣然道:“一切包在鄙人身上。须立即找人精制一个装载灵丹的药瓶。唔!瓶上有着‘王庭经精制驻颜灵丹’和‘安乐郡主敬赠’的字样,试想这是多么特别的礼物,肯定可将其他的赠物比下去,等于只送一位能艳压群芳的美女,胜过送百车姿色平庸之辈,物以稀为贵呵!”

龙鹰心想的是尚药局设备齐全的制药室,只要由他设定诸药的份量和分配,再劳役那群对自己不敬的小家伙们日夜赶工,不成也要成。

他的比喻在此时的气氛下有点不伦不类,但生动贴切,比解释多一百句更清楚,男人是一听分明,安乐公主在龙鹰肆无忌惮的灼灼注视下,自然而然猜到龙鹰因她生出打此譬喻的灵感,间接赞她有艳冠群芳的美丽,捧了她上天,立即给哄得心花怒放,飞他一个媚眼儿。

龙鹰不敢露出飘飘然的神态,一脸恭敬,怕被武延秀和武崇训看破他“色鬼”的真面目,暗叹本性难移,遇上漂亮的姑娘起始时仍有力克制,一旦忘形便显露“色性”。

论姿色,新一代的小魔女实及不上俏秀无伦的狄藕仙,可是李裹儿却一如熟透的美果,怒放盛开的鲜花,苗条的身体该丰满的丰满,曲线迷人,配上她少女式的大胆浪荡,尊贵的身份,丝毫不被另一宫廷浪女太平公主比下去,何况她年轻了近十年,乃未来的公主。

从刚才她对“丑神医”的态度,可看出她是自私自利的人,并不因“丑神医”治好她父母的顽疾而对他恭敬客气,直至“丑神医”为她提供关系到她切身利益的服务,方一改前态,赠媚眼送秋波,判若两人。

武崇训听到“翠翘楼”三字立即双目放光,死气沉沉带着病态的脸容添多了些许生机。另一边的武延秀双目射出缅怀以往美好日子的神色,然而此情难再,为免触怒安乐,不敢去偎红倚翠,花天酒地。

武、李联姻本应有武延秀的份儿,只因在迎娶凝艳公主一事上受辱于默啜,失去竞逐的资格,改为由武承嗣另一子南阳王武延基配龙鹰有一面之缘的永泰郡主。

权力的斗争是无所不用其极,见缝插针,哪管什么道德伦常,甚乎天理人情。

武崇训道:“神医有收到翠翘楼开业的请柬吗?”

此君乃彻头彻尾的小人,见安乐改变态度,立即来个前倨后恭,落力巴结。

安乐瞪他一眼,吓得武崇训不敢说下去。

安乐别过头来,喜滋滋地道:“太子妃要见神医呵!由本郡主送神医去。”

武延秀忙道:“敢问神医,这批药材延秀须如何处理?”

龙鹰道:“全送到尚药局的制药室去,见过太子妃后鄙人会去打点。”

武延秀点头应是。

一向霸道骄横的武延秀变得如许谦恭有礼,可知他心内感激龙鹰。

安乐道:“勿要忘记找人制最名贵精致的药瓶。”一派吩咐下人办事的口吻,可知两人的关系并不平等。

安乐的俏脸转往王庭经时立即换上喜容,谄媚地道:“神医请!”

又向其他人娇呼道:“其他人不准跟来。”

武崇训噤若寒蝉,可以做的是略皱眉头,武延秀则像早习惯了,没有特别反应。

安乐再抛王庭经一个媚眼儿,领路而行。

郡主府宽敞阔落,由三组四合院纵深排列而成。刚才摆满药材的厅堂是首进四合院的主堂,现在安乐领王庭经往内院深进。

穿过分隔前进和后两进的月洞门,迎面是一堵布满浮雕花饰的影壁。

在建筑上,影壁可挡住视线,增添私隐,此时在日光照射下,光影的变幻无限地丰富了壁雕,化为另一个空间似的。

安乐绕过影壁,在视觉上她似是到了另一世界般忽然消失,真幻交错,一时间龙鹰忘掉去思索她纡尊降贵领自己去会她娘亲的事。

从影壁转出来,入目是个幽静的园林,游廊、水池、溪流、假山一应俱全,设置于林木花草间,原来分隔外进和内二进四合院的竟是这么一个好处所。

以龙鹰的灵锐,可肯定园林内只有他们这对孤男寡女。

她忽然放慢脚步,变得与龙鹰并肩而行之际,挨过来用娇贵的香肩轻轻碰他一下,道:“没人哩!神医可放心和裹儿说私己话。”

任龙鹰千猜万想,仍没想过一年前在马球上未脱稚气的皇胄贵女变得如此大胆放浪,顿然生出明悟。

若说宫内握权的女人不正常,李裹儿便是不正常里的不正常。

比诸她的兄姐,李裹儿都大不相同,出生于李显夫妇落难贬往于房州途上,懂事后活在朝不保夕的危险氛围里,另一方面又得李显夫妇的娇纵,成了个被宠坏了的娇女。

无论她的兄姐,又或其他如李隆基般的皇族贵裔,都会受到宫廷特定的一套方式栽培成材,但这么的一套在房州充满危难气氛下再不复存,使被宠纵的李裹儿长为一个皇裔的“野女孩”。

如此的出身和后天环境,来到神都后她从过往的压抑改而为所欲为,她郡主欢喜便成,故可不把婚姻当作一回事,爱与武延秀打得火热便打得火热。当然没多少人敢碰她,武延秀若有选择亦不会这样做。且因受限于身份,李裹儿接触其他男性的机会不多,忽然发现了“丑神医”丑的吸引力,加上欣赏他的本领,竟公然找机会引诱他。

可以和宁采霜登榻,或与妲玛欢好,却绝不可碰李裹儿,这不关“色胆”的事,而是策略上的需要,否则是自乱阵脚。

安乐是个可乱政的女人,具备了这方面特性的所有雏形。

龙鹰从没想过今天会遇上如此一道难题,头痛起来。

第六章高危人物

安乐两手一把抓着他手臂,扯得王庭经停下来,道:“这个时候不可以不说话的呵!”

她是龙鹰遇上过最年轻的荡女,大胆老练,与她的年纪不相配,她的放荡极可能在房州时已练成,功力深厚。

龙鹰大讶道:“老夫又老又寝,从来得不到娘儿的欢心,郡主要挑伴侣,好应找像淮阳王般的人才。哈!”

安乐郡主半边香躯挨到他臂膀处,抵着他白他娇媚的一眼,芫尔道:“怎地忽然自称老夫,想笑死裹儿吗?”

接着凑到他耳边轻轻道:“神医是房术高手呢!”

感觉的是她玲珑浮凸的动人肉体,听的是她仿如枕边私语的呖呖莺音,确没多少人受得住未来公主大胆直接的露骨挑逗,但龙鹰却知说错一句话,立陷万劫不复之境,对人对己也难以交待,更是从未想过会遇上的情况。

愕然道:“郡主是从何处听来的呢?”

安乐郡主离开少许,脸泛红霞,得意地道:“是听回来的。”

说这句话时,终露出点少女的羞涩和天真,岂知对龙鹰实比她的浪女情态更具诱惑力。

龙鹰收摄心神,心叹早知会遇上这种进退两难的场面,该从仙子处学上几招,那说不定看她一眼或在她耳边来个佛哮,可使她欲念全消,做个乖女孩,道:“肯定有人造谣,郡主勿要相信。”

暗忖宫廷有权位的女人之所以不正常,就是像安乐般太多空闲了,饱暖思淫欲,又值青春少艾最多情的年纪,加上有其母必有其女,淫乱宫闱乃必然的事。

安乐来个少女式的媚态毕露,瞅他一眼道:“神医还要骗人家,连奚王妃也对你念念不忘呢。”

龙鹰知道否认不了,道:“念念不忘是因老夫治好她儿子的怪疾,郡主明白吗?谁敢如此凭空捏造,损害老夫的声誉?哎哟!”

安乐郡主在他胁下软肉重重扭一记,嘟长嘴儿道:“这一下是小惩大戒,既罚你装蒜扮老,又罚你对太子妃和梁王不敬之罪。哼!竟敢说他们凭空捏造。”

龙鹰心中一震,真正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不堪,郡主府正是韦妃和武三思偷情的地方。安乐不但晓得两人的私通,且参与他们的谈话,由此可知安乐和韦妃的关系是多么密切,安乐亦不将她的太子老爹放在眼内。

安乐为要他就范,揭秘般地道:“梁王向太子妃提出两点,证明神医乃精通御女术的人。他说奚族虽向有‘寝妻’之习,奚王因感激神医,让美丽的妃子陪神医几晚毫不稀奇,可是这么多年后,奚王妃仍要来个移船就矗笔切母是樵福绻跆皆陂阶由厦挥泄酥ぃ赏蹂蹩先绱耍俊�

龙鹰心里大骂武三思,说得不堪抵死,但亦生出好奇心,问道:“这不是凭空捏造还可算是什么?第二个理由又是什么?”

安乐郡主以不到他不承认的娇态悠然道:“梁王说神医首次来东宫时,曾在太子和一众臣子面前主动提起御女术,还侃侃而谈,显示出很有心得。告诉裹儿,是否确有此事呢?”

如果武三思就在眼前,龙鹰会活生生掐死他。龙鹰确有说过这方面的事,不过却是在询问下提出来,只一句半句,非是长篇大论。但由武三思说出来,却成了另一回事。

武三思这么说他于其有何益处?难道他应付不了韦妃的苛索,希望韦妃转移目标?照道理不论武三思如何辛苦,也不会让“肥水流往别人田”,惹得眼前的小荡女对自己生出兴趣。

龙鹰尴尬道:“当时老夫是在回答别人的询问,说出医学上的看法,梁王误会了。”

安乐跺足娇嗔道:“误会?太子妃也说难怪初看你时难以入眼,接触多了后愈看愈顺眼,正因你身具异术。”

龙鹰忍不住道:“这类旁门左道的技艺怎可能影响一个人的外观?”

安乐喜滋滋地道:“可是裹儿也觉得神医愈来愈俊呢!还要扯东扯西,裹儿不好吗?不用害怕,没人会管人家的,只要裹儿欢喜便成。”

龙鹰知事情不会于此刻发生,皆因韦妃的确在候他去见,但如若让这个被宠坏了的小荡女说出偷情幽会的时间地点,会是米已成炊,只余下断然拒绝或欣然接受两个选择。不论韦妃或安乐,都是在目下的形势中绝不宜开罪的人,会大大影响他和台勒虚云一方的斗争。

哈哈一笑道:“老夫不知修了多少世的德行,才能在这一世得郡主的恩宠。哈!来!老夫确有几句私己话要和郡主说的。”

这招叫以进为退,以安乐的刁蛮任性,逆她意者不会有好结果,看武延秀和武崇训这双堂兄弟便清楚。

安乐还以为他的色胆变大了,挽着他往林木幽深处走去,边嗔道:“再敢自称老夫,本郡主定不饶你。”

龙鹰怎会让她有投怀送抱的机会,就是这般挨挨碰碰已是逾越,进一步亲热势一发不可收拾,纵未及于乱,亦难以收局。

但他却不太担心,关键处在乎韦妃,她肯定不知道爱女会来抢人。

韦妃不是个有耐性的人,看她在李显未坐暖皇位、阵脚未稳之际便要将她老爹捧上相位可见一斑。每次王庭经去见李显,韦妃总要派人来催促。

硬将她拉回来,安乐会凭女性的敏锐触觉感到他口不对心,遂探手过去接她的纤腰,暗里送她小注的魔气,登时令美丽的郡主倒往他来,没法踏出半步。

龙鹰抓着她两边香肩,在她耳边道:“有人来哩!”

他虽是初次接触李裹儿,但对她的性情已大致掌握,她是那种不达心中所愿不甘罢休、被纵坏了的孩子,心里充塞妄念和肉欲,暂时仍不到她弄权,遂在男女关系上放纵,一件是糟、两件也是糟,以满足她性格上狂野的一面。

太医在宫廷里属“危险人物”,以武曌为例,曾收太医沈南谬为男宠,此人早死,或许是被女帝的“姹女大法”掏空身体之故,懂医人却无治己之法。

于宫廷的权女来说,此乃必然的情况,与男帝权臣拥有众多美女并无根本的分别。

韦妃暗通武三思,安乐只是步乃母后尘。

安乐郡主清醒过来,勉力站稳,龙鹰乘机放开她,领先举步。

李裹儿紧跟身后,待要说话,一身素蓝的宁采霜从小径尽处转出来,见到只得他们两人,脸现讶色。

于情于礼,只是两人单独相处,已不合宫廷规矩。

安乐闷哼一声,显然不满有人来打断她的好事,对龙鹰则是来了救星。

以后的事,以后再算。

※※※

李裹儿悻悻然将龙鹰交给宁采霜,自己掉头返前堂去。

与他并肩而行的宁采霜低声道:“采霜很担心呢!”

龙鹰心忖难道她担心自己把持不住?惶惑地问道:“为何担心呢?”

宁采霜轻轻叹息,道:“裹儿一向不是肯安分守己的人,沾染了武氏子弟穷奢极欲的生活习惯后,情况令人对她更不敢乐观。”

龙鹰暗松一口气,只要她不是直接指责自己便成,道:“历史从来如此,最英明有为的君主最后亦会变糊涂,或许是太累了。”

宁采霜一怔道:“累了?太医的看法很特别,采霜从未想过当皇帝也会当至累倒。”

龙鹰乘机解释道:“郡主的情况稍有不同,唔!该说是刚好相反,她的问题是有太多的空闲,所以对我这个又老又丑的人竟可以生出好奇心,左问右问的,还不是希望世上真有能令青春永驻的灵药。哈!”

宁采霜没好气地道:“那郡主理该不会问至颊现红粉吧?”

龙鹰差点要找个洞钻进去,又犯了“欲盖弥彰”的老毛病。同时生出异样感觉,在正常的情况下,身旁有若半个出家人、修行深湛的美女,好应在此等事上放过自己,以免大家尴尬。

佛门美女在话出口后似察觉到有问题,竟然玉脸微红,补充补救地道:“我只是想提醒太医吧!”

龙鹰很想问她想提醒自己什么,却知她受不了。

气氛一时变得不知多么扑朔暧昧,你不敢望我,我也不敢看你,欲言无语,偏又是难得的交谈机会,令人生出白白错过的感觉。

直至走出中园,宁采霜领他转上绕庭园的外廊,不时遇上经过的婢仆和巡院的护卫,像一条绷紧弓弦的气氛放缓下来。

龙鹰想起爽约的事,歉然道:“昨天……”

宁采霜截断他道:“王太医贵人事忙,采霜是明白的。太医何时动身往南诏呢?”

龙鹰想起飞马节立告失去生趣,颓然道:“该是这几天的事吧!”

宁采霜终肯瞧他,道:“几天前太医说到今趟出使,还是兴致勃勃,为何忽然又似视之为苦差事呢?”

一位身段苗条均匀的宫娥从廊进尽处迎面而来,不知如何,她只比早前路遇的俏婢们高上少许,走起路来较婀娜多姿,秀项亦长上些儿,却将她们全比了下去,夺目引人。

最奇怪的是于离他们尚有二十多步,隔远瞥见他们,竟娇躯抖颤,停下步来,玉颊生霞地垂下螓首,福身静候。

龙鹰向有惊人的记忆力,能过目不忘,何况是出色的美女,认出她是贴身伺候韦妃的宫娥之一,正是她因自己吞下毒花而失声惊呼,由于她长得清新俏秀,龙鹰忍不住出言调侃。

她是另外有事,还是受命出来迎接他们呢?

宁采霜现出讶色,如龙鹰般不明白因何在途上遇到她。

两人失去最后谈密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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