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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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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一声大叫,直往草中猛扑,两臂下意识将荒草一拨,脚下一空又稳,眼前豁然开朗。前方一条小路,两旁褐干秃树,道旁一人一马。
那人一身黑色斗篷,闻声回头,凤目凌厉,赫然就是神医。
两人相视一愣,神医立刻牵马迎上。沧海回头,只见茫茫一片荒草,无际无涯,远方野鸟鸣呖,近前风拂草尖。
神医猛将他左腕一拉,急道白你可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沧海疼得眉心一蹙,已被神医抱在怀里。还没挣扎,神医已低语道别动,让我抱一下。”
沧海不悦之感持续不久,神医便放手,珍重的将他容颜仔细看了又看,他额上的红疙瘩都仿佛是世界上最美的意向。神医拂开他留海,望着他茫然疑惑的眼睛,柔声问道你从这里出来的?我还往那边看你呢。”
沧海就讨厌别人碰他,这人还老碰他,于是一直蹙着眉心隐忍,听了这话才忽然想到,“啊,对了,是小白兔送我来的,”从包袱里变出一个大馒头,欢喜道你看也是他给我的。”又撅了撅嘴,“都凉了……”
神医奇道哪个‘小白兔’啊?”
“就是那个竹屋后面喜欢唱‘小白兔白又白’的那个小白兔啊。”
“……那个疯子?”
“唔……从裁缝的角度可以这么讲。”馒头往嘴里塞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恶作剧之吻(五)
神医无奈,“那跟裁缝有关系?”忽又一惊,拍开他手,“别吃你有没有毒”
沧海转过馒头,露出几枚小牙印,“我刚才已经咬过了。好好吃哦。”又拿出一个,“澈,你也吃。”
神医冷眼。“别跟我说你和疯子抢馒头。”
“才没有”沧海塞着一嘴,努力辩白,“你可不这是我拿你给我的糖换的呢,一把糖才给一个馒头,”可怜巴巴伸一根白花花的手指头,“本来我吃两个就够了,后来一想你也饿了,就把‘所有’糖都给他了……呜……心好痛喔……”
神医又心疼又好笑的从他那比馒头还白的手里接过食物,又听他道唉,糖可是我的命呢,这回我连命都不要了,给你换馒头吃。”神医愣了一愣,猛的将他拥入怀中,悲从中来。
沧海撞进他胸膛,蹙了蹙眉心,在他背后狠狠咬了一口馒头,感觉一下,“……喂,”耸了耸右肩膀,“你哭啦?我还没哭呢你哭呀,真是的。”
神医哽咽道对不起,白……对不起……对不起……”
“唔?”沧海愣了愣,怒道喂,你不是说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吗?”不跳字。
垂泪良久。“……只有这一件。”顿了顿,“其实都还没有做呢。”
“变态。”
“随你说。”
“我说叫你放开我”
“就不。”
小沧海与同窗们坐在教室里等待白老师进屋授课。小淘气同窗们各有各的忙,大多数是在忙着聊天。
依然是小澈坐在他左边,小治坐在他右边,小沧海正在回想白老师上节课所授内容,小澈就凑在他身上嗅了嗅,道你身上是不是带糖了?”这家伙从小就在不停琢磨沧海。
小沧海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为会是薄荷甜味的,你身上?”
“大行的端坐的正,我才不骗人。”
“是么?”小澈鼻子一皱,“我要搜身。”
“不……呜……”还没吭叽完,已被他在全身上下摸了一遍。最后还要红着脸叉着腰理直气壮道都说了没有”
小澈更抻长了脖子压过他嚷道没有就没有呗,嚷嚷啊?”
全班同学一齐静了一下,都向这边望来。
小沧海扁着小嘴闪着泪花可怜巴巴看了身右托腮看着他俩微笑的小治一眼。小治拍拍他肩膀,平和微笑道哭了就输给他了哟。”
“我才不会哭呢。最讨厌爱哭的小孩,”吸着鼻涕抹了把眼泪,还要补充道就像珩川。”小治看着他笑。温和的同他谈论白老师上节课的重点。
小澈不免撇着嘴巴不服气的盯着小沧海几乎完全侧过小治那边的小脸。只看见小沧海雪映朝霞似的一小条嫩腮,香甜白云片似的耳朵,白珍珠般的耳垂,蝤蛴一样光洁细腻的颈子。不禁立刻垂涎三尺。
那时的小澈只是单纯的觉得小沧海很美。
第一百二十一章恶作剧之吻(六)
于是爱美与爱他如同喜爱一朵含苞欲放的白色蔷薇,于是心动了。人们喜爱什么的时候总会以自己的肢体语言来对自己喜爱之物表达喜爱,比如抚摸,拥抱,亲吻之类。
于是小澈就非常自然的在小沧海左脸蛋上亲了一口。于是小治便也在小沧海右脸蛋上香了一下。结果全班的小朋友们都开始排队要在小沧海脸上表达一下。
等到稍微迟到了一会儿的白如意进门的时候,就看见极为惹人怜爱的小沧海被一群小孩围着已经哭得眼睛像桃子一样了。
白如意大愣特愣之际,始作俑者小澈已兴奋的跑过来,指着身后告状道:“老师老师,他们一人一口,把白都亲哭了。”
矫健黑马向山林深处奔去。直到人迹罕至之处,荆棘遍布。马上一黑一白两道人影落得地来,将黑马留在原地,又向荆棘中行去。
白衣人怀里抱着个小包袱,手里抓着个大白馒头,另一只手被黑着右眼眶的黑衣人拉着,还在不停啃馒头。荆棘锋利,但听“哧”的一声,白衣人狐裘被剐开一条大口子。
“笨。”黑衣人将手中包袱挎在臂弯,半蹲下来将他负在背上,站起时习惯性的颠了一颠。白衣人轻笑,道:“我脚软。”掰了一块馒头,勾手喂入黑衣人口中。黑衣人也忍不住一笑。
又听“哧”的一声,黑衣人还没低头,白衣人已飞快道:“更笨。”又立刻问道:“伤着了没有?”
黑衣人继续前行,回答道:“没有。”又一块馒头喂进口来。
二人在荆棘中边行边食,忽然便有相濡以沫的慰藉。或许仅是对于被喂食的人。明明可以用轻功一掠而过,却偏偏喜欢披荆斩棘。眼前一座石头小山挡住去路。
黑衣人仰头一望,向后道:“抓稳了,要上去了……”又是一块馒头递过来,黑衣人摇了摇头,“不吃了。”
耳边人道:“吃了吧,最后一块了。”
黑衣人于是悲伤微笑,咬住馒头,一跃而起。三两下便掠至山顶,忽见难睹之景。山川沟壑吞吐烟霞之中,野雾寒山拥溶浓黄之日,金光透射重幕,蜃景再被红纱,脚下沧浪滚滚,淘尽苍生。
白衣人伸手指天,但见一头大雕翱翔天际,两翅展开宽可一丈,翅内羽毛丰厚。长啸一声,盘旋而过。
白衣人仰头羡慕而叹,黑衣人笑问道:“在想什么?”
白衣人道:“把这鸟毛拔下来做衣服一定很暖和。”
黑衣人黑脸。二人翻过此山,更往无人处走了很远,才在地上挖一个深可一丈的土坑,黑衣人将手中包袱向坑内抖开,一团一团的五色羊毛。二人用布包袱引火,丢入深坑焚烧,直到布料成灰,那些羊毛竟还毫发未损。
二人咂舌良久。黑衣人道:“果然和名医老师所记相同,虫蛊是烧不死的。”二人遂将深坑掩埋。回程上马。
白衣人带缰道:“坐稳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嫣然双喜字(一)
神医眼伤之故,只得在后坐乘。沧海一鞭抽在黑马股后,全速赶往玉带山庄。
“澈,咱们是不是先去椴树林弄罐蜂蜜再回庄里啊?”
“呵。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
“啊啊,就算个心有灵犀吧。”
“白,你看这事……”
“武林三蛊。湘西蛊族、大理段浮,还有一个全武林心知肚明。”
“那你认为?”
“湘西蛊毒最盛,对外却难得阴毒;大理段浮以蛊救人,蛊药虽曾被盗,但其制蛊绝非阴狠至此。这年轻人所中之蛊名为‘五色羊毛疔’,虫蛊没有生命却含灵成精,杀之不死,可见是‘蛊降同生’,蛊为宿体,降为神明,蛊虫过一十五日便有心识,随性而为,三十日成形反噬人命,食光心髓以待下任宿体。”
神医颔首。“不错。若长期缺乏宿体,则会进入休眠假死状态,一旦有生命靠近上任宿壳,不论是否人类,它都会立刻复苏,转移宿体,生生不息。好可怕的怪物……”
二人共相沉默。神医又道:“能够‘蛊降同生’的就只有……?”
“嗯。”黝黑皮鞭如一条凶猛的毒蛇。狠狠咬上马股。
“庸医来了。”
妖冶绮丽的女郎满心惆怅,身心俱疲,轻回手闭了房门。披了层寒霜的狐裘在温暖室内依嘘生烟。晚妆和泪。残。
无心解下寒衣,便听房门轻响。
“圣女,你起身了么?”
女郎心中一突,慌张检视。眸光轻抬,猛地一呼。
西域女侍慌推房门,“圣女,发生什么事了?”急入房中,手里面水倾洒一地。女侍随愣忡女郎望上墙面,同是一惊。
——雪墙之上,一个半尺大小双红喜字赫然在笑女侍目光如炬紧盯女郎,诘问道:“圣女,你这一夜到哪里去了?”
沧海与神医返回山庄之时,众人已经梳洗完毕,在大厅聚首很久。见他俩一起回来众人并无意外,看到神医黑了一只眼睛时却愣了一愣,之后开始忍笑。
神医笑嘻嘻同众人打招呼道:“早啊,人还真齐,什么时候开饭啊?我好饿。”
沧海雅淡一副神气,站在厅中央吩咐道:“匏亩赶丛杷韪瓒嗽绶沟轿曳坷铮迦ハ⒄究匆谎郏嫌母依础!庇锉希谌朔滞贰4佣诵卸杂锖苣巡虏獾降追⑸耸裁矗侵谌俗プ×怂┗爸型岬降囊坏悖核嵌级隽恕�
神医嘻皮笑脸也凑上来,“白我也要洗。”沧海目不斜视,直往后堂行去,神医将身一拦,指着自己右眼道:“我都这样了你干什么还生气?”沧海不答,只是眉心略蹙,刚绕过他又被抓住,“喂,你还没完没了了白?”
沧海使劲一甩袖子,眼泛泪光狠狠瞪了他一眼,进后堂去了。神医毫不在意嚷道:“哇,哭了哭了”又举了举手中布袋,“你的蜂蜜,还要不要了?”兴高采烈转过头,瑾汀,紫菂,碧怜皆侧目而视。
第一百二十二章嫣然双喜字(二)
小壳从他身边行过,哼了一声。
神医却将布袋塞到小壳手里,笑道:“给你哥冲一碗喝,他一定会特别开心。”小壳忽然觉得,他似乎并非表现出来那么开心。
见神医笑眯眯的挥了挥手,说了句“我也要去洗澡了”,小壳望了望他背影,又看了看布袋,耸了耸肩膀。
“紫幽,给我查……”沧海进屋往桌前一坐,手指刚刚搭在后摆撕了一道口子的雪白狐裘领口,便冷声吩咐。可是说到一半,却又停口,默默拉开完美的蝴蝶结扣。垂眸蹙了会儿眉。
若是指名道姓让他去查,不啻于开诚布公讲“庸医我看见你了”,那就等于从暗处有利地位主动暴在敌人眼前,凭那人的阴狠毒辣,到时一个金蚕脱壳,我们便如蒙着眼睛的猎物,在迂回前进待时而攻的毒兽面前,只能束手待毙。
沧海抬眼,看着对面懒洋洋眯着眸子的紫幽,一愣。“喂,你怎么不过来把衣服接过去啊?不知道我等很久了么?”
紫幽嘴一撇,“什么啊,你每次不都不用我吗?”。说着,却还是站起来。“倒是说啊,查什么?”
沧海轻蹙眉眨了眨眼睛,“……叫他们严查可疑人等就是了。”
紫幽捏住狐裘的手顿了一顿,沧海倒是立刻就松了手。狐裘下摆在地上一拖又马上被提起。紫幽道:“这不跟没说一样么?”
“不会啊,摆明了叫你们查的是‘人’啊,不是查别的。”
“废话。”紫幽这次没有迟钝,将狐裘搭在衣架上,回头又问:“有什么特征,什么职业,多大年纪,是男是女,总该知道吧?”
沧海望着紫幽愈加不耐烦的脸,竟然有心情笑了一笑,道:“这世上那么精深的易容术就连你都会,你认为那些可疑的人不会吗?”。
紫幽深深皱起眉头。“什么叫‘就连我都’啊?”
沧海不答,低声接道:“既然是可疑的人,总该最容易分辨吧。总之,严查就是了。”
“查到以后?”
“秘密监视,随时报告。”
“哦。”紫幽站了一会儿,才迈步,“那我走了。”
沧海又叫住他。“喂,你应该回答‘是,公子爷’才对吧?”
紫幽更加懒散,曲着一条腿,“这里又没别人,就咱俩还讲究什么?”
沧海看了他一会儿,“哎,又跟碧怜吵架了是吧?”
“要你管。你又被容成大哥欺负了是吧?”
“才不是”
“看来是了。反正你越不承认就越说明这事对你不利,所以,哼哼。”紫幽哼完,看也不看沧海一眼,扬长而去。
沧海垂眸,得逞而笑。眉心又极轻蹙起。
不知何时天空蓄满阴霾。
沧海泡在浴桶之中,裸露的肩上搭着一条湿润的浴巾。从肩头到两臂,全都明显红肿着,两条小臂更是泛起淡淡的青紫颜色,十根原本太过嶙峋的手指,此时看来竟似圆润丰满,若非通红一片并不停颤抖,或可细细观赏。
第一百二十二章嫣然双喜字(三)
与药庐地室中伤势相比,此时都能说是和正常人同样了。
然而他细致的眉心依然蹙起。
恍惚想到大半年之前,因为躲避“黑手白蛇”从二楼一跃而下,为保护小壳而右臂着地,想了想,那时的伤势还真是大惊小怪了。垂首闭目,用力一呼,将肺部所有空气挤出,默默屏息半晌。艰难抬手抹了把脸。手最多只能抬到正常时三分之一处,竟是凑上了脸才将将会师。
琥珀眸子猛然湿透。仰首枕住桶沿,眼珠为看清事物而不断眨动,眼泪凝固良久,倏忽滑入鬓角。
沧海一直以为他和神医不是一类人。至少他们永远不会有相同的举动。但是此时,神医正同他一样,一个人坐在澡桶里光着身子哭。
眼珠静止望着房顶,脑筋没有一刻稍停。
到底容成澈是不是共犯?逼到我现在一丝内力使不出来,还说要保护我?还是正在谋划让我不得插手的事情?就算容成澈了解我面对挑战不会假手他人,那么那个主谋又怎会清楚?
或是主谋就是想削弱“我们”的实力?不管是容成澈,还是我,只要一方耗损——可是容成澈根本没有耗损内力?
右唇角轻蔑一勾。
这么说,目标依然是我了?假设是容成澈向主谋告密,主动请缨引我入局……这样很可以说得通。但是如此机密严谨的事情,那个主谋凭什么相信容成澈?
眸子猛抬。
——名医老师的医书假设主谋是受雇于“醉风”的庸医,容成澈可以用名医老师的医书作为投诚的敲门砖。但是为什么?那么尊敬名医老师的澈,会这么做么?
如果“替主谋下手”的假说不成立,那么成澈就是主谋。
我想了,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唇角一顿。
死人渣和慕容住在一起还说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忿忿咬了会儿牙。忽然悲伤闭住酸涩的双眼。忘情啊忘情,你最终在意的为什么会是这件事?神策,庸医,石宣,宫三,薛昊,黄辉虎,甚至是竹取新之介,为什么你念念不忘的竟然会是一个骗了你的女人?心胸狭隘,鼠腹鸡肠……
心中将自己骂了又骂。苦无头绪。
小壳已在门外叫道:“喂,你洗完没有哇?蜂蜜水都快凉了啊。”
沧海眉心蹙了蹙,才忽然觉得洗澡水有些冷了。“知道了,马上。”语气不善。外面那个家伙又尾随而来,肯定不是送碗蜂蜜水那么简单。
抬起的要去捋一把留海的手,没有抬够正常时的三分之一又垂了下去。最近这家伙,可是越来越疏远我这个哥哥了呢。
好容易从澡桶里爬出来,又发觉两条腿也不太利落。愣愣的低头瞧了一会儿,嘟起嘴巴。难不成……真是太细了的缘故?够到浴巾,却不能全身擦到。只好用牙齿咬着挂到屏风上,身体靠在浴巾上面站着一滚,就算完成。可是这衣服怎么穿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嫣然双喜字(四)
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床前,长长的棕色发梢不断滴水。**垂着两手把内衣摊在床上铺好——这个还可以做到,之后坐在床前脚踏上使劲往床沿一倒,背心便贴在内衣后片。两只手极力的伸展塞入袖筒,没两下就又开始冒汗,躺在床边似喘似叹。
古书里经常记载高僧高道穿着很厚的衣服坐在烈日底下也不会流汗,那是因为他们心静的原因呐。
于是沧海心里开始默念: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过会儿竟真的觉得身上干爽起来。于是继续。
无意间看见镜中的自己,忽然很是汗颜。或者说是没脸见人。唉,忘情啊忘情,你也有今天,你瞧瞧你那叉着腿腆着胸的姿势,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若是现在的样子被那些女孩子看到了,你一定永远都不用再心烦了。
敲门声又响。小壳不耐嚷道:“喂,你是蜗牛啊?那也应该爬出来了吧?你再不出来我就把蜂蜜水都喝光。”
沧海翻了翻眼睛。我真的应该学点武功了吧?就连外面那家伙被打成那样回来都没有爬不起来啊……“喂,外面那家伙,你有没有办法弄开我的房门啊?”两只袖子穿进去一半,衣裳领子卡在后背。
“……你没事吧?竟然叫我溜门撬锁?”
“……对呀,考考你。”
门外没声儿了很久。
忽然又道:“哎你是不是想石大哥想着魔了啊?”
好容易拱上内衣,抓裤子的手突然萎靡。“当然不是爱进来不进来,反正我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小壳郁结难舒之际,黎歌已端了早饭进来,见小壳站在房门外面挠头,不由问道:“怎么了表少爷?”
“他。”小壳气急败坏指着房门。“他叫我自己把门弄开?”
黎歌将托盘往桌上一放,不以为然笑道:“那你就弄开啊,你不知道你哥哥脑袋有问题么,反正跟正常人不一样。”
小壳哼了哼,只好从靴筒中拔出那柄曾经威胁过伍大爷的小匕首,把木头门闩挑开。沧海已喊道:“黎歌别进来早饭放那儿就可以走了。”黎歌二话没说扭头就走。
小壳进屋看见那人坐在床沿上,只穿着内裤和上衣,上衣还敞着怀没系扣子。小壳瞟着他,哭笑不得,“喂,你脸干嘛那么红?”
“呼,”那家伙长出一口气,“累的。”
小壳皱起眉头。
沧海朝外扬了扬下巴,道:“她生气啦?”
“看来是的。”小壳换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谁叫你不让她进来的。”
“我这样怎么让她进来啊?”
“那我管不着。”小壳眉梢一挑。“赶紧把衣服穿好。”
沧海看了看床上的长裤,抬头对小壳道:“你去把饭和蜂蜜水端进来,慢慢的端啊。”
“……神经病。”小壳咕哝了一句,转身出去。
沧海咬着后槽牙吸了口气。靠,应付完了容成澈,我还得看你小子的脸色?你做人也太失败了吧忘情?
第一百二十二章嫣然双喜字(五)
好容易伸上裤子两条腿,小壳竟然已经回来。
四只冷眼相对。
小壳“咣啷”将大托盘蹲在桌上。
沧海叫道:“这么快?”
小壳靠着桌沿抱着双臂满头黑线冷冷看了他一盏茶的时间,终于道:“……喂,你到底在干嘛啊?”
“我正在研究一个问题,”沧海一本正经的系着裤带,认真回答:“假如有一条绳子绑住了你的臂弯,而你只有小臂能动的时候,到底还能不能穿上裤子。”左右食中两指一起拈着完美的蝴蝶扣结,咧着嘴巴笑道:“看,事实证明是可以的。”
小壳仰天翻了半天白眼,觉得自己要气得背过去了。“呵,呵,是吧?”皮笑肉不笑接道:“那麻烦你赶紧系好上衣扣子穿好衣服过来吃饭,行不行?”
“行——”沧海立刻拉长声音答道,“但是你得过来帮我。”
“为什么?”
“你忘了我的胳膊被绑住了么?”
“靠……”小壳宁愿一头撞死也再不要和这家伙说话了。“随你的便,你愿意**是你的事。”自己在桌前坐了,拿起筷子就吃。
“哎哎,”沧海一步就窜了过来,“你怎么用我的筷子?”
小壳眼一翻,“那不还有一双呢么。”
“……你怎么吃我的饭?”
“你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
沧海不乐意的在对面坐了,使劲咽了口口水。
小壳翻了今天第五次白眼,忍了不下六次,终于无奈道:“都馋成那样了为什么不吃?还等人喂么?”
“那就最好。”沧海望着菜肴又大大咽了口口水。一看小壳表情,忙道:“啊,我是要等饭菜凉下来。”
小壳捏着半个肉包子,挤着半边脸望了他一会儿,“……你不是经常说饭菜要趁热吃才好吃么?”
“……我现在很热。啊你看,我衣服不都没系么,嘿,嘿……”
“容成大哥不是说你胃不好,不让你吃凉掉的东西么?”
“你听他的?听乌鸦叫还不出门了呢。”喂了五脏很多很多唾液,肠道都润得水汪汪的,终于忍不住了。“哎,哎,弟,你喂我一口包子吧……”
“咕咚”,口水又落肚。
小壳要疯了。“喂,你是手折了还是胳膊断了啊?”
“都差不多。”
“啊?”
“呃……我们兄弟俩联络一下感情嘛。嘻。”努力摆出一副讨人喜欢的可爱表情。
小壳哼道:“我看你是白痴。”放下筷子。“别讨厌了,有正事问你。”
“嗯,嗯,先来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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