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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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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赶紧着人去通知练功房的表少爷。沧海见这么多人在,倒不好意思继续了。只是时而想起,仍然忍不住眼眶泛红。
倒也难为他,那种时候还想到不能叫神医看见黎歌问汗巾的事。那人心里一委屈总想找个人靠靠,刚要歪倒,突然嗅到一股幽香,睁眼看见一片朱红色的衣领,脸立刻就红得像黎歌的这片朱红色衣领。
黎歌却以为他生病了,柔胰在他额头上摸了半天。又温言细语的问他怎么了,他忿忿的委屈的,可就是不说。黎歌赶开床边的少年们,悄悄对沧海道:“情,那不和他们说,你偷偷的告诉我,好不好?”少年们全都支愣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
沧海为难了会儿,也悄悄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我是怕你们知道了以后就会嫌弃我……”哽咽起来,“不要我了……呜……”哭起来了。
众人一听全都青筋暴起,瑛洛一甩头,大家跟他出来。瑛洛怒道:“不成大哥欺负他的么?怎么还我们嫌弃他了?”
瑄池立刻道:“神医虽然……”脸一红,没好意思出口,又接道:“他也不可能人渣到那种地步吧?”结果还是说了出来。
扪纤嗟溃骸安灰也隆Au池老弟都了解容成大哥的为人,相信当中一定有误会。何况……”顿了顿,“公子爷的话也不能全信……啊我是说,他刚才又没说清楚。”
紫幽一挥拳头,忿忿道:“还要怎么清楚?!都说我们会嫌弃他、不要他了!”
正说着,小壳满头是汗赤着上身就狂奔进来,众人一边喊着“表少爷来了!”一边跟小壳入内。却见那家伙一听到表少爷的威名就爬到床里面像那只肥兔子一样缩成一个球。
小壳撩开被小钩挂成弧形的水绿床帐,喘着粗气不带有任何感情的朝里看了他一眼,便召集众人道:“走,找容成澈算账去!黎歌,你留下来好好看着他。”
看着我?沧海眨了眨眼泪,不应该是好好照顾我吗?猛然一惊,爬出来大叫道:“不要去!你们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他的!”
众人一齐回头烧他,目光如火。
“……我是说……”沧海无辜的愣了愣,小壳怒哼一声,带着众人出了房间。半路上碰见捧着衣物的碧怜同紫菂,说她们在半路上碰见神医派来送衣服的小厮。小壳怒火燎原的一行冲去质问神医,不过在哪里都找不到他。
小壳脚一跺,沉着问道:“当时还有什么人证在场?”
瑄池想了想,道:“可能还有宫三爷。因为早上看见识春走后神医就和公子爷出去了。”
小壳眼珠猛地一亮,真心的笑容在此时有些变调。小壳拍拍瑄池的肩膀,“小子,好好干,你会有前途的。”
瑄池被狞笑吓得一抖。
小壳又带领众人在旮旯薅住了宫三,识春护主心切,刚一举步,小壳已喝道:“瑾汀!拦住他!”
第一百三十七章恨涕有余摧(四)
小壳转头将被困在墙与强人之间的宫三看得发毛,才冷声道:“你把他怎么了?”
宫三努力挺直着背脊,“敝人、敝人没有。”
小壳断喝道:“还敢说没有?!”
宫三急得连连摆手,“不关敝人的事!都是容成兄……容成兄的主意!”
小壳哼了一声。
宫三道:“敝人说的是真的!”
小壳道:“那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出来,让我听听到底是不是你的主意。”
宫三忽然犹豫了,“……这样不太好吧?有关皇甫兄的名节……”
“什么?!”所有人都急了。
宫三最后对小壳耳语了一句,小壳点点头,道:“瑄池,你带识春进去。”
瑄池不大乐意。这个意思就件事情他也没份听,而且他敢打赌绝对不会有人会在事后告诉他听。
众人面色凝重的听完宫三口沫横飞、绘声绘色的解说,面色都渐渐缓和下来。小壳眼珠垂了垂,酒窝一现,却不是笑。
小壳眯眸道:“这么说……你把手伸进他裤子里了?”
宫三吓得不敢点头。
“是外面那件……?还是里面那件?”
宫三梗了梗脖子,加重语气道:“是‘容成兄’把青蛙放进他贴身裤子里的。”
“哦——”小壳两臂抱胸,仰起脖子拉长了声,望了望众人,忽然笑得像一碗黏稠的蜂蜜,很甜很甜。“宫三哥啊,他说我们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他’的……”更加拖长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缓缓道:“那你说,这个‘他’是指你,”脸色猛地一沉,手指杵在宫三鼻尖上,又指向池塘,甜笑道:“还是那只青蛙呢?”
宫三后背贴紧了墙壁,只知道摇头。
小壳又笑问道:“宫三哥?能不能告诉我你用的是哪只手帮他的忙的?不说的话,就两只都斩掉!”
“唔……!”宫三吓得连忙举起右手,想了想,又换成左手。
小壳哼了一声。“右?给我捂上他的嘴!”
瑄池撅着嘴陪着小壳众人出来,一直走出老远都没有人说话。瑄池偷看他们的面色,都不太好。又走一会儿,瑛洛忽然道:“如果是那种丑陋东西的话……他的确是嫌弃的。”
“不错,”藿涌诘溃骸八桥挛颐且蚕悠歉龆鳎悠!卑肷蚊蝗舜鹧裕谌艘黄胪蛐】鞘保】呛鋈患溲鎏齑笮ΑR皇止醋盆〖绨颍皇峙耐瓤裥Φ溃骸扒唷⑶嗤堋」 �
沧海苦着一张小脸费了老劲把团成一团的宫三从柜子里面拖出来,往柜里看了一眼,千不该万不该说了一句:“唔这么窄,你这么壮怎么蹲进去的啊。”宫三立马扭头还要回去。
“哎!都出来了就别回去了!”沧海及时挡在柜前。
宫三一头钻进床里,拿被子蒙上脑袋。沧海跟到床前,晃晃被子,道:“……别生气了……”
宫三道:“你都不理敝人了!还管敝人生不生气!”
第一百三十七章恨涕有余摧(五)
“……我、我没有不理你啊,刚才是我心情不好嘛,”沧海展了展衣摆,“你看,我不是换过衣服就来看你了吗?”
棉被里露出一只眼睛瞄了一眼,还要缩回去。d沧海趁机掀被子,宫三又紧紧抓住,闷闷喊道:“不出去!”
“……为什么啊?我都说没有不理你了。”
憋了会儿,宫三嚷道:“他们说你以后一定会讨厌敝人的!再也不想看见敝人了!”
“怎、怎么会?我没有讨厌你呀。”沧海眨了眨眼睛,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呢?灵机一动,拍拍被子,道:“你先出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若是还不相信我你再钻回去就是了,我保证不拦你。”
宫三犹豫了一下,从被子里只露出一对眼睛,眼角可怜的耷着,忽然就有稚嫩的孩子气。“……看什么?”
沧海撩起外衣,现出腰上的一只展翅苍鹰,道:“你看,我若是讨厌你为什么还要系着它呢?你摸摸,还湿着呢。”宫三果然摸了摸,好像很高兴了。
然而事实是,黎歌说大冬天的没带那么多汗巾,碧怜说你先系紫菂这条吧,结果他只能系回苍鹰那条。被抢走的暗天青色汗巾已是前车之鉴,系男人送的总比系女人送的不损“他人”名节吧。
沧海无奈叹道:“现在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手了?”
宫三把头蒙上,把手伸出来。沧海惊呼一声,在宫三肿得蛮高的手心里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手猛的一抖,棉被里发出被掐断似的半声痛呼。沧海想象得出,宫三现在的表情有多扭曲。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一定也会像宫三一样把头蒙起来。
“他们……真打你啦?”有些歉意的问了句废话。
估计宫三憋得实在透不过气,便从被里翻出来,道:“敝人还以为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呢。现在看来不是,”咬牙看着沧海为他撒上药粉用纱布包扎,忍了一会儿才道:“敝人也不生你的气。”忽然又不平道:“敝人都说只抓到那只青蛙根本没有碰到你,可他们就是不信,还说要把敝人的手斩下来!”
沧海抬眼看了看他。
宫三又道:“不过……他们也是为了你嘛,那为了你,敝人也不怪他们好了。”顿了顿,又道:“他们还说根本没用力呢,你看都这样了还说没用力!他们还说,要不是看在敝人算是帮了你的份上,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又告了状,又做了好人。
沧海轻轻叹了一声。
宫三又道:“不过你真是个好人,你一定也不会生容成兄的气了?你心那么软。”
沧海哼了一声,低道:“你放心,有时候我狠起来,比世上最狠的人还要狠上万倍。”
午饭时同儒雅清穆的公子爷一样,不再是总被人欺负、总长不大的小鬼。但是湿润过度酸涩的眼睛,可以欺人却不可自欺。
虽然严正警告过:不要烦我。可惜,雁二爷不是听劝的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恨涕有余摧(六)
雁二爷正坐在公子爷对面,一边像填鸭一样往他碗里夹菜,一边像公鸭一样数落不休。
公子爷为了不再平添烦恼,只好表情淡漠的照单全收。幸好今天的饭菜都是他的最爱。吃完这顿饭,公子爷最大的感触是,诚可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被人讽刺还不如被骂一顿来得痛快。
饭后,公子爷在雁二爷难得歇嘴的间隙,把握时机淡淡道:“你走吧。”想是雁二爷自个儿真的痛快了,居然二话没说,抹嘴就走。
公子爷又淡淡道:“好好练武,不然我单枪匹马闯‘醉风’总部。”
雁二爷脚步一顿,居然冲回来就问:“找到总部了?!”
公子爷呆了呆,只得回答:“……还没。”
估计真找到总部,第一个单枪匹马的一定不是他公子爷。
沧海将雪白的狐裘第六次提起来理一理,又搭回臂弯。第十次揭开面前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的大食盒看了第十八眼。将后背第二十次轻轻靠在椅背里。第一次叹了口气。
窗纸上每隔半刻钟准时一晃的人影,来了第七回,又走。
沧海提起食盒,挽住狐裘,打开大门。门板带起的风挥开他的留海与发带,掀起浅酱紫的衣摆,便遁形。时候刚好。
穿着一身眼熟青衣的男子,侧身愣在大门口。一只脚还维持前迈的姿势。似乎躲闪畏惧,又似乎迂回示好。目光。有些惊讶。
沧海倒从石阶步下,一手将食盒向前递出。神医下意识接过,沧海道:“里面有汤,不要洒了。”又抬手指着他身上道:“干嘛穿我的衣服?你不是讨厌青色么?”
神医愣愣的不知怎么回答,嘴唇动了动,暗叹抿紧。沧海根本没看他的脸,突然又伸出手去,出其不意的抓住他衣衫下摆,一掀。神医不由得退缩一步,沧海已从抻直拉高的衣摆底下看见他银灰色的裤腰里竹青色的腰带。
“又是我的……”沧海喃喃哼了一句,负手当先而行。
神医顿了顿,低着头跟上。仿佛要说点什么,又仿佛想忽略什么。青苍色的长衫略短,止于皮靴鞋靿当中,大袖子里露出一小截灰色内衫的绑腕。这身衣裳穿在他身上失去了往昔的清贵,却如浸透内功的一片疾飞竹叶,凌厉又生温文。由于心情烦闷,步履便颇为深沉。
沧海忍不住还是回头,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一眼。他没有发觉。
如此巴结,手段的确拙劣。不过看得出,这回他真的束手无策了。
沧海忽然道:“你离我远点。”睨见他低垂的脸颊瞬间通红。无地自容。沧海补充道:“一身薄荷味。”转身站到他身后,在他背上点了一点,“你先走。”
神医这才抬头看路,却见前方便是谷口花丛。如芒在背的行至花丛面前,斜眼回首,看见身后地上一只深褐色小棉靴,稍稍放心。沧海又道:“你站在这里等我。忘带东西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相依祗弟兄(一)
返回来路,转角处又折回,几只巴掌大蛱蝶被掌风扇开,沧海快速跳入花丛左近长廊之内,远远瞧见神医果然乖乖立在原地,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望眼欲穿。乖得连食盒里是何物都不敢稍窥。
沧海叫过一个小厮,如此这般吩咐一回,小厮去了,他便坐靠回廊吃糖,一直看着花丛。神医动也未动一下,蛱蝶却半点影响也无,自由穿梭,真如入无人之境。
沧海算算时间,收起小漆盒。眉心却微微蹙起。这么说,导致蝴蝶攻击我的原因,并非是我身上的气味,容成澈站在那里那么久了,一样活生生的。可是他又是用什么手段能让我和他站在一起时两个人都不被蝴蝶啃?
想罢,小厮已取回忘拿的东西。沧海接过,从新回到神医面前。
“走。”沧海目不斜视,从难过的神医面前扬长而去。神医见他背上多了一只小竹篓,一只没眼力见的肥兔子顶开篓盖,拧着眉头盯了神医一眼。
神医觉得,整个世界更萧条了。全身的生气如同他腹内愁肠,被全部抽出挂在前面那个背篓的人身上,只剩一丝连接着自己的*。只有那人回过头回心转意,才能把他的肠子和他的生气和他的心全部给塞回去,缝合。还不一定能痊愈。
不过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理我也没关系,只是利用我也行。他在永恒的春夏山庄里,满眼却如秋末的景致。
他一步一步老实的跟着,却与站在一棵枯树下仰望阴天没什么两样。他的世界里只剩一片苍白,和一条暗天青色绣云纹与蔷薇的排穗汗巾。
该怎么收场呢?
就算他要我的亲妹妹我都可以送给他。
沧海走得不快。他怕万一后面那人渣跟不上他就会又被袭击一次。不过他也想得到,那人渣现在,应该没有这个心情。就算是给他个教训也好。沧海想着,便望见谷口处停着一辆马车。
不禁在心里轻哼。他当然知道那人渣的想法。劫持?逼迫?美其名曰:谈心。哼哼,沧海冷笑了下。容成澈,我不信你下得去手。
车前的大黑马仿佛通晓人意,同他的主人一个德行。沧海自觉主动的上了车,车里十分温暖舒适。似乎犹豫了良久,神医才跟了上去。沧海将手伸出门外,在识途的大黑马臀上拍了一巴掌。
大黑马嘚嘚的上路了。慢慢悠悠。眼看离庄越来越远。
神医的心里有好多话想对他说,他却云淡风轻的靠在舒服之极的软垫上,闭着双眸,摆了个舒服至极的姿势。仿佛还舒服的叹了一声。神医真想一把抓起他的领子晃他个七荤八素。然而他只是快要哭了的盯着他的容颜,不太想动。受气包似的缩在小角落,小心的夹紧食盒,不让里面的汤洒出来。
直到他终于狠下了心,决定开口,哪怕是探探口风也好。白,你到底气我到什么程度?恨我到何种地步?
第一百三十八章相依祗弟兄(二)
神医极轻的刚刚张口,还没出声,沧海就像故意截断他的话头一般,已极轻懒呓语道:“不准问汗巾是谁的,如果系在身上也不准被别人发现,如果不想要了可以还给我,也可以烧掉,但是不准让别人知道,不准让别人得去。”说得很慢,不仔细听就好像年幼的小和尚在念经一样。此时他终于长长缓了口气,闭着眼睛又道:“那我就不追究了。”
神医蹙着眉尖茫然愣了一会儿,才开始消化那些“不准”,又思考最后一句的深意,又良久,才有些恍惚着明白,再良久,终于又犹豫着理清思绪,刚要张口,沧海闭着眼睛又道:“到了叫我。”居然准备睡了。
神医急得想过去将他拎起来摇醒,对他大喊“不许睡!”又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白,你还会像从前一样待我好吗?你对我说过的誓言还做不做数?以后我还可以欺负你吗?你还会原谅我吗?你是不是已经对我寒透了心,不管我怎么对你,你连最反面的感情都不愿意再给我?你对我,比路边的野草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可是我竟然到此时此刻,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憾?
是不是现在回到那一刻,我明知结果怎样还是会再做一次?
思绪百转,最后竟轻轻问道:“……为什么……?”问过以后才发觉,这次没有被打断。白你是不是已经睡着了?留我一个在半截深渊不上不下?溺一口水,又让我缓气,缓气到一半又溺水,深深呛到肺里,再救我,半醒时又再按我溺水?
可是车厢里有一个不是自己的声音悦耳的响起,听在自己耳中却如神咒。
“不错,那条汗巾是一个女人送给我的,她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我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我的兄弟。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兄弟,就帮我保住她的名节就够了。”
“女人和兄弟,我自然会选后者。但是江山和兄弟,我却要选前者。只有保护好江山,我的兄弟才能平安。所以,我是不会放弃方外楼的。”
“容成澈,你死了那条心吧。”
这一段话他说得很快,可是还没有睁眼。字字句句,却像一拳又一拳的重击,狠狠击打在神医的心房,打得整颗心都肿起来,又闷又胀又痛,紧紧堆满了肺腑,还在不停壮大,壮大。他的自责,从未有过的东西,又在肿痛的心脏里胀大,胀到比心还要大,胀到一直撑破了胸腔,扩大到体外,如同一颗越吹越鼓越薄的鱼鳔,几乎包裹住整个车厢,却在将要碰到身边咫尺之人的时刻,突然被针扎破,“嘭”的一声巨响震破了他的耳膜,叫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却又听那人说话。
“容成澈,对我来说,这世上唯一能与你相提并论的人只有治。就算小石头也不行。如果这回不知去向的人是你,我一定会比思念他更多千倍万倍的想念你。”
第一百三十八章相依祗弟兄(三)
“这么丢脸的话你叫我怎么说得出口?还要逼我一遍一遍说,说了你又不听……呜!”
神医在头脑清醒以前突然发疯般扑上来,狠狠一口咬住沧海右颈。,d只觉那人闷哼了半声,身体反射性抽动一下,半点没有挣扎,便不动了。但见他额间渗出一点薄汗,颌骨坚毅似在咬紧牙关。
牙齿咬合中,感到那人每呼吸一次,好像又香又糯甜米粽般的颈肉便在口内起伏一回,也感到那人必定又痛了一回。越想这些,牙齿却越不受控制的更紧闭合。直到真的有一丝腥甜滑过味蕾。
神医猛松口。那人颈上却早已齿痕深陷,鲜血花开。神医惊诧的去探他鼻息,又看他云淡风轻的神情,和风细雨的眉尖,疑惑。多过恐惧。反而心里舒服很多。
真的……睡着了?这样也能睡着?疑惑的又慢慢挨近,在流出的赤红上大胆的舔了一下。
又舔了一下。
……难不成是晕了?
心里忽然非常别扭,非常痛苦的感到别扭。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明明占上风的人是我不是么?现在却好像衬托得他像圣人一样。难道在他面前我真的只是个人渣?就算你睁开眼来骂我是人渣我都不可能会服软低头,但是现在这种做法,却让我不得不承认。
心里一时又感到欢喜。没有任何原因,就是如此莫名。可是又不甘,这样一来就是屈居人下了吧?也许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
真的晕了是吧?没有意识了是吧?
又慢慢贴近他。反正已经咬过了,也不差再多一口吧?看着那红斑盈然的下唇,忽然升起恨意。为什么要让我觉得这么难堪?为什么要输给你?就连欺负你都再得不到快感,那我生存还有什么意义?
正要更狠的咬落,那人又打断他的话头,翻个身背对他,道:“敢把汤洒了,让你把汤盆吃下去。”神医立刻吓得心肝乱跳,他他他……没……没晕?!他……都知道?!神医的脸猛然红得像他没有良心的心。这样的话,那、那……最难堪的人应该是他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却弄得自己像疯狗一样?
一瞬间脑子如同抽风般想了许多,两手却只是来得及扶正膝间夹着的食盒。神医要哭了。比打我一顿、永远不理我、从这里逃跑还要残忍!
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不管!
神医一把拉起他的手臂,又揪住他的领子,把他翻转过来靠在自己身上。白!这辈子你休想丢开我!
但觉那人蹙着眉心挣动了一下,神医不甘的张口要说,那人却只是在他肩上换了个角度枕得更舒服一点,闭着眼睛拽过竹篓,把兔子拖出来搂着,睡了。
神医心里更揪得慌了。他若是知道沧海为了他到底牺牲过多少,恐怕他非得三拜九叩、感恩戴德、结草衔环、当牛做马,心里才能好受一丁丁点。
白,你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相依祗弟兄(四)
真想打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外表这么孱弱不堪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内心。
师父们,你们的选择,是对的吧。
就像越硬的东西就容易折断,他却像水。看似柔弱,却可穿石,却可行舟,具备利万物而不争的大智慧。神医忽然又气馁。可是我呢,又小气,又黑心,还是个大混蛋,最重要的是我还不想改。愣了愣。被整的人到底是谁呢?念思及此,忍不住大大叹了口气。
望着他颈上领子遮不住的狗牙印,神医低低叹道:“真是个圣人啊你……”
睡着半天的人立刻闭着眼回答道:“谢谢。”
神医愣了愣。猛然又满脸涨红。讨厌!白!你又整我!
沧海所说的“狠”,也只适用于他对自己的剥削。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他却比世上最心软的人还要心软上万倍。然而他自己,便已经是这世上最心软的人了。
人生这个茫然无厘头的旅途中,公子爷似乎选择走一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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