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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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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心月忽然抬起了头,眼睛亮闪闪的,语气颇为兴奋。“我记起了,那天在峨眉山,爹爹忽然问我有没有吃过金陵板鸭。”

“啊?”众人一愣。

罗心月继续道:“他说金陵板鸭可谓是‘六朝风味’,世人皆知,但还有一种‘素板鸭’,知道的人就不多了。他说等见过我娘以后,就带我们去尝尝看。”

寂疏阳和小壳面面相觑。沧海却目光灼灼。“就是这个!”

“小壳,叫匏欠滞啡ゲ椋∧歉龌嶙觥匕逖肌暮蜕械降资撬 �

小壳恍然大悟,又马上皱眉道:“应天一共有多少寺庙啊?”

沧海拿过应天的地图,用手指圈了个圈,勾唇一笑。小壳挑眉。

“唐公子,是不是……就可以找到我爹爹了?”罗心月两手使劲绞着帕子,贝齿咬住红唇。

沧海笑道:“你不要着急,烟云山庄刚刚起火,‘醉风’动向不明,再过两天,匏遣橹す院螅颐窃僖黄鹑フ胰吻氨病!�

沧海的话语和笑容,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效用,罗心月慢慢点了点头,冷静下来。

沧海微笑,“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还望罗姑娘首肯……”

二人听完均自一愣,罗心月看了寂疏阳一眼,方点了点头。“但……唐公子的用意是?”

“我明天想去看望一个病人,或许他会喜欢也不一定。”

#####楼主闲话#####

面对卢掌柜时,佘万足为什么要退走?任世杰为什么会被追杀?他藏在哪里?“醉风”被打击了吗?孙烟云会是什么下场?岑先生的卦算得准不准?枫竹园的主仆俩是什么人?

……

又开始兴奋了…结局会出乎意料的吧~期待留言~

第三十六章大篆小印章

人世间表面上歌舞升平,一派繁华场面,暗地里却波涛汹涌。有的人懵懂无知,有的人佯作不知,更有甚者迷惑人知。人口失踪案已闹得沸沸扬扬,却丝毫影响不了贵胄豪绅荒淫享乐。大街上,三百六行各安其命,努力在夹缝中生存,努力的笑面迎人。没有人谈起这些不快的事,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他们在逃避,但逃避的终点不是遗忘,而是爆发。

小壳放下了马车的帘子,没有阳光的直射,对面那人的眸子由琥珀色转为了棕褐色,睫毛投在下眼睑的阴影也变得淡淡的。那人窝在马车角落里,脑袋靠在车棚上,神色像一只猫。但是撅着嘴巴。啊,是一只生气的猫。

小壳看着他,很好笑的样子。叫了声:“喂。”

那人不理。

“喂,喂——”扯了扯他的袖子。他用力一扯,把袖子从小壳手里拽了出来,手指的关节也“噹”的一声打在车棚上。

小壳轻笑,道:“反正也批过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那人停了一下,嘴角向下弯了弯,嘴巴扁了扁。没有说话。看都没有看小壳一眼。

车窗外一家家店铺缓缓向后退去,小壳突然喊道:“停车!”钻出车厢,对车外乘马的两人道:“石大哥,寂大哥,等我一下。”

寂疏阳以眼神询问,石朔喜喊道:“喂你干什么去呀?”见小壳头也没回,只向后挥了挥手,闪身进了一家铺子。铺子门前的招牌上写着大大的“周记”两字。

“老板,五十两的什锦盒,多要白糖糕,不要南瓜片。”

“啊,果脯和糕点要分开来装。”

“客人走好,多谢惠顾。”

小壳从铺子里出来,提了两个小包裹。“两位大哥久等了,我们走吧。”回车里坐好,沧海还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马车又缓缓的在街上行进了。小壳把小包裹放在沧海横卧的膝上,看着他的样子还是想笑。

沧海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又看向别处。小壳笑着拿过一个包裹,打开了又放回他膝上。半晌,沧海还是忍不住往纸包里瞄了一眼,只一眼就要挪开,却又立刻回来紧紧盯住纸包里的东西,咽了下口水,在两个人的车厢里,那个声音听得极其清楚。小壳失笑。

那只馋猫抬眼看看小壳,又低头看看糖果,反复几次,最后把目光定在小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小壳就是觉得他眼睛里在往外冒星星,每颗星星都砸在自己头上,如果自己再不说话的话,就一定会被砸死。

于是小壳道:“吃吧。”

馋猫得令,肆无忌惮。他没有笑,但是那转来转去的眼珠,分明就是得逞后得意的在笑。馋猫忽然停了停,想了想,挑了一块霜糖递到小壳口边,小壳微笑摇头,馋猫望着他不动,小壳只好吃了。

馋猫弯着眼睛大大的笑了一个。小壳特别特别想骂他“白痴”,但看在好不容易哄好了他的份上,最终弃权。

其实,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今天沧海早晨起来,洗漱完毕,换好衣装,坐在桌边吃早饭的时候,发现桌边多了一卷卷宗。

沧海拿了个牛乳小馒头,问道:“这卷宗怎么回事?”

“哦,那个呀,”小壳一边泡茶,一边道:“刚才你没起的时候送来的,让你吃早饭的时候当早报看。”

“早报?”沧海翻开了卷宗。“你看过了么?什么内容?”

“我还没看。不过送卷宗的人说是上半月的实事篇。”

沧海抿着香米粥,看着早报,不一会儿,石朔喜又晃了过来,真不客气啊,坐下就吃。沧海也没理他,卷宗已经翻过了几页。就在石朔喜低头喝粥的时候,沧海突然用力拍了下桌子。“可恶!”

“简直太可恶了!”翻到卷宗封皮一看,右下角有枚小小的章子,刻着大篆的一个“雅”字。沧海暴跳道:“我就知道是他!”

盛粥的小碗被沧海拍得跳了跳,粥汤差点溅了石朔喜一脸,抬头见沧海气得牙齿直打颤,石朔喜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卷宗抢了过来。沧海大叫道:“不许看!”等他抢回来的时候,石朔喜已经看完了。

沧海嘟着嘴坐在桌边生闷气,连饭也不吃了。

石朔喜很开心的笑道:“这也是常有的事嘛,你不要在意了。”

“怎么可能不在意!吃亏的是我哎!还有我的一世英名……”

“早知道会这样你就不要带女人就好了啊。”

沧海想说话,又憋了回去,半晌又拍着桌子道:“我根本就不会赌钱!”

石朔喜惊讶,又笑道:“别开玩笑了,皇甫熙那么多生意,什么应酬没有啊,你竟然不会赌钱?”

沧海气哼哼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壳微微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他最讨厌的两个地方就是赌场和妓院。赌钱,当然不会了。”

“不会吧?”石朔喜像看异类一样把沧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哎?那不对啊,那你那些赌场妓院的生意谁给你打理啊?你不会一点都不管吧?”

“我就是一点都不管!”沧海嚷道:“哪个是皇甫熙的生意不好分辨,但哪个不是皇甫熙的生意一目了然!”

“所有的妓院都不是皇甫熙开的!”

“赌场,只有‘财缘’一家,但前天也让我给卖了!”

“不会吧?”石朔喜看着沧海气红的脸,心痛的道:“那一天能赚多少钱呐……”被瞪了一眼,不敢往下说了。

三个人围着一桌早饭都垂目不言。过了一会儿,石朔喜突然恍然道:“你你你,你整我整的最过分了吧?不会……也跟你讨厌我的工作有关吧?”

小壳莞尔。沧海抱着双臂哼了一声。

石朔喜叹道:“唉,我真可怜啊。重伤啊,几个月都好不了……”

卢掌柜进门道:“公子,车马都备好了。什么时候启程?”

“现在。”沧海站起来往出走,对卢掌柜道:“有劳了。”

卢掌柜望着沧海的背影,皱起了眉头。真是的,谁又惹我们公子不高兴了。想罢,尾随而出。

笔墨留香的书桌案上,摊开着一页卷宗。

「九月初三夜。皇甫熙“财缘”豪赌,携女同行。风流成性,始乱终弃,当众调戏女随,众所难容;不齿苟行,登徒子侧目;无理可谅,隋炀帝唾弃;天地变色,鬼神同哭!」

此段文字上,被人用朱笔打了个巨大巨大的红叉,底下有个被勾掉的“屁”字,旁边又重写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误”字。

鬼医的小医馆来了两个顾客。第一人先进来说:“大夫,我要买人参。”鬼医给他拿了。第二人与第一人是前后脚,见鬼医给他拿了,便道:“大夫,我也买人参。”

于是鬼医就很为难的说:“哎呀,我只有这一棵了。”

第二人道:“我有急用,你能不能卖给我?”

第一人道:“凭什么呀,我也急用,先来者得!”

第二人肯求一番,第一人就是不答应,鬼医也很为难,于是第二人道:“不是还没付钱吗?那就价高者得!我出三十两!”

第一人也急了,“怕你啊!我出五十两!”

“八、八十两!”

“一百两!”

第二人脑袋上开始冒汗,第一人不屑道:“没钱了吧?”第二人结巴道:“怎、怎么没有?我只是没带着那么多……”

这时,一个棉布长袍的中年人打了帘子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虽还苍白,但精神不错。

鬼医道:“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下吧。”

中年人笑道:“我没什么大碍了,你照顾我这么久分文不取,我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那第二人被第一人笑话不过,狠了狠心,从腕子上除下了一个三四两重的扭丝金镯子,拍在柜台上,“我还有这个!”

鬼医道:“二位还是不要争了吧,别家还是有的。”

第一人道:“不!今儿爷就跟你耗上了!你有,我也有!”从领子里边拽出来一条金链子,底下拴一个黄金锁,足有五两多重,也摘下来拍在柜台上,道:“你还有么?”

第二人臊得满面通红,踟蹰一下,收了金镯子就往外走。

第一人十分得意,拿了人参也往外走。

那中年人突然说道:“这金锁是假的。”

第一人和第二人都停了脚步,回过头来。第一人怒道:“喂,你哪来的?不要瞎说!”

中年人道:“你看这成色,还有重量……”

“喂!你干嘛的啊!你懂不懂啊?不懂别瞎说!”

“我……我怎么不懂?”

“你懂什么呀?”

中年人脸也给呛红了,喘了几口气道:“这金银珠宝我见得多了!什么货色我一眼就瞧得出来!我本来就是个金匠!”

第一人、第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了然的望了中年人一眼,脸上慢慢浮现笑容。中年人愣住了,茫然不知所以。

一个贵气逼人的年轻公子挑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眼珠漆黑的少年。公子慧黠而笑。

“你,承认了啊。”

第一人,朗眉星目。

第二人,神如九曜。

#####楼主闲话#####

血腥,不是江湖;侠者,从不害命。

第三十七章最终的选择

中年人依旧一片茫然。

沧海与鬼医在里屋窗下相对而坐,两人面前两杯清茶。相互亲切微笑凝视,却谁也不喝。打横陪坐的中年人慢慢慢慢回头,仰首,最先看到的是刚才争参的那两人的鼻孔。

石朔喜同寂疏阳两手抱胸,两脚分开与肩同宽,矗立在中年人身后,盯着他的头顶一眼不瞬,盯得他头皮发麻。他想对那两人表示友好的微微笑一笑,但石朔喜同寂疏阳却见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壳站在沧海身后,饶有兴味。

中年人回转头来,见沧海和鬼医依然笑对,二人面前的茶,动也没动。中年人觉得他们都是笑里藏刀。他尽量冷静的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碗,遮挡住脸,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心却更加不安。最后干脆咕咚咕咚干了个底朝天。

美叹一声,用袖子抹了抹嘴,放下茶碗。那轻轻“哆”的一声像一道军令一般,响起后,相对凝望的两人突然同时哈哈大笑。

两人一同举起了茶碗,让道:“请,请。”又一同将茶碗举到额头的高度,然后又一同放下。

碗里的茶,还是谁也没喝。

鬼医笑道:“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沧海笑道:“老仙师,别来无恙否?”

鬼医笑道:“无恙无恙,只是想你想的紧。”

“哦,想必,你又有新花样了?”

“哎,哪的话,我只想告诉你,上次瑾汀做的药膏里,琥珀放得太多了。”

“哦,哈哈,是么。”

“你不信我?”鬼医侧首挑眉。

沧海大笑,转首问那中年人道:“你信不信他?”

“……啊?”中年人没想到会突然问到他,愣了一下。

沧海笑对鬼医道:“信你,当然信你了。”

鬼医探着头问道:“真的?”

沧海一顿,两人又放声大笑。一同举起茶碗道:“请,请。”一同将茶碗举到额头的高度,然后一同放下。

沧海笑道:“老仙师,那你给他的茶里放了什么没有?”手指横向一指。中年人一愣。

鬼医大笑,频频指点着沧海,摇头喘息。

沧海又转首笑问中年人道:“你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关系到自己的生命安全,中年人不由得紧张起来。“什么叫异样的感觉?”

“嗯……譬如说内心不安?心跳加速?头皮发麻?手脚发凉?”

沧海每说一样,中年人就白着脸点一次头,最后都吓得嘴唇发抖了。

沧海和鬼医放声大笑。沧海拍着中年人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骗……骗你的啦,你、你放松些便好了……”

中年人傻愣愣的睁着眼珠,看沧海笑的脸红的样子,无意识的重复道:“骗……骗我的……”

“对呀,骗你的!那,你有没有骗我?”

“骗……骗你什么?”

“你真是金匠?”

“唔。”

“瞎说!你要是金匠,他还能是我弟了呢!”沧海指了指小壳,又放声大笑。中年人也乐了乐,“我、我真的是金匠。”

“他说他是金匠哎,”沧海拇指指了指中年人,跟鬼医两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中年人仿佛觉得他们两个的样子十分可笑,便也跟着嘿嘿笑了几声。沧海慢慢敛容,对鬼医说道:“有没有看出是什么人下的手?”中年人也开始侧耳倾听。

鬼医还是在笑,缓了缓方道:“哈哈,没有,普通得很,哈哈。”

“是么,”沧海看着他,微笑道:“多谢你帮我了。”

鬼医指着他,好像看见肥婆掉进水沟一样笑个没完,最后说道:“你、你不要谢我,你只要不憋着坏点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哈哈。”

“我说真的呢。”沧海本来想正正经经回答一句,但一看见鬼医那没有门牙的牙洞,就忍不住要笑,还强忍着说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

鬼医笑道:“还不是看在上次那大红袍里补药的份上。”

中年人插嘴道:“大红袍里放补药?”

沧海笑道:“不稀奇!大红袍里还有肌肉松弛剂呢!”

“什么?”

鬼医道:“熏香里还有迷药、茶点里还有巴豆呢!”

“什……什么?”

鬼医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有人还提着屎裤子对着大榕树骂了三个时辰呢!”

“啊?这是谁?”

鬼医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三人拍桌痛笑。沧海问中年人道:“笑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顺天府东安小金铺,金五的便是。不过说起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似的?你的声音特别耳熟?”

“是么?有这回事?”沧海笑问,又对鬼医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嘛。”

鬼医道:“你怕我会拉死吗?哈哈,哈哈。请!”

鬼医又举起了茶碗,沧海跟他一起把茶碗举到额头的高度,又一起放下。

中年人问道:“你们为什么光敬不喝呢?”

沧海和鬼医一愣,又相对大笑。

沧海揽着中年人肩膀,笑道:“金五爷,不知你听没听过‘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句古语?”

“当然。盛世收藏古董,乱世搜集黄金嘛。”金五得意道。

“哦,那是不是只要看看你们职业的兴衰,就可以知道是‘盛’?是‘乱’?”

“这个……”金五笑不出了,半天才又讪笑道:“问这种问题不太好吧?”

“哦,是么,那换个问题,”沧海想了想,道:“你一辈子做了那么多的手艺活,最后还能不能认得是自己做的?”

“那当然!那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啊!”

沧海对鬼医道:“哎说实话,这茶里到底放没放什么毒药啊?”

鬼医眼一翻,反问道:“我说了你会信?好,我说没有。”

沧海愣了愣,道:“哈哈。请,请。”举起茶碗,举过头顶,又放下。鬼医只是带笑看着他。

沧海觉得挺没意思。转头又问金五道:“那别人怎么认得出是你的手艺呢?”

金五笑道:“简单,每个金匠都有自己的记号,我的是三个小蝌蚪,首尾相连成一个三角形。”

“哦,那有没有不能刻上记号的东西呢?”

“没有,像我这种高手,什么东西都能找地儿把它刻上。”

“哦,”沧海拉长了声音,停住又问道:“那像发簪这种东西,你会在什么地方刻记号?”

“钗头的背面。有时也在钗尾。”

沧海道:“你等我一下。”忽然背转身,做了几个小动作。仿佛是从怀里拿了什么东西似的。半晌,欣喜的转过头来笑道:“拚媸敲话拙饶悖 �

金五习惯性的笑道:“那当然!没白救……你说什么?”神色突然一片茫然,又陡然从茫然转为震惊。

沧海兴冲冲的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在金五眼前打开,里面是一对累丝嵌宝衔珠金凤步摇,凤眼和祥云上镶嵌红珊瑚,凤口衔着串珠,玲珑秀丽,形神兼备,凤翅的设计更是新颖独到,巧夺天工。翻过步摇背后,凤翅之下果然有蝌蚪记号。

“你还记不记得这个?”沧海问道。

小壳和寂疏阳都面现惊喜之色。

金五却已经面如土色。“怎、怎会……你们、是……谁……我不知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哎——”石朔喜和寂疏阳连忙扶住他,将他向前趴伏在桌上。

鬼医两眉一挑,露出那两个可爱的牙洞笑道:“搞砸了?”

沧海悠悠叹了一声,喃喃道:“这么不禁吓啊……”然后又弯了眼睛开心的笑道:“这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拿了锦盒起身,刚转了半个身子,又回头道:“啊,差点忘了。”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

小壳、石朔喜、寂疏阳大感意外,就连鬼医都已愣在那里。

沧海挥了挥手,挑帘出门。“不用送我了。”

鬼医坐在桌边根本没动。半晌之后,迷起眼睛慢慢微笑起来。“我们几个老家伙,眼光可真不错。嘿嘿,哈哈。”

出了医馆,小壳赶紧问道:“喂,你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沧海想了想,道:“什么叫异样的感觉?”

石朔喜道:“譬如说内心不安?心跳加速?头皮发麻?手脚发凉?”

沧海耷着眉毛思考了一下,道:“肚子饿算么?”

三人无奈,寂疏阳道:“小唐你真的没事吗?”

“嗯。”沧海点头,“我们回去吧。”登车,手一扶车辕,突然叫道:“不好!我头晕!”

三人连忙扶住他,小壳道:“那茶里果然……”

“四位请留步!”医馆里跑出一个小童,笑嘻嘻的作了一个揖,对沧海说道:“鬼医爷爷有话带给你。他说幸亏你喝了茶了。”

“什么意思?”小壳皱眉问道。

小童笑道:“茶里没有毒药,倒有解药。毒药涂在公子的杯子上了,他一碰杯子就已经中毒。你现在头晕说明解药发挥作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好的。”

“鬼医什么意思?”石朔喜问,寂疏阳附和点头。

小童看了看他们俩,对沧海道:“鬼医爷爷说,‘信’也是善良的一种,人与人的交往是建立在相互信任之上的,若是人人为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所以,鬼医爷爷说,你做得很不错。”小童说着,还轻轻拍了拍沧海的头,算作鼓励,鼓励完了就一溜烟跑回了医馆。

另三人面面相觑。沧海晕晕乎乎的爬进车里,有气无力的道:“回去……”

小壳道:“你好点了没?”

沧海“嗯”了一声。

“如果你没喝那茶会怎么样?”

“恐怕会受些苦了。”

“那你为什么会信他?”

“他也是因为信我才会被整到啊。如果我们都处处提防,关系就会慢慢疏远,最后会不相信任何人。说是保护自己,其实已经是孑然一身了。‘道德仁义礼智信’,‘信’已是最基本的了。他说茶里没有毒,那我就相信他,就算他在骗我,我也会喝。”

“那又是为什么?”

“这样,他下次就不会再骗别人了。”

“这对所有人都适用吗?你不怕死?若是真的有什么差池……”

“哈哈,人各有命,不是说死就能死掉的。而且,今天的事也证明了相信别人的好处。‘怕人害你’本身就是不信任啊,难道我们炎黄子孙就真的这么不堪吗?信任,是可以感化人心的。每个人都不愿先放下心防,那就让我来做这第一人吧。”

“那、那如果……有人骗了你一百次呢?”

“我会相信他第一百零一次。”

#####楼主闲话#####

信任别人,也让别人信任自己。多么美好的事情~窗外的树好像是突然一下子变绿的,春天真好啊~

第三十八章离奇失踪案

“主子,孙烟云求见。”左侍者的语调恭敬而冰冷。

神策沉默了一阵,说道:“交给你吧。”

左侍者握了握拳头,躬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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