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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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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夫人冷哼一声,也不提前事。
童冉叫柳荫近前,不悦道:“叫你装输都不会,输得这样虚伪,坏事都坏在你身上。”
柳荫吃惊道:“姑姑,你难道不知那是‘白骨夫人’的徒弟么!若被她那刀儿片上几下,受伤倒不怕,留下那么大块的疤可怎么弄!我今天或许就会被她们把肚子上割下的肉带去,晚上吃涮羊肉呢!”
童冉听得扑哧乐了。又忙敛容。
柳荫又道:“就是伤不着我,刮破了我的新衣裳也不好啊!姑姑你看,他们在那边乐得,简直深信不疑,又怎会坏事呢。”
童冉叱道:“去一边呆着去,别臭贫。”
第二百九十九章方外楼司影(一)
略一沉吟,道:“柳荫,叫你们园里榆寒来。”
鹦鹉一听,忙道:“姑姑,那边看似是‘略通一二’阴阳春的徒弟要出手,是不是该选个中下等的呢?”见童冉侧目,又笑道:“您看,方才柳荫便是上册中人,这回叫个中下等的也合理,不过都是要输的,又叫个上册的输与了对方中等人,岂不是太过丢脸?”
童冉将她望了一望,眼珠一转,道:“好,便听你的。”
下一轮果是阴阳春的得意男徒落场,黛春阁选一年轻丫头,即使拼尽全力亦赢不过邪道,鹦鹉方松了口气。童冉暗暗一笑。
阴阳春摇着折扇靠于女徒怀中,嘿嘿而笑,道:“我也想灭了这阁,抓几个有能耐的看看到底比我和我的徒弟如何?啊?”媚眼去望女徒,女徒掩口笑了起来。
阴阳春接道:“还要挨个把面具撕下来,看看到底长得如何丑陋,整日要易容才能见人,哼哼。”
女徒笑道:“相公就是这样好奇的性子,可是依我说,看看那方外楼的公子爷也就是了,这些虾兵蟹将小泥鳅儿看来有什么意思?”
“哎?”阴阳春笑容渐了几分,压低声道:“我还要看看这个姓唐的少年如何了得呢。那阴阳双教的护法也是风流至极的人,生得也是仪表堂堂,还是两个人都对姓唐的少年一往情深,”又笑起来,“可不是令人好奇么?”将扇微阖,在一男徒胸口拍了一拍,三人相视欢笑。
黛春阁年轻丫头果然奋力支持,身受重伤方才倒地退下。
童冉点一点头道:“送她下去好生歇息,等回头论功行赏。”却深深蹙眉,装作恼羞成怒。
“咚——咚——”五名壮汉又依规矩将黛春阁大门撞响十下。
八首心中不由发颤。再轻的力道亦是五名壮汉撞了百八十下,朱红大门之上已留下圆木横面清晰的圆形痕迹,两扇厚重门板也似被撞得发颤得厉害。
不老童子八字脚站着,扭着衣摆道:“若是我们不小心把门撞坏了、开了怎么办?”
众皆不语。
阴阳春笑道:“方才谁还说想移平了这里呢?”
地狱弃徒忽然颇激动道:“若是门自己坏了,可不是我们不听令了。”
白骨伉俪相视一眼。白骨夫人道:“‘黛春阁’也不怎么样嘛,连咱们的徒弟都打不过,也没什么可怕,我看江湖上只是将她们迷惑人的手段捧得厉害,也并非是武功。”
这话说得众人眼睛一亮。
阴阳春笑道:“这回右护法只是叫咱们来拖延着前边,为的是找他要找的人,左护法已去了这么许久,说不定都找到了带走了呢。”
不老童子哈哈笑道:“嗯,这个哥哥姐姐说得对,我们只是被他叫来拖延时间为了找他要找的人,他找到了,我们拖延了,也就两不相欠,他也定不会来管我们了!”
阴阳春脸皮抽搐道:“我只不想被你这老伯称作长辈。”
第二百九十九章方外楼司影(二)
不老童子目光阴狠笑道:“有什么关系,人家还没成年呢。”
阴阳春忙撇过脸去假作不闻。
白骨夫人笑道:“你们看那童姑姑急得样子,真是姥姥的脸都输光了,咱们若是不乘胜追击,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个机会?”
白骨相公大笑道:“今日要大开杀戒了!”
忽听幽幽一声嗓音道:“你们好像忘了我了。”
众侧目。
八首之中唯一未曾开言的斗笠客。通身渔夫打扮,光脚穿一双草鞋,怀中抱剑。那是柄乌漆墨黑老旧得看不出材质花纹的剑,但却能看得出在它崭新出炉的时候,也绝不是柄华丽贵重的剑。
且这柄剑又窄又短。
就好像少于正常铸剑用量一半的铁,还非要打成一柄剑的模样。
长短宽窄却都同正常铁剑一样比例。
就好像一柄打来给孩童学剑用的剑。
又好像不是。
但是抱在这斗笠客怀里,便绝没有人会认为那是一柄孩童的剑。反而还会令看见斗笠客与他怀中剑的人无一例外的感到恐惧。
人们会说,看,多可怕的人,多可怕的剑。
然而那只是一柄又小又短又窄又旧又破的剑,一个打渔的人。
汲璎道:“为什么都没有人提起那第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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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璎愣了一阵。“是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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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璎道:“柳绍岩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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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相公等人似全因那低幽的一句淡然言语而被震得半晌无言。
就连立在这斗笠客身畔的习卿幽,也忍不住往人堆中挪了半步。
“喂,你们选好了人没有?!”
对面童冉已等得不耐。
“嗯、嗯。”白骨相公应着,偷眼去瞧西南。转回头派遣不老童子门徒,方道:“那么照你的意思?”
斗笠客略抬起头,露出下颌络腮的胡渣。鬓边几许乱发。便更像是一个每日打够了鱼便躺在沙滩上喝的烂醉的邋遢渔人。
“我是被叫来充数的。”斗笠客道。“又和独来独往的‘南陵蛇仙’、‘魔像’孔辉不一样,虽然我也是一个人,而且怕惹麻烦,但是一旦麻烦来了我也不怕,这点右护法和邪帝君都同样知道。所以我可以来,也可以不出手。”
白骨相公苦笑道:“右护法也根本没有指望你会出手。”
斗笠客道:“这些人不值得我出手。”
不老童子颤抖抖道:“或许在你看来连我们都不值得你出手。”
斗笠客道:“我来了就已没有我的麻烦。”
白骨相公道:“我明白,所以我们就算攻打‘黛春阁’也与你无关,输了也是我们,赢了也是我们,是功是过都与你无关。”
斗笠客点一点头。“所以就算我也出手,也与你们无关。”
众人忽然愣住。
不老童子道:“……他的意思是说他也要出手?”
地狱弃徒点头。
第二百九十九章方外楼司影(三)
不老童子道:“为什么?”
斗笠客道:“不为什么。”
习卿幽不安咬唇。
斗笠客又道:“我知道有人从不杀人,也不爱看人杀人,你来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也已经下过场,再没机会了,所以,”顿了一顿,“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习卿幽一听惊望斗笠客。
斗笠客只眼望脚前,一动未动。
不老童子吃惊道:“他、他……竟替别人担起麻烦来了!”
地狱弃徒讶道:“为什么?”
斗笠客道:“不为什么。”
习卿幽忙感激福个万福,感激低道:“谢谢你。”见斗笠客不语,便略站了站。忽回身望向西南。低下头,狠狠咬一咬牙,戴起面具拂袖而去。
阴阳春拉着男徒之手,去望习卿幽雪白背影。摇头故意笑叹一声,又掀起眼帘与那男徒眉目传情。微微笑了一笑,扭头道:“孔大哥,你的意思怎样?”
孔辉哼了一声,沉声道:“攻打‘黛春阁’,正合我意。”
“哈哈哈哈哈,”阴阳春握扇笑了起来,“这不就结了?”扇指西南,“咱们不碍他的事,他也管不来咱们的事,嫌咱们杀人的人也走了,如今只剩志同道合的朋友,还要犹豫什么?”
但听撞门之声猛然震耳,不过五六下,北正门应声而开。
正逢阴阳春话音落定。
白骨相公惊得双目一瞠,白骨夫人微微一愣,乐了出来。
黛春阁阁众大乱。呼喝不止,狂奔入门,急如丧家之犬。尖声不绝,推搡逃命,惶如漏网之鱼。乱踩衣角,彩幅遍地,拾可成车;发散脱环,金银满尘,收能一朝为富。阁内但听钟鼓齐鸣,行军列阵,四下里匆忙疾窜,看得人目瞪口呆,再找童冉,乱兵之中早已不知去向。
不老童子呆得忘做天真。
地狱弃徒攥紧了瘿瘤手杖。上前一步。
斗笠客抬起头。
阴阳春笑容一僵,从女徒怀内起身。
仿觉地动,“魔像”孔辉猛然攘土狂奔。
不老童子吓得银铃一响。
“哗啦!”
哗啦如同喝令。
但听仓啷之声,邪道兵刃纷纷出鞘,众人双目已红,举兵便战。黛春阁内行得慢的武功差的,竟已瞬间被斩刀下!
邪道穷追乱砍,却比黛春阁还乱三分。各个争强好胜,杀性大发,都要力争名号,不亦乐乎。
阴阳春愣了一愣,忽然慢慢笑了起来。仍旧倚着女徒,慢悠悠将发尾顺拂。女徒笑嘻嘻道:“相公安的是什么心呀?终于挑动了他们打了‘黛春阁’?你高不高兴?”
阴阳春哈哈大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挑动是挑动了,也得要他们上我的当才行!”
男徒笑道:“相公是要他们帮你开路么?”
阴阳春于是仰天大笑。
正北门后,撞门时暗中开门者几十,竟反又拼命推拒,试将敌人拦在门外。
斗笠客怀中抱剑。
乱军之中迈开大步,垂首直行。直向大门。
白骨夫人叫道:“抱剑的!你倒是出手啊!”
第二百九十九章方外楼司影(四)
说话间手中薄刃两刀,血溅三尺。
不老童子与地狱弃徒战中侧目而视。
斗笠客脚步不停。“我说过,这些人不值得我出手。”
白骨夫人急叫道:“那谁值得?”
斗笠客道:“阁主!”
“什么?!”众人一听,手下同时加紧,大叫道:“阁主是我的!绝不许别人插手!杀了阁主扬名立万!”
斗笠客躲过一击,冷笑道:“各凭本事!”
尖叫刀兵之声入耳。
沧海立止步。蹙眉叫道:“汲璎!怎么回事?”
柳绍岩玉姬回头。
汲璎跃下楼顶道:“‘黛春阁’的人假作被撞开了门,要诱进邪道。”
“糟了!”沧海深拧眉,“若是进来了他们一个出不去!”猛抬眼道:“汲璎,拿锭银子出来。”
汲璎道:“干嘛?”
“别废话了!”沧海急道,“回头一并还你!”
汲璎忍笑取十两白银,沧海蹙眉道:“用内功把银子捏成长条!”
汲璎一愕。
“快!按我说的做!”沧海旋摆回身,“蓿∪ソ猩蜩├矗褂校饣囟ㄒ朔ú趴晌奘隆!�
西南。
西南高树。一人抱琴挎剑,头戴竹笠而坐。帽上黑纱撂着遮面。
黑纱随帽檐横转。望见身后一人落在干上。
余声两手抱琴笑道:“我可没叫你来,我都不认得你。”右手在琴上自然下滑,紧贴左腰侧剑柄。
汲璎道:“我也不认得你。但你一定认得他。”在余声眼前慢慢伸出右拳,慢慢翻下手背,慢慢打开手掌。
掌心一根银麻花。
“唐颖?!”余声动容上前,一把夺过银麻花,掀帽纱激动道:“他在哪里?余音呢?”
汲璎有趣微笑,皱眉道:“你就这么深信不疑?”
“那是当然!”余声将琴夹在腋下,右手离了剑柄。“这是只有我和唐颖余音三个人知道的秘密,绝不会有第四人知道!”
汲璎微笑道:“若是我逼着他说出来的呢?”
余声急道:“不可能!就算唐颖说了,余音也不会说,就算余音说了,唐颖也是绝不会说的!”
“哦?”汲璎更感兴趣。“为什么?”
“因为唐颖救过我的命!”
汲璎愣了愣。又笑了。“好,你叫你带来的那些邪魔外道马上撤走,我就带你去见他。”
喊杀声中,余声头也未回。“我办不到。现下已没有人会听我的命令了。”
汲璎挑眉又是一愣。随即转身笑道:“他和余音在里面等你。”
已是夕阳将落。
“姑姑!”鹦鹉满面欢喜登后殿金秋阁,“他们已上了当,正往阁里闯呢!”挑起拇指,“姑姑妙计啊!”
孙凝君立于招展旌旗内,负手远眺北正门混乱。微微点头一笑。侧目见巫、李、韦、童、绛、风、骆、丽八人皆惊,不由甚是满意。便向鹦鹉道:“大门那里再撑半刻钟就放他们进来。”
鹦鹉领命去了。
孙凝君又道:“阁里与此无关的闲杂人已撤离妥当,童姐姐,你们也是时候下去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方外楼司影(五)
绛思绵急道:“那唐公子呢?唐公子怎么办?他在这乱军之中,怎能全身而退?”
“唉……”孙凝君负手低眉大叹一声,“只有你们兼顾着他点了,”抬眼望着童冉等人,“我实在也不想他死的。”风吹颈后,发扬带飘,愁颦双黛。
眼前人愁颦双黛,留海覆额,金丝缠鬓,锦衣青袄。朱台暖阁之下,灰瓦冷袖,双泪凄含,一腔愁苦难诉。
汲璎一见扭头大乐。
“唐颖!”余声右怀一把抱住,左手指节发白,捏得琴底瑟瑟作响。轻拍沧海后肩,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我们回家,这就回家……”
“……余大哥……”沧海蹙眉抬起头来,低低唤了一声。
“哎……”余声露出笑容应了,“邦”的一声,脖颈一僵,便露出眼白。仰倒在地。
“哎喂!”沧海大惊接住瑶琴,捧在掌中,松了口气。“这么好的琴,可不要摔坏了啊。”
汲璎皱眉揉着掌缘,忽低腰歪首将他望了一望。讶道:“……你哭了?”愣了愣,“真被感动啦?”
沧海忙拭泪道:“怎么可能!这是我的绝技好?绝技!”
汲璎耸了耸肩膀。“这家伙怎么办?”
沧海道:“带他去一个地方。”言罢却将左手托琴,右手拨弦,但听清泠几响。宫商远传。
斗笠客忽的立足不前。
白骨相公顿手道:“方才那是不是琴声?”
地狱弃徒横杖冷笑道:“这大乱的时候,谁会有闲情弹琴?”
阴阳春立血肉尸身之中,左男右女,呵呵笑道:“好清雅的琴音,现下听来竟这般悦耳空灵,再听几声,我仿佛都不想再下杀手,要回返山林,沐风栉雨了呢。”
白骨夫人怒道:“这什么琴?!闹得我手都软了砍不动了!”
“方外楼董蕖�
洲……洲……洲……
黛春阁上空嘹亮回荡。一切人等气息均是一滞,停手仰望,四方环顾。
“吱呀”频响,北正门双扇齐开。
“奉楼主之命——请‘断因剑’——”
斗笠客猛仰首。
“‘白骨伉俪’——”
“‘魔像先生’——”
“‘略通一二’——”
“‘不老童子’——”
“‘地狱遣徒’——”
七人执兵呆立。
“勿再攻打此阁——!阁内陷坑五处,机关无算,入则必死无疑!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留他人之命,还报己之余生——”
地狱弃徒皱眉惑道:“他说什么?”
“他怎么来了?!”阴阳春前行瞠目。“……方外楼司影‘离形自在’董蓿 �
白骨伉俪扭头对视。
“诸位若不相信,请放眼正殿阁上,必见令旗招展,左右两翼,弩箭有光——”
“啊?!”众皆远眺。竟见旗偃箭收,果有银光一闪。
不老童子惊道:“他说的是真的!我们上当了!”
猛听一喝,白骨夫人转头剑刃已到,直割咽喉。白骨相公大惊不及,忽见阁众剑刃猛偏,脱手而坠!
第二百九十九章方外楼司影(六)
“嗒、啪啪……”几声,白骨伉俪低头却见一粒土块由那阁众剑刃弹落,落地不散。二人大惊。
白骨夫人仓皇四顾,空手阁众吓得面如土色,白骨相公抢上,大怒举刀。又一粒土块破风而来,直打白骨相公右肩,白骨相公视而不能躲。相距一寸,土块忽止,垂直而坠,掉于白骨相公靴面,留一褐点。
白骨相公惊恐道:“董蓿∧阍诤未Γ浚∶魅瞬蛔霭凳拢∏肽阆稚硐嗉 蹦诹υ恫ィ涣椤�
正殿阁上大乱。童冉等人急道:“凝君妹妹,现在如何?”
“诸位再不退走——”
孙凝君咬牙道:“童冉丽华,命你二人绕去正门之外,将所有匪徒硬赶入阁,关门杀尽!”阁众亦惊。
“黛春阁将强行驱赶入阁,一入此门,再不能活——!”
一如此门,再不能活——!
孙凝君震惊怒道:“他在什么地方?!怎能听到我等密谈!”急推童冉,“快!快去!事不宜迟!”
斗笠客扭头便走。
不老童子惊道:“抱剑的!你干什么去?!”
斗笠客道:“走。”
“你要走?”略通一二冷汗直下,“你当真听从方外楼的命令?!”
斗笠客道:“我走,是因我战意全无,凶多吉少,与他人无干。”
“正合我意。”“魔像”孔辉扛剑在肩,盔甲锵鸣。转回身去,脚步沉稳如昔,随斗笠客身后。至正门前,左右两剑,杀出一条通路,扬长而去。
“‘略通一二’阴阳春……”
阴阳春一惊,却见旁人全无所觉,却竟是传音入密的功夫。那声接道:“始作俑者,亦合陪葬。”
男女二徒猛见阴阳春脸色煞白,噔噔噔倒退三步,二徒忙扶,阴阳春已大叫道:“走!快走!我们快走!不要打了!我们快走!”
“哎哎……!”白骨夫人瞠目道:“阴阳春!连你也走了!”
“夫人!”白骨相公一把揽住她肩,使个眼色。
白骨夫人一愣。
不老童子又斩一人,与地狱弃徒背心相抵,叫道:“你走不走?!”
地狱弃徒四下观看,痛心疾首道:“竟死了我多个爱徒!这帮贼婆娘使诈!原来武功都恁样高超!早知如此我定不进来!”
“诸位攻阁者——要退快退,趁此良机——!再犹豫不决,阁内高手两方包抄,必将你们赶入门中——!快退!快退——!”
众邪首面面相觑间,门外忽有喊声道:“啊!相公!你看那两边是怎么回事?!”
阴阳春声音道:“她们果然要包抄我们了!”
又听白骨夫人之徒在门外叫道:“夫人!快走!不走来不及了!她们果然——”接连一声惨叫,竟被斩杀。
“党杰我徒!”白骨夫人痛呼一声,泪洒当场。略略拭面,忍执钢刀,大呼道:“孩儿们!我们杀出门去!替死去的同门报仇!”
“是了!”众徒发一声喊,掉转刀尖,重往门口冲去。白骨相公亦忙下令速撤。
第三百章一朝就囹圄(一)
不老童子与地狱弃徒门人,一听此言等不得吩咐,已掉头逃窜。这二人无法,也无暇他顾,恨不得以门人挡刀也争先恐后。
众人夺路而涌,黛春阁管事下令关门,有人自知冲不出门,逾墙而走,白骨夫人眼看救不得众徒,乃含泪与夫跃门楼而去。剩下人等亦有为生踩同门踮脚者,亦有自知不敌下跪求活者,亦有逃往阁内欲侥幸躲藏者。邪首全部逃出,留于阁内之人,无一生还。
邪首一逃数十里,方敢停步。抬头一视,竟仍是八人聚首。习卿幽恰行此路,道旁歇脚,见众人落花流水不禁惊异。斗笠客亦未远走。
“唉哟……”地狱弃徒将手杖一扔,坐于土台,气促频喘。
阴阳春与白骨相公惊魂未定。
白骨夫人劫后余生,想起因己利益所趋害了多少爱徒,掩面哭泣起来。习卿幽不由安慰几句,问起前情,瞠目大惊,出了一身冷汗后怕不止。蹙眉奇道:“为何方外楼竟会管邪道之事?从前本是势不两立,今日为何竟救了你等性命?”
众人擦汗喘息抱怨,一听此语,皆抬首惊目,相觑无语。半晌,只感冷汗涔涔,手脚均颤,竟比方才与黛春阁高手对战还惊骇十分!
汲璎背负余声,尾随沧海直闯阁心。
沧海抱琴边行边望,警惕道:“沿途四下无人,该是因对敌而清了闲杂,倒是方便了我们,嘻嘻……”忽然笑了起来。
汲璎愣了愣,忍不住哼笑出声。又道:“你不怕么?”
“怕什么?”沧海拾了根断枝,回头认真望了汲璎一眼,向池中乱搅。
池中有很多小石块。却没有污泥。
明明是花园里的水池,冬日里却也看不见任何水生植物的根系。
汲璎道:“怕你的计策实施不了,怕你的行踪被人发现,怕你的正事被别人搅乱,”顿了一顿,“就像你现在搅乱这池没招你没惹你的池水一样。”
沧海扭头正视他。语重心长。“唉,你不懂的。”又专心将树枝搅了一搅,手指西南,轻声道:“你听。”树枝一沉。
汲璎皱眉。
沧海道:“听到了吗?”
汲璎皱眉。“听到什么?”
“门开的声音。”沧海道。“半里之外。”又道:“石门。”
汲璎拧眉。“半里之外?哈,怎么可能。”
沧海撇嘴道:“听力真差。”
汲璎方吸口气,便听西南半里之外鹧鸪鸣了三声。
沧海立时得意挑衅望了汲璎一眼。抱琴挥手道:“走。”当先西南。
汲璎无奈尾随。白眼冷笑。
沧海道:“我一点也不怕。因为有你们在我身边。”
汲璎立时心中一暖。
沧海接道:“但最重要还是我有本事。”
汲璎道:“这么说没有我们,你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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