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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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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刚要说好,一见慕容的表情忽然惊觉后悔,双唇紧抿。慕容自顾笑念:“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沧海翻白眼。
“……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公子,你说,世上真有这样的美人吗?让你一看到他就不自觉的想起所有美好的诗句?”
沧海绷着脸加快了脚步,慕容在旁边小跑跟着,毫无危机感的调笑不停。沧海终于停了脚步,慕容没反应过来又前冲了一步,回头看着沧海笑。
我就知道会这样。沧海暗中叹了口气,月下的慕容楚楚动人,月下的沧海生不起气。他们正停在一座不大不小的石林面前。
石林之后,耸立着一座十九层的雁塔,红色塔身,檐牙高啄。
沧海抬头望了望天时,闪身一入石林,显得有些紧张。“慕容,跟着我,千万别走丢了。”
第六十一章明月知我心(中)
石林之后,耸立着一座十九层的雁塔,红色塔身,檐牙高啄。
沧海抬头望了望天时,闪身一入石林,显得有些紧张。“慕容,跟着我,千万别走丢了。”
黎歌对玲珑正厅的诸人说道:“公子请各位不要随意走动,最好留步初染和玲珑。若是出去院外,只寻大路,千万莫入林中。”
“那是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树林或是石林,都有可能排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进去,就难出来了。”
“哦?那唐颖懂不懂得阵法的排列?”石朔喜眼珠一转。
“公子自然是懂的。不过公子说,现在他回来了石公子也许会以身犯险等他去救,所以,公子明确规定让我们看好了你不准出门。公子还说,如果你真的陷入阵中了,他也一定不会管你。”
“啊?不是这么狠心吧?”
“要是走丢了呢?”
“站在原地等我。”
慕容不由得抿嘴笑了。
沧海在前谨慎分辨着八门,脚步放缓,绕过石柱时拧腰回眸。慕容看着他呆了一呆,遂而妩媚轻笑,小声念道:“瘦损腰肢出洞房,只有金莲步步香。”刚一念完又立刻后悔,咬着下唇心中慌乱,偷眼见沧海果然停步,头也没回的递过来一个用帕子包着的书本大小的包袱。慕容停了下才接过来,“什么呀?”
“……上次经过市集,买给你的。”
慕容惊喜的展开帕子,惊喜的看了看里面的礼物,惊奇道:“女儿经?”侧过经书,有一页被卷起了角,慕容翻开,先看见行中圈了好几个朱砂小圈,再看旁边印的字是:慢开口,勿胡言。慕容撅着嘴巴抬头,发现沧海不见了。
沧海终于忍无可忍,下定决心送了那本书出去。但又顿觉脸颊发烫,不敢回头,生怕慕容看见了又说什么。心跳加快脚步一顿,沧海惊愣,温柔的月夜下他和一个女子同行,心动时脑中不受控制忽然出现的竟是另一个女子!他惊诧,而又迷茫,斗转星移,八门已变。
沧海晃神没有注意,落脚时才惊觉错踏三凶“惊门”!觉时已晚!一霎时飞沙走石,遮天盖地,横沙立土,剑鼓之声。沧海大惊!强敛心神认准乾位,睁眼,已在石林之外。
背靠石阵喘息,气血翻腾。抹了把汗,才听见林中慕容喊了一声“忘情”。
忘情。哼,忘情,这名字还真是叫的不差。
沧海在原地站了站,扭头进了雁塔。燃亮灯烛,直上十层,塔阶不染纤尘,显然是有人经常洒扫。十层书室,八列格架,俱是香樟所造,不生蛀虫,免招蠹鱼。其上卷宗将满,分门别类。塔外鹧鸪一声,塔内掉针可闻,脚步回声轻轻响起。“醉风”神策,“醉风”驻地,“醉风”外资,“醉风”内务……烛光将名签一一照过,停在最后一架中层:“醉风”属,杀手。
慕容身着暗色绛纱,靠在身后青灰的湖石上,借着道旁灯火正翻看着那本女儿经。紫色披帛时被吹动。明额鲜唇,发钗流金,时而轻笑,时而娇羞。柔和的灯光将她微垂的前额罩上一层鹅黄,一如盛唐新妆。慕容抬起脸向湖石的阴影中望过来,“忘情?”好浓烈的目光。
沧海走到慕容身前,眼神清冽。
“事情都办完了?”慕容笑。在暗中,果然没看清楚啊。“干什么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表情?”
“对不起,留你在这里……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有这个。”慕容晃了晃手里的书,“本来这也是机密重地,我不该来的。啊,这就是那个‘八阵图’?好像蛮厉害的。”
“嗯。跟紧了,这回别再丢了。”沧海踟蹰了下,还是回身拉住了慕容的手。就像那天在赌局的桌下,他们互相鼓励一样。“八阵图乃诸葛武侯所创,威力可抵十万精兵。共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每日每时变化无极,而生生不息。当年东吴陆伯言也在鱼腹浦被困石阵,还是武侯的岳父将他救了出来。”
“喔!失传很久了,你竟然懂得!你也教我,好不好?”
“好啊,可是很难学。”
“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沧海笑了。心里却忽然有些伤感。
走出石林,沧海放开了手,却解下外衣披在慕容肩上。淡淡苍色的袍子,还带着他的温度。慕容垂首,羞涩偷笑,却道:“你比我还要容易生病。”
“没有关系。”沧海回答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书……你一直带着?”
沧海又暗暗叹了口气。“……也不是。”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静静走到回廊侧面的小门口。“我送你。”沧海还要举步,慕容已将外袍送回他手上,“不用了,你也累了好几天,回去歇着吧。”
沧海没有坚持,却把外袍再次搭在慕容肩上,“披着吧,还有一段路呢。”
“那好,我明天还给你。”慕容的眼睛闪闪发亮,却不似先前那样兴奋。她注视沧海,沧海刚好把目光垂下。“晚安。”
……你若总待我这么好,该有多好。
“晚安。”
沧海待她转身,才缓缓抬起目光,送她走远。她的身影渐渐消失,没有回头。沧海眼神清冽,迈开大步穿过了回廊。玲珑后院的檐下,又一个人影下到中庭。
“黑了吧唧的你在这儿干嘛呢?”
“等你呀,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你嘛去了?”小壳戳着他的肩膀,蹙眉,“衣服呢?”
“嗯……啊……”
“给哪个女人了?”
“你怎么知……”
“嗯?”
“慕容。”
“嗯。这就对了。你没忘记吧?忘情?”
沧海脸唰的沉下来,往里走,把小壳拨拉到一边,“起开,别烦我。”
“哎你们俩是不是有事儿啊?”
“没有!”
“没有你那么大声干嘛?!”
沧海眉心轻蹙向前院走去。小壳在后面紧追不舍,“回去穿衣服去!喂!你去哪儿?”
“找卢掌柜。”
#####楼主闲话#####
写“红色雁塔”的时候,开始定的是十八层,后来一想跟地狱一个数,就改十九层了。嘿嘿。
第六十一章明月知我心(下)
卢掌柜他们都在玲珑正厅用饭,但除了罗心月,她还留在自己房里。因此处安全无事,众人多少都饮了些酒,正厅上全是男人,不免豁上几拳,行几个酒令,很是热闹。
小壳没有跟来。沧海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厅内喧熙的灯光从虚掩的门缝里照在清静黑黑的地下,听见薛昊唐秋池他们问起自己,珩川不知道又乱答一通。
沧海忽然不想进去。
初染小居前院有一棵特别高大的石榴树,上面开满了橘红色的榴花,一轮明月挂在花儿最美最多的榴枝梢头。枝上没有石榴。淡淡蓝色高瘦的背影站在榴树下仰望明月,远远传来正厅的笑语。那么孤请。
罗心月来到初染前院被震撼到,就因为这个画面。
什么样的心都会不一样了吧。她忽然一阵惆怅。
沧海慢慢转过上身,腰间赭红的玉环滑动。“罗姑娘?”他完全转过了身。细细天蓝的穗带飘起又垂下。“怎么没去用饭?”
“我吃过了。我是来……找东西的。”罗心月的双眸水润清亮,眼角还红着,弯眉微蹙。“我不见了一支钗子,唐公子看见了没有?双股的,这么小,上面有一朵桂花。”
玉如肌,柳如眉,爱着鹅黄金缕衣;啼妆更为谁。
沧海两手垂着掩在宽大的袖子里面,看着一丈开外的她,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唉,掉哪去了呢?”罗心月咬着下唇自语着又在地上逡巡了一遍,对沧海微微一笑,“也许不在这吧,我再到别处找找。你不要在这里站久了,夜凉。”罗心月背转身,又回过头来,沧海还是那样的目光望着她,罗心月道:“唐公子,你下午的时候是不是不舒服?”
“嗯。”沧海勉强应了一声,又忽然很想让她知道。“……我从小心脏不好,太激动了就会不舒服。”
“像西子那样,时不时的都会心痛么?还是只有难过的时候会?”
像西子那样?沧海唇角微微牵动,摇头,“某种感情过于强烈的时候就会,比如特别兴奋,特别高兴,或者特别生气特别伤心,”他点了点头,“都会这样,心就像要跳出来一样。”
罗心月微微扬起了脸,“怪不得,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那你不是比神雕侠杨过还惨,他中了情花毒也只是想起爱人的时候才会心痛……不如你也吃断肠草试试?”
沧海笑了。“我吃了那个会死掉的。”
“啊,我忘了你没中情花毒了。”罗心月美目一睁,随即又笑道:“或许绝情谷底的寒潭可以医好你呢?”
“那医好之前我会不会就冻死了?”还是干脆死在八阵图里面?
罗心月抿唇一笑,脸又红了,垂首攥着衣角,低声道:“唐公子,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知道唐公子都是为了救我爹爹。”罗心月抬起水眸来望向沧海。她身上幽幽传来桂花酒的香味。
沧海没有回答,右手在袖中紧了紧,半晌才道:“罗姑娘,以后……叫我忘情吧。”
沧海一个人又在月下站了一会儿。月亮被薄薄的云彩覆面,散发着淡淡光晕,溶溶朦朦。徘徊不语。
徘徊不语,今夜梦魂何处去。
小壳没有跟来,因为他给沧海拿了衣服以后,就看见花叶深一个人出了玲珑别院的后门。小壳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芳草萋萋,半掩羊肠。一座小亭临水而建,红顶红柱,彩画阑干,流檐上挂着六盏八角灯笼。花叶深侧坐趴伏在栏杆上,下巴枕着手背,面向着黑碧色的潭水。
“叶深。”小壳步上亭阶。
花叶深回头,并不吃惊,也不期待。“是你?”看了眼他手中的衣服,“公子不在这里。”
“我不找他。”小壳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后又语结。“这衣服……这衣服……我是拿来给你的,你、你穿上吧。”
花叶深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潭水。潭水中映出的少年将一件袍子披在栏杆边少女的肩上。“你、你穿上吧。”少年又说了一遍。
花叶深嗤笑了一声,对着潭中的倒影幽幽说道:“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给女人披衣服啊?”
这个问题把小壳难住了。“……嗯……照顾女人,是本能吧……”也不知是肯定句还是疑问句。花叶深没有追问。
小壳故作潇洒的坐在花叶深斜对的横凳上,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起先她摇了摇头,半晌又道:“累了,歇歇。”忽然又转过头来看着小壳,“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最怕狼和饿肚子?”
小壳当然想知道,只是不知道怎么问出口,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答。现在她说了,小壳马上就点头道:“想。”
花叶深将双脚向后缩起在横凳上,手肘搭住栏杆,臻首靠在上臂。虽然面向小壳,却垂着眼皮,幽幽说道:“很小的时候,我爹就病死了,我娘带着我去投奔舅舅,但是到了舅舅住的地方,他们已经不在了,连房子都没了。娘带着我就一直沿街乞讨,”
“我发现她对乞讨好像很熟悉,后来才知道她小时候和那个我没见过的舅舅一起出来玩时,舅舅走开了,她被几个坏孩子欺负,还被抢了新衣裳,她跑去追也没追上,回来后迷了路就流落街头了,”
“我现在想起来,也许她根本就记错了舅舅家的地址,不然当初也不会迷路了。后来她一直乞讨,直到被人贩子卖给了我爹。我爹对我们其实很好,可惜那么早就死了。你不知道,乞讨的生活有多么艰辛……”
小壳忍不住问道:“所以,你很怕饿肚子?”
“不是因为这个。”花叶深继续道:“娘带着我乞讨攒了一点点钱,想回我爹的老房子去,我们经过一个树林遇上了狼。幸好只是落单的三匹狼,但我和娘吓得一直跑一直跑,我因为慢了一步还被狼咬了一口,”花叶深掀起一点点裤管,纤细的脚踝上面有个疤痕,“然后就遇到了我的后爹。”
#####楼主闲话#####
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你到底喜欢谁啊?思考ing……
第六十二章抽风二人组(上)
“那天我后爹正和另外几个农人经过树林,见我们遇险就打死了那三匹狼,救了我们。因为我腿受了伤,娘就带我一直住在后爹家里,后爹家只有他一个人,然后我娘就嫁给了后爹。”
“后爹虽然不富有,但他有几亩薄田,我和娘尚可温饱,也不用再奔波,我以为好日子来了,没想到,没多久就遇上了荒年。”
“庄稼颗粒无收,方圆多少里能吃的都吃光了,他们就易子而食……”
小壳吃惊道:“世上真有交换孩子煮来吃的?!”
花叶深没有抬头,淡淡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当然。你果然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穷人的疾苦你不会懂得。”
所以你对我不理不睬?小壳又忽然想到了他哥,却没有打断她。
“我后爹没有将我换给别人,因为他打算自己吃我。”
花叶深说着似乎还轻轻笑了笑。小壳背脊头皮都在发麻,张着口说不出话。
“我娘哭着求他,说不忍心看着她亲生女儿被人吃掉,你猜怎么着?我后爹就当着我的面吃了我娘。”
小壳心脏猛烈冲撞着胸腔,毫无缓冲余地,他连惊呼都发不出口。心里像突然塞满了东西,堵得喘不过气。
花叶深终于顿了顿,半晌才低声接道:“后来他还想吃我,被经过的公子看到,救了我。”她盯着小壳脚边的地面出了会儿神,忽然发自内心的笑起来,“其实当时公子也差点被吃掉,饿极了的村民见了他细皮嫩肉的样子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要不是‘逍遥游’陈老前辈跟着,呵呵……不过看下午潘钺的样子,也许公子真的很好吃也说不定……”
小壳笑不出。又过了一会儿,花叶深抬起头来看着小壳,眼珠里映出灯笼里的火光。“现在你知道了,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待我?你觉不觉得我像个疯子?”
“……不,不会……”小壳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不敢直视她。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过去抱一抱她瘦弱单薄的身子,但他不想动。
花叶深又垂下眸子,“要不是公子,我早就疯掉了,也活不到现在。那时我每晚每晚都做恶梦被吓醒,不敢睡觉,都是公子整夜整夜的陪着我,他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安慰的话,但是我想哪怕是为了他,我都要活下去。”
“公子爷!”珩川撞开沧海的房门,沧海正在窗边看月亮。
“哎珩川?你来得正好,你帮我去查……”
“还查什么查,”珩川一把揪住沧海,“薛捕头不见了!”
“不会吧?”沧海没什么大反应。
“公子爷!”黎歌气喘吁吁扒住沧海的门框,“暗卫报说有人陷入了雁塔左右的石阵!我还发现唐公子不见了,石阵中一人肯定是他!还有一个不知是谁?”
沧海看着黎歌看了三秒,慢悠悠的转身,缓缓踱着方步微笑着走到桌前,优雅的撩起平整无褶的细绫的后摆,上身前倾温柔的坐在红木雕花圆凳上。淡蓝色的衣摆如休憩的蝴蝶的翅,悠然一翦而落。他抬臂轻轻震了震腕上的绣着沧浪花纹的衣袖,伸出玉一般的修长滑腻的手指端起白瓷茶壶,泛着高光的壶嘴靠着瓷杯沿口,细细一股滚茶倾入杯中。两手捧住杯壁,掌心轻轻搓弄,茶香丝丝缕缕或浓或淡的发散,沧海闭目呼吸。
“爷……”珩川呆呆的看着沧海一系列的优美。
黎歌愣愣接道:“不去……救他们、么?”
沧海微微启唇,浅浅啜了一口淡淡碧色的茶汤,享受的一声太息,微笑道“不急。”
“珩川啊,明天去给我查查十五年前住在顺天府柳树胡同的苏翠巧现在到哪里去了,嫁人了没有。务必查到。”
一个时辰之后。
唐秋池被困在雁塔右面的石林里已经一个时辰零一刻钟了,不过还好,他正呆在石阵中间部位的“景门”里面,景门中平,尚未遇险。眼看将到亥时,唐秋池已无聊得靠着大石头坐在地上数星星,忽然一阵狂风席卷,战马嘶鸣,鼙鼓雷动,尘埃落定,旌旗飘扬,三军呐喊,主帅迎敌——他竟然已被千军万马包围?!
什、什么情况啊这是?唐秋池略一转念,已然明白。但是自己要不要冲阵呢?这是幻象还是真实?来不及想,敌军大将一戟刺到!唐秋池慢了一步,肩上已被划了一条血道。我靠?来真的啊?还他妈挺疼!唐秋池一咬牙,卯劲冲上!
好不容易夺了大将的长戟,将他刺于马下,好家伙!敌兵怒了一拥而上,唐秋池抡开兵刃只杀得个地暗天昏!满天鲜血乱飞,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反正他现在是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了,只顾一味冲杀,也没发现身后一条高大的人影飞速靠近,只见来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师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
唐秋池回头一见,不禁大赞道:好个“人中赤兔,马——中吕布”!一惊之下,已被来将揪住衣领!望后一提——
忽然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风,没有沙,没有大将,没有敌军,没有战马,没有战场,没有尸体,连自己手中的长戟也不见了,面前一块大石头,天上一轮明月,满目星斗!回头一看,沧海正面无表情的抓着他的后衣领。
唐秋池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回着头只知道睁着眼珠子发傻。沧海瞟了他肩膀一眼,哼道:“闯阵好玩么?”
“不……”唐秋池咽了口口水,但嗓子眼发干什么都没咽下去。“……好玩。”
沧海放开手,唐秋池伸臂擦汗,咝了一声,肩膀上一条大血口子,呼呼往外冒血。“我……靠!”这他妈到底真的假的啊?!
沧海不再理他,扭头走了。
“哎等……我!”唐秋池撕了块衣襟随便包了伤口,抬头看见一小片淡蓝在石后一闪而没,忙抢上去扯住了那片衣角。
#####楼主闲话#####
写得很爽~三国我喜欢~啦啦啦啦啦~!
他们几个感情方面很值得推敲哦~有空好好剖析一下
第六十二章抽风二人组(下)
唐秋池跟在沧海身后,依然神游太虚,张了三次嘴,第四次终于问道:“哎,你来的时候看见千军万马了么?”
沧海脚步一缓,道:“没有。”
“那,看见上百条死尸了么?”
“没有。”
“那旌旗呢?战场呢?听见钟鼓声了吗?呐喊声呢?”
他说一样沧海摇一次头,他一共说了四样,沧海就摇了四次头。“那、那吕布呢?吕布你总该看见了吧?”
沧海嘴角抽搐,哼了声冷冷道:“也没有。”
“那你看见了什么?”
“有个疯子对着石头大喊大叫,指手划脚,手舞足蹈,上蹿下跳,拳打脚踢,抱头鼠窜……”
“唉。”
“你还想听么?”
“不想。”
沧海憋着笑在前面走,任由唐秋池抻直了他的衣摆跟后面吊着。如果沧海手里再拿个铃铛,那就像极了湘西赶尸的先生。
出了石阵,唐秋池没把手放开,沧海也没有要求。又走了一段距离,唐秋池忽然警觉,一拉沧海衣摆,左右手像捋绳子一样把沧海倒回来,问道:“干嘛又进石阵?”
沧海眉眼含笑,故意道:“你不是喜欢的么?”
“嗯嗯,这回错了,下回不了。”唐秋池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沧海轻哼扭头迈步,没走动,笑叹了一声,道:“薛小驴在里面,你想不想去救他?”见唐秋池犹豫了一下,又道:“那你想不想看他出糗的样子?”唐秋池眼睛一亮。沧海无奈扯起单边嘴角,再次举步,衣摆一扽,腰间紧了紧又松下来,他们走进雁塔左面的石阵。
找到薛昊的时候,唐秋池没有如愿见到薛昊抽风的样子。堂堂捕头大人只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浑身瘫软像个破娃娃一样的四脚大开仰躺在石板地上,刀扔在一边——还有比这个更糗的事情么?比这个更糗的事情是薛小驴立刻满脸鼻涕眼泪的爬过去抱住了沧海的双腿,“大哥啊你可来了呜呜……”间歇时看到了沧海身后一脸感同身受表情的唐秋池,哭声顿止,满面亮晶晶的问道:“唐兄怎么你也在?啊,难道你也……”唐秋池终于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薛昊,两人埋头痛哭,却都没有松开抓着沧海衣服的手。
沧海仰天叹息。
要说起来,唐秋池真是个懂得分享的好伙伴,喏,你看他就把沧海的后摆分了一半给薛小驴——也没错啊,赶一个尸体以上的时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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