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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刀传说-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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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厅内众人才发现出了变故,一时间整个大厅变得鸦雀无声,目光全都集中在荀三弃和淡月两女身上。尤其是刚由外边进来的钟长青,他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心中连叹“倒霉”不已。
爱女被擒,温师仲反而比所有的人看起来都要放松,只见他神色不动,面带微笑道:“原来是名动齐鲁的‘鹰潭鬼客’,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高颜,真是三生有幸。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荀兄既然来了,不如随席一起喝杯水酒吧!”
众人一听不禁哗然。说起荀三弃其人,武林中人也许很少人知道,但“鹰潭鬼客”之名却是哪个不知无人不晓。
原来荀三弃本名荀步御,乃齐鲁荀家当代家主荀扩腾的长子。
他自幼武学天赋奇高,年方二十岁时,便单人独闯沂蒙山,将盘踞在沂蒙山区的一伙巨盗铲除干净。
二十三岁时,仗剑上泰山与当时号称齐鲁第一快剑的松风观观主玉磐子比剑,并在第八十七剑时将玉磐子击败。
二十四岁时,在淮水河畔与当时已名满天下的狂刀战雨道左相逢,由于两人年纪相仿俱是少年心性,一言不合之下便拔刀相向,虽然他最终败北,可淮水一战却使他天下知闻,被誉为天才剑手。
这样杰出的少年自然是父亲的骄傲,是以荀扩腾一直有意将阀主的位置传给他,只是由于他的资历实在太浅而搁置。而对于当时的他,连荀家有史以来最出色的机关土木宗师“机巧狂士”荀扩赋也盛赞曰:“吾家后继有人矣。”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却因为做了一件大错事而弄至人不像人鬼不成鬼的凄惨境地。事因也很简单,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绝对不能爱上的女人。
这个女人年长他五岁,名唤含烟,出身名门,善诗词歌舞,长于绘画弹琴。容貌也许并不是那种让人乍看之下便觉惊艳的类型,可是她眉宇间总是有一层淡淡忧郁,令人一见便心生怜意。
荀步御第一次见到含烟,是在一次家族的聚会上。那时他才十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而含烟二十二岁,正是女子如花一般盛开的季节。
聚会上,大家都在笑,只有含烟默默地低着头,锁着眉,痴痴地望着窗外出神。荀步御在不经意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可从那一眼之后,眼光便再也没有从含烟的身上移开。
这一眼,他足足看了十一年。
爱一个人没有错,爱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女人更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女人的身份。
含烟是荀步御叔叔的妻子,他对含烟的正确称谓应该是婶娘。
有悖伦常的禁忌之恋最是痛苦。那种无法向人倾诉表白的痛苦足以将人逼疯,于是荀步御疯狂练剑,随着剑术修为的增高,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
直到他发觉每挽出一个剑花,看在眼中却都是含烟深锁的眉头时,他才突然崩溃。那时他已功成名就成为荀家最杰出的弟子,那时他已经二十八岁。
默默痴恋一个人十一年,相思早已深入骨髓。可是,因为相互之间身份的关系,这样的爱恋势将要永远继续下去。这样的痛苦谁能承受?
那一夜,他喝醉了,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等到他醒转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含烟的床上,而含烟却赤身裸体地自刎在床边,鲜血将整个房间都染红了。
从那天起,世上便没了荀步御这个天才剑手,却多了个鹰潭鬼客。
十几年来,荀步御一直孤身一人自我幽禁在人迹罕至的鹰潭,终日与禽兽为伍,改名三弃──意即“天弃、地弃、人弃”,自号“鹰潭鬼客”,羞于与人同列。
荀步御一般极少离开鹰潭,即便是为了替家族里的事奔忙,也是办完事便消失无踪。所以时间一久,“鹰潭鬼客”的名号虽然闻名遐尔,他的本名却少有人知道,而“荀三弃”这个名字就更少有人提及了。
“不用客气了。我荀三弃既然自号‘鬼客’,喝得自然不会是酒,而是血了。”听到温师仲客套的虚话,荀三弃眼中不由激射出一道讥笑的神色。
他伸手点了淡月两女的穴道丢在脚边,自己却老实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大手一挥,将满桌的精美酒菜打翻在地,仅留下一只大酒杯。随后,他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牛皮袋,拔开塞子,将袋中红色的液体倾注于杯中。
“血!他喝的真的是血!”温婉儿突然带着哭音惊叫出来,声音中俱是恐惧之意。
与荀三弃离得较近的鹰刀、杨四等人不禁骇然,当下深吸一口气去闻,果觉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不由一阵恶心翻涌上来,几欲作呕。
荀三弃“咯咯”干笑几声,举起酒杯饮了一大口,又从怀中掏出一些物件津津有味地咬了几口,似乎是下“酒”菜。
众人定睛细看,却发觉他咬的竟都是些草根树皮。
温师仲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荀兄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荀三弃嘿嘿冷笑一声,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方道:“我来你们温家干什么,你应该心中有数,何必问我?”
温师仲眼中精光一闪,摇头道:“温某愚钝,实在不知,还望荀兄不吝赐教。”
荀三弃两眼一翻,阴森森道:“我十七弟莫名其妙的死在你们温家迎宾楼内,你总要给我荀家一个交代吧!”
温师仲默然半晌,道:“你说的是荀途惊吗?关于他的死,我早已派人向贵阀解说清楚了,实在是令弟刺杀犬儿不成,方才畏罪自杀,与我温家并不相干。若是一定要追究,我倒想反问一句,我温家向来与贵阀无怨无仇,而我更曾有意将婉儿许配给令弟为妻,怎么令弟却要心生歹念行刺我儿?”
“好个倒打一耙!我十七弟为何要刺杀你儿子?他失心疯了?你这种故事骗人或许管用,但是用来骗‘鬼’,却未免太可笑了……”荀三弃猛的一拍桌子,口中喝道。
他运劲虽猛,但手掌落在桌面上却没有发生任何声音,可等他提起手时,原本上好的一张红木酒桌的正中已被他的掌力印出一个深深的掌印。
这一份阴劲着实惊人,鹰刀不由在一旁暗暗咂舌,自愧不如。
温师仲脸色一放,冷然道:“荀兄武功惊人,温某佩服。但若想凭这一手功夫便在我温家撒野,只怕还不够斤两。”
荀三弃却毫无畏惧地抬起头扫视了一遍厅内群雄,口中森然道:“我本来就是‘鬼’,难道还怕死吗?我今日敢来这里,就没打算能活着出去。但我就算死,也要先伸了我十七弟的冤屈再死!”他这一番话说得义正严辞掷地有声,满是豪雄之气,倒让厅内众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佩服之意。
“啪啪啪!”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说得好!说得实在太好了!够威风,够气势!这么漂亮的讲话,正是我一直想学的。只是老兄嘴里说得漂亮,脚底却踩着两个弱质女流作人质,这样的便宜英雄未免也好当了。”
众人循声看去,却原来是鹰刀正以一脸的不屑瞪着荀三弃。
荀三弃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鹰刀,脸上突然浮现出一股诡异的笑容,道:“你想我放了她们两个?好!我就放了她们!”说着,脚尖在淡月两女身上一点,解开她们的穴道,再运巧劲一踢,淡月两女突觉一股大力涌来,人已被那股温厚的力道送上半空,等落下时,却恰好落在鹰刀的怀中。
这个什么“鹰潭鬼客”是不是吃太多草根树皮吃傻了?千方百计、辛辛苦苦才抓到的两个人质,就因为自己一句话便轻松放走了?
鹰刀抱紧两女,眼中闪过一阵迷惘,如在梦中。
第五章 花厅舌战
荀三弃出人意料地将千辛万苦方才擒到手中的淡月两女掷还鹰刀,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反倒疑心他另有奇谋诡计在后,一时间竟没有一人敢于冒险上前动手。
温师仲脸色稍霁,道:“无论荀兄信与不信,对于令弟的死,我还是那一句话,与我温家无关。”
荀三弃眼中露出一丝讥笑之意,道:“你道我方才为何要擒住令嫒,现在却又要放了她们?”
温师仲摇了摇头,道:“不知。”
荀三弃微微一笑,原本呆板朴实的面容竟突然异常生动起来,便像是一幅平平无奇的水墨画被注入了鲜艳的色彩一样。
他提高嗓音大声道:“我费劲心机将温婉儿和这位姑娘擒住,此刻又平白无故的放了她们,为的就是要告诉大家,我完全可以用挟持人质的方法来逼温师仲说出我十七弟的死因,只是我不愿意这么做,因为如果我真的这么做的话,相信会有很多人不服,认为温师仲一定会在爱女受制之下说出一些违心之言,那么得出的结论就会因此打个折扣,这并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世间万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我今天来是讲理申冤,而不是来闹事的,请大家相信我的诚意!”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在心中暗暗喝彩,赞叹荀三弃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是条汉子。
而对于杨四来说,他反而更佩服荀三弃手段的高明。荀三弃擒人、放人的举动,不但表示了他的心胸坦荡荡,还令温师仲缚手缚脚,难以用武力制止他说话。
荀三弃先擒人再放人的潜台词是──“我可以抓人质来威胁你跟我讲话,但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就是来讲道理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用武力赶我走,那只说明你心里有鬼,不敢跟我对质!”
所以,荀三弃其实已经逼得温师仲只能与他在口舌上进行理论,而无法诉诸武力。再加上他这一手耍得非常漂亮,使得在座众人在内心上已经不再对他抗拒,反而有些欣赏。那么,就保证了在接下来与温师仲的辩论中,众人立场上的中立性和公平性。
好厉害的手段!
再往深处想一层。荀三弃敢于在众人面前与温师仲对质,手中必然掌握有一定的证据和资料。而相对于有备而来的荀三弃,温师仲这方面就被动太多了。
首先,温师仲的心中本就有鬼,因为荀途惊之死牵涉了太多温家内部的隐私,实在不足与外人道也;其二,温家此刻正在谋求与纵意山城、南宫世家的联盟,此事事关家族兴衰荣辱,绝不容失,万一荀三弃手里有什么对温家不利的内幕资料,并当场爆出,那么不但温家颜面尽失,联盟的事恐怕也会变成镜花水月了。因为有了这一层顾忌,温师仲辩论时势必会落于被动捱打的下风。
看来,这番温家有难了。
杨四暗暗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如何应付这种局面,只能暂且旁观,看一步走一步了。
“正所谓君子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如果我十七弟真的是死于自戕,那么温家主敢否回答我几个问题?”荀三弃扬着头,说道。
温师仲四顾左右,情知无法回避,只得闷哼一声,道:“荀兄请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回答。”
荀三弃笑了笑,道:“据我所知,我十七弟是九月中旬来到襄阳的,到了十月初,便飞鸽传书家中,说是承蒙家主青睐,将令嫒许配于他。那么请问家主,我十七弟究竟何德何能,竟蒙家主如此看重?”
温师仲颇为尴尬──当初他将温婉儿许配给荀途惊,看重的当然是荀途惊的家世背景,可这种话又岂能宣之于众?
温师仲只能答道:“令弟少年英俊文武全才,自认识婉儿之后,二人颇为投缘。我见他人品端正,堪为良婿,便答应了他的求婚。”
温婉儿一听父亲的“颇为投缘”一语,心中不由甚是恼怒。其时她与鹰刀分离不久,正陷于一种绝望的思念中,又怎么可能与荀途惊“投缘”?她在当时之所以没有反对这门亲事,一来是荀途惊苦苦痴缠,难以拒绝;二来也是以为终生无望再见到鹰刀,既然如此,嫁给谁都是一样,又何必忤逆父亲?
如今父亲当众信口开河,如果鹰刀就此误会自己是个水性杨花之人,那就糟糕透顶了。
当下,温婉儿便要开口申辩,嘴巴方一张开,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掩住。
“不要说话,我明白的。”鹰刀微笑着低声道。
温婉儿心中一阵温暖,不由自主地贴紧鹰刀,轻声道:“你真的明白?”
鹰刀嘻嘻一笑,凑近温婉儿的耳朵,道:“别的不敢说,但在女人这一方面,我还是颇有自信的。我鹰刀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哪个女人见了我不神魂颠倒?荀途惊他怎么能跟我比?骑着千里马都追不上啊……”
温婉儿娇嗔着笑道:“自吹自擂,死不要脸。”她口中虽然这么说,但见鹰刀如此信任自己,心中自是甚喜,再无一丝芥蒂。
“人品端正,堪为良婿?哈哈……只可惜我十七弟福缘太浅,没有机会做你的好女婿了。不过不要紧,抢着做你女婿的人大有人在,你倒也不必担心没有人叫你岳丈大人。这不,我十七弟过世不过月余,家主便又有‘良婿’了!真是可喜可贺……只是请问家主,令嫒究竟曾与我十七弟有过婚约,就算要改嫁,是不是也要知会我荀家一声,以示对死者的尊重?”荀三弃故意将“良婿”和“改嫁”二字咬得颇重,其中讥讽之意不言自明。
这样的指责是颇为严重了,如果处理不当,势将引起温、荀两家的纷争,以目前温家的情况来说,自然是极其不利的。
荀三弃说得虽然难听,偏偏又有他在理的地方,令人难以驳斥。虽说武林中人在婚丧嫁娶等俗事上大都较为随意率性,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但一些起码的规矩还是应该遵守的。
尤其是如温、荀这类世家大族,向来以“礼、孝”二字自我标榜,对这些虚礼自然比寻常武林人士更为看重。所以荀三弃一定要在这种事上大做文章的话,温师仲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这个……”温师仲支吾良久,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开脱,不由连连以目示意杨四代为解释。
杨四咳嗽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已被荀三弃止住。
荀三弃冷冷一笑,道:“这是我荀、温两家的家事,难道先生也要越俎代庖?”
这么一说是容不得他人插手了,杨四无奈,只得退下。
温师仲大急,却也无法可想,正要咬一咬牙准备用强硬的措词敷衍过去,却听见鹰刀朗笑一声,道:“如今我也算得上半个温家人了,我来说几句话行不行?”
荀三弃瞄了一眼鹰刀,沉默不语。
鹰刀笑道:“说起来,这件事实在怪家主……哦不,现在该开口称岳丈大人了……这件事实在怪我岳丈不得,一切罪过都在我鹰刀一人身上。整件事的起因是这样的……这话说起来挺长,不知这位鬼兄有没有耐心听我说下去?”
荀三弃闷哼一声,道:“我空闲得很,你尽管说来听听。”
鹰刀呵呵一笑,道:“你嘴里说空闲,心里只怕未必会这么想,那我就长话短说好了。话说在我十三岁的时候……”
荀三弃大怒,道:“你这是存心捣乱吗?”
鹰刀认真的摆了摆手,道:“鬼兄息怒。我这已经是长话短说了,若当真要从头细说,那可要追溯到我三岁的时候了……”此话一出口,众人再也忍俊不禁,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荀三弃怒极,一对眉毛渐渐挺立起来,肚中的怒气越积越多,眼看便要爆炸开来。他右手一握,正要准备出手教训一下这个满口胡柴瞎捣乱的小子,却突然发觉鹰刀眼角的余光似乎一直注意着自己的动向,嘴角更是有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不由立时清醒过来。
好小子,险些中了你的诡计!
鹰刀为的就是要激自己动手,只要自己一主动出击,温家就有了借口动用武力,到时双方动起手来,兵刃可不长眼睛,万一某人“不小心”将自己刺死当场,外人明知其中有鬼,也是无话可说。
想通此节,荀三弃的后背不由掠过一丝凉意,颇有劫后余生之感,与此同时,也对鹰刀起了警惕之心,再也不敢小觑。
他面露微笑坐了下来,作出一副倾心聆听的模样。
见到荀三弃的反应,鹰刀不由大失所望。但失望归失望,戏演了一半可不能停下不演,当下他咳嗽一声,继续道:“话说我十三岁的时候,某天我正在南昌城正阳街行乞……呃,我想大家都应该知道我是个孤儿,幼年是以行乞为生的吧!那天我正在正阳街行乞,迎面突然走来一位白须老者,他手中提着一杆布幡,上书四个大字‘铁口神算’!原来是位算命先生……”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微露笑容,已知鹰刀这般东拉西扯摆明是存心捣乱了。
鹰刀毫不在意众人的嘻笑,依旧一本正经道:“诸位不要笑,接下来发生的事可是对我一生都大有影响,且听我细细道来。那一位算命先生白须青褂,面容慈祥,看起来当真是一位神仙般的人物,我一见之下不由自惭形秽,连忙低着头走了过去。可就在我和他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却突然被他一把拉住了,只听他对我道,‘孩子,我看你面相奇特,乃是大富大贵之相,便让我替你算一卦,如何?’我本来对他颇有敬畏之心,可一听这话不由笑了起来道:‘我一个小乞丐只求有餐饱饭吃就可以了,哪里敢奢望什么大富大贵?你如果要招揽生意的话,找我未免找错人了。’那算命先生却笑道:‘你现在没钱不要紧,等将来应了我的话,有钱再给我也不迟。’”
鹰刀的口才甚好,众人竟不知不觉地被他的话所吸引,倒也没觉得怎么烦闷。
鹰刀继续道:“他这么说就是不收我钱白给我算命的意思了,我反正有闲,便答应了。我们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他看看我的脸,再摸摸我的手和头骨,口中念念有词,我只是觉得好玩,也没在意他口中究竟说了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对我说道:‘我看你的印堂发亮,可能最近就有贵人出现,帮你解脱目前的困境,从此走上坦途。你的命本该贵不可言,可惜的是你颧骨稍突,主你一生之中多灾多劫,天顶稍陷,主的又是你运势无法顺风顺水,必会大起大落。这些还都不要紧,因为你的眉骨长得极好,主你每遇劫难必有贵人扶持,总是可以遇难呈祥。可是有一点却很不好,只怕对你一生有碍……’我听他说得似乎有根有据,也不禁动了好奇之心,便开口问道:‘我什么地方很不好?有办法化解吗?’那算命先生却摇了摇头道:‘没法子化解,没法子化解。你的两腮之间微泛潮红,这在我们相书上有个名堂,叫作──煞!若是别的煞,或者也有办法化解了去,偏偏你这煞是无法化解的绝煞!唉……’”
很多人都不禁好奇起来,有人开口问道:“究竟是什么煞这么厉害,居然无法化解?快说来听听。”
鹰刀一拍手掌,道:“这位老兄问得好,究竟是什么煞这么厉害呢?大家不妨猜上一猜。”
当下一些好事之人便你一言我一句的瞎猜起来。猜来猜去,鹰刀总是摇头,显然没有一个人猜中。
荀三弃本来打定主意不管鹰刀做些什么,他都不加理会便是,可眼见鹰刀越闹越不像话,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自己精心筹划已久的行动只怕会就此变成一场闹剧了。忍无可忍之下,荀三弃不由重重地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鹰刀瞥了一眼荀三弃,笑道:“好了好了,还是由我自己揭开谜底吧!我这煞叫做‘追命夺魂桃花煞’!意思是说我一辈子都命犯桃花……”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绝倒,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无法止歇。
荀三弃的涵养再好,此刻也无法忍受下去,怒道:“鹰刀,你究竟闹够没有?你命里犯不犯桃花,跟今天的事有什么相干?”
鹰刀笑容稍敛,冷然道:“当然有关!你不听完我说的话,怎么知道跟今天的事不相干?”
“你……”荀三弃被鹰刀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额际血脉贲张,胸中气发如狂,恨不得一刀将鹰刀斩成十七八块方才解恨。
鹰刀不屑地看着荀三弃,道:“接下来的事,你还要不要听?如果不想听,你大可一走了之,没人拦着你。”
荀三弃咬了咬牙,瞪着鹰刀良久,终于还是颓然坐下。
鹰刀哈哈一笑,转过身子,面对众人继续表演,道:“大家莫要以为我是在胡诌。其实我跟大家一样,在最初也并不相信那算命先生的话,但俗话说的好,事实胜于雄辩。这两年来,我的事迹大家想必也略有所闻,难道大家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这么一个无权无势没背景的黑道小混混居然能连番奇遇,混到今天这般风光的田地?不为别的,就因为我命生得好!”
鹰刀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混混变成一个享誉天下的武林新贵,其成长的速度的确太快,直如横空出世一般,令人既羡且妒。但鹰刀把成功的根源归结为命好,未免太过儿戏,难以让人信服。
见众人摇头微笑,鹰刀也不禁笑了起来,道:“你们信不信,我管不着,但我自己却是深信不疑的。当然,这件事还有下文,且听我继续讲来。自从那算命先生给我算了一卦之后,说来奇怪,我的好运果然接踵而来。大概三个多月后,我义兄收留了我,再过了一年多之后,我加入无双府,又过了四年,我升任无双府刀卫统领……就这样,我从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顺风顺水地一直走到今天,虽说也经历过无数的风险,可每一次都是在绝无可能,自认必死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挺了过来。如果这种九死一生的情况只发生一次,那是我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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