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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刀传说-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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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克林逃至关外。
大难不死的呼伦克林并未气馁,重新纠结部众东山再起,再度与官府对抗。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听从胡汉生这个书生的计策,不再愚笨地去攻城,而是采取骚扰、游击战术,专门袭击出城执行缉私任务的小支官军,一击中的随即远扬。
如果有大队官军出城围剿,他则将其诱至偏远的山野林地,凭借熟悉地形的优势,将官军逐个击破。
长此下来,官府方面渐感难支,而呼伦克林这一方则声势愈大,大有独霸关外之势。就在此时,胡汉生又献计呼伦克林,希望呼伦克林主动与锦州城的镇远将军府议和。
呼伦克林武功日盛,正是雄心壮志之时,对胡汉生的想法不由大为不解,胡汉生却指出他这么做完全是为呼伦克林打算。因为以呼伦克林的实力,攻下锦州城或许有这个可能,但若说要与整个朝廷对抗,甚至最后列土封疆自立建国,那还差得太远太远。
既然如此,与其这般对抗下去与朝廷彻底决裂,不如趁还有挽回余地的时候主动投诚,以换取实际上的最大利益。
呼伦克林很信任胡汉生,在权衡了三天三夜之后,终于决定采用胡汉生的建议与镇远将军府议和。议和的具体事宜由胡汉生一手操作,将军府很快便做出了回应。
因为辖地之内有无法弹压的乱党,这种事如果上达天听,朝廷必然震怒,一旦怪罪下来,不但自己的前途全无,只怕连性命也无法保全,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将军府也同样希望事态能朝平缓的方向发展。
通过胡汉生的大力争取,双方达成了停战协定。最重要的是,胡汉生不仅替呼伦克林争到了锦州城的关税厘定协商权,甚至还替他争到了朝廷的敕封──“关外侯”,以及位于白山黑水间方圆约百里的一块封地。
关税厘定协商权和“关外侯”的爵位都只是眼前的好处,唯有那一块百里封地才是真正长远的利益。因为有了这一块私人封地,女真族便有了发展壮大的基石和机会。
立下如此大功,胡汉生可说是整个女真族的大恩人,在关外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几乎可与呼伦克林并肩。
一年之后,呼伦克林将自己的爱女许配给胡汉生为妻,并帮助他在关东创立了落日马场。
有女真族在后撑腰,落日马场在关外自然稳如磐石,再加上胡汉生虽是一介文弱书生,可其人长袖善舞、经达权变,不出几年,落日马场的生意便蒸蒸日上,成为北方最大的马场之一,连朝廷也不时向其选购战马。
又过了几年,胡家有儿初长成,身为外公的呼伦克林倍加爱惜,将女真族的镇族神功“碧落真力”倾囊相授,以作防身之用。
如此几代辗转下来,胡氏后代又将“碧落真力”多番改良,尤其在胡氏第四代出了个武学天才胡可可。
她虽是一介女流,然习武成痴,在四十岁时突有所悟,将原本全是刚猛一路的“碧落真力”辅以阴柔,使其威力剧增,一时间凭借手中的一柄弯刀和改良后的“碧落真力”几乎打遍江北无敌手。
自此以后,胡家的“碧落真力”终于登上武学的殿堂,落日马场也由此一跃成为江北武林的世家门阀,以至最终在十年之前与“京师赵家”、“齐鲁荀家”、“纵意山城”、“澜涛雅轩”、“关中温家”、“淮阴南宫”以及掌控着南北漕运的“秀水人家”并列为江北八阀。
这七人有如此强横的背景,也难怪来人如此忌惮。
那头领见来人身法奇快,且一招之下便道破自己的来历,心知有异,忙收招抱了老七向后一退,手中碧落刀护在胸前,凝劲不发。而他手下的几个兄弟也奔至他的身旁围成一圈防护,并从他怀中接过老七救治。
来人见他们一时之间并无意动手,便渐渐收住身形,在距他们约一丈开外停住。
这时,众人才看清来人的模样。却见对方青衣长发,黛眉粉面,唇红齿白,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朦胧如烟,竟是一位绝美的妇人。
那头领暂不理会美妇人,反身问了身后手下一句:“老七怎么样?”
“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他胸前断了两根肋骨,暂时不能活动,需要多休养些日子。”他的一个手下答道。
那头领点了点头,放下心事,转向那妇人,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无故偷袭我兄弟?”
那美妇人咯咯一笑,白皙的手指一捋颊间长发,娇笑道:“真是没想到堂堂的落日马场的人也会干那不要脸的事,奴家也算是见识到什么才是关外豪杰了!”
那头领浓眉一皱,摸不着头脑,道:“什么不要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那美妇人脸色突地变冷,不悦道:“既然做了,又何必不认?人人都道关东落日马场的少场主‘快刀’胡风是条敢做敢当、顶天立地的汉子,堪称关外第一条好汉,今日一见,却真真叫人失望的紧。”
既然那妇人已指名道姓,说明她极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再隐瞒似乎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当下那头领哈哈一笑,道:“在下确是胡风,只是你的话,我实在听不明白。我连见也不曾见过你,哪里就能得罪你了?再说,你甫一见面便出手伤了我兄弟,我尚且还没有向你问罪,你倒来反咬我一口?若不是看在你是个女人,我早就动手了。”
那美妇人哼了一声,道:“我虽是个女人,只怕你也未必惹得起。好了,废话少说,快把东西还来。”
“东西?什么东西?”胡风奇道。
那美妇人秀眉一蹙,嗔道:“你还在装蒜吗?前几日你们在淮南做下什么事来?”
淮南?呵呵……原来是那件事发了。
胡风微微一笑,心中也已有些猜到眼前这位嚣张跋扈的美妇人的来历了。
原来,胡风此次秘密来襄阳,本是奉了家中老父亲的命前来观察江南江北目前紧张的局势,好以此决定家族日后的走向。岂知一行人走到了淮南,突然收到两则消息,其一,温师仲两个儿子一死一失踪;其二温家要招鹰刀为婿。
胡风当即判断出鹰刀此人对温家的影响力极为关键,决意藉给鹰刀贺喜的机会,接触鹰刀。
江湖风传鹰刀其人品性无良,卑鄙下流,常常依靠裙带关系向上爬,他给人的印象就是靠胯下之物来行走江湖的,用猥亵一点的话来形容便是所谓的“一棍走天涯”了。
对此,胡风当然将信将疑,但正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鹰刀能博得这样一个恶名,至少说明了他在男女关系上是不太检点的。所以,既然是贺喜送礼,总要投其所好才是──鹰刀喜欢搞男女关系,那么喜欢的东西也要在男女之事上打主意才不会错。
这种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弄得到的。胡风四处托关系、走人情,总算打听到江西九江府会有一批上贡的药材、茶叶要经过淮南运往京师。其中有一味出自江南九芝堂的名唤“御凤丸”的奇药,其性能壮阳补气,普通人服食可以益寿延年,夜御十女而不倒,而武学之士服食,则能加速炼精化气、炼气化虚的过程,对功力的增长大有裨益。
由于此药的炼制极为费时费力,且此药的药引世所难寻,要有很大的机缘才能得到,九芝堂费十年之力也不过炼制了八丸出来,此药之难得由此可见一斑。因为明年岁初是当今皇上登基的十年庆典,九江知府对九芝堂施加了很大的压力,才将这八丸“御凤丸”弄了出来贡上。
胡风行事素来胆大包天、百无禁忌,当即决定劫了这八丸“御凤丸”当作送给鹰刀的贺礼。掳劫贡品的罪名实在不小,但在胡风的眼中却也不过是小事一桩。当然,作出这种毫不理智的决定,也和他喜欢没事找事的作风有关。
掳劫贡品的行动最初进行得极为顺利,蒙面、下毒、顺手牵羊,简单之至,真正的麻烦是从“御凤丸”到手以后才开始的。原来,这次负责运送贡品的是“秀水人家”。
和襄阳温家一样,“秀水人家”做的也是水路运输的生意。不过襄阳温家做的是东西向长江水运,“秀水人家”做的却是南北向大运河的漕运。因此,虽说大家同为江北八阀,但各走各的航线,各做各的生意,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利益冲突,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
胡风是事后才发觉货是“秀水人家”承运的,可是劫也劫了,梁子已经结下,事后再来后悔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为了能赶上鹰刀的婚期,胡风也没有在淮南多作逗留,拿着那八丸“御凤丸”便一路急奔向襄阳而来。等到“秀水人家”有所反应,早已找不到胡风等人的身影。
“秀水人家”也算是有本事的了,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居然也能衔着胡风等人的尾巴追到襄阳,唯一预料不到的是动手劫货的人居然会是落日马场的少场主胡风。
“不错,东西是我拿的。不过我前两天喉咙有些痛,随手便将那几颗药吃了。你想要?那我吐出来给你吧?”胡风嬉皮笑脸道。
那美妇人脸色大变,怒道:“胡风!我警告你!你抢的是给当今皇上的贡品,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你真的不肯将东西交还给我,只怕你们落日马场担当不起这个罪名。”
胡风哈哈一笑道:“我真的好怕啊!不过我吃都吃了,有什么办法?就算我真的吐出来给你,只怕也粘不回去了吧!”
“这么说,你是不肯将东西还给我了?”那美妇人冷笑道。
胡风连忙故作认真道:“不是啊!我是想还给你的,只是我实在是还不出来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美妇人一跺脚,有心要和胡风拚斗,却自忖实力不足。她想了想,终于一咬银牙,狠狠地向胡风道:“好!算你狠!不过我告诉你,这件事并不算完,但愿你还有命回到关外……”
说毕,她再也不去理会胡风,腰身一扭,已飞退出门而去了。
“少场主,看起来似乎是大事件啊!我看……不如将东西还给她算了,毕竟这里不是我们的地头,一切还是低调点好。”胡风的一个手下走过来担心地对他说道。
胡风看着那美妇人消失的背影,嘴角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笑容,口中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有身份的人,要么不玩,要玩就玩大点。皇上的贡品?除了我老爹,我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什么狗屁皇帝?”
第八章 原银奉还
这样的场景似乎很熟悉……
鹰刀背负双手躲在一座空闲的阁楼上望着楼下的人群,突然有一种跃出尘世俯看众生的感觉。
今天是他成亲的大好日子,本该是非常忙碌的一天,然而,实际上整个温府最空闲的人却是他!在今天,温府每个人都很忙,甚至连负责洗马桶的杂役都被暂调到厨房帮忙洗菜,而作为主角的新郎官反而找不到任何事干。
成亲,原本是自己个人的私事,如今看起来,似乎与任何人都有关,却偏偏与自己无关的样子,想想还真是有些可笑呢!
不期然地,他突然回想起昔日在岳阳楼与蒙彩衣“成亲”时的情景。虽然那时不过是在演戏,但当时自己的感觉反而没有此刻这般空虚和寂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般寂寞呢?
是自己不爱淡月和温婉儿吗?当然不是,自己可以很肯定地知道是爱着她们的,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爱着,但是……在这一刻,自己真的感到一种深深的,无法排遣的寂寞。
身后的楼梯轻轻传来一阵脚步声,稳定而轻灵。用不着回头,也知道这把脚步声是属于杨四的。
杨四走到鹰刀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默默地看着楼下,并没有说话。
鹰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表情这么严肃?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杨四笑道:“奇怪的是你吧!我从你脸上只看到四个字──郁郁寡欢。你究竟是娶老婆,还是死老婆?”
鹰刀摇了摇头,脸上绽出一个艰涩的笑容。
杨四抬起头来,望向苍穹,眼神悠远而锋利,他悠悠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吗?今天,将会是我们二人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过了今天,我们将不再是一文不名、无权无势的人。如果说天下是一场赌局,那么我们今天就等于已拿到了参与赌局的筹码。”
鹰刀嘿嘿冷笑一声,道:“可在我的感觉中,我像**更多过像赌客!因为我们参与这场赌局的筹码是用我的卖身钱换来的。”
杨四干笑一声,讥刺道:“你这是在责怪我吗?别忘了,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鹰刀摇头道:“我没有怪你,我怪的是我自己。明知自己正在做一件可怕的事,却无法停止。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
杨四专注地看着鹰刀,低声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世间好人的命总是不长久,坏人却能像个乌龟一样活过千年吗?因为好人有一样东西可以致其死命!”
鹰刀奇道:“什么东西?”
杨四苦涩道:“良心。好人在做事时总是受良心制约,难免会缚手缚脚,而坏人却没有这样或那样的顾忌,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行事。所以当一个好人和一个坏人在遇到同样的危险时,好人往往会因顾虑太多而犹豫,坏人却能做到心无杂念专心一意。在这种情况下,谁可以生存到最后,自然不言自明。”
鹰刀细细体味着这番话,明知杨四所言纯属歪理,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漏洞,不由沮丧道:“依你这么说,岂非好人做不得?”
杨四不禁笑着反问一句:“难道你到现在还认为这世间会有什么纯粹的好人吗?”
鹰刀犹豫了一下,道:“应该……应该有吧!”他本来想说自己是个好人,可后来一想,觉得自己的某些言行实在和“好人”二字扯不上什么干系,便不敢将自己推出。
杨四道:“一个人,不可能一生无错,也不可能一生行恶,总是行走在善恶之间。评论一个人的好与坏,只能将其一生的行为综合,再由后人来评说。仅仅针对某一件事或某一时期的对与错,都是不能公正地对一个人的善恶进行盖棺定论的。有一首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鹰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跟我讲什么诗不诗的,不是摆明欺负我没有学问?”
杨四笑着解释道:“这四句诗是白居易‘放言’的后半阙,说的是周公和王莽两人。昔日周成王以垂髫之龄继位,王叔姬旦,也就是周公辅佐摄政,管叔、蔡叔等人便四处散布流言,说周公要害周成王。周公恐惧,就避于东。后来成王发现流言是假,迎回周公,最终平定了管叔、蔡叔等人的叛乱;而王莽,是汉元帝皇后侄,他在谋朝篡位的过程中,为了收揽人心,常表现出谦恭下士礼让于人的高姿态,可到了最终,还是篡汉自立,改国号为‘新’。白居易这首诗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周公在流言满天飞时死去、王莽在谦恭下士时死去,那么又有谁能知道,这二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忠臣,谁才是真正的奸佞?”
鹰刀想了想,道:“你说的不错。一个人是好是坏,是善是恶,实在不能随意地下判断。”
杨四点了点头,道:“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你现在的心结是,怕我们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巧取温家会被天下英雄耻笑、鄙视,甚至连你自己也看不起这种行为。因为你想做一个好人,你有良心。但是我告诉你,一件事的对与错不能光看表面。手段卑鄙,并不表示做出的事情卑鄙;手段光明正大,也并不表示做出的事情是好的。如今的温家就像一艘航行在海上的破船,作为船长的温师仲已没有能力将它驶向目的地。既然如此,与其让这首破船和温师仲一起沉入海底,不如我们将它接手过来,修补一下,重新扬起风帆破浪前行。臭猴子,我们并不是在害温家,而是在救温家啊!虽然手段或许有些卑鄙,但我们的出发点却是善意的。”
自己和杨四两人明明是在谋夺温家的基业,可到了杨四的嘴里,却变成是在挽救温家?还真是让人想不明白啊!
“你的口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鹰刀笑道。
杨四微笑道:“我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的,并不是什么口才好。”
鹰刀讥笑道:“只怕是在自欺欺人吧!”
杨四道:“不管是事实如此,还是自欺欺人,我们跨出去的脚早已收不回来了,又何必庸人自扰?臭猴子,我劝你还是抛开想做好人的幻想,专心一意地继续下去,或许到了最后,你反而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好人。”
以卑鄙的手段行事,到了最后反而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好人?
鹰刀沉思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今天你说的话都好深奥,我看我回去之后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不过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也很赞同,我们跨出去的脚已经收不回来了,无谓的自我困扰只会增加你我的负担。罢了罢了,无论好人还是坏人,只要能替芊芊和散花复仇,我都一定会走下去……”
杨四笑道:“很好!你这样的态度才是正确的。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决计不会让你愧对温婉儿。”
鹰刀道:“你指的是保住温师仲的命?”
杨四摇了摇头,更正道:“我指的是保证自己不出手对付温师仲。我没有义务和责任去做温师仲的全天候保镖,别人要取他的性命,并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鹰刀叹息一声,无言以对。
赵斜阳骑着马,眼睛却紧紧盯着前方楚灵的轿子,一刻也不敢放松。自从五天前收到鹰刀大婚的消息之后,他的心便一直悬在半空,唯恐楚灵会做出一些傻事。
得到鹰刀大婚消息的第一天,楚灵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闻不问。
第二天,她只喝了一杯水,却没有出来。
第三天,她吃了一小碗稀粥,并到若儿房间里看了看,没有说话。
第四天,她陪了若儿一整天,也和若儿说了一天的孩时趣事。若儿几次想要将话题往鹰刀身上扯,都被她乱语错开。
到了今天,一大早她便起身了。派了婢女去街上买了许多的衣裳、首饰、胭脂水粉等用品,不但将若儿打扮地漂漂亮亮,自己也是焕然一新。
她本来从不抹胭脂,今日却破天荒地在两腮上抹了淡淡的一层嫣红,消去了这几天的憔悴,反比平日更显娇艳。
一切妥当之后,她又默默地将自己锁在房中。
一直到日落西山,鹰刀婚事的吉时将近,才步出房门,淡淡地对若儿和赵斜阳道:“我们给他贺喜去……”
她的语调平稳,没有起伏,也没有任何异常。但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担心。
赵斜阳与若儿对望一眼,不敢出言反对。
由于若儿病势稍有起色,还不便骑马,便雇了两顶轿子,楚灵与若儿两人分别乘了,赵斜阳则带了五名随从骑马护送,往温府迤逦而来。
温府是当地豪门,在江湖中又颇具地位,再加上近日来与花溪剑派大起冲突,可说是整个江湖最令人瞩目的焦点所在,各门各派都有意藉着这次鹰刀大婚的时机来探听消息,是以待到楚灵等人赶到时,门前已是人声鼎沸贺客盈门了。
赵斜阳示意轿夫先将楚灵和若儿的轿子停在一旁,他跃下马匹,走近楚灵的轿子,隔着轿帘悄声道:“灵儿,真的要进去吗?现在走,还来得及……”
轿中默然不语。
赵斜阳继续劝道:“相见不如不见,灵儿,你这又是何苦?”
轿帘突地掀起,从里面伸出一只白皙的玉手,修长的手指间却夹着一张红色的拜帖。手指的苍白和拜帖的血红交相辉映,倍加刺目。
“赵大哥,我擅自将你的名字也一同列在拜帖上,你不会怪我吧?”轿中的楚灵温温柔柔的说道。
“我怎会怪你?”赵斜阳情知楚灵决心已定,不由叹息一声,伸手接过那张拜贴塞入怀中,不再解劝。
他痴痴地注视楚灵的轿帘许久,心中大恸不已,只觉连肠子都快翻转过来了──鹰刀啊鹰刀,灵儿是天仙一般的人儿,待你又情深若斯,你为何还要背叛于她?
漫天响着的锣鼓声直往他耳中钻来,他的心中却只有凄凉。为了楚灵,也为了他自己。
“进去吧……”赵斜阳又黯然伫立良久,方对轿夫道。
“有客到!落日马场胡风……贺仪:玉如意一柄、金元宝十只、九芝堂密制‘御凤丸’一盒……”礼堂门口的迎宾司仪高声唱道。
礼堂内众宾客闻言,不由一片哗然。虽说同列八阀,但温家素与落日马场无甚往来,落日马场的少场主千里迢迢地来贺喜本已是奇事一桩,更奇的是贺礼之重简直匪夷所思。
众所周知,“御凤丸”乃是稀世奇珍,胡风居然用它来作贺礼,出手之大方实在冠盖群英。鹰刀正在应酬前来贺喜的卞停,听到司仪的话,也不由一愣。
“‘快刀’胡风和你的交情很好吗?出手这么重。”卞停笑咪咪道。
鹰刀摇了摇头,道:“素昧平生。”
卞停浓眉微皱,道:“如此看来,胡风此来必有所图。你要小心应付了……”
他与鹰刀有同盟密约,自然对鹰刀的事极为关心。
鹰刀点头道:“这个自然。卞大将,你且稍候,我先去会会这个‘快刀’,看他想耍什么把戏!”说着,告别卞停,向门口迎去。
还未走出几步,便见四个穿着兽皮的大汉跨进门来,个个虎背熊腰、魁梧异常。尤其当先一人,浓眉虎目横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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