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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刀传说-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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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死了?瞧这架式还是属于那种无法原谅的畏罪自杀型。
在最初的震撼过去之后,鹰刀很快便冷静下来。他在确定房内再也没有其他人存在后,方才小心翼翼地跨至荀途惊的尸体旁,蹲下身去摸了摸尸体的温度,触手僵硬冰凉,显然距离荀途惊死亡时间至少已有一个时辰了。
鹰刀心中一动,拉开荀途惊胸前衣襟,却见一道狭小细长的伤口如同被刀刻一般绽开在荀途惊的右肩锁骨下,被切开的皮肉微微外翻,看上去竟有些发白,创口处微渗几丝血迹,似乎没有大量失血过的痕迹。
从表面上看来,荀途惊似乎就是铁甲蝙蝠了。荀家是消息机关之学的绝对权威,如铁甲蝙蝠这种杀人利器也只有荀家的人方能设计得出来,而荀途惊不巧恰是荀家的嫡系子弟;荀途惊的房间与温府花园只有一墙之隔,可以轻易越墙进入温家杀人;自己曾在铁甲蝙蝠的右肩刺了一刀,而荀途惊的右肩上也有符合的伤口……
然而,以这种拙劣的伎俩便想骗过我,那实在是一件太过可笑的事情,莫非那个真正的凶手认为我鹰刀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吗?
疑点实在太多啊!
其一,荀途惊为什么要自杀?即便他果真是刺杀温恒的铁甲蝙蝠,也没有必要畏罪自杀。没有人证物证,谁也不能凭着他是荀家嫡系子弟这一身份和肩上的伤口这两点证据一口咬定他是凶手。
实在不行,也大可逃离襄阳苟且偷生。这个世界只有争着捡钱的,可没有抢着上吊的,如果说荀途惊在东窗事发后为了维护荀家家族的名声而自杀,还可以说情有可原,但是现在谁也没有指着鼻子说他是凶手,他就匆匆忙忙自杀,那不是扯淡吗?
还有,如果他丧心病狂非要寻死不可,何不在遇上自己时干干脆脆让自己一刀捅死算了,又何必巴巴地回到房间再死?
其二,当一个活人被匕首刺入心脏时,血液因为受到心脏跃动的挤压,应该顺着匕首的血槽呈雾状喷洒而出。而从现场及荀途惊衣襟上血液留下的痕迹看来,血液是顺着匕首的血槽缓缓流出来的,这种情况只有在心脏先停止跳动以后,匕首再刺破心脏的条件下才会发生。
那么,合理的解释只有一种──当匕首刺入心脏之前,荀途惊已经是个死人。由此可以推断,荀途惊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然后被伪装成畏罪自杀。
其三,荀途惊的尸体僵硬冰冷,死亡时间起码已有一个时辰了。粗粗估算下来,那时本该和自己在庭院中打斗,或者是仍然在温家享受杀人快感的冷血恐怖刺客……时间上的不吻合也证明了铁甲蝙蝠另有其人。
其四,无论怎么努力寻找,作为重要证物的蝙蝠铁衣并不在荀途惊的房中。那个栽赃嫁祸的凶手不知是愚蠢还是出于某种苦衷,并没有将蝙蝠铁衣留在荀途惊的房里,从这一点看来,无疑是一个非常失策的决定。
当然,房内还有一些细微的蛛丝马迹可以证明荀途惊不是铁甲蝙蝠。如窗前矮几上摆放着一局还未下完的棋局和两杯茶水,虽然不排除某些心理非常变态的杀手能够做到“温酒斩华雄”的泰然处之,但是一个正常的人绝对不会在杀人前后还有心情与人对弈。
又如,荀途惊身上的衣服做工考究,款式宽松休闲,绝对无法想像可以在这种高档的衣服外面再套上一件贴身精致的蝙蝠铁衣外出杀人……
综合上述,结论只有一个──荀途惊这小白脸非常可悲地做了他人的替罪羔羊,被真正的凶手阴谋暗算掉了。只是因为他恰巧是精通机关消息之学的荀家的嫡系子弟,而且他又恰恰在襄阳。
“荀猪头”呵“荀猪头”,无论你来襄阳温家的目的是什么,但最终悲惨的结局还是证明了你实在是不应该来这里啊……
鹰刀叹息一声,伸手将荀途惊大睁着的眼睛缓缓合上,方才站起身来继续研究房内周围环境。
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房内所有的物品都有条不紊地摆放着。床上的铺盖仍然折叠着,显示了荀途惊死前还没有上床睡觉;被自己震断的门闩散落在门口,说明了凶手离开房间的途径并不是大门,而是窗户。
整个房间一共有四扇窗户,两扇朝向长林巷的街道,两扇朝向温府的花园。鹰刀先检查了朝向街道的两扇窗户,发觉是扣紧的,接着又检查了朝向温府的两扇窗户,果然和心中预想的一样,其中一扇窗户只是虚掩着。毫无疑问,这里正是凶手杀人后离开这个房间的捷径。
鹰刀轻轻将窗户推开,一道冷风呼啸着卷上他的面颊。在渐现光亮的薄薄晨曦笼罩下,亭阁台榭连绵不绝的温府如同一只庞然巨兽般盘踞在襄阳城中,缥缈隐约,肃穆中犹带一丝冷峻和神秘。
突然,一阵淅淅沥沥的细碎响声敲打在窗沿上,天空也在一刹那间陡然变暗。紧接着,一片、两片、无数片斗大的雪花自无垠的天际洒落下来,很快的,整个天地间俱是洁白的雪花在空中乱舞、飞卷,迷蒙了鹰刀的视线。
下雪啦!
寒冬已至,这样的季节也该下雪了吧?
鹰刀苦涩一笑,眼神透过雪幕望向温府,竟然觉得一阵阵的寒意侵袭而来。
温师仲、温玄、温恒……此时,你们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襄阳城北,众安桥。
襄阳郡府衙,内厅。
蒙彩衣身着一袭天蓝色锦裘倚靠在窗口,眼神凄迷地望着窗外如诗如画般的雪景,唇角悬挂着一抹淡淡的浅笑,贴身的衣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不盈握的细腰,看上去娇袅不胜,极富美感。
在她的身后,站在一位身材欣长的青年武士。只见他剑眉星目,面容削瘦,挺直的鼻梁下留着一撇淡淡的黑须,一身纯白的武服劲装紧紧地裹住他的身躯,全身似乎蕴藏着一种巨大的力量,彪悍武勇令人不可小觑。
那青年武士的相貌说不上英俊,右颊上一道三寸许长的刀疤甚至使得他看上去有点丑陋。然而,他眼中那股强烈的自信和嘴角边那抹冷酷的微笑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强者的霸气,别具魅力。
“秀行,你觉得中土的风景和扶桑比起来,哪个更美?”蒙彩衣将白皙如玉般的手掌伸出窗外,迎接着天际缓缓飘落而下的片片雪花,口中却淡淡地向那青年武士问道。
“对于我龙泽秀行来说,世间最美的事物莫过于开放在刀锋上的血花。当敌人的生命像飞灰一般湮灭在我的眼前,我的感觉才能攀升到最浓烈的颠峰……除此之外,别无一物能让我感动。”
那自称是龙泽秀行的青年武士冷冷的答道。从他的语气中,分明可以感受到其以杀人为乐趣的残忍性格。
蒙彩衣闻言,秀眉微蹙,心中感到一阵不悦。她摇了摇头,轻轻道:“你我一别多年,想不到今日重见,你还是那么的残忍嗜杀,一点也没有改变……”鹅毛般轻柔的雪花飘落在她的手心,随即融化为一滴略带寒意、沁人心脾的雪水,簌簌滚动。
龙泽秀行微微一笑:“你莫非忘记了狂进猛取、毒辣狠绝正是本门的正宗心法?我若不是依靠残忍的杀意来激励、催发体内潜能,凭我的资质,焉能在短短的十二年就踏入‘以心御刀’的武道殿堂?彩衣,你是否记得师尊当年收我为徒时所说过的话?”
蒙彩衣叹息一声道:“当然记得。那时我入门未久,还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一天黄昏,我和小师妹在樱花树下游戏玩耍,却见到师尊领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过来对我们说,要收他为徒。那个男孩,就是你了。当时你的衣衫上俱是血迹,脸上更是被人一刀砍伤,整张脸血肉模糊,眼神凶狠疯狂,像一头受伤的、陷入绝境的野兽,随时要择人而噬的模样……唉,小师妹竟被你那模样吓得当场哭了出来。”
龙泽秀行眼中突露温柔之色,似乎在缅怀昔日的时光,然而这丝温柔稍纵即逝,代之而起的依然是清冷和残酷:“当时师尊评价我的一席话,我一辈子都记得──‘此子资质平庸,本非习武的良材。然而他天性中的狂狠杀意却是我平生仅见,如能专攻本门阴狠残绝的断情锯意心法,假以时日当能大成’……彩衣,多年来你一直想知道师尊收我为徒之前,我为何会弄得满身伤痕,我却一直不肯说给你听。今天,你还想知道吗?”
蒙彩衣回过头来,深深望着龙泽秀行道:“我知道你的身世一定很悲惨,所以,你就是不说给我听也没什么打紧。”
龙泽秀行苦涩一笑,眼中滑过一丝伤痛,口中却道:“我三岁丧父,由寡母一人抚养我和大我一岁的兄长成长。家母略具姿色,时常受到邻近的地痞流氓欺凌侮辱,然则为了保护我和兄长不被波及,家母只得忍辱偷生。终于有一天,当地某个帮会的小头目醉后闯入我家中,欲要强行奸污家母,被我兄长撞见。我兄长气愤之下,一刀将其刺伤,但是终究人小力弱,不敌之下被当场活活打死。而家母也被那恶贼带走,最终惨遭**而亡……其时,我恰好在外替人做苦工,方幸免于难。为了替我兄母报仇,当即便怀揣着一把菜刀闯入贼巢,像个疯子一样见人便砍逢人便杀……如果不是师尊恰巧路过将我救了,想必我早就死了……”
蒙彩衣一阵黯然,心中怜意大起,口中道:“后来怎样?”
龙泽秀行嘿嘿冷笑道:“后来怎样?嘿嘿……当我武功略有小成时,便一夜间将那个小帮会的人杀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那个杀我兄长辱我母亲的小头目更被我凌迟而死。你猜我杀那恶贼花了多长时间?三天,整整三天!我一刀一刀将他身上的肉慢慢割下来,却偏偏不让他死……”
蒙彩衣听得胸中烦闷欲呕,只觉一阵阵的寒意侵袭而来,脸色瞬时变得苍白,忙挥手止住道:“别……别说了。”
龙泽秀行望了蒙彩衣一眼,叹息道:“你们中土有一句话说得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正所谓,物竞天择,胜者为王,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啊!只有你手中拥有他人无法小觑的强势力量时,你才有机会体会到什么叫‘公平’,你才能保护心中重要的东西不被别人夺走……而为了追求这种力量,运用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的,包括杀人。”
蒙彩衣秀眉微蹙,待要分辩,却终于叹息一声,转过头去望向窗外,不再说话。窗外的雪景依然美丽,但是之前悠然自得的心境却早已不翼而飞,不复存在了。
果真如此吗?这只是个崇尚武力的世界?
蒙彩衣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澄净,变得迷惘而不解。
“彩衣姑娘,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一把沉稳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一个瘦小的黑衣汉子跨进内厅,站在门口轻轻说道。
“终于来了吗?为了等待这个消息,害得我整天躲在这府衙官邸中,都快把我给闷死了。”蒙彩衣闻言一笑,回过身来,右手一掠额前秀发,脸上梨涡浅现,端的艳色逼人,令人无法直视。
那黑衣汉子为蒙彩衣艳色所慑,一时竟呆在那儿,不知置身在何处,直到龙泽秀行在一旁闷哼一声,方惊醒过来。
他慌忙低下脑袋,咳嗽一声道:“澜涛雅轩、纵意山城已顺利与关中温家签下铁器交易合约,限期在三个月内分批交货。另一方面,纵意山城一千八百名战士在拓拔展翼手下头号猛将‘刺虎’卞停的率领下,也已秘密渡过黄河南下,这几日便可以与何暮迟的部队回合。”
对于那黑衣汉子的失态,蒙彩衣并不在意。她双手轻轻一拍,嫣然笑道:“果然是好消息。接下来,就看我们这一边了。”
龙泽秀行却皱眉道:“彩衣,我真的不懂,凭借我们埋伏在城外的八百精英子弟,便足以横扫襄阳温家了,又何须多费手脚与澜涛雅轩、纵意山城两阀合作,让他们白占便宜?”
蒙彩衣咯咯一笑道:“秀行,你错了。这次和澜涛雅轩、纵意山城两阀合作,表面上看来是我们吃亏,但实际上,我们才是最后的大赢家。还有,难道你真的以为襄阳温家是个软柿子,可以任我们随意摆弄吗?”
龙泽秀行疑道:“温师仲毕竟只是个做生意的商人而已,哪里会是我们的对手?彩衣,你未免太谨慎了。”
蒙彩衣摇头道:“商人?如果温师仲如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这长江水运的生意早就不姓温了……”
说着,她向那黑衣汉子点了点头,道:“顾善,麻烦你告诉他,温师仲究竟是什么人。”
那名唤顾善的黑衣汉子忙躬身向龙泽秀行道:“经多方调查,温师仲出身于关中温家,乃是温家的嫡系子弟。据传是温家上代阀主温裘第三子,这代阀主温衍的同胞弟弟。”
龙泽秀行吃惊道:“你的意思是,这襄阳温家是关中温家设立在外的一个堂口?”
蒙彩衣微微笑道:“一直以来,人们只道襄阳温家只是关中温家的一个偏远旁支,虽然同出一脉却无甚联系。然而,经过我的调查,这两个温家实质上是同气连枝唇齿相依,其关系又岂只是本部与堂口如此简单?”
顾善在一旁插话道:“从我在关中温家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多年来温家一直有一个‘里外温家’的传说,温家的核心力量和一支战力极强的秘密部队就隐藏在‘里温家’,而这个‘里温家’,一般的温家人根本就触摸不到。对此,我有一个非常不好预感,说不定这‘里温家’的真正驻地不在关中,而在襄阳。”
蒙彩衣点头道:“正该如此,否则的话,温师仲凭什么可以独霸长江航运几十年而屹立不倒?”
龙泽秀行哑然半晌,方道:“如果襄阳温家就是‘里温家’,那么这温师仲的确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蒙彩衣笑道:“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要跟澜涛、纵意两阀合作。一个襄阳温家已是深不可测,若是再加上关中温家源源不断地提供后援,以我们如今的实力,实在是难操胜券。故此,我授意澜涛、纵意两阀与关中温家订下大批铁器的订单,并在条约中规定交货时间。这样一来,关中温家为了赶制铁器完成合约,定然无法调动大量人力物力支援襄阳。到那时,我们再在这边动手攻击襄阳温家,而襄阳一吃紧,关中温家必然不能坐视不理。然而,只要他从关中派兵出来支援襄阳,澜涛、纵意两阀便可以用温家无法及时交货的借口出兵攻击温家在关中老巢。如此,温家进则失关中,退则失襄阳,首尾无法兼顾,阵脚必然大乱,焉有不败之理?”
龙泽秀行拍案叫绝道:“果然好计策!然而,我们打生打死却只得到一条长江航运的通道,而澜涛、纵意两阀却可以得到温家关中、襄阳两地的地盘,我们岂不是太吃亏了?”
蒙彩衣摇头笑道:“你又错了。我这条计策实是一计害三贤,将温家、澜涛雅轩和纵意山城通通算计在内。你想,我们江南初定,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善后,哪里还有多余的力量北上和江北八阀以硬碰硬的争雄?故而,我们只要有一条将浙东私盐贩运到西北巴蜀获利的长江通道也就够了,至于关中和襄阳的地盘就留给澜涛、纵意两阀暂时打理好了。澜涛、纵意两阀虽然得到了两地的地盘,可怀璧其罪,却也必须承受其余各阀的各种压力,利之所趋下,江北八阀必然会大打出手互相攻击。有了这段时间的缓冲,我们已积蓄了足够的力量,而江北八阀却由于相互混战,消耗得差不多了。到那时,我们再出兵北上,整个江北大地还不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
龙泽秀行眼中暴闪精光,叹道:“好个一计害三贤!彩衣,几年未见,你竟变得如此深沉多智!有你之助,师尊又何愁大事不成?”
得到龙泽秀行的夸赞,蒙彩衣不禁颇为得意,咯咯笑了起来。眼眸流转,却发现顾善正偷偷看着自己的笑容发呆,便向他微嗔道:“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做事?”
顾善脸一红,忙道:“小人还有事要禀报姑娘。”
蒙彩衣一愣,道:“还有什么事?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顾善苦笑道:“应该是个坏消息吧!眼线来报,近日,襄阳温府中来了两个陌生人颇得温师仲的器重。一个是龟公,另一个是矮胖子。经查证,矮胖子是天魔宫余孽智者杨四,而假扮龟公的那个人你绝对意想不到,竟然是──浪子鹰刀!”
蒙彩衣闻言怔了半晌,泛动着异彩的眼眸滴溜溜一转,方道:“这应该是个好消息啊!我正愁找不到借口和温家翻脸,既然他们窝藏了鹰刀和杨四这两个人,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攻打襄阳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道:“那个人呢,总是这么爱胡闹。想不到这次居然扮了个龟公,想来一定很有趣吧……”
她话未说完,却见到龙泽秀行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猛然醒起自己有些失态,不由地脸上稍稍发烫,便住口不说,转过脸去望向窗外。然而,内心中一股喜悦却不期而至,填满了胸腹,仿佛春风拂过一般,温柔顿起。
鹰刀呵鹰刀,真的好高兴,我们又将见面了。没有你的日子,我总是觉得有些寂寞呢……
窗外,大雪飞扬,犹如无数的白色精灵在风中起舞、欢唱。
第八章 南宫渐雪
窗外固然是朔风劲鼓大雪纷飞,一派严寒气象,但温府内却更是如在冰窖,萦绕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
荀途惊的尸体已被人抬至温府花厅内。
摒退所有下人之后,温师仲坐在椅上,脸色阴沉地注视着地上荀途惊的尸体,浓眉深锁,目光闪烁一语不发,谁也无法猜透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鹰刀看了温师仲一眼,口中淡淡道:“家主无须忧心,荀途惊狼子野心,假扮铁甲蝙蝠行刺温大公子在先,事败后畏罪自杀而死,这件事应是齐鲁荀家理亏,他们断然无法拿这件事做文章,对付我们温家。”
听到鹰刀如此说话,一直站在窗口望着窗外枝头含苞待放之寒梅的杨四,却下意识地微微撇了撇唇角,胖胖的脸蛋上绽开一丝不意察觉的微笑。
鹰刀呵鹰刀,你别的本事没什么长进,这一开口便是谎话的本事倒是愈发炉火纯青了啊……
早在将荀途惊的尸体运到温府之前,杨四便私下在迎宾楼内与鹰刀有过简单的沟通,一致判断铁甲蝙蝠杀人事件的真正幕后黑手必定是温府内部的人,荀途惊只是可怜地替人背了黑锅而已。
“反正荀途惊这小白脸又不是我亲戚,死了就死了,我们没有必要为了他和温家的人撕破脸罢!”
每当想起鹰刀在迎宾楼内说出这句话时那无奈的表情,杨四都有一股想笑出来的冲动。很显然,鹰刀似乎也感觉到隐藏在这个事件背后的种种黑幕和危机,故而果断罢手,不继续追查下去。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借助温家的实力对抗花溪剑派,其他任何事都可以放在一边不理,若是因为这件事造成温家分裂,那简直是自找麻烦惹火上身,实在太得不偿失了。
尽管很不情愿,但为了温家内部的团结,以便己方可以集中温家的力量对抗花溪剑派,也只有顺着凶手的心意,将一切都栽赃到荀途惊头上,这样才是目前最明智的做法。
为此,鹰刀和杨四甚至亲手破坏了迎宾楼内的凶案现场,消除一切可以消除的他杀痕迹,最后才将荀途惊的尸体运回温府,并在温师仲面前信誓旦旦地指证荀途惊的确是铁甲蝙蝠。
温师仲默然许久,方长叹一口气道:“想不到,铁甲蝙蝠竟然会是他!但是,老夫待他向来不薄,甚至将婉儿许配与他为妻,他为何还要行刺恒儿呢?”
鹰刀一滞,无言以对。好在杨四聪明绝顶,闻弦歌而知雅意,见温师仲有意无意地提起温婉儿,便也顺着他的话意答道:“这世间杀伐争端的起因不外乎名、利、权、情四字,荀途惊之所以行刺大公子,必是为了窥伺温家财富。因为他既得家主青睐许以婚约,只要杀了温恒、温玄二位公子,那么他就可以用乘龙快婿的身份独占温家家业了……这就是他的如意算盘,怎料天不作美功败垂成,他为了不辱及齐鲁荀家的声誉,便只好畏罪自杀了。唉,一念之差造成千古遗恨,可惜……可叹啊!”
果然是智者杨四啊!随口瞎编乱造,竟然也煞有介事,好像跟真的一样,这份“才”思敏捷实在是令人望尘莫及。只是,若是荀途惊泉下有知,只怕也会被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咬他一口。
鹰刀望着摇头晃脑的杨四,心内赞赏不已,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对于杨四的回答,温师仲显然颇为满意,看见鹰刀也对杨四的说法毫无异议,方才吁出一口气,手抚颌下长须微一点头道:“杨四先生果然聪明,瞬息之间便将荀途惊这贼子的心事揣摩出来,不愧为智者之名……”
他略顿了顿,眼中刀光闪现,冷冷道:“只可恨老夫眼不识人,没有看清他的本来面目,连累了婉儿的清白,恒儿更是因此身受重伤……嘿嘿,这笔帐总有一天要跟荀家算上一算。”
杨四听到温师仲夸赞他“果然聪明”一句时,不由自嘲地微笑起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话根本不需要直接说出来,温师仲这老狐狸的言下之意他自然听懂了。
看来,温师仲早已察觉铁甲蝙蝠事件实与荀途惊毫无关系,而是出于自己家族内部的权力之争。最重要的是,他深深了解真正凶手的移祸江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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