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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刀传说-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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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拔舞回头看了看雅室的门,知道不能久留,便一咬牙道:“这个人是姐姐和我在岳阳时一同见过的……”
“我们一同在岳阳见过吗?这就好猜一点了……”突然,蒙彩衣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来,可又觉得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莫……莫非是鹰刀?浪子鹰刀?”
拓拔舞羞意上涌,转过身子背对着蒙彩衣,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那天他那么对你,你还……你是不是疯了?”蒙彩衣只觉一股酸意涌将上来,很是难受。
鹰刀呵鹰刀,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魔鬼?难道你真的如传说中所说是女人天生的克星吗?
拓拔舞转过身子,脸上挂着一丝令人心酸的苦笑,道:“我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那个人,我本应该是恨他的,可自从那夜之后,我便总是想着他,念着他,他的影子总是在我眼前晃动,放也放不下……姐姐,只怕我当真是疯了……”
“他……他是不是对你做过些什么?”蒙彩衣紧盯着拓拔舞的眼睛。
她深知鹰刀从自己手中偷学去一套“桃花千影销魂指”,这套指法专门刺激体内各处激发情欲的隐秘穴道,即便是烈女贞妇也要俯首称臣,任其为所欲为。
如果鹰刀以这套指法对付拓拔舞,相信拓拔舞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拓拔舞坚定地摇了摇头。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夜情景,仿佛又感觉到鹰刀灵动的手指在自己**的胸膛上滑过时,那令人战栗的激动和快感。一时间,她只觉身体发软,燥热难当。
蒙彩衣幽幽叹了口气。拓拔舞那微泛潮红的脸庞落在她这大行家眼中,自然知道这是情欲奔涌之相。
她几可肯定鹰刀确曾对拓拔舞有所动作,因此在拓拔舞的精神内刻下了一道深深的烙印,使拓拔舞一念及鹰刀便不由自主地情欲泛动,无法抑制。
其实,这正是“媚术”的一种极高境界——锁魂!
凡被锁魂之人,便如精神上被人加了一道重重的枷锁,终其一生也无法逃脱。
可是当蒙彩衣默运媚术中的“察人术”仔细观察拓拔舞的眉间和腿胯时,却发觉拓拔舞依旧是处子之身。
在不与对方交合的情况下,鹰刀究竟是如何锁魂的呢?真是教人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鹰刀乃天生修练媚术的奇才,可以无师自通修练成极高的媚功;又或者鹰刀是传说中的天赋“情鼎”,凡异性靠近,都会不由自主地钟情于他。
师尊传给自己的《媚典》上有记载说,有一类人天生会散发一种可吸引异性的精神力。一般异性靠近这种人,便会不由自主地对其产生好感。
这类人若是刻意引诱异性,异性往往束手就擒,毫无抵抗之力,明知对方是一座燃烧着火焰的炉鼎,一旦投身进去势必会烈火焚身,甚至粉身碎骨,可即便如此,却依然义无反顾。
是以,《媚典》将此类人称作天赋“情鼎”。
天赋“情鼎”之人古往今来可说少之又少,就是偶尔出现一个,也是女子居多,如商纣王之妲己、周幽王之褒姒等,俱是倾国倾城之色。而男子身为“情鼎”者,则几乎闻所未闻。
如果说鹰刀便是天赋“情鼎”之人,实在是教人难以置信啊!
“可是,他是有婚约的人啊!他和邀月公主楚灵定情之事天下知闻,你陷身进去未免不智,不如……你还是忘了他吧!”过了许久,蒙彩衣方出言劝道。
拓拔舞哀怨地望着蒙彩衣,眼中竟怔怔流下泪来:“你道我不想吗?我也是想忘了他的,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算了。可是……可是不行啊,我越是想忘记他,却越是想他。白天也想,晚上也想……姐姐、姐姐,你教教我该怎么办才好?我……我真的好害怕啊!我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我怕自己会一直这样不停地思念着他,那样……那样我一定会疯掉的……”
看着拓拔舞痴怨的神情,蒙彩衣仿佛感同身受,心竟也隐隐作痛起来。有一刹那,她几乎想将鹰刀失踪、生死不明的消息告知拓拔舞,可她深深知道,若是此时一说,拓拔舞只怕会立刻崩溃。
“如果你是想问我鹰刀在哪里,那么我告诉你……”蒙彩衣右手爱怜地抚上拓拔舞的脸颊,温柔地擦去她满脸泪水:“我并不知道他的消息,对于他的行踪我一无所知。”
“可是……我收到消息说他在襄阳……”拓拔舞轻声道。
蒙彩衣认真地答道:“不。他早就走了。在我来之前,他便离开襄阳了。至于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我确实不知道。”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拓拔舞失望之极。似乎所有的力量瞬间从她体内流失,整个人失魂落魄,连道别也忘了对蒙彩衣说一句,便飘飘忽忽地向门外去了。
望着拓拔舞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蒙彩衣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那个伤心离去的人不是拓拔舞而是她自己。确切地说,她从拓拔舞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原来……原来自己也是和拓拔舞一样,是那样的害怕,不,甚至比拓拔舞还要害怕。
“我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我怕自己会一直这样不停地思念着他,那样……那样我一定会疯掉的……”
拓拔舞的这段话不停地在蒙彩衣的耳边响起,重重叠叠,回绕不绝。
鹰刀啊鹰刀,你千万不能死!我可不想一直不停地思念着一个永远没有机会再见面的人,我不想啊!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要活着回来……
蓦地,体内内息如潮水一般呼啸奔涌起来,来势之凶猛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蒙彩衣甚至来不及运功抵御,便瘫软在椅上,动弹不得。一阵阵剧烈的撕痛感以丹田为中心,沿着四经八脉迅速地向四周辐射出去,片刻间便侵遍全身。
“散功”先兆!
蒙彩衣微笑起来。与其受那无穷无尽的思念所折磨,还不如此刻便死,至少现在的苦痛要远远短暂的多……
一滴泪水沿着脸颊滑下,缓缓流至她的唇角、她的舌尖。那种又苦又涩的滋味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动人。
第八章 示之以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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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午时。深冬的暖阳照射在路旁光秃秃的树干上,越发显得那一道道斑驳的树皮杂乱无章,一如此刻卞停的心情。
卞停回过头,眯起眼睛凝视身后的天水茶楼片刻,等回转过头时,眼内已充满了坚毅之色。
是时候做出决定了!与其跟蒙彩衣这等虎狼之人为伍,不若自食其力──他作出如此决定,即代表了纵意山城和花溪剑派、蒙彩衣的联盟关系彻底决裂。
政治,有时就是如此可笑,前一刻还是亲密无间的盟友,下一刻便是刀剑相向的敌人。
卞停深吸一口气,胸中已是斗志昂扬。蒙彩衣啊蒙彩衣,你若以为仅凭你一人便可将天下英雄轻松玩弄于鼓掌之间,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总有一天,会让你见识到我卞停的手段!
然而,当卞停望见拓拔舞自始至终浑浑噩噩、失魂落魄地紧随在自己身旁时,胸中那股豪气突然不翼而飞。
以小舞方才的表现,只能以政治白痴来形容,这是天生的政治鲁钝,与聪明与否全无相干,只怕再怎么栽培训练也是白费力气。
看来,她果然不是领导山城的人选啊!自己强迫她去坐上阀主之位,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呢?
卞停叹了口气,向拓拔舞道:“咱们走吧!”
拓拔舞这才如梦初醒一般,问道:“走?我们要走去哪里?”
自从在蒙彩衣处得不到鹰刀的消息之后,拓拔舞便一直恍恍惚惚的,满脑袋都是鹰刀的音容笑貌,就如陷入一个悲伤却又甜美的梦中,无法醒来,也不愿醒来。
鹰刀……鹰刀……你这狠心短命的小冤家,你可知我是这般地想你吗?
一抹嫣红飞上她苍白的脸颊,心中柔肠百转、凄凄婉婉,却始终无法将那人丢开放下。
卞停眉头一皱,摇了摇头,不再说话,默默地将拓拔舞扶上马匹,自己却在跨上马背之时狠狠地一夹马腹,以发泄心中的郁闷之气,只可怜他座下爱马无端端成了主人迁怒的工具。
两人骑着马匹在襄阳城内兜兜转转,穿梭于蜂拥的人群之间。看似是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卞停正用反追踪的技巧来试探蒙彩衣有否派人来盯梢自己。
终于,当卞停肯定没人追踪之后,方领着拓拔舞进入了城南一家靠近城墙的普通民宅。这间民宅正是他在襄阳城设立的秘密巢穴。
这间民宅的外表看起来和襄阳城大多数民宅全无二致。一样是带有天井和东西厢房的建筑格局,一样的青瓦灰墙,墙体上种植了一些爬墙虎之类的攀爬类植物,给人一种颇为陈旧有待修缮的感觉。
然而,只有卞停知道,就是这间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民宅,山城每年要投入近千两白银进行维护和修整,并派有专人负责打理。
这是他苦心经营的“虎穴”计画中最重要的一环。在江北每一个重要的城市建立一个秘密巢穴,并驻派一定数量的特派人员,平时用来收集各地经济、政治以及帮派等情报,在特殊情况下可以当作刺杀、破坏等秘密行动的据点。这就是“虎穴”计画。这一计画只限于山城内的几个高层人士知道,外人根本不知情。
“虎穴”外表看起来和普通民宅无异,实则内部却有着非常完善的防御系统和逃生秘道。
土木结构的建筑内部涂有防火涂料,防止敌人火攻;看似木质的大门,其实内里夹有铁板,完全不惧敌人用擂木冲撞;天井和房屋、甚至房顶上都装有各种陷阱和机关,每一株花木、每一片青瓦都有可能突然激射出致人死命的箭矢。最妙的是“虎穴”一般都选在城墙边而建,这样便可以挖掘出一条直通城外的地道,以作逃生之用。
卞停高瞻远瞩,早在五年前便已开始进行“虎穴”计画,仅仅在最初的建设工作中便投入了近二十万两银子,还不计以后每年每座“虎穴”的修缮维护费。
若算一笔总帐,这五年来在“虎穴”计画上的投入足可以建立一个规模不小、固若金汤、一应设施俱全的城堡了。
投入尽管巨大,可山城从“虎穴”计画中所得到的远远比付出的要多得多。
纵意山城以马贼出身,虽然近些年来在拓拔展翼的领导下已渐渐“漂白”,但底子里依然是用黑道的那一套来运作。其经济来源除了向辖下商户收取一定的保护费用和经营一些妓寨、赌馆之外,劫掠和刺杀才是其获利最丰的收入。
当然,和收取保护费、经营妓寨、赌馆这些正当收入有所不同,劫掠和刺杀都是在暗底下悄悄进行的,决计不能让外人知晓,否则的话一定会成为江湖和官府的公敌。
正因如此,“虎穴”的作用才在此刻显现了出来。参与劫掠、刺杀等秘密行动的人员可以充分利用“虎穴”完善、准确的情报系统,确定目标的行踪,并以“虎穴”为据点展开行动,一击即中随即远扬,完全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小舞,你是否知道这次你错在哪里?”在“虎穴”的一间秘室内,卞停严肃地对拓拔舞道。
这间秘室内只有他们二人,故而卞停无须为了替拓拔舞立威而有意贬低自己,重新又恢复了教导者的严厉语气。
“我……我怎么又错了?这次不是谈的很好吗?蒙姐姐并未背弃盟约,也没有更改以前谈妥的利益分割方案。”拓拔舞不服道。
卞停叹了口气道:“痴儿……痴儿……你上了蒙彩衣这贱人的当,还不自知。表面上,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实际上我们这次将空手而归,什么也得不到,只不过白白做了蒙彩衣对付温家的一颗棋子而已!”
拓拔舞一惊,道:“怎么可能?”
卞停道:“你可记得当初结盟时双方是如何约定的吗?”
拓拔舞点头道:“当然记得。我们山城、蒙彩衣和洛阳何家联手对付温家,事成之后,蒙彩衣得长江水运系统,我们山城得关中,洛阳何家得襄阳……这条件对我们实在太有利了,有什么问题?”
卞停摇头苦笑道:“这样优厚的利益分割方案当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时局已经发生变化,我们将永远也得不到蒙彩衣曾经承诺给我们的东西。”
拓拔舞疑惑道:“时局发生了变化?”
卞停叹道:“小舞,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现在的蒙彩衣已经没有能力给我们想要的东西,而等到她将来真正拿下温家时,她却根本没有必要将关中给我们了,相反的,她还要从我们手中拿去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譬如山城……”
拓拔舞想了半天,还是问道:“大叔,我还是不明白你究竟想说些什么。你的意思是蒙姐姐将来可能会反悔?”
卞停讥笑道:“不是可能,而是你这位蒙姐姐将来肯定会反悔!很明显,蒙彩衣已经改变策略,放弃用武力手段强夺温家,而改用怀柔的手段慢慢兼并。等将来兼并成功之后,襄阳变成了她的囊中之物,而有了襄阳这块跳板,花溪剑派便可以挥军北上,仅凭一派之力就可轻松取得关中而无须假借外人的力量。既然不用我们帮忙他们照样可以拿下整个温家,他们又何必将自己辛苦得来的东西白白送给我们?我想换作是你,也不会这么大方吧!最重要的是,关中与巴蜀毗邻,一旦他们夺取了关中,长江再也不是阻隔他们北上的障碍,他们的势力可由巴蜀而上,过剑阁,转关中,虎视中原,居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不败之地。而从地理位置上看,我们山城和洛阳何家将是他们图霸中原的第一个目标,到那时,有难的就是我们了。如此简单的道理,为何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
拓拔舞神色黯然,轻声道:“如此说来,方才蒙姐姐所说的都是诓我的?”
卞停嘿嘿冷笑道:“她倒也不是有意诓你,而是一种推脱干系的谈判技巧,只是没想到你这般天真,竟然自己一头撞将上去。”
泪水滴溜溜地在拓拔舞的眼眶里打转,几欲夺眶而出。她本就不善于这种钩心斗角的权谋之道,可为了不辜负众人的希望,还是硬着头皮去做了,然而即便付出自己百倍的努力,最终换来的还是一个惨不忍睹的结局……
这种心力交瘁的挫败感便如一座大山重重压在她脆弱的肩膀上,使她濒于崩溃的边缘。
“既然你早知道蒙……蒙彩衣是诓我的,为什么不阻止我?”拓拔舞小声道。既知蒙彩衣不利于己,那“蒙姐姐”的称呼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卞停摇了摇头,道:“阻止你,于事无补。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次谈判最后的结局必然如此。主动之权全部操纵在蒙彩衣手上,我们根本没有筹码,怎么可能有资格与她公平谈判?在当时的情况下,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第一条路,与她公然翻脸。可这么做正中她下怀,因为表面上她确实是没有背弃当初的约定,我们一翻脸,反而落下我们违约在先的口实,届时她还可以用这个借口来对付我们山城。这乃是下策,智者不取。第二条路,隐忍不发,硬吃下这个哑巴亏。这么做并不代表我们就这么算了,而是示之以弱之计。”
拓拔舞奇道:“示之以弱?”
卞停微笑道:“正是!这次我们不战而退,蒙彩衣心中定然会有轻视之心,对我们的防范也不会太严,而这便是我想要的效果。只要我们耐心地在一旁等待时机,总有一天会抓住蒙彩衣的痛脚。到那时,我们再相机而动,主动权便会操纵在我们的手中……嘿嘿,蒙彩衣想要和我们谈判吗?就要看我们的心情好不好了。”说到此处,卞停不由目泛异彩、豪气逸飞,显现出一种睥睨天下的豪雄之姿。
拓拔舞见卞停顷刻间便定下日后的反击大计,不禁又是佩服又是埋怨──大叔啊大叔,无论才智武功,你都远远超出小舞许多,山城只有在你的手中才能继续发扬光大,为何你偏偏要赶我这只旱鸭子上架,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
“小舞,山城的成败在此一举,事关重大,我要亲自驻守在襄阳。除了留一组精干的兄弟给我之外,其他人由你带领他们返回山城做好备战工作。从此刻起,‘虎穴’系统要全面为我服务……总之,这一次我一定会让蒙彩衣后悔!”全然没有留意到拓拔舞埋怨的眼光,卞停眼中精光四射,背负着双手傲然道。
古城洛阳。
洛阳城位于黄河支流洛水以北,北靠邙山,南临洛水,东西两侧则是宽阔的平原地带,河山拱戴,形势甲于天下,素有“九州腹地”的美称。
历朝历代的帝王于此建都者甚多,远者有东周、东汉,近者有西晋、北魏、隋等,故而洛阳城可说是中原最著名的繁华大都市之一。
江北八阀之一的“澜涛雅轩”洛阳何氏历代在此经营古玩、字画生意,兼营珠宝、粮食、盐业及绸缎布匹,几乎掌控着整个洛阳地区的经济命脉,形成一个强大而繁盛的商业帝国。
由于澜涛雅轩本身便是洛阳最大的商户,故而与其他阀门或多或少地向辖下商家收取保护费的做法有所不同,它只须宏观调控某件紧俏商品的价格,银子便会通过遍及洛阳地区的店铺源源不断而来。
这种用经济手段来掠夺财富的方式,无疑比强行收取保护费的做法高明太多了。
“伙计,把那支钗子拿来瞧瞧。”一位外表落魄的年轻人边啃着手中的鸡腿,边招呼店内的伙计。
这是一家座落于襄阳城南的珠宝店。烫金的招牌上赫然写著“何氏珠宝”,显然正是澜涛雅轩名下的产业。
那店伙计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只见他头发散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衣裳,衣上油渍斑斑,一见便是没钱的主。
心生鄙夷之意的店伙计,不屑的道:“这位客官见谅,这支珠钗是贵重物品,若不是诚意购买,我们是不会随意拿给顾客看的……”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那年轻人喝断:“怎么?以为大爷我没钱吗?你知道不知道我身上这件衣裳值多少钱?纹银六十两!它是京城第一绣庄‘天衣绣庄’出品,我昨天刚刚从你们洛阳最大的绸缎庄买来的……像我这样的人,难道没有资格看你的破钗子一眼吗?”
那店伙计不由啼笑皆非。“天衣绣庄”乃是京城第一名绣,出产的衣裳素以做工精细、衣料毕挺闻名,其要价之高一般只有达官贵人才光顾得起。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衣裳皱巴巴兼脏兮兮,直如穿了几年也未换洗过一样,哪里有半分“天衣”的风采?真是吹牛不打草稿,若是像他这样的人也穿得起“天衣绣庄”的衣服,那自己早就是当朝一品大员了。
那店伙计心中这般想着,便欲挥手招呼店门外的护卫将眼前这个无赖青年赶出去。
恰在此时,一道轻柔无比动人心弦的嗓音自店门外传来:“鹰哥哥……又在生谁的气啦,这般大呼小叫的?”
只见门外又跨进一男一女两个人来。那男人一头金黄色的头发,脸色阴沉,背负一把造型奇特的阔剑,行走之间自有一股逼人气势,使人不敢小觑;而在他身侧的却是一位绝色少女,身材修长窈窕,一举手一投足都自然地流露出一种绝代风华。
她身穿一袭白色罗衫,脖间围着一道素白狐裘,一见便知价格不菲,尤其是她腰间悬挂着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翠玉,通体晶莹碧绿、造型古朴,其价值少说也要上千两白银。
那店伙计一见如斯绝色少女,登时只觉口干舌燥、神魂颠倒,心中砰砰乱跳不已。可当他见那少女入店之后便亲匿地依偎在那脏兮兮的年轻人身旁,不由大叹可惜,颇有“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的感慨。
这三人正是鹰刀、藤原伊织和魏庭谈。自那夜下山之后,三人一路同行,迳直往洛阳而来。
进城之后,鹰刀便像是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是找《割鹿玄典》一般,硬拉着藤原伊织逛遍了整个洛阳,吃喝玩乐疯狂购物,那花钱的架势已不能用“挥霍”二字来形容,简直是和银子有仇!
不,恰当的说,应该是和魏庭谈口袋里的银子有仇!
尽管魏庭谈所带银钱甚多,可也经不起鹰刀如此折腾,几天之后便有了囊中羞涩之感。
好在他武功极高,随便在大街上与人擦肩而过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人身上的值钱之物洗劫一空,故而到如今还能勉强支援得住。只是,堂堂一代宗师竟被逼沦落为一个不入流的窃贼,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再也无脸见人。
“他妈妈的辣块大西瓜,这店伙计狗眼看人低,见我衣衫不甚整齐,便以为我没有钱,连支破钗子也不让我看……你说我该不该生气?”鹰刀横眉竖眼,几口便将手中的鸡腿啃光,满是油渍的双手随意地往衣裳上一抹,口中骂骂咧咧道。
藤原伊织抿嘴笑道:“昨儿才在绸缎庄买的衣裳,今天便这般脏了,也难怪伙计不待理你。”
魏庭谈却在一旁冷笑道:“还说什么衣衫不甚整齐,你此刻的模样简直和乞丐差不多,店伙计没有叫人将你赶出去,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天底下哪有像你这样穿衣裳的?六十两一件的衣裳才穿了一天,便像块破抹布一般了……”
鹰刀嘻嘻一笑,道:“穿脏了再买就好了,反正又不用我自己掏钱!”
魏庭谈脸色铁青,口中闷哼一声,却也不敢有什么异议,脑中转来转去尽是些如何弄钱的法子──照此下去,恐怕仅靠小偷小摸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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