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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风流-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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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这个时候,谢迁却是郁闷了,他捋着须,显得很尴尬。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刺了又刺?

    这哪里是练兵,这未免也太过简单了吧。

    谢迁作为兵部尚书,曾巡视过边镇和京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简单的操练之法。

    他哪里知道,这种最简单的操练背后,难度却远远比那些各种所谓的八卦阵、刀牌手在前,左右矛手不断变阵的花哨玩法要高得多。

    单单一个所有人排成纵队,务求做到整齐划一,每一个人在刺杀过程中虽是保持与身边人的协作,就不是几天时间可以做到的。

    叶春秋所知的是,在鸦片战争之前,英国人的龙虾兵,就是靠着这种战术横扫天下,当时的火枪威力不大,在利用火枪骚扰了对方之后,一言不合挺着刺刀便向前推进,往往数百人面对数千上万人的军马,也能将其摧枯拉朽一般冲垮,往往自身的死伤不会超过两位数,可是杀敌却是十倍、百倍。

    简单的背后,是对于士卒在给养和士气方面地保障,同时还有长时间操练所表现出来的高度协调统一。

    叶春秋能感觉到,这一支新兵已经初具雏形,虽然还有许多需要磨砺的地方,却比这京中诸卫的花架子要强得多。

    “呵呵……”张永此刻又乐呵呵地笑了,他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道:“叶修撰,这就是你练的兵?”

    张永也算是钦差之一,叶春秋在人前当然不能怠慢他,便道:“正是。”

    张永嘻嘻笑道:“噢,了不起啊,了不起,花费了这么多的时日,总算……至少还懂得前刺了。”

    这话里,又是带着满满的讽刺。

    这其实不难理解,勇士营就比这个要强得多了,许多人刀枪剑戟个个都使的出来,一个个舞刀弄枪,虎虎生风,反观这镇国新军……哈哈……

    张永特意瞄了谢迁一眼:“谢公以为如何呢?”

    谢迁一时语塞,只是狠狠地瞪了叶春秋一眼,露出恨铁不成钢之色。

    叶春秋心里也是郁闷,正待要解释自己这样操练的用意,坐在一旁的邓健忍不住叹口气道;“叶修撰啊,这演武暂时就到这里吧,嗯,还有其他的操练吗?比如胸口碎大石,翻跟斗会不会?叠罗汉呢,飞盘子成不成?”

    “……”叶春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邓健其实也是用心良苦啊,本来对这新军,他是有很大期望的,可谁曾料到,竟是这个样子,这些新兵只是站着,像木桩子一样,本来还指望着叶春秋弄点传统项目出来,比如摆一摆梅花阵,又或者是八卦阵,结果就特么的呆若木鸡地站,让你演武,你倒是好,你还是木桩子一样拿着棍子刺啊刺,你说你叶春秋玩不出什么阵型倒也罢了,至不济也该耍耍大刀吧,结果就给我们看这个?

    好吧,毕竟是新兵,而且是孱弱的读书人,眼下这张公公笑成这个样子,回到宫里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坏话,既然如此,那干脆找个能给诸位钦差加印象分的项目,难道连胸口碎大石都不会?

    叶春秋有点懵逼:“呀……胸口碎大石……”

    他本要拒绝,一旁的王守仁却是察言观色,晓得这样下去不是法子,连最维护叶春秋的谢迁都默不作声,显然对新军的观感不佳。王守仁心里叹息,其实当初他也劝过叶春秋的,偏偏他一意孤行。而今这情况,似乎是不拿出点东西来,谢公怕是要怒从心起,拂袖而去了。

    于是王守仁平静地道:“有,有胸口碎大石。”

第六百一十五章:神兵天降(第六更)

    天才壹秒記住『   qu 】

    邓健愕然了一下,这样狠狠地砸下去竟然还完好无损?

    谢迁也不禁露出了失望之色,看来……这新军……哎……

    张永却心情愉快地笑了,禁不住道:“好硬的石头。”分明又是嘲讽。

    那许杰被狠狠的一记重击,边上已有人凑上来:“有没有事?”

    许杰很硬气地摇头。

    其他人则是打量这石头,纳闷地道:“这石头何以不碎,我见那街上一锤下去,保准要碎的。”

    “是不是下手太轻了。”

    “理应是轻了,你看许杰若无其事……”

    众人七嘴八舌,很是垂头丧气,却见有人惊讶地道:“许杰口里吐血了。”

    “呀……糟糕,要出人命了,快快……”

    一行人吓了一跳,这一百多人,多是读书人,平时也不至于滋生什么太大的矛盾,大家都是同吃同睡同操练,早就有了袍泽之情,眼看着许杰还在硬气的哼哼,一口口的血却是不由自主地从他的口里喷出来,大家忙是将石板从他身上搬下来,有人一摸他的胸口:“吓,肋骨断了。”

    这时代,肋骨断了极有可能致命的,众人都吓得脸色惨然,忙是有人到凉棚这里来通报:“恩府,恩府……许杰的肋骨断了,糟了,口里在吐血呢。”

    叶春秋却是吓了一跳,毕竟是对胸口碎大石没有经验,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人,正色道:“还愣着做什么,救人啊,叫军医来……”叶春秋飞也似地冲向校场,眼看着许多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叶春秋忙是平着将许杰抱起,急匆匆地带着一干人,往营里的药房子而去。

    而依然待在凉棚里的钦差们,眼看着校场里的人随着叶春秋一哄而散,一窝蜂的往另一边跑了,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王守仁经过了贵州龙场的磨砺,早已磨砺得深沉起来,可是现在……也有点傻眼了,在那不毛之地经过几年的人生思考和对真理的求索在这一刻竟全然无用,一下子也不知如何是好。

    “哼!”谢迁拍案而起,冷着脸,便拂袖便走。

    丢人啊,先是呆若木鸡的站在那儿,这就算了,念你叶春秋初次带兵嘛,可是何以你们凑在一起每人一根齐眉棍,却只会反反复复地刺来刺去。

    好吧,操练的时间还短,其实………这也是可以体谅的。可是人家是胸口碎大石,你是大石碎胸口。

    谢迁觉得自己臊得慌,也不理追上来的王守仁,带着一干人便急冲冲地离开。

    “谢公,谢公……”王守仁一脸无奈地想要转圜,谢迁却不管不顾,已是快步而去。

    倒是邓健与王守仁擦身而过,王守仁便朝他作揖,邓健板着脸,想要痛斥几句靡费公帑,竟是如此尸位素餐,军中涣散至此,等着本官弹劾吧,仔细一想,算了,人家没有用过公帑,据说是自己掏的腰包,摇摇头,忙是随着谢迁而去。

    倒是张永看得笑岔了气,咯咯笑着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叶修撰带兵,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哈……”只是看见王守仁的时候,他终于收敛了些,而后目光带着几分森然,咧嘴冷笑道:“这样有趣的事,还真是稀罕,今日咱的见闻,少不得是要禀奏天子了,你们……呵……呵呵……”

    他目光一撇,落在了身边吏部的一个官员身上,那吏部官员一直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幽暗,眼里掠过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同样给了张永一个眼色。

    这新军……是要完啊。

    

第六百一十六章:面圣(第七更)



    许杰伤得很重,好在敷了云南白药后,伤势稳定下来。

    叶春秋这才想起,钦差们还在校场,急匆匆地要赶回去,迎面却见王守仁来。

    王守仁看着他,脸上无奈一笑,然后摇头。

    叶春秋大致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不禁叹口气,大爷们难伺候啊。

    王守仁倒是不以为意,道:“春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的练兵之法或许别人所知不多,可是愚兄却觉得有诸多可取之处,那些巡查的钦差,能给他们好印象自然是好,不过他们即便不悦,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你我是为国尽忠,何须在乎人前人后的闲言碎语。”

    叶春秋起初以为他只是安慰,可是看他的神色,脸上却带着淡然,才知他不是作伪,叶春秋不由有些惊讶,从前的王守仁,理应是仗义执言之人,否则也不会因此而得罪天子和刘瑾了,这贵州龙场真的改变了他许多。

    叶春秋也不由释然了,抿嘴而笑道:“春秋受教。”

    王守仁不禁失笑:“这营中你是主官,我是副手,受教不敢当。”

    叶春秋打起精神,道:“王兄不说,我倒忘了我乃主官,把人召集起来,继续操练吧,今日还是照旧,晨跑就算了,不过炼体的操练依旧还是三个时辰,余下一个时辰练刺杀。”

    正说着,另一边却有宦官匆匆而来,道:“陛下请叶修撰入宫侍驾。”

    叶春秋看了王守仁一眼,王守仁叹口气道:“竟来得这么快。”

    他早就预料天子得知了结果后,肯定要召叶春秋入宫的,便朝叶春秋一笑,道:“营中的事,我来安排。”

    叶春秋点头,骑了他的白马抵达了午门,接着自午门入宫,直至暖阁。

    暖阁里头,地龙已经烧起来,这里之所以成为天子私人办公的场所,正是因为这儿有独到的地方,京师的天气,绝大多数时候是冷冽的,尤其是入冬和入春这些时间,这暖阁里铺设了地龙,所谓地龙,就是在宫殿的地下挖了一条火道,火道在地面有洞口,在外面烧火,热气通过火道传到屋内,因而只要天气一凉,暖阁里依然温暖如春,以至于朱厚照许多时候,都只是穿着一件夏衫。

    他今儿起了大早,为的就是知道诸卫的巡视已经到了最后一日,等到谢迁等人巡查完了最后一站的新军,朱厚照便兴致勃勃的将这些钦差统统召来暖阁,一面命人去叫叶春秋,自然,起初的时候,他是不知新军的情况的,只希望将叶春秋一并招来旁听,在确定了诸卫战力后,再和叶爱卿商议一下京师兵力的部署。

    作为天子,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纸上谈兵,恰好叶春秋也擅长这个,也算是一拍即合。

    大概是心怀期望,朱厚照今天的精神气也好,炯炯有神地看了谢迁、张永、邓健,还有吏部郎中杨华四人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邓健的身上,道:“邓爱卿,朕听说过你。”

    邓健显得受宠若惊,忙道:“臣这是应有之义,身陷囹圄,为贼所胁迫,臣虽饱受屈辱折磨,可是一想到圣人教诲,陛下恩情,便龙精虎猛,即便刀斧加身……”

    朱厚照楞楞地看着邓健:“噢,你说什么?朕只记得叶爱卿说你隔三差五总会被人打瘸腿,你腿好了吗?走两步给朕看看。”

    “……”邓健的心中满是悲愤,颇有几分明珠蒙尘的悲呛之感,立即正色道:“请陛下注意君仪,臣非鹰犬,陛下岂可这样不尊重臣,所谓君视臣为……”

    这邓健算是谢迁的门生,谢迁这么冲动的人,遇到了邓健这种愣子,也是有点儿吃不消,一听邓健要继续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的话,便觉得不妙,因为这一句之后,却还有一句: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呢。

    这意思是你要把天子当做仇敌吗?

    谢迁忙是咳嗽,邓健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要冷静,冷静才好。”

    朱厚照讨了个没趣,倒也没有介意,温和地笑了笑道:“诸卫可都巡视了?嗯,结果如何?”

    邓健正要回话,正在这个时候,外头有宦官来报:“陛下,叶修撰觐见。”

    朱厚照更是精神一震,道:“来了就好,正好让他一起来听听。”

    接着叶春秋便被请了来,向朱厚照行礼,朱厚照警惕地看了谢迁一眼,却是不敢造次,道:“叶爱卿,啊……不必多礼,也一并赐坐吧。”

    谢迁抬眸看了叶春秋一眼,脸色不太好看。

    张永却依然是笑面迎人的样子,心说这叶春秋来得倒是巧,好极了。

    接着谢迁拿出一份公文敬上,朱厚照第一眼就看到了勇士营,忍不住开怀地笑了:“不错,不错,勇士营很用命,谢师傅,勇士营当真可谓是精锐吗?”

    谢迁正色道:“臣见其营中官军齐整,个个士气高昂,操练得宜,堪称诸卫典范。”

    别人的话,朱厚照未必会相信,可是谢迁,他却是不得不信的,这谢师傅一向是心直口快,从不虚言的。

    朱厚照便笑着对张永道:“张伴伴,看来这多亏了你。”

    张永忙是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道:“奴婢哪敢居功,都是托了陛下的洪福。”

    朱厚照听了,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接受,则是继续急不可耐地看着奏疏,突然目光一定,眉头皱了起来,道:“燕山右卫竟只是平庸是吗,这是怎么回事?去岁的时候,朕明明记得燕山右卫的考绩为良,怎的越发的不中用了?”

    朱厚照冷若寒霜起来,好心情一下子没了,不知是因为烧了地龙导致暖阁里热气太重还是他生气的缘故,他的脸上通红一片:“燕山左卫曾是战功彪炳,怎的到了现在,这样的不堪?那指挥使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哼,将他调任吧,朕不要这样的庸才!”

    

第六百一十七章:吾皇万岁(第八更)



    朱厚照的目光显得尤为严厉起来,他对其他的事可能并不上心,唯独对这军备却素来是看重无比。

    这几年来,为了增强亲军的战力,他可是实实在在地拿出了不少内帑出来补贴诸卫,现如今见上年还是优良的燕山卫竟只得了一个平庸,便不禁愤怒起来。

    他一路看下去,发现上四卫考绩竟都是优异,脸色才舒缓了许多,这上四卫和勇士营都是御马监提督的,张永深知朱厚照爱好这个,自然是投其所好,为了操练内卫,几乎是操碎了心。

    看到这里,朱厚照又不禁笑了起来,道:“上四卫不错,很好,张伴伴辛苦了。”

    连续得了朱厚照两次夸奖,张永自是乐开了花。

    朱厚照继续看下去,其实他心里隐隐期盼着什么,想看看镇国新军的考绩如何,他翻到最后,终于在镇国新军那儿寻到了考绩,只是……他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

    是末等。

    末等的意思就是,没有最糟,只有更糟,这新军等于是在诸卫中垫了底。

    朱厚照显得有些不太相信,脸色顿时又青又白,定眼看了很久,才皱眉道:“关乎于新军的评价,为何如此?新军固然是初创,可也不至于这样不堪吧。”

    他抬眸看着谢迁。

    谢迁心里也是无奈,他很希望叶春秋能争一口气,可事实上,新军确实很糟糕,完全看不出操练出了什么,很是不伦不类。

    谢迁只好道:“这是兵部、御马监、都察院、吏部合议的结果。”

    意思就是说,这是大家一致的意见,其实谢迁本想用平庸二字来考绩,可是御马监和吏部的态度很坚决,谢迁知道,这里头牵涉了宫里的人,若只是平庸,很难服众。

    何况,他做事一向公允,虽然想要放水,终究是脸皮有些拉不下来。

    朱厚照听他这样说,脸色变得更加糟糕,他知道谢师傅是什么人,连他都这样说,此事是绝不会有疑义的了。

    只是……新军当真这样糟吗?

    朱厚照依然还有些怀疑,最重要的是,这给了很深的打击,他一直希望自己是镇国公,希望自己是总兵官,希望叶春秋这个镇国府的参事给自己练出一支私军来,而后横扫大漠,荡平倭寇。

    这是他的夙愿,土木堡之变,其实改变了太多人的志向,王守仁是如此,他将这引以为耻辱,朱厚照也是如此,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祖先被这些胡人所侮辱,所以他自幼向人学习行军打仗,逢人就问军备的事,等做了天子,就越发的不可收拾了。

    可是……这新军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打击,以至于他这时竟没有震怒,甚至没有责备叶春秋,只是淡淡道:“噢,是吗?依诸卿之见,新军的问题出在哪里?”

    叶春秋坐在一旁,正想站出来,他这超越了时代的练兵之法,可能谢迁他们未必能理解,不过叶春秋却隐隐觉得小皇帝或许可以体会。

    只是他还未开口,张永便率先道:“陛下,奴婢有些浅见,不知该说不该说。”

    朱厚照看了张永一眼,今年勇士营和上四卫都是优异,可见张永确实是劳苦功高的,朱厚照便道:“张伴伴说吧。”

    张永大喜,知道自己在陛下的心目中分量加重了一些,心情自然得意,便侃侃而谈道:“新军的问题有三,其一:招募的竟是读书人,这样做有哗众取宠的嫌疑,陛下,这天底下士农工商,又分三教九流,无论是军户是匠人还是读书人,都是各司其职,用兵打仗,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读书人是不成的,读书人怎么会用兵,又怎么能打仗呢?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不正是这个道理吗?”

    张永的话里夹枪带棒,明着是说是新军不该招募读书人,可是说读书人不会用兵,自然而然,叶春秋和王守仁都是读书人,不正是暗合了他所想要表达的心思吗?

    叶春秋眯着眼,看着张永,心里不由想笑,历来真正的强军,多是良家子组成,什么是良家子,就是家境还算过得去的人家,这样的人往往作战勇猛,难道这大明朝还靠着你们的所谓军户吗?历史早已证明,这些军户可谓糜烂到了极点,根本不堪为用。

    这时只听张永又道:“可是叶修撰偏生要招募读书人,其实叶修撰的心思,奴婢是晓得的,他也是读书人嘛,可是练兵不是儿戏,他既知陛下对军备之事尤为上心,怎可这样任性呢?”

    朱厚照凝起浓眉,脸色更沉,却是继续默不作声。

    而张永还在继续说着:“这其二,叶修撰似乎对练兵之法摸的不够透,古往今来,这天底下的操练之法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改良,偏偏叶修撰不懂得借鉴前人的经验,却是肆意妄为,一切都是想当然,这练兵之道绝非是儿戏啊,更绝非是想当然的。”

    张永顿了顿,接着道:“至于这其三,奴婢听说叶修撰练兵分为三个时段,一个是晨练,其次是白日的操练,此外,便是夜里的晚课……”

    说到这儿,张永不禁失笑起来,似乎觉得这本来就是个笑话:“晨练和操练,奴婢也就不说了,成效就摆在这里,可是这晚课却是个笑话,叶修撰居然当真像学里一样,与那王守仁二人,夜里轮番上堂给那新丁讲授知识,这……岂不是本末倒置吗?这新军既是军,那么入伍之人,奴婢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将来可都是要上阵杀敌的丘八了,传授知识有什么用?最好笑的是,那王守仁教授他们四书五经,叶修撰却教授他们各种算数之法,还有诸多所谓风力和地理、人文的知识,奴婢当然知道,叶修撰博古通今,可是新军的官兵们学了又有何用?”

    叶春秋起初还只是觉得张永是想趁机落井下石,可是在这时候,心中却是一凛。

    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第六百一十八章:帝心(第九更)



    新军的军中乃是封闭的,在里头操练的情况,一般人怎么会知道?可是现在听张永这样说,却是如数家珍,连自己晚课教授了新兵们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永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意味着从一开始,张永就在新军之中安插了他的人。

    他安插的人,理应不会是自己的那些门生,倒不是叶春秋信得过,而是这些人几乎是不允许出营半步的,那么……理应就是书吏或是负责后勤给养的人出了问题。

    至于张永嘲笑自己给门生们上课,叶春秋对此不以为然,他是真正将这些人当做自己门生来看待的,所以等到他们操练之后吃了饭,叶春秋和王守仁就会轮流讲授学问,王守仁的经义讲授得很好,而且水平极高,毕竟此人乃是王学的开创者,几乎可以和孟子和程朱并肩的人物,放眼天下,也未必有几人可以比肩。

    而自己给门生们讲授的则是杂学,很多时候心血来潮,什么都教授,不过表面上好像是率性而为,其实叶春秋还是藏了心眼的,在自己所教授的东西之中隐藏了许多真正实用的东西。

    现在他也无法系统地去阐述后世的一些学问,不过至少可以抛出一些问题来发人深省。

    而这……却成了张永抨击叶春秋的理由。

    叶春秋想着也是醉了。

    “够了!”

    张永本以为,天子听到这个,必定会龙颜震怒,就算不责罚叶春秋,也会狠狠痛斥叶春秋几句。

    谁晓得这时候,朱厚照的脸色变了,他是个很容易受自己情绪影响的人,因而此时此刻,他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身躯一震,狠狠拍案道:“朕说够了,不必再说了。”

    每一个控诉,表面上是在寻找新军的问题,而实际上,却无一例外的都是在抨击叶春秋。

    朱厚照露出羞怒之色,冷冷地看着张永,这使张永不由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按照原来所想的,他以为陛下听了他所说的后,定会寻叶春秋的麻烦,可是万万料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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