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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风流-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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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厚照看来,巴图蒙克显然是故意发酒疯,为的就是狠狠地羞辱于他,使他颜面在众人面前荡然无存。
朱厚照怒视着巴图蒙克,狠狠地拍案而起。
龙颜震怒……
若是先帝还在,或许还能忍让,可是朱厚照不是弘治皇帝,他豁然而起,目光冰冷地盯着巴图蒙克,厉声道:“鞑靼汗,你要做什么?”
厉声一问,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许多人忧心忡忡地看着朱厚照,生怕这个时候,朱厚照会在失去理智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巴图蒙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小汗只是吃醉了酒而已,何况这阉人真是该死,竟是脏了小汗的皮衣,大明皇帝陛下,是我们鞑靼人为大明血洗了土木堡之仇,难道陛下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的吗?”
他这番话,更是刺耳,恩人……朱厚照的脸色骤变,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土木堡之变,固然是大明的耻辱,可是什么时候需要另外一只豺狼来假装是自己恩人了?何况,这些年来,鞑靼人屡屡犯边,与瓦剌没有任何的分别。
巴图蒙克一副吃醉的样子,伴着笑声道:“其实此番小汗千里迢迢而来,正是因为感激陛下的父亲对我的恩赐,所以特来求亲,我听说,只有大明与鞑靼亲上加亲,从此两国方能结秦晋之好,陛下若能寻觅一公主下嫁给小汗,小汗感激不尽,小汗还听说,陛下父亲有一妹子,名曰永康公主,曾与人有过婚姻,却因为夫婿早丧,至今寡居……”
一下子,朱厚照真正的气炸了,他像是疯了一样,看着巴图蒙克的眼眸变得赤红起来。
永康公主,乃是朱厚照的姑姑,下嫁给了一个叫崔元的人,后来崔元死了,永康公主便寡居在公主府,可毕竟是皇家之女,名节最是要紧,岂可再嫁?
这巴图蒙克,简直就是侮辱了他,侮辱了他的姑姑。
长这么大,朱厚照还从未被人这样‘欺负’过,他终于不再忍受,所有的理智都被巴图蒙克的言辞激的化为乌有。
而此时,巴图蒙克看着朱厚照的样子,眼眸里却是掠过了一丝得色,嘴角微微勾起,这个看上去咋咋呼呼的汉子,脸上掠过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第六百六十九章:叶修撰发威(第六更)
“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朱厚照手指着巴图蒙克,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君仪,也早已将耐心消磨得一干二净,冷冷地怒视着巴图蒙克,道:“你一个蛮夷竟敢说这样的话?和亲?我大明怎会和你这样的人和亲,你以为你是谁?”
朱厚照愤怒地将所有的情绪统统宣泄了出来,他狞笑道:“朕好生款待你,可你竟敢……”
巴图蒙克却是笑了,突然姿态一软,道:“皇帝陛下,小汗是带着友谊来的,可是陛下何以这样辱我?”
“……”
朱厚照哪里是他的对手?他猛地意识到,巴图蒙克只是求亲,至少在表面上对他没有任何不敬,人家不过是求亲而已,你拒绝也就是了,堂堂天子之尊,却是突如其来的痛斥一通,反而是失态,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朱厚照的脸色又青又白,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巴图蒙克便继续道:“陛下这样欺辱小汗,大漠十三万九千户大漠人的大汗,难道就这样被皇帝陛下侮辱吗?”
他显然是借题发挥,表现得极为愤慨。
朱厚照更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他毕竟是太年轻了,现在猛地意识到,自己显然是中了巴图蒙克的圈套。
人家压根就是想激怒他,好使他失态,大明以仁德而闻名四方,现在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岂不是……
巴图蒙克一脸屈辱地道:“小汗乃是带着诚意来的,为的是与大明永结同心,陛下若是不愿和亲,尽管回绝就是,何必如此?”
“……”冷汗自朱厚照的身上渗出来,他不由下意识地去看叶春秋,叶春秋躲在角落里,依然是一言不发。
朱厚照又气又无奈,不禁在想,大不了横了心,将此人赶出去……
可是巴图蒙克却是一脸委屈,倒仿佛是他吃了亏似的,这令朱厚照又是恼火,却又觉得若是撕破脸,好像又丢了自己面子,朱厚照对自己的面子看得很重,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大汗,我有一言!”终于,有人来解围了……
君忧臣辱,这世上总会有忠臣。
只见一人凛然无惧,一瘸一拐地出来,朱厚照定睛一看,凝起了浓眉,觉得这人甚是面熟。
而角落里的叶春秋也不禁愣了一下,居然是邓健。
叶春秋倒是有些意外,邓健他一个御史,想不到也来凑热闹了?方才似乎没有在宴会中看到他。
邓健一脸大义凛然之态,拐着腿到了殿中,一身正气地朝巴图蒙克作了个揖,语气激昂地道:“我大明从未与番人和亲,大汗提出和亲,便是有辱陛下,陛下乃上国之君,你求亲不成,还要如何?大明公主,从未有下嫁番人的,难道你不知吗?今日提出这样非分的要求,又有什么企图?哼,这殿中诸公自恃身份不与你计较,可是本官忝为御史,职责所在,今日就和你讲一讲道理。”
呼……
朱厚照倒是松了口气……
这邓健说得可谓是振振有词,众人一听,也是不禁莞尔笑了,别人不能和巴图蒙克争辩,可是邓健就无所谓了,人家是御史啊,御史就是跟你斗嘴用的。
邓健正待要继续说话,巴图蒙克却是瞪视着邓健,带着怒气道:“你算什么,谁要和你说道理?”
邓健的性子是定然不肯罢休,这巴图蒙克早让他怒不可遏了,今儿一肚子的道理,非要和他好好说说不可,便要扯住他的袖子,孰料巴图蒙克更不客气,抬起手来——啪的一声……
他的手狠狠地打在了邓健的脸上,邓健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邓健愣住了……
而事实上,所有人都料不到巴图蒙克会有这样的举动,这个人太放肆……太大胆了,他哪里是来议和,分明就是来挑衅的。
邓健暴怒了,捂着自己的脸道:“你……你为何要打我?”
巴图蒙克无惧任何人的目光,却是理直气壮地道:“我蛮夷也……”
邓健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听他一句我蛮夷也,却是呆住了。
这就好像两个人斗嘴,一个人动了手,你去质问他,你为什么打人,然后人家大言不惭来一句,我是神经病啊。
至少,在这个时代,蛮夷在大家心里,大致和神经病也差不了多少,人家都是神经病了,打你又如何?
巴图蒙克冷笑着看着邓健,毫不客气地道:“无论如何,这是你们大明的君臣在辱我,呵,事到如今,看来这议和是……是议不成了,我身体有所不适,告辞,再过几日便返回大漠,你们大明根本就没有议和的诚意……”
他说着,竟是转身要走,将这一干君臣置之不理。
朱厚照气得脸色发青,可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众臣一时也是呆住,竟也反应不过来。
邓健依然捂着自己的腮帮子,则是一脸震惊。
可是巴图蒙克却已是健步如飞,眼看着就要消失在殿口……
只是此时,朱厚照冷冷地笑了起来,看着他敦实的背影,心里的恨意涌上来,他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胀红,朱厚照狠狠地攥着拳头,似是已经忍无可忍……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在朱厚照的视线里,飞快地走了出来,那人影本是坐在角落里,此时直接走到了殿门口,然后,他的身影与巴图蒙克的背影重合。
是叶春秋……
朱厚照惊讶得下巴都快要落下来。
眼看着这和议就要搞砸了,眼看着就要白白受一顿屈辱,可是……
巴图蒙克的背影顿住。
然后他负起了手,这大殿中,烛火冉冉,照得他的面色阴晴不定,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挡住他离开的少年官员,而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也聚焦在了叶春秋的身上。
叶春秋朝巴图蒙克抿嘴一笑……
巴图蒙克则回了他一个冷哼,然后很不客气地道:“走开,莫要挡路。”
叶春秋却是行了个礼:“大汗莫非当真不议和吗?”
巴图蒙克狞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本汗说话?”
第六百七十章:孰不可忍(第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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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芳铁青着脸,冷哼一声,怒道:“叶春秋,你该当何罪?你如此任性妄为,你以为你是何人?你可知道,你已为瓦剌和大明引来了灾祸?自此之后,我大明再无道义可言,而这瓦剌更可言借此屡屡侵犯,你……你可知道两国战事一起,自此双方再无转圜余地?你可想过大明千百万的边民,会因为你有多少人丧失性命?这一切可都要算在你的头上,你今日所引发的后果,罄竹难书。”
焦芳显然是借题发挥,叶春秋和他既然结了梁子,焦芳平时虽没有出声倒也罢了,可是现在有了机会,如何肯放过?
焦芳开了口,许多人便纷纷指责起来:“叶修撰,此次你太过分了。”
“将来大明何以服众?”
朱厚照看到叶春秋一脚踹出的时候,倒是整个人爽到了极点,他几乎要冲动得欢呼起来。
叶爱卿就是叶爱卿,果然是做什么事都能玩出无数的花样来。
可是当焦芳和张仪二人开始抨击叶春秋,一个个怒容满面,朱厚照又有些后怕起来。
其实他也觉得,这也确实是有些过份了,巴图蒙克固然是像苍蝇一样讨厌,可是他觉得可以光明磊落地对付巴图蒙克,若是不服,大可以在战场上名正言顺地将其击败,在这里打人,的确是下策之举。
焦芳一眼便看出了天赐良机,平时想挑叶春秋的错处并不容易,而今日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竟全不费工夫,他上前几步,正色道:“陛下,叶春秋此举,为我大明惹祸了,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历朝历代,臣未听说过有国主至我大明而遭受如此屈辱的,这件事定要严惩不贷,否则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大明乃是礼仪之邦……”
朱厚照的面色很难看,他知道叶春秋是过份了,可是现在他心乱如麻,难道真要惩戒叶春秋?
此时,张仪亦上前道:“陛下,陛下啊……今日之事发生之后,再无藩国愿意臣服了,藩国来附,是因为仰仗朝廷的仁德,臣……”
朱厚照心烦意燥地看着叶春秋,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看着殿中乱七八糟的场景,有人连声惊叫御医,有人不发一言却是忧心忡忡,有人愤愤然的要状告……
而这巴图蒙克的身边已围了不少人,叶春秋则是一步步走上前来,那些围在巴图蒙克身边的人,脸上惨然,却还是退后了一些。
叶修撰这是疯了啊,连鞑靼大汗都打,谁知道会不会打自己。
可是有人退后,并不代表大家不敢发声,他们是大臣啊,何谓大臣,可能他们真正去撕逼斗殴不是好手,可是嘴巴却是从来得理不饶人的,于是众人七嘴八舌:“叶修撰,你惹下大祸了……”
“叶修撰,你……你怎可如此,你……你………”
“这样的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亏得你还是读书人,你如何……”
叶春秋对这些议论,一概置之不理,而是走到巴图蒙克的身边,巴图蒙克此刻已经缓过来一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散架一般。
然后他又看到了打自己的少年,这个少年头戴着乌纱帽,脸上带着荣辱不惊的神色,他只是抿着嘴,而后目光深深地盯着他。
巴图蒙克被他盯得发毛。
而这时,叶春秋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他对于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又朝地上的巴图蒙克行了个礼,温文尔雅地道:“大汗,下官敢问,大汗议不议和?”
他的声音不轻,面上依旧带着镇定自若,嘴角微微勾着,巴图鲁克就这样看着他……
他这一辈子,想必也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而今日,竟是折在了叶春秋的手里。
第六百七十一章:臣服(第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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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芳和张仪等人冷着脸,只觉得叶春秋将这殿堂当做他嬉戏玩耍之地,不过……到了如今,叶春秋如此胆大妄为,岂不正好是一个机会?
焦芳此时的眼眸显得幽深,冷而肃然地道:“请陛下拿下叶春秋,交三司会审,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不察,不严惩,何以服众?”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叶春秋却不理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巴图蒙克,又问:“大汗是想要兵戎相见?好吧,那么……”
他似是故意的拉长了声音,举止在所有人眼里都觉得滑稽可笑。
咳咳……巴图蒙克突然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舒缓过气来,叶春秋下脚虽重,好在他的体魄强健,竟是勉力地爬了起来,他跌跌撞撞地到了殿中,朝着朱厚照很勉强地行了个礼,拼命道:“小汗……小汗……小汗……”
张仪忍不住道:“陛下,这鞑靼汗也请陛下严惩肇事凶……”
一旁的焦芳得意洋洋,说起来,这叶春秋也是深受陛下的厚爱,自己要求严惩不贷,陛下或许不肯听,可是这瓦剌汗亲自要求,陛下还能无动于衷?
只怕到时候,要不要惩戒叶春秋,就不是陛下意愿里的事了!
他扫了叶春秋一眼,心里默默地道:“今次……非要你叶春秋死无葬身之地不可。”
巴图蒙克又是喘了几口气,总算是顺了气,才道:“小汗方才实在无礼,幸得那位少年劝解,大明果然是礼仪之邦,陛下的恩德,小汗而今总算有了感悟,肯请皇帝陛下……咳咳……陛下原谅小汗方才的出言无状,小汗……绝不敢再冒犯,这位叶姓少年……咳咳……真乃豪杰,皇帝陛下有这样的大臣辅佐,这天朝的恩德,必定声名远播,小汗……小汗希望与大明永结秦晋之好,互不侵犯……”
“……”
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巴图蒙克这是讽刺,这绝对是讽刺啊,怎么可能不是讽刺呢?
一向桀骜不逊的鞑靼大汗,方才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一言不合就对邓御史动手,而且大言不惭,一句我蛮夷也,更是震惊四座。
更何况,他竟还拿着英宗皇帝的腰带来羞辱满殿的君臣,一个这样的人,犹如虎狼一般的人物,却在这个时候,居然温顺起来,居然对着朱厚照承认了自己的过失,还口口声声地说要议和。
要议和……
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几乎每一个人的下巴都要掉下来。
朱厚照的脸很僵硬,勉强扶住了御案,方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目瞪口呆地看着巴图蒙克,甚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张仪却是笑了,这绝对是讽刺,绝对是讽刺,这若不是讽刺,那就见鬼了,这巴图蒙克汗,还真是……真是……
可是接下来,巴图蒙克居然解下了自己的腰带,这根英宗先皇帝所用过的御带,此时竟被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而他把头垂下,看不出脸上的神情,却是道:“此御带,乃大明英宗皇帝所有,小汗曾与陛下的父皇帝盟誓,而今小汗已吞并瓦剌部,这条御带既是英宗的遗物,小汗自该奉还,还请皇帝陛下笑纳。”
“……”
这次……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开玩笑了?
站在朱厚照身边的宦官犹豫了一下,然后碎步上前,此时所有人都是紧绷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甚至有人想,或许这是欲擒故纵,故意说要献上御带,而后再来反戈一击。
可当这宦官到了巴图蒙克的跟前,巴图蒙克居然毫不犹豫地将御带交给了宦官,宦官则是拿着御带,小心翼翼地将御带送到了朱厚照的御案前。
朱厚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御案上的御带,这御带已经有许多年头了,却因为乃是特殊的织布编织,加上养护良好,而今依然复旧如新。
朱厚照很是小心地伸出了手去,轻轻地摩挲着御带,他仿佛一下子感受到了一股温暖。
自己的先祖,就是和这条御带一道经历了一场杀戮,旋即成为了蛮夷的俘虏,而被掠夺走的,又何止是一条御带?可是这条御带却是当时那一场巨大羞辱的见证者,它就静静地躺在这里,它经历了许多的岁月,经历了无数的主人,而每一次辗转,都是一场杀戮和羞辱。
朱厚照居然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还有什么东西会令他禁不住感动呢?
他的嘴皮子哆嗦着,竟发现自己哽咽不能言,终于,他将手自御带上抽回来,他抬起了头,然后目光一扫,看到了无数张错愕的脸庞。
每一个人……都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
老虎实在是累了,主要是脑袋特懵,构思文字都很困难,真的得休息一下了,老虎很抱歉,今天只能八更了,希望大家能谅解!
第六百七十二章:真相(第一更)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乎是环绕在每一个人心头的疑问。
他们是绝不相信,一个被叶修撰痛打的鞑靼汗,在嚣张跋扈之后,竟会如此恭顺。
这是何其匪夷所思之事。
朱厚照看着巴图蒙克,再看看叶春秋,显然一头雾水。
巴图蒙克却是不理会诸人的目光,又是行了个礼,才道:“陛下赐宴,小汗感激不尽,愿……咳……”他轻咳一声:“敬水酒一杯,愿大明皇帝陛下万寿。”
他蹒跚着回到坐上,却是朝着叶春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叶修撰,小汗身体有所不便,能否为小汗斟一杯酒,感激不尽。”
诸人都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叶春秋。
有人心里不由地想,大汗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想要借故报复?先让向大明天子妥协,而后再不顾一切地对叶春秋……
不容大家多想,叶春秋却已颌首,带着淡淡笑意上前,有小宦官递上来一壶酒,叶春秋挥挥手道:“你退下吧。”
这小宦官如蒙大赦,方才一个宦官就因为疏失还挨了巴图蒙克的打呢。
叶春秋凑到了巴图蒙克的案前,巴图蒙克一脸恭顺的样子,等到叶春秋弯腰倒酒,他突然对叶春秋低语一句:“你如何知道火筛会袭宣府?”
火筛会袭宣府。
叶春秋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一切的答案实在过于冗长,得从大漠的灾荒开始。
去岁的大漠遭遇了大灾,这个冬天,几乎有三成的畜生死亡,刚刚统一了蒙古诸部号称大元中兴之主的巴图蒙克遭遇了他最大的危机。
诸部虽然臣服不久,可是并不代表内部没有危机,蒙古人推崇的是强者为尊,巴图蒙克所展现的就是这个强人角色。
只是这一次大灾荒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今年的大漠接下来得要面对一场浩大的饥荒。这对于刚刚统一漠南、漠北的巴图蒙克来说,不啻是一场巨大的打击,一旦饥荒开始,诸部必定蠢蠢欲动,而在此时,巴图蒙克似乎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向大明议和,讨来一些赏赐,或者争取与大明互市,减缓这场巨大的饥荒。
而显然,对于蒙古人来说,依靠求和和委曲求全来讨要粮食并非是良策。
巴图蒙克此来大明,看似是选择了第一种,实则却不是。
叶春秋在光脑中搜寻到的是,在这正德六年开春,巴图蒙克率使臣来朝,无礼过甚,最后含恨而去,不久,鞑靼部火筛,也就是巴图蒙克的儿子率蒙古七万户袭宣府,宣府猝不及防,七城失陷,被掠去人口、畜生、粮食无数,巴图蒙克乃还。
也就是说,在历史之中,巴图蒙克选择了第二种方法,也就是蒙古人最耳熟能详的抢掠,只有抢掠才能度过危机,他们的老祖宗就是这么干的,而且干得还算不错,可是如何抢呢?这显然又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大明边镇防备森严,尤其是在蒙古遭遇灾荒的时候,各镇的关隘几乎是陷入了全天候的战备状态,也就是说,被抢怕了的边塞几乎发现了一个定律,那就是蒙古人只要遭灾,就肯定要干一票。
这个时候,巴图蒙克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危机之中,能抢到倒也罢了,可若是没抢到,还损兵折将,之后再发生饥荒,那么刚刚统一的各部肯定人心浮动,一旦如此,刚刚统一的大好局面也就彻底土崩瓦解了。
巴图蒙克不愧是中兴之主,于是他一拍脑壳,计在心头,于是,一场完备的抢劫计划开始,一方面,他做出了议和的姿态,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甚至亲自入关前来议和,这就使大明君臣的戒备降到了最低,另一方面,他命令自己的儿子厉兵秣马,做好袭击宣府的计划,只要自己一谈崩,便立即密使人告知磨刀霍霍的火筛,在自己刚刚自宣府出关之后,立即与火筛会和,在宣府狠狠地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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