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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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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女横弓立马,凝立在孔晟一行三人前十余丈处,停下马,稍微打量了孔晟一眼,然后就轻喝一声:“尔等贼眉鼠眼,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快老实讲来,报名姓名来路,否则定斩不饶!”

  孔晟闻言暗暗皱了皱眉。他们四人怎么看都跟“贼眉鼠眼”不搭边,这女山贼的开场白倒是与众不同。

  穆长风则目光炯炯地回望着红衣女,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车门山的山贼竟然以一年轻红衣女子为魁首。看这女子身上的江湖气息浓烈,但他却想不出江湖或者绿林中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乌解打马上前,草草一抱拳大声道:“我等是江南往睢阳去的客商,与诸位车门山的好汉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还请当家的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必有重谢!”

  乌解完全是一番场面话。他也知道,这番话出口肯定没有什么作用,这股山贼明显是有目的而来,否则就不会在此地设下了埋伏。

  乌解心里暗道一声倒霉。本想一行四人,身无长物,不会引起山贼的关注,结果还是惹上了麻烦——而面对这场大麻烦,能不能全身而退,还真是很难说。

  乌解扫眼估摸了一下,密林中冲出的那一伙有二三十人,而身后也至少有数十人,都携带武器,有些还持着弓箭,若是冲突起来,他们三个人要想杀出重围,难度很大。

  孔晟和穆长风交换了一个眼神,保持着沉默。

  若是让乌解用场面话交代过去、甚至是花点钱打点过去,那是最好,在孔晟看来,这群山贼下山劫掠,无非就是图财,反正身上还有百余贯钱,不如就舍给山贼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红衣女在马上轻蔑地扫了乌解一眼,手里的长弓斜着一指,喝道:“呔!满口胡言!尔等若是客商,贩卖的货物何在?况且,那睢阳如今是战乱频仍,商道早已断绝!你们去哪里行商买卖?假冒客商,分明就是通敌叛国的尖细,来人,将这四人给我拿下!”

  从一个山贼女头目口中说出“通敌叛国”四个义正词严的字,让孔晟听了感觉有些滑稽诡异。见前后都有山贼不怀好意地嘿嘿笑着气势汹汹地挥着钢刀包抄过来,穆长风长啸一声,手里的长剑高高举起,正要刺向打头的山贼,却听嗖地一声嗡鸣,一支羽箭流星般飞射而至击在他的剑身上,那股强力活生生将他的剑身撞歪了五六分,直接导致他一个收不住就刺了空。

第一百三十三章 车门山(4)


  好高明的箭术!这便是传说中的连珠穿云箭?!

  孔晟一惊,见那红衣女笑吟吟地在马上搭箭引弓,电光闪动间,又是接连两支羽箭瞬发破空而至,一支射穿了乌解的头巾,将乌解惊出了一身冷汗,差点一头从马上栽下来;而另一支则赫赫生风直奔穆长风的坐骑,直奔坐骑的马首致命处。wWW.22ff.com

  那瞬间,孔晟根本来不及反应太多,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动手里的亮银枪,往前一档,顺势将羽箭给击飞。若是孔晟再慢上那么一丝一毫,这支羽箭必然会洞穿穆长风这匹马的马颈要害,性命必然不保。

  但挡飞了这支,又是一支羽箭呼啸而至,速度极快且角度极其刁钻,不要说孔晟反应不及,就是马背上已经引起高度警觉的穆长风也仓促间难以为继。

  羽箭悠忽直入穆长风坐骑的马腹,他的胯下马陡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嘶,前蹄猛掀,将穆长风掀翻了去,好在穆长风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旋转,轻飘飘地落在一旁的地上,但那匹马却吃痛横窜了出去,马腹中箭处血流如注。

  周遭的山贼放声狂笑,任凭穆长风中箭的坐骑负痛窜出包围圈冲向了密林,也不阻拦。

  那红衣女格格娇笑一声,大喝道:“呔!尔等三人还不束手就擒?若是再敢妄动,小心我的穿云箭箭下无情!”

  穆长风坐骑被伤,他哪里吃过这种亏,当即怒不可遏,正要仗剑而起,与红衣女及其标下的这群山贼一决雌雄,耳边却传进孔晟清朗沉静的声音:“穆兄。还请稍安勿躁!”

  穆长风怒啸一声,愤怒地跺了跺脚,手执宝剑,束身而立,随时准备迎战。

  孔晟轻拍追风的马首,安抚着有些急躁不安的坐骑。他缓缓打马上前,在马上凝望着红衣女淡然笑道:“这位姑娘,我等四人路过车门山,远行睢阳,身上并未携带财帛,各位好汉劫掠我等,其实白白浪费时间得不到半分好处。不如放我等过去,我愿意以百贯钱作为酬谢!”

  孔晟说完,回头瞥了乌解一眼。

  乌解长出了一口气。将他背负的一个沉甸甸的行囊取下,扔在地上。行囊里,装着的就是他们四人的盘缠“现金”。

  红衣女嗤笑一声:“怎么,你这小厮以为本姑娘冲着尔等的财物来的?你且给本姑娘听清了,我们车门山寨义军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杀的是贪官污吏和恶霸奸商,对于无辜百姓和商客。从不袭扰半分!”

  孔晟微微一笑,抱拳道:“那敢情好。既然如此。那就放我们过去吧,我们既非贪官污吏,又不是恶霸奸商,姑娘替天行道,何必难为我等过往行人?”

  红衣女呸了一声:“休要卖弄口舌之利!你这小厮,可是姓孔、从江宁来?”

  红衣女这话一出。孔晟就心头沉了下去,知道对方不是普通的劫掠行商,而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自己四人初来乍到如何又惹上了一群山贼?真的是莫名其妙哟!

  “敝姓孔,正是江宁士子。姑娘的话。孔某听不明白。”孔晟神色肃然道,握住亮银长枪的手却是紧了几分。他知道此事断难善了,斡旋交涉不成,总不能真的去束手就擒,只能与这群山贼拼一个你死我活了。

  红衣女清澈慑人的眸光直视着不远处跨在马上身形飘逸的孔晟,心念电闪。她心道,这么一个十六七岁的士子少年郎,这么弱不禁风的身子,不知道能不能经住老娘的一箭,还居然号称天生神力玄霸复生?不想南宫师兄自命不凡,却是在这样一个小厮手里吃了亏,真是可笑又不可思议!

  一念及此,红衣女手执长弓便纵声大笑:“孔晟!你这小厮竟敢伤我洪泽兄弟,如今落入我车门义军之手,还不下马就擒?若是你肯拜服在本当家的马前负荆请罪,或者,我可以饶你不死!”

  红衣女尽管身穿护胸软甲却也难掩火爆曼妙身材,她在马上大笑间胸前波澜起伏,端的是风情万种,看得周遭的山贼暗暗咽了几口唾沫。就连孔晟,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小娘们是绝对的红粉妖精,这种活生生的尤物不仅成了山贼、还成为山贼之首,着实令人震惊。

  可这也就是山贼喽啰们心里暗暗意淫闪过的一丝念头罢了,对于自家这位箭术高强、心狠手辣、容貌艳丽的女当家的,他们不敢露出半分不敬和亵渎来。当初,对红衣女心存不轨的人不是没有,可那些好色之徒如今不是见了阎王就是断了招子,有血淋淋的教训摆在前面,谁还敢不长眼往她的箭口上撞?

  事实上,能够统率号令一群如狼似虎的草莽山贼,要是没有几分过人的手段和本事,红衣女恐怕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孔晟深吸了一口气,心道原来是与洪泽水寇有关!只是这洪泽水寇竟然与车门山贼暗通款曲,让他想不到。不过,再一细想感觉也很正常,洪泽与车门相距不远,同为乱世中讨生活的绿林中人,联合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他神色不变,淡淡道:“我明白了,原来姑娘是要为洪泽水寇出头……不要说孔某四人并无过错,就算是有过错,也断然不会向尔等山贼低头!”

  红衣女勃然大怒:“你这小厮真是狂妄无礼!你难道就不怕本头领一声令下,群起而围攻,将尔等就地格杀?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下马束手就擒,在本头领马前负荆请罪,我就饶你一条活路!”

  跪在一个娘们面前、向一群山贼负荆请罪?不要说孔晟了,就连孔晟马后的穆长风和乌解都闻言怒形于色,欺人太甚了,宁可战死也不能受此侮辱!

  乌解呸了一声,爆了一句惊天动地的粗口:“狗鼠辈,焉敢尔!”

  这样的粗口在这个年月算是比较狠的骂人话了,乌解的粗口顿时引发了周遭山贼的群起躁动,若不是红衣女积威之下、没有她的命令不得妄动,这群山贼早就冲上去将乌解碎尸万段了。

  孔晟没有理会背后的乌解,立马横枪,冷冷一笑:“要想让孔某低头,先要问问我手里的长枪答应不答应!”

  几乎是与此同时,任谁都没有想到,孔晟会突然发难,他胯下的追风竟然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向前电闪般猛冲,五六丈的距离瞬间而至,红衣女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孔晟的寒光闪闪的长枪就刺向了她的咽喉。

  一枪夺命,绝不留情!

第一百三十四章 车门山(5)


  啊?!!

  混账!

  找死!

  周遭的山贼顿时斥责喝骂惊呼声不绝于耳,乱成了一锅粥,有些甚至挥刀飞扑了上来,但奈何鞭长莫及了。

  红衣女聂初尘艳丽的脸上陡然笼罩起一层愤怒的铁青之色,她尖啸一声,身形猛然后仰,在电光石火间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孔晟迅猛致命的一枪,然后趁势甩脱马镫,整个身子一个侧翻,就飘落在地。

  孔晟骤然发难却刺了空,心头一沉,有些失望。同时心里还泛起一丝淡淡的艳羡,穆长风、红衣女这种高来高去的飞腾轻身术,颠覆了他的价值观和科学思维,若是自己也能有这种本事,保命的筹码便又增加了一层。

  但他咬咬牙,心底那股彪悍的狠劲儿再次喷涌而起,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里的枪柄奋力向下挥击而去,势大力沉的枪身砰地一声击在马背之上,聂初尘的坐骑骤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尖锐惨嘶,四蹄发软,被泰山压顶一般的巨力给生生撂翻在地,旋即仰着马首口吐白沫起来。

  这匹黑马可是聂初尘的爱骑,眼看坐骑被孔晟重伤,痛入骨髓,心头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她本就是性如烈火,如今哪能咽下这口气,她双腿一蹬,手里的长弓拉成满月,三支羽箭破空发射而出,直奔孔晟的上中下三路要害。

  聂初尘原本并无将孔晟置于死地的念头,但她万万没想到,孔晟这样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出手竟然如此果决狠辣!一枪差点要了她的命,而见无法对她构成威胁,竟然又卑鄙无耻地袭击一匹无辜的马!

  聂初尘的箭术当真是非常了得。其中神妙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如此短的距离,如此匆忙的时间,还能三箭同出,以不同的角度直取孔晟的命门。

  孔晟根本来不及反应,三支寒光闪闪的羽箭就呼啸而至,一支向他的咽喉。一支直抵他的丹田,一支则向他的下盘,躲过了上路,还有中下两路,反之亦然,孔晟无论如何也避不过去,只要中上一箭,不死也得重伤。

  危急关头,孔晟知道自己无法退避。心头一横,怒吼一声,竟然扬手向射向自己咽喉处的羽箭抓去,不顾其他两支羽箭。这是一种近乎机器人理性的判断取舍,咽喉中箭必死无疑,下盘和丹田中箭还有一线生机。

  两道红光嗡鸣着从左侧飞腾而至,穆长风发出的两枚燕子飞镖,妙到毫颠地将聂初尘射出的两支羽箭生生拦腰击断成两截。斜飞着掠过孔晟的身体,噗嗤一声落在干枯的草地上。

  孔晟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咽喉前这支夺命羽箭上。在生死一线间,人体的各种潜能被瞬间激发,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和速度,抓住了电射而来的羽箭,用力握向了箭杆。

  但羽箭来势太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超乎常人想象,纵然箭杆被孔晟死死抓住。但巨大的惯性还是带着向前,箭杆受力不过咔嚓折断,将孔晟的手掌心划出一道浅浅的血槽,而锋利的箭簇依旧冲势不改,好在因此方向大变。噗嗤一声射入孔晟的肩窝!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穆长风怒啸着弹身而起,身形凌空,手执长剑,剑光耀耀向聂初尘刺去。

  可聂初尘此刻已经被麾下山贼团团保护起来,穆长风剑势压顶,与数名山贼高高举起的刀身相交交锋,发出激烈高亢的碰撞声。

  乌解咬紧牙关咆哮着挥刀冲向乌显被捆缚在地的一侧,试图冲进山贼群中将乌显救出,但明显是徒劳无功的。

  骤然,一阵轰鸣的马蹄声和脚步奔跑声传来,孔晟抓住射入肩窝的箭簇后杆,忍住痛,正想奋力将箭簇拔出,突然想起这会引起流血不止,就咬牙松开了手。

  他在马上抬头望去,之间陡坡之上又冲下来数十骑和百余黑衣山贼,烟尘飞扬,声势浩大。

  孔晟当即心头就凉了半截,嘴角挑起一抹悲凉的弧度。三四人面对近两百山贼,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山贼一边,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孔晟心内愤懑郁闷:这车门山贼近乎倾巢而出,就只为了对付他们一行四人,这究竟是山贼小题大做还是他们太过倒霉了?

  冲下陡坡的山贼虎视眈眈地在坡下列队成型,军容严整纪律森严。孔晟深吸一口气,他已经瞥见了青衣长衫手捏折扇儒雅潇洒的南宫望正笑吟吟地立在马上,向他点了点头。

  南宫望淡淡一笑:“孔公子,别来无恙乎?”

  孔晟手里的亮银枪遥遥指向南宫望,冷漠道:“南宫先生真是明知故问!我等好端端地从山前路过,却被你们聚众劫杀,如今也不要说了什么废话,孔某宁可一死,也不会任由你们一群草寇山贼侮辱!”

  孔晟已经断绝了逃离脱身的念头,死志已萌,说话便不会再顾忌什么。

  见他口出恶言,聂初尘手握长弓神色微怒,而她周遭的山贼属下更是鼓惑起哄怒骂连声,聂初尘正要继续搭箭引弓将孔晟射落马下,出这口恶气,却见南宫望身后的猛将唐根水怒吼着纵马冲下坡来。

  唐根水那日被孔晟莫名其妙夺去了兵器,引为平生的奇耻大辱。如今见孔晟手握自己的亮银长枪,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南宫望阻拦不及,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他旋即摇了摇折扇,向他身后的一名山贼投过暗示的一瞥。山贼会意,从山坡上打马驰下,去了聂初尘的那边。

  因为长枪被夺,唐根水一时间找不到趁手的兵器,就临时找了一根长槊。他舞动着长槊,呼啸生风,在马上奔驰间爆喝一声:“小贼,还我长枪来!”

  这唐根水是洪泽水寇中出了名的“大力神”,又有高人传授枪法,他手里的长槊迎头这一击,裹夹着冲势惯性,力量可想而知。

  “好哇!”

  “哇呀呀!”

  “娘的,将这小贼砸成肉饼,看他还怎么嚣张!”

  不要说这群山贼鼓噪叫好,就连穆长风和乌解都隐隐有些不安,担心孔晟扛不住,纵马冲击救援过来。

  孔晟立在马上,追风四蹄紧紧抓住地面,昂首长嘶。

  孔晟抬头望去,绚烂的阳光下,唐根水手里的长槊威势无与伦比地当头压了下去,若是他挡不住,这一击,足以将他和追风一起毁灭。

  孔晟长出了一口气,电光石火间,他两手高举起手里的长枪,奋尽全身气力,咆哮一声挡住了唐根水山岳降临般的长槊一击。

  唐根水的长槊击打在孔晟手里的枪柄上,力量与力量的直接对抗,火花四溅,清脆的兵器碰撞声响彻四野,孔晟身形不变,只是胯下的追风吃不住劲微微后退了两步,但与孔晟相比,唐根水却被孔晟横档的巨大反弹力给震得身形颤动,手里的长槊几乎吃不住劲,脱手而飞。

  孔晟纵声大笑,猛然一夹马腹,追风一个前冲,孔晟手里的长枪顺势一扫,向唐根水反击过去。

  唐根水涨红着脸,神色凝重起来,这个时候他才开始正视孔晟的存在,他挥舞着长槊与孔晟战在一起,你来我往,他用长槊将他所学精妙的枪法施展而出,靠技巧和经验,这才勉强抵住了孔晟毫无章法的进攻。

第一百三十五章 算计


  孔晟与唐根水当众交锋,隐隐占了上风。对于这种冷兵器时代的马战,他根本就是经验匮乏,只是靠着强大的力量和敏锐的反应能力才能压住唐根水一筹。而唐根水则是真正的骁勇善战之人,枪法精妙,各种招数层出不穷。

  两人对战,一时间很难分出胜负来。

  孔晟心里却是暗暗叫苦。别看他短时间内占了上风,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这种战斗若是拖得时间久了,在唐根水这种经验丰富、枪法娴熟的勇将手里,他肯定要吃大亏。

  孔晟倍感无奈和郁闷。他终归不是领军上阵与敌拼杀的将军,不是吃这碗饭的,他玩的还是头脑和谋略。可阴差阳错之下,却不得不亲自披挂上阵冲锋陷阵。一个闪失,非死即伤。

  孔晟知道不能继续跟唐根水拖下去了,拖得久了,等其人摸清了自己的路数、适应了自己的力量,局势就会逆转。若是到了那时,他就很难在唐根水的长槊之下安全脱身。

  他咬了咬牙,决定铤而走险,豁出去赌一把。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打马交错间,孔晟格挡住唐根水的长槊横扫,待唐根水冲刺过去,旋即大吼一声:“看枪!”

  谁都没有想到,在众贼的惊呼声和目瞪口呆中,孔晟竟然在马上扭头侧身,奋力将手里的长枪当成暗器一般向唐根水的后心飞掷而出。

  两将对垒,对面厮杀,临场丢弃兵器。这可是极为疯狂的冒险。因为这种飞掷。根本没有致命的威胁。很容易被对方躲避过去,若是等唐根水反应过来,避过了飞枪一击,来一个回马槊,孔晟就必死无疑了。

  果然,唐根水冷笑一声,骤然伏在马背上,反手就向飞射过来的长枪抓去。

  孔晟再也没有任何迟疑。猛夹马腹,追风早已跟他心意相通,知道主人的真正用意,追风四蹄飞腾,调转方向,腾云驾雾般窜了出去,居然凌空越过了山贼严阵以待的人墙保卫,在群贼的鼓噪惊呼声中驰上山坡,转眼间就到了南宫望的马前。

  谁又能想到孔晟弃枪的真正目的不是唐根水,而是正前方观战的南宫望呢。而恐怕包括南宫望自己在内都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层。而追风超乎常人想象的冲刺速度和如同神来一笔的凌空飞跃,更是惊落了一地眼球——这样的神驹宝马。得之简直就是天大的幸运!

  等护卫南宫望的属下们反应过来,孔晟手里锋利闪光的破虏剑已经剑锋抵达在南宫望的脖颈之下,断喝一声:“住手!谁敢妄动,我就一剑砍了他的脑袋!”

  唐根水懊悔莫及,知道自己上了孔晟的当,忍不住在马上愤怒呼道:“休要伤害我家先生!”

  见自己的麾下山贼蠢蠢欲动,似乎并不太把南宫望的安危放在心上,聂初尘妩媚的脸色一变,沉着脸,挥挥手斥责一声:“都别妄动!”

  而在这边,虽然被孔晟给制住,性命危在顷刻,但南宫望却还是神色不变,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恐惧,他淡然笑道:“孔公子神勇过人,兼之诡计频出,实在是让山人大开眼界。不过,公子这匹神驹当真了得,啧啧,堪称世间罕见,价值连城!”

  孔晟冷笑着:“南宫望,我也不跟你废话,放了我等,我们一拍两散,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犯!否则,孔某纵然是豁出一死,也要将你斩于马下!”

  南宫望轻笑一声:“公子以山人的性命要挟车门山寨的好汉,其实是徒劳的。我在此地本来就是寄人篱下,暂时栖身,我的命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而且,你那位兄弟还在聂头领的人手上,就算是一命抵一命,他们也吃不了什么亏。”

  南宫望说得云淡风轻,轻描淡写。

  孔晟心头暗暗沉了下去,从聂初尘那边的山贼蠢蠢欲动的迹象,他猜测出南宫望在车门山似乎并不是头领级的重要人物,应该是避难的外来者,若是聂初尘这些人并不把南宫望的小命看在眼里,那么,他此番铤而走险似乎就有些不值当了。

  但箭在弦上,不能不发——孔晟不动声色冷漠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一命抵一命吧。”

  孔晟手里的宝剑紧了紧,又逼近了一寸,剑锋掠过刺破南宫望的肌肤,渗出了丝丝的血迹。

  聂初尘大怒,立即反手一剑横在了被俘乌显的脖颈下,大喝道:“孔晟小贼,速速释放我南宫师兄,否则,老娘将你这名手下一剑了断!”

  聂初尘这声“南宫师兄”一出口,孔晟脸上就泛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而南宫望则双眸一闭,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南宫望,看来你这位师妹心直口快,没有你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既然你们是师兄妹的关系,那么,孔某还是劝你慎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我本就没有深仇大恨,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放我等北上,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孔晟的话一句句传进南宫望的耳朵,南宫望缓缓睁开眼睛,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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