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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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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晟率众杀气腾腾地列队待发,心头更加魂不守舍。
雷霆进翻身下马,命从人将被捆绑的这名军士扔在马下。
孔晟目光深邃地望向雷霆进,雷霆进点点头。
孔晟缓缓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的冰冷:“乌显乌解,你们二人将他给我看好,若是他出了半点差错,你们就提头来见!”
乌显乌解两人知道孔晟这一次是动了真怒。他们没有犹豫,也不敢怠慢,立即上前来将作为人证早已吓晕过去的军士提起,牢牢看管起来。
孔晟抬头望天,望着湛蓝无云暖日高悬的晴空,良久不语。只能隐见他的肩头在轻颤。
孔晟低下头来,又望向了李彪李虎,却没有说一句话。
孔晟握着方天画戟。大步向着张魁府邸的方向阔步行去。穆长风挥挥手,李彪李虎麾下的百余陌刀军肃然抬步。整齐划一地列队前进,手里的陌刀光寒映天。
孔晟带兵前进杀气腾腾,这在城中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自然保不住密。但孔晟的住宅到张魁的府邸只有一两百米,就算是张魁有所察觉,也来不及反应,孔晟来得太快、而且太突然了。
张魁的等级毕竟不高,没有正式的朝廷册封。算是战时张巡临时任命的军中部将,号称将军其实只是不入流的低级军官。像他这种身份,搁在别处、搁和平时期,根本不可能拥有独立的府邸,只是睢阳闲宅子甚多,加上张魁统率一军,就有了自己的“将军府”。
孔晟突然带着百余凶悍的陌刀军杀至,看门人吓了一跳,赶紧回禀躺在床榻上养伤的张魁和在犹自在张魁这里做客密谋未走的李丁,当然还有那个被他派出去执行伏击任务的黑衣人头目。也就是他的心腹军卒张武。
聂初尘一早离开睢阳,张魁和李丁早就谋划多时,派人在远离睢阳的地方伏击。付出了不小的惨痛代价之后,将聂初尘活捉了回来。
张魁以为这事做得机密,过上几天,他将聂初尘玩腻了后杀人灭口,纵然孔晟有所发现,也没有证据,他只要来一个死不认账,谁又能奈他何?
不能不说,张魁疯狂之极。一则是色令智昏。二则是携愤出手,三则是李丁的撺掇。
但不成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他认为机密的事很快被孔晟知悉,引来了孔晟雷霆般迅捷的反弹。
“李丁,你不是说做得机密吗?这怎么泄露了消息?!!你这是要害死老子!”张魁窝在榻上脸色大变,嘴角哆嗦,慌乱地咆哮着:“都是你这厮出的鬼主意!”
李丁伤了腿,躺在一张软榻上,不能随意活动,他的脸色也因此变得苍白起来,但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张兄,不要慌!他们没有证据,我们只要来一个死不认账,将那女人藏好在地窖中,他是不敢乱来的!”
“况且,张中丞不会允许他乱来的。张兄,速速让你的人守住院子,只要我们坚持一会,惊动了中丞大人,一切就都好办了!”
“也只能如此了!”张魁脸色铁青狰狞,咬着嘴唇挥了挥手:“狗日的李丁,要是老子因此惹上麻烦,你也别想跑!”
李丁脸色很难看,此刻,他是又着急上火又慌乱烦躁还非常愤怒,他在心里暗暗把张魁咒骂成了一条死狗,心道要不是你这厮垂涎那聂初尘的美色,能有今天的事儿?老子早就说了,将那娘们一刀砍了,报了一箭之仇!可你非要活捉回来,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以为老子不知道?如今好了,事情泄露,被孔晟找上门来,你却一推六二五,把黑锅都推给了老子,你娘的还算是人吗?
张魁的宅子门口。
孔晟缓缓回过身来,手里的方天画戟用力插在地面上。他面向李彪李虎两人以及列队在两人身后的百余陌刀军沉声道:“我为什么来,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张魁疯狂无耻,半路伏击聂师姐,已经欺压到孔某的头上,这一次,孔某就是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也在所不惜!”
“孔某一人进去讨个公道,烦劳诸位兄弟替我压阵!”
说完,孔晟拔起方天画戟,缓步登上了张宅的台阶。
十余个张魁麾下的军卒抬着两张软榻出现在视野中,张魁窝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地颤声道:“孔晟,你疯了!你带人擅自闯进我的府邸,你还有没有王法?”
孔晟缓缓往前一步。
那十余个军卒手持钢刀如临大敌冲在前面,挡住了孔晟的去路。
孔晟手里的方天画戟缓缓一横,声音冷漠:“此事与尔等无关,你们让开,否则,休怪我方天画戟不留情面!”
打头的军卒张武呸了一声,举起钢刀斥责道:“擅闯张将军府邸,意图行凶,这可是要被斩首的死罪!”
“张将军?一个小小的陪戎副尉,竟敢大言不惭,号称将军!本官再说一遍,让开道路,我不予你们计较,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孔晟冷笑一声。
那军卒张武知道张魁有张巡撑腰,再加上他们这些睢阳守军群体排斥孔晟,尽管畏惧于孔晟的神勇,却料孔晟不敢真正动手,就硬挺着不肯让路。
事实上他也没有选择。让开了路,事后张魁也饶不了他。
孔晟眼眸中掠过一抹无情的冷酷,浑身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杀气。这一回,他是真的被激怒了,张魁之所以如此猖狂,无非是欺他新人一个在睢阳毫无根基,否则他怎么敢?!
这一回,如果不用鲜血洗刷掉这种奇耻大辱,将来他无论在不在睢阳,都将抬不起头来!况且,眼前这些人肯定参与了伏击聂初尘,一再挑衅,他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孔晟缓缓举起方天画戟,戟尖在明亮的光线下闪烁着熠熠的寒光。
张武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冷笑着,其实心里胆战心惊打着鼓。
孔晟手里的方天画戟挥过,生生刺入了张武的胸膛,鲜血横流飞溅间,张武发出惊天动地的惨烈哀嚎声,震动了整个府邸内外!
孔晟双手握住方天画戟,冷漠地一挑,张武的尸体就被甩脱在地,当场毙命,殷红的血淌了一地,死相惨烈之极。
孔晟冷漠地爆喝:“滚开!否则,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十余军卒没想到孔晟竟敢真下手,而且下手如此狠辣无情,直接击毙了张武,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慌不迭地退了开去,将分别躺在两张软榻上的张魁和李丁给暴露出来。
张魁非常惊惧脸色变得惨白,身子微微颤抖。李丁险些被孔晟一戟挑死张武的惨烈被吓晕过去,虽然他也是久经战阵之人,见多了流血牺牲,但奈何此刻两人负伤在身没有一点反抗之力,面对死神一般的孔晟,他们焉能不惧?
孔晟手里的方天画戟遥遥举起,指着张魁淡漠道:“张魁,速速交出聂师姐,否则,孔某将你杖立毙在戟下!”
张魁颤声道:“孔晟,你……你是欲加之罪,污蔑本将!那聂初尘早已离开睢阳城,她何去何从,与我何干?你闯进我的府邸,当众行凶,杀死军士张武,就不怕朝廷律法治罪吗?”
孔晟冷漠无语,他此刻根本懒得再跟张魁争辩,他缓缓扬起方天画戟,准备挥下。他的所有耐心都被张魁一次次的挑衅消磨殆尽,既然张魁得寸进尺在背后下黑手,那他就不介意将张魁这些送上黄泉路。
身后,传来张巡焦急暴怒的喝止声:“孔晟!你疯了不成?擅闯别人府邸,聚众行凶,你眼中可有本官和大唐律法?”
“孔县令,有话好好说,不可擅自动手!”许远也远远高呼道。
轰然的脚步声传过,张巡以及许远等人包括雷万春和南霁云这些将领在内,得知消息匆忙而至,张巡手下的百余军卒将孔晟麾下的陌刀军团团围住,两相对峙着,刀兵相见,眼看一场流血冲突不可避免。
孔晟收回沾染着丝丝血迹的方天画戟,转过身来望着张巡等人,神色更加冷漠,他大喝一声:“乌显乌解,将人证带过来!”
孔晟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既然敢公开来兴师问罪,怎么可能想不到张巡会出面。若是没有铁板证据,张巡肯定会借题发挥。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其罪当诛?!
乌显乌解立即将那脸色煞白吓成了一滩烂泥般的军士带了过来。
此人被牢牢捆缚,跪伏在当场。
孔晟淡淡道:“当着张中丞和众人的面,只要你实话实,没有半句隐瞒,本官就绕你一条性命!否则,无论是谁,都保不住你的命!”
有张武血淋淋的尸体横在眼前,有孔晟手持方天画戟的杀气腾腾作为威慑,还有百余凶悍陌刀军的如临大敌,这名名叫李三儿的军士心里很清楚,孔晟绝对得出做得到,若是自己敢抗拒不言,恐怕就要横死当场。
他离孔晟最近,清晰无比的感知到孔晟那爆发在即的无穷怒火和凛然杀气!
李三儿定了定神,颤声道:“回孔县令的话,的李三儿,是张魁张将军手下军卒,昨夜,我等数十人以张武为首,奉张将军之命在半路伏击聂氏女,今日午时将她擒住带回城来,就藏在张府的地窖中。”
孔晟嘴角掠过一丝冷漠的笑容,他望向张巡大声道:“张中丞,你可曾听得到?张魁派人伏击聂师姐,无法无天,其罪当诛!”
张巡嘴角一抽,其实他心里有些信了。考虑到自家这个堂侄的好色和睚眦必报的个性,他相信张魁能干出这种疯狂的事情来。
他将复杂愤怒的目光投向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动弹不得的张魁,心情烦躁之极。
张魁知道自己若是承认,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哪里肯承认。他仗着张巡在场。就壮着胆子高呼起来:“孔晟。你这是污蔑!这人是谁?本将军根本不认识他!中丞大人,许太守,孔晟身为朝廷命官,却擅自带人闯进我的府中,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行凶杀人,请一定为我做主啊!”
“诸位将官,孔晟如此胆大妄为。肆意滥杀军士,可怜吾辈在睢阳浴血疆场,到头来却沦为这种下场!兄弟们,我们怎么能忍?!”
见张魁不但不认账,还倒打一耙,竟然还想煽动睢阳诸将来跟自己为敌,孔晟心里的杀气更加浓烈。
许远心里冷笑起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势成水火
孔晟言辞慷慨,说得张巡哑口无言,一时间固然情绪激动,但却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众人都知道孔晟有些借题发挥了,张魁李丁半路伏击聂初尘肯定是基于色胆包天和报复心理,至于说通贼叛国神马的,有些夸大其词了。
可纵然明知孔晟“借题发挥”,可也无法反驳他的话。孔晟步步为营,将这顶惊天重罪的帽子给张魁李丁扣上,不要说张巡,就是虢王李巨当面,也不能轻易为之翻案。
开玩笑,在当前严峻的平叛局势前,朝廷最忌讳的就是通贼叛国。许远嘴角浮起一抹悄不可见的微笑,心道这孔晟人虽年少,但城府深沉机锋夺人,如此惊人的辩才,张巡竟然被他三两句话给死死套住,退无可退。
许远心里很清楚,这种嫌疑哪怕只是一种嫌疑,都要退避三舍不能沾染上身。若是让孔晟上奏一本,张巡以及他的麾下们必然要吃不了兜着走。尤其是张巡这种视品节和名声比生命还重要的清臣,对这种脏水更会避之唯恐不及。
张魁死定了。许远突然觉得心内是无比的畅快,这种带有复杂情绪的畅快感,让他旋即有些汗颜。
他将睢阳的军政大权转让给张巡,是为了抗贼的大局考虑。时至今日,他必须要承认,没有张巡和他手下的这些将领浴血奋战,睢阳不可能守卫到今天,早就沦于敌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巡越来越刚愎自用大权独揽,他手下的这些将官也越来越居功自傲,虽然本质和抗贼的目标没有变,可背地里那些偷鸡摸狗欺凌百姓强抢民女之类的张巡口中的“瑕不掩瑜”的小事儿,越来越层出不穷。輸入字幕網址:нeìУаПgе·Сом觀看新章
许远曾经再三向张巡建议,整肃军纪,将那些害群之马清理出去。但张巡不以为然,认为“瑕不掩瑜”,当前主要是抗贼守城,不可因为“小节”乱了军心。
张巡的话当然没有什么错。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对这种“小节”的无视相当于是一种变相的纵容,时间一长,就将所部军将养成了无法无天的骄横性格,眼里只有张巡一人,将睢阳搞得表面上团结抗贼、背地里乌烟瘴气。
孔晟手里的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缓步向张巡行去。
他的气势随着一步步走来,渐渐升腾,那眼眸中的杀机越来越浓烈。不要说张巡了,就是张巡麾下那些部将所属,都能看得出孔晟对张魁二人存了必杀之念,此番,若是张巡不肯将之当场定罪,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孔晟麾下那百余陌刀军汉也手握陌刀,暗自结阵对外,神色肃杀。
张巡眼眸中掠过一丝无言的愤怒。但孔晟此番站在了公理大义上,句句诛心,若是他再坚持,必有包庇徇私的嫌疑,毕竟张魁不仅是他的部曲还是他的亲眷。
孔晟走到近前,将方天画戟噗嗤一声插入地上,脚下是坚硬的青石砖铺就,但方天画戟刺入地面如同刺入一块松软的豆腐,看得周遭睢阳属将触目惊心!
雷万春和南霁云下意识地持剑上前,护卫在了张巡的前面。
孔晟向张巡躬身下去,声音沉凝:“请中丞大人秉公执法,正纲纪安民心!”
张巡脸色阴沉了下去,浓眉一挑,他抬头凝视着孔晟,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孔晟行礼完毕,眸光清澈毫无畏惧地回望着张巡,对他眼眸中泛起的怒火视若不见。
两人对视着,场中气氛变得沉闷凝重。双方的军士都打起了十万分的警惕,做好了对战拼杀的各种准备。
良久。
张巡突然背转过身去,挥了挥手,清冷的声音在寒风中渐渐传播了开去:“张魁李丁通贼叛逆,罪不容诛,按律当斩!南八,将此二人连同所属从贼部卒十五人,一并拿下,于城外当众斩杀,头颅悬城示众三日,正纲纪、安民心!”
张巡此言一出,在场部将都聒噪起来,有几个情绪变得非常激动分开。张巡怒视全场,一字一顿道:“尔等若是再敢滋事生非,与张魁李丁同罪,定斩不饶!”
张巡拂袖而去。
所属部曲面面相觑,抬头怒视着孔晟。孔晟冷然一笑,拔起地面上的方天画戟来抗在肩膀上,大声喝道:“中丞大人有令,谁若敢滋事生非,定斩不饶!李彪李虎,帮南八将军将张魁李丁二人拿下,押送城外斩首示众!”
……
张巡在孔晟的压力下被迫将张魁李丁等十余人斩杀,还将首级悬城示众三日,这在睢阳城里掀起了惊天的波澜。谁都明白,经此一事,孔晟与张巡派系算是结下了深仇大恨,已经暗中势如水火不可两立。
张巡麾下的部将情绪愤慨蠢蠢欲动,但统统被张巡强力压制住。如果不是张巡的压制,恐怕登门向孔晟主动挑衅引发两方血战冲突的人将会络绎不绝。
对于孔晟超乎寻常的强势作风,雷万春和南霁云心内颇有微词。两人虽然也看张魁这些人不顺眼,也知道有些事他们做得太过分,但在当前这个形势下,在睢阳军政大军归于张巡一人之手,孔晟如此连番逼迫张巡让步,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了危险的悬崖边缘。
在两人看来,今后孔晟在睢阳将寸步难行,处处受到张巡和麾下众人的抵制打压。若是发生战事,孔晟和他手下的这百余人,必将成为被牺牲的炮灰。
对此后果,孔晟其实比谁都清楚。但无论如何,张魁和李丁竟敢向聂初尘下手,这已经触及了他的最后底线。若是他忍让退缩,无疑会让一些人更加得寸进尺,最终还是很难在睢阳立足。
聂初尘只是受了一点轻伤,只是她那匹坐骑惨死在张魁手下军卒的刀下,这让她一想起来就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包括聂初尘在内,都没有想到孔晟会坚持到底,为了自己不惜跟张巡结仇翻脸。
又想起孔晟今日以身犯险,豁出去非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的刚烈不屈,聂初尘心底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柔情蜜意,而再次望向孔晟的目光便变得格外温柔。
她双手抱在胸前望着孔晟,目光清澈,声音有些轻柔:“孔晟,我今日便离开睢阳——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张巡的人视你如同生死仇敌,我实在是担心你的安危,不如你跟我一起离开算了。”
穆长风也在一旁劝道:“三弟,形势逼人,为了聂姑娘这事,你跟张巡的人结成死仇,我们人少,留在睢阳太危险,不如一走了之。反正在某家看来,只要燕军来攻,这睢阳也保不住。”
乌显乌解两人默然不语,肃立在后。
李彪李虎两人却目光中充满着期待。两人早就不愿意留在睢阳受这种窝囊气了,在两人看来,以孔晟的文武双全,离开睢阳去虢王那里,何愁不能青云直上获得重用?
孔晟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聂师姐,你尽快离开睢阳,你留在此地太危险。至于我,暂时还不能走,也没有必要走。我是朝廷钦命的宋城县令,大战来临,擅离职守,就是临阵脱逃的死罪!”
“张中丞虽然为人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但其人对家国社稷的忠诚天日可表,这一点,不能有任何怀疑。我和他目标一致,同为朝廷命官,尽管略有分歧和嫌隙,但他还不至于因此就要将我置于死地——至于他手下那帮粗鲁武将,更是不足挂齿,我毕竟是朝廷昭命县令,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大多数人不敢轻易向我下手!”
聂初尘张了张嘴,孔晟向她投过意味深长的一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又闭上了嘴,点头同意自己即刻离开睢阳,免得再生风波节外生枝。
穆长风见孔晟听不进自己的建议,又深知他个人主见很强,若是他拿定了主意,任何人都很难左右他的决定,索性就不再劝。
李彪李虎两人虽然默然不语,心内却着实有些失望。觉得孔晟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不知道通权达变。
孔晟缓缓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望着李彪李虎二人:“两位校尉,我知道你们心里不以为然,认为我年轻气盛,不知进退,早晚要吃亏,是不是?”
李彪抬头望向孔晟,抱拳道:“孔县令,既然你问起末将,那就请恕末将直言了。你虽然是朝廷昭命的宋城县令,但现在是战时不比平常,只要你不通贼叛国,朝廷必不会因此降罪下来。既然如此,明知睢阳必然失陷在叛军之手,你为何非要陪着张巡这些人留在睢阳等死?”
“况且,如今睢阳自张巡以下,都对孔县令视若仇敌,若是战起,我等必是首先被驱驰上阵……如此种种,孔县令何不率我等离开睢阳,返回江北,在虢王殿下帐下听令?凤阳郡主对孔县令非常看重,有她的举荐,你日后必能青云直上,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孔晟闻言笑了笑,缓缓道:“李校尉所言在理。只是男儿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是因为睢阳危险就退避三舍,临阵当了逃兵,那么,我日后就算是高官厚禄,心里也始终过不去自己这道坎,一辈子都不安稳。”
“谁都不是傻子,张中丞、雷万春、南霁云这些人更不是傻子。他们明知留在睢阳也是必死之局,但为什么还是留守不去?李校尉,所谓义之所至,便是义无反顾!”
“孔某不想说什么空话大话,但既然我已经选择来了睢阳,那就不会临阵而逃。李校尉,人生在世,有些事是没法后退和做出选择的,谁不怕死?但怕也没有用,不如静下心来,从长计较。”
孔晟凝望着李彪李虎,声音变得凝沉起来:“两位校尉,你们可随时率所属军士离开睢阳返回彭城,至于孔某,绝不当逃兵!”
李彪李虎长出了一口气,对视了一眼,旋即一起躬身下去朗声道:“孔县令高风亮节,慨赴国难,令人钦佩。我等军旅之人,食君俸禄,岂能望风而逃,做那可耻的逃兵?!请孔县令放心,我辈当以孔县令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孔晟笑了笑,转过身去。
他其实没有指望李虎李彪二人能真的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目前这一百多骁勇的陌刀骑兵对他而言太重要了,他无论如何,使尽各种手段都不能放他们离开。
第一百八十九章 春节
府门外突然传来锣鼓喧天的载歌载舞声,以及纷杂的脚步声。孔晟愕然抬头,穆长风在一旁笑道:“三弟,今日已是除夕,明日便是元日,估计这是城里的百姓在跳傩舞驱赶瘟神呢。”
孔晟哦了一声,长出了一口气,竟然不知不觉间已是年末除夕了,过了今日,明日便是至德二年了。
略一沉吟,他马上扭头望着聂初尘,压低声音道:“聂师姐,你必须马上走!我让乌显乌解两人护送你离开……”
聂初尘见孔晟深邃的目光望向了挂在墙面上的地图,想起当日孔晟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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