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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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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家看这夏邑城兵马强盛,固若金汤,远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强大。而孔晟这个人,也深不可测,你们千万莫要因为他的年纪就小觑了他。他来河南道才几个月时间,就打下偌大的基业,还从八品县令一下子连升三级,成为河南道督军使号令一方,将来必成大器。所以,某家建议不如耐心等待,且看孔晟日后有何交代。”唐根水突然插话道。

  唐根水平时的话很少。他是那种惜字如金的人,不轻言,但既然开了口,那字字句句都极有份量。

  唐根水突然说了这么多话,让南宫望都有些吃惊。

  宋奇瞪着唐根水,冷笑道:“老唐。难道你要让我们活生生吞下这种窝囊气?你看看,我们的人马被塞在了这种地方无人问津,都不送些酒菜来犒赏我们,这算什么?凭什么他们肉糜美酒吃着,却让我们啃这种冷饼子?”

  南宫望皱了皱眉,挥挥手道:“好了,不要争吵了。既来之则安之,不要乱,更不要妄动。且在此地休整两日再说。孟赞。宋奇,根水,你们三人各自约束自己的属下,不要在人家的地盘上惹是生非,孔晟为人心狠手辣,你们若是撞上了他的刀口,我可救不了你们!”

  南宫望的“示弱”让孟赞和宋奇心里不爽,但也无可奈何。两人各自郁闷地离开南宫望的宅子。返回各自的“临时军营”。这股水寇山贼共有五六百人,主要就是孟赞、宋奇和唐根水统率。这些人平时在山寨中无拘无束和大鱼大肉惯了,突然一下子被“关”在一个相对幽静的地方,喝白开水啃冰冷坚硬的胡饼,根本受不了。

  因此,尽管有南宫望下了严命,但还是有少数人偷偷摸摸地离开临时驻地。在城中闲逛起来,怀中有银钱的,更是进了城中目前唯一一家开门营业的酒肆——万月楼。

  万月楼这个名字的由来据说有些渊源,但无处考究了。反正在夏邑这么一个小地方,城中居然有一家名字如此风骚的酒肆。孔晟都感觉意外。

  酒肆的老板严茂勋本来避战火准备逃去江南,后来听闻孔晟收复雍丘、大胜叛军,又拥兵安抚夏邑,就带着自己的家眷连夜返回城中重操旧业。但实事求是地讲,这个节骨眼上,普通老百姓哪有闲情逸致和闲钱来酒肆喝酒作乐,所以酒肆营业就是表面文章,偶尔会有城中的商贾、官员将领来聚个餐,同时还承担着孔晟这些城中“高层”的饮食,相当于孔晟的对外接待处和官衙食堂了。

  从这个角度上说,严茂勋现在也算是半个公务员了。

  严茂勋正指挥着厨师给官衙中的一干领导干部做午餐,突然听见堂中有人呼喝连声,探头一看,见闯进了三五个彪形大汉,身着青衣璞头,面容陌生。他略一沉吟,就想起昨日进城的那对人马,据说是督军大人派人招揽的洪泽水寇,虽然是水寇,但只要日后改邪归正为朝廷效力为守卫夏邑出力,在严茂勋眼里就是自己人。

  因此,严茂勋就笑吟吟地迎了上去:“几位要用餐吗?”

  为首的一个大汉闷声道:“伙计,给咱家上些酒肉菜蔬,咱家这里有钱!”

  大汉说着从怀中掏出钱袋子来,从里面哗啦啦倒出一堆铜钱,往严茂勋面前一推:“尽管上,钱咱们有的是!”

  严茂勋扫了这几个壮汉一眼,心道果然是打家劫舍的贼寇,出手倒是豪气。可是你出手再豪气也白搭,有些东西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现在夏邑物资粮草全部由官方管控,按量供给配送,不要说肉食了,就是饼子,都不能敞开了吃,至于酒水,更是不行。孔晟几天前刚下了禁酒令,因为酿酒要消耗大量粮食,这在当前可是致命的危机。

  严茂勋知道这些外乡来的贼寇不懂规矩,也不知道城内的“行情”,就笑着耐心解释道:“不好意思,各位,本店不卖肉食酒水,不要说本店了,就是整个夏邑城,也没有酒水可卖。您几个要是腹中饥饿,小店还有几张胡饼,也不要钱了,你们拿去用!”

  在严茂勋看来,他已经算是非常客气非常礼遇并且不拿这些人当外人看待了,但他的这些大实话,听进这几个壮汉耳朵里,就是一种赤果果的羞辱。

  在他们看来,夏邑城这么热闹繁华,既然有酒肆怎么不卖酒肉?如果不卖酒肉,你开酒肆干嘛?一定是店家看他们是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就故意欺生,羞辱他们。

  这些人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子火,如今更是借机发作起来。

  带头的那个壮汉一把抓住严茂勋的胸前衣襟,面容凶恶恫吓道:“混账东西,你不卖酒肉开酒肆作甚?赶紧给老子拿酒肉来,否则,老子一拳送你去见阎王爷!赶紧的!”

  严茂勋本来不过是个商人,体弱,哪里经过这种阵仗,这些壮汉如此凶猛强悍,一动粗,就把他吓得屁股尿流,半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他的女儿严糖虽然才十二三岁,但却颇有胆识,她正躲在厨房里偷吃东西,见父亲被人欺负,也没惊吓出声,更没傻乎乎地站出来去抗衡这些凶人,而是趁几个大汉不备,抽冷子从厨房里冲出来撒丫子就跑——小丫头片子严糖也极聪明,她没有站在街上高声呼救,而是直接奔向不远处的官衙。

  她跟严茂勋经常来官衙送饭,很多夏邑的官将都很喜欢这个萌萌清秀的小丫头。雷霆进正闷头走出官衙,迎面与严糖撞在了一起,严糖一见是他就放声恸哭:“雷三叔,有坏人欺负我父亲!”

  雷霆进平时极宠溺严糖,闻言立即将严糖的小手拉起来,怒道;:“谁的胆子这么大,竟敢在城中撒野?”

  雷霆进牵着严糖的小手,奔向万月楼。

  万月楼大堂,那几个壮汉正将严茂勋连威逼带恐吓给围在了角落里,有一个甚至放肆地开始闯进厨房去,准备自己去找酒肉饮食来享用。这些贼寇无法无天惯了,哪里想到这在夏邑城已经是触犯了律法。

  当然,他们也不是真的要向严茂勋行凶,更多是吓唬。目的还是为了榨出酒肉大快朵颐。

  雷霆进作为夏邑主要的部将之一,又肩负着城中警备保卫工作,见这些洪泽水寇刚进城就在万月楼闹事,勃然大怒,怒吼了一声:“给某家住手!你们这些贼人,竟敢在城中撒野,再不住手,休怪本将军军法从事!”

  那几个壮汉一回头见是穿着铠甲打扮的军中将领,本来有几分怯意,但最终还是被雷霆进那声“贼人”给激怒了,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气冲斗牛之下,自然各种冲动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几名洪泽水寇将雷霆进团团包围起来,两下子就动起了手,这些壮汉也很凶猛,但雷霆进家学渊源武功过人,是孔晟麾下不可多得的勇将之一,岂能是这几个普通的水寇所能比拼的,雷霆进盛怒之下,三下五除二,就将几人给撂翻在地上,他下手极狠,这几人窝在地上不住地惨叫呻吟。

  雷霆进的部曲士卒闻讯赶来,雷霆进傲然挥挥手:“将这几个贼人拿下,押官衙等候处置!”

  孟赞因闲极无事带着几个人正在城中转悠,眼见自己的几个部下被官军缉拿,领头的一个官军将领形态粗狂,不由冲过去阻拦道:“你们凭什么抓我们的兄弟?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雷霆进斜眼瞥了孟赞一眼,不屑一顾道:“不过是洪泽水寇罢了,督军大人好意开恩收留,给你们改邪归正的机会,但你们非但不知感恩图报,反而当街大闹酒肆行凶伤人,触犯大唐律法,给本将军让开,若是再不让开,连你们一并抓了治罪!”

  “贼人,让开!”雷霆进手下的士卒高声喝骂。

  孟赞眉头紧皱,但他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也不敢在官军面前闹腾反抗,就犹豫着闪避在了一旁,准备回去让南宫望出面交涉,但接下来雷霆进无意中的一句谩骂,让孟赞再也控制不住爆发起来。

  “贼人就是贼人,贼心不死,罪不容诛!”

  


第二百零九章 阳谋

  孟赞带着十几个洪泽水寇跟雷霆进的官军士卒对峙着,险些真正冲突起来。若不是南勇率军来到,肯定会酿成流血事件。

  南宫望到了场,大概了解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听闻自己的麾下竟然闯进酒楼去撒野行凶,他的一颗心就沉了下去。

  他来夏邑时间不长,但见一切井然有序,就知道孔晟执法森严。所谓乱世当用重典,若不是有森严的律法作为威慑,夏邑城不乱才怪。

  他知道事情不妙,赶紧暗暗派人去请聂初尘。

  聂初尘其实也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聂初尘一眼看到孟赞被雷霆进的官军给五花大绑捆缚在当街,心头微微有些不舒服。

  孟赞毕竟是她昔日的下属。

  孟赞见到聂初尘,高声呼救:“大当家的,请为某家做主啊!”

  那几名同样被捆缚起来的在望月楼中闹事的大汉也恭声求救:“求大当家为我们洪泽车门兄弟做主!”

  聂初尘柳眉轻皱,扭头望向了神色愤慨的雷霆进,沉吟了一下,又望着神色平静的南勇,大声道:“你们为什么要抓人?”

  在聂初尘看来,这些人毕竟是她昔日的下属,同时也是她说服拉来投靠孔晟的重要军事力量,孔晟冷落他们,她并不在乎,但若是官军无缘无故的要对这些水贼下手,她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雷霆进刚要说几句什么,南勇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雷霆进忿忿地跺了跺脚,扭过头去。

  南勇知道聂初尘跟孔晟的关系不浅,便拱手抱拳微笑道:“末将见过聂姑娘。他们几个闯进望月楼行凶伤人,还公然违抗督军大人军令,索要酒肉,雷将军带人制止,这些人抗拒执法,正好末将带人经过此地,就拿下了他们。”

  聂初尘猛然抬头望向孟赞:“孟老三,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们故意闹事?”

  孟赞辩解道:“大当家的,这些兄弟来酒肆掏钱用酒菜,本来是公平交易天经地义,但酒肆老板故意欺生,左一个贼人右一个贼人,如此羞辱,我们难道还要跪着向他们求饶不成?”

  孟赞越说越愤愤不平:“凭什么他们酒肉尽情享用,却只给我们啃冰冷的饼子?连一个开店的商贾都敢欺负我们,我们这些兄弟又何必留在这里仰人鼻息?!”

  “大当家的,请带领兄弟们离开夏邑,返回洪泽!”

  孟赞痛哭流涕,几个被官军拿下的水寇更是嚎哭起来。

  哒哒哒!

  人群后突然传来清脆响亮的马蹄声。

  众人扭头望去,见孔晟身着亮甲,手持方天画戟,牵着白马追风,一步步走来。

  众人赶紧让开道。

  聂初尘望向了孔晟,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从她的目光中孔晟也感知到了浓浓的不满。

  南宫望则一直默然肃立在侧,一声不吭。他倒要看看孔晟如何处置,若是孔晟处置不周或者不公,他定然要趁机带这些水寇离开夏邑返回洪泽。

  本来这些水寇中有大半都是聂初尘的人,可来到夏邑之后,非但没有获得应有的尊重和待遇,反而被冷落、被羞辱,而这场冲突更是直接引起了水寇的同仇敌忾。

  聂初尘若是站在孔晟一边,这些人势必心生不满,这是南宫望所乐意看到的。

  所以,南宫望一直在保持沉默,任由事态失控扩大,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孔晟对聂初尘的不满视若不见。

  他向南宫望淡淡一笑,拱了拱手:“南宫师兄,一路辛苦了,孔某忙于公务,一直没有见到师兄,有怠慢之处,还请南宫师兄和诸位兄弟见谅!”

  南宫望见孔晟直接找上了自己,无法不加以回应,勉强一笑道:“孔督军公务繁忙,南宫望山野之人,本该主动拜见督军大人!”

  孔晟笑了:“南宫师兄客气。南勇,这是怎么回事?”

  孔晟笑容一敛,转头望向南勇。南勇依旧将事情经过简单陈述一遍。

  孔晟噗嗤一声将方天画戟插入地面上,然后凛然望着孟赞冷漠道:“孟老三,你说官军故意羞辱你们,其实不过是你自取其辱!本城早有禁酒令,所有军民人等,不能饮酒酿酒,你竟敢当众向店家索要酒食,违抗本官军令,这已经是当诛之罪!”

  “你们口口声声宣称遭遇羞辱和冷落,你可知,抗贼当前,粮草紧缺,包括本官在内,所有军民都在节衣缩食,渡过难关!你们可以去夏邑城任何一家府邸查看,若是有人饮酒享乐有肉食享受,本官定斩不饶!”

  “你们又怎么知道,你们啃的胡饼也是从南勇麾下新兵营五百人的口粮里减去的?所有人都在为了抗贼守城缩减口粮,你们一来就要索要酒肉,让本官何处寻去?”

  孔晟的声音陡然间拔高了几度,变得无比的高亢:“国难当头,夏邑军民一体同心,共抗叛贼!你们昔日为山贼水寇,今日来握军中效力,就不再是贼寇而是官军,既然为官军士卒,就要遵守朝廷律法军纪,岂能动辄行凶伤人?“

  “本官念在你们初来乍到,不懂律法规矩,这一次就既往不咎。若是再敢违犯,定然严惩不贷!“

  “南勇,释放他们!“

  南勇得令,让所属军卒释放了孟赞这些人。孟赞狼狈地带着部属退下,孔晟目光炯炯,手握方天画戟环视四周森然道:“只要你们改邪归正,一心报效朝廷,本官可以在此对天盟誓,将对尔等一体对待,绝无半点私心,若是你们立下军功,本官定向朝廷为尔等请功!“

  “本官手里有朝廷给予的七品致果校尉委任状,立有军功者,当受封!“

  孔晟深邃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南宫望身后的唐根水,他突然拱手道:“唐兄!“

  唐根水一愣,没想到孔晟会当众招呼自己,略一犹豫,还是闷声回礼道:“唐某见过孔督军!“

  孔晟朗声一笑:“我与唐兄也是不打不相识,车门山下一战,唐兄勇猛过人,堪称当世英雄。“

  孔晟莫名其妙的恭维来得突然,唐根水被弄了一个大红脸,有些汗颜道:“孔督军才是盖世英雄,堪比霸王神威,唐某匹夫之勇,又是督军大人手下败将,何足言勇?“

  “唐兄过谦了。孔某久仰唐兄忠勇过人,今日特以致果校尉委任状相请,请唐兄来军中,共抗叛军匡扶国难!日后建功立业,封侯拜将也不在话下!“

  孔晟挥了挥手,南勇会心一笑,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通致果校尉委任状,高高举在头顶:请唐将军受此委任状!

  唐根水满面涨红,有些无所适从。

  这可是七品的官阶致果校尉的委任状,对于出身草莽的唐根水来说,可谓是一步登天改变命运。要说他不动心,那绝对是假的。

  可唐根水毕竟是南宫望的拥趸,他对南宫望追随日久,即便是在这种诱惑下,还是扛得住,扭头望向了南宫望。

  所有在场的洪泽水寇都目瞪口呆,用极其艳羡的目光望着唐根水。

  这到底是哪跟哪啊,本来是一场冲突,结果却化为无形,瞬间又变成了唐根水被册封为校尉的大会!

  聂初尘都有些意外,暗暗为孔晟的不按常理出牌心惊摇头。

  南宫望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与孔晟对望着。

  他心里很明白,孔晟突然表演了这么一出,无非是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对这些试图洗白归正的贼寇来说,七品的官衔的诱惑堪称无与伦比。只要能得此委任状,他们就成为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日后封妻荫子都不在话下。

  可南宫望也知道孔晟这是公然的阳谋。谁都明白,但谁都难以抗拒。

  孔晟似笑非笑,望着纠结难堪神色变幻正做剧烈心理斗争的唐根水。

  南宫望苦笑着叹息一声。

  他知道自己又落入了下乘,被孔晟的手段所逼。

  若是他不让唐根水接受委任状,唐根水固然会从命,但心里肯定生出嫌隙。而还不仅仅是唐根水,这些水寇恐怕都会产生芥蒂。

  而若是他让唐根水接受委任状,那么,变成朝廷七品命官的唐根水,还会是过去那个唐根水吗?

  “孔师弟棋高一着,山人实在是钦佩之至。“南宫望走到孔晟身边,压低声音道。

  孔晟微微一笑:“南宫师兄,小弟一片赤诚,为洪泽兄弟谋一条晋身之路,这也有错?“

  南宫望嘴角一抽。

  南宫望旋即淡淡道:“根水,难得孔督军对你如此器重,机会难得,你还不接受委任状?日后从军为朝廷奋勇杀敌,也好建功立业图个出身。“

  南宫望这话一出口,唐根水如释重负。

  他缓步上前,缓缓向委任状躬身下去。

  “致果校尉唐根水听命!“孔晟爆喝一声。

  唐根水将委任状揣入怀中,肃然回道:“末将在!“

  “本官任命你为步兵营副统领,帐下听命!“

  唐根水深吸一口气,眼角的余光从南宫望身上掠过,再次缓缓向孔晟躬身:“末将遵命!“

  孔晟嘴角浮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他向南宫望挥了挥手,转身握着方天画戟,牵马扬长而去。

  一场风波化为无形。而因为唐根水摇身一变成致果校尉,正式的官军将领,这在水寇中引起了轰动。所有的感觉到被冷落的不满怨言瞬间转变成某种试图立功的热情,南宫望无奈地仰天长叹,孔晟的手段如此鬼斧神工,在不经意之中,就将他死死压住。

  南宫望不得不承认,在权谋手段方面,他才是真正的初学者。而孔晟,早已是博学教授。

  孟赞躲避在人群中,目光直勾勾地紧盯着唐根水,眸光中闪烁着无尽的嫉妒和艳羡。

  聂初尘紧随在孔晟的身后进了官署衙门,孔晟停下脚步,扭头瞥向聂初尘曼妙火爆的身材,微笑道:“聂师姐,这样的安排,你可满意了?”

  聂初尘格格娇笑起来:“你这小贼,当真是狡猾的紧!你跟南宫师兄斗心眼,可别把奴家给扯进去!反正我不管你怎么做,只要别对这些兄弟下狠手就行了。他们虽然粗野一些,但真要是上了战场,个个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要心里有数才是。”

  因为四下无人,聂初尘下意识地就用上了“小贼”,其实她自己都已经意识到,这样的昵称压根不是羞辱而是一种亲密了。

  孔晟耸耸肩:“那是自然。我当然不会亏待了这些兄弟,但是,既然人在军中,就必须要守官军的规矩,否则,犯了规矩,谁都护不住他们。”

  聂初尘一个箭步窜了过来,笑语款款地伏在孔晟耳边软言细语道:“你这小贼,光说别人,你什么时候向奴家兑现诺言呢?”

  聂初尘说的是当初在睢阳城内孔晟与她夜谈的某种承诺。实际上孔晟当初并没有真正开口承诺说一定会娶了她,只是无论怎么样,孔晟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跟聂初尘之间越来越是斩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说是亲密的爱人,还不是。但要说没有私密关系,不要说外人了,穆长风这些人都不信。而聂初尘在心理上,早就完成了角色的转换,她公然大摇大摆地住进了官衙内院,以孔晟的内眷自居,这恐怕在夏邑城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就算孔晟要否认,都否认不了。

  孔晟闻言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不着痕迹地向前方走了半步,避开了聂初尘吹弹可破的笑颜贴近,轻轻道:“聂师姐,你先歇着,我还要去城外练箭,先失陪了!”

  说完,孔晟慌不迭地夺路就走。

  身后,传来聂初尘清脆爽朗的娇笑声。

  聂初尘是性格简单直爽,却也不是没有一点心机。她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也知道男女之间,需要慢慢培养感情。反正她是认定了孔晟,也有的是时间慢慢经营,假以时日,她相信孔晟会死心塌地地爱上她。

第二百一十章 贪心

  尽管在情感上或者说是在心理上,唐根水对洪泽水寇和南宫望的忠诚度并没有减弱,但不管他承认还是不承认,因为被孔晟给予了致果校尉的委任状,摇身一变成了官军部将,他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微妙的无形的变化。

  而对于南宫望来说,时下的唐根水也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唐根水了,尽管唐根水的人没有变,对他的崇敬也没有变。

  这是让南宫望最无奈和悲哀的地方。

  孔晟用一种阳谋手段正在分化他的人马的内心情感,他肆无忌惮地通过官职的诱惑和可感知的前途的招徕,已经让不少水寇精锐开始转向。

  南宫望明知如此,却无力阻止。

  到了这个时候,南宫望不得不承认,孔晟用这种先冷后扬的“攻心计”,取得了超常规的效果。

  面对一个唐根水的存在,诸多洪泽水寇正在蠢蠢欲动。

  唐根水依旧是手持长槊紧随在南宫望的身后,然而,不论是南宫望还是唐根水以及其他洪泽水寇,心理上的变化和重新定位却是阻挡不住。

  唐根水的心态微微有些复杂。

  他没有背叛南宫望的心思,但却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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