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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大明-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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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光是洛悦颍听闻这话后大惊失色,就是杨震也愣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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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漕帮惊变
在览琴夹杂着几声抽泣的叙述中,杨震与洛悦颍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却说当日那些暗中追踪洛悦颍车队之人在她用金蝉脱壳之计调离一天后,便发现了车中并非目标本身,便不再继续跟随,这才让览琴及其他人安然返回杭州。
两日后,一身是伤的周振英也赶了回来,但却并未直接返回漕帮据点,而是暗中与本就担心女儿安危的洛成章接上了头。
当得知自己身边可能存在奸细,几乎害得女儿被人所掳后,洛成章便开始对身边之人进行了盘查,同时行事也更加小心,生怕被人所趁。也正是因为有各方面的顾虑,在确信女儿在杨震保护之下是安全的之后,他便没有急着派人来诸暨,生怕洛悦颍行踪暴露再惹来麻烦。
可即便洛成章几番查探,这个隐藏在他身边的奸细却一直无法找出,就连贺威与曹骅二人那边,最近也没什么动静,就好像洛悦颍回绍兴被人袭击一事与他们全然不相干一般。
既然一时掌握不到确切证据,洛成章只好继续隐忍和暗中调查,虽然他是漕帮副帮主,可却还没有不教而诛的权力。而这一等,就是半个来月,他却不知一个阴谋已笼罩住了他。
六月初七日,也就是杨晨在县衙大展神威,将命案破获,将宣闯斗倒的同一日早晨,杭州运河码头上来了一拨漕运衙门的官兵。
往日里,这些只吃饷,把事情都交给漕帮之人干的兵爷们是很少来这里,更别提是这么个炎热的大夏天了。这让正在码头上干着活儿的漕帮之人大感意外,随后赶紧上前询问。
不想这回带兵前来的一名把总却连与漕帮的交情都不讲,把手一挥就命人上各船搜查。被人问得急了,他才黑着一张脸道:“是上面衙门的意思,他们得到密报,说这儿有人夹带私货。”其他的,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这下,可就让漕帮众人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要知道漕帮所以肯为漕运衙门干这辛苦活,正是看中了漕运时可从中夹带些私货的便利。不然就凭衙门里每年拨出的几万两银子,根本就不够使唤成千上万漕帮帮众没日没夜干活的。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怎么今日却成了衙门前来搜查各船的借口了?在码头主事之人眼看事情摆不平,只好遣人去给洛成章报信,请洛帮主通过官场渠道把人劝走,不然耽搁了码头出货可不太好。
可还没等到洛成章想出去找哪位大人关说呢,码头上居然就真查出了大问题来。其实若是一般的南方特产夹带,也算不得什么,而漕帮一向也是这么做的。可没想到,这次除了这些只有运往北方才能获利不少的特产外,竟还被找出了上万斤被分开藏于数条船中的食盐以及两千多斤的镔铁。
这一下,事情就严重了。
自汉朝开始,朝廷就明令禁止民间私卖盐铁等物。盐就是食盐,这是朝廷税收中极其重要的一个来源,所以一向以来就管控极严,为此还创造出了盐引这样的手段来更好地控制各地食盐的贩卖。可即便如此,民间却还是不断有私盐贩子出现,以远比朝廷更便宜的盐价来谋取利益。
无论是汉是宋,是唐还是明,朝廷对私盐贩子一律严惩,可因为这其中的暴利实在太大,依然难以禁绝。反而因为被抓到贩私盐必然重判,这些私盐贩子反倒变得有了组织,用强大的武力来与朝廷官府对抗。这其中,元末与明朝太祖朱元璋一争短长的张士诚就是佼佼者。
即便是明朝开国以来明令但凡有卖超过五十斤盐者就判死刑这样的重罚,私盐依然无法禁止。但像今日这般一下就搜出近万斤私盐的,却也极其少见。
不过,这还不是太严重,毕竟漕帮的地位也算举足轻重,关系到整条运河,大明南北动脉的通畅,这点私盐对别人来说或许挺多,可要以此就定了漕帮的罪,却还是不够的。关键是在那几千斤镔铁上。
这铁可以铸造兵器,而一向与中原王朝为敌的草原部落最缺的就是铁器,为了打击这些敌人,中原王朝自然不会让铁器外流,就像后世没几个国家会让民间随便出售枪支一样。而大明朝在这一点上更是管得严厉,只要发现有人往北边偷运铁器,都将以谋逆大罪论处。
而现在,在前往北方的船只上,居然就藏了数千斤镔铁,官府就是再有忌惮,再不希望漕帮出事,也不能不管了。于是便把码头附近的所有人都给扣了下来,带去漕运衙门严审。
洛成章听说竟从船中搜出盐铁等禁物,也吓了一大跳,当时就知道大事不妙。但事情的发展却更出乎他的判断,不久后,巡抚衙门的人也上门来了,而且指名道姓就是来拿他洛成章的。
洛成章吃惊之余赶紧细问,这才知道被拿去漕运衙门的人中有好几个一口咬定这些禁物是他这个副帮主让他们运去北边的。因为兹事体大,又不想彻底得罪了漕帮,以至将来无法合作,漕运衙门就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巡抚衙门。
而巡抚衙门可与漕帮没有太多交情,又觉得这案子是个不错的政绩,便二话不说派了人就来拿洛成章。在听完他们的讲述后,洛成章就沉默了,在人证和物证面前,任他浑身是嘴,能说得天花乱坠,怕也不可能撇清关系了。
虽然身边不少人都说他是冤枉的,甚至还有人冲动地想与前来拿人的巡抚衙门兵丁动手,洛成章还是赶紧劝止了手下人的不冷静行为,决定束手就擒,去巡抚衙门分说。因为他很清楚,这是有人刻意在算计他,若是真与巡抚衙门的官兵动手,那就正中了对方下怀了。因为如此一来,他洛成章就真个坐实了私运盐铁的重罪,那最后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在洛成章被官府带走后,贺威与曹骅两方面的势力就趁机出手,把忠于他的一些部下从原来的职位上赶了下去,换上了他们的人。只短短一天工夫,漕帮内部就变了天。
眼见身边竟发生如此惊变,就连老爷都被人拿进了大牢里去,览琴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最后,她想到了老爷告诉她小姐躲在诸暨县衙,又想到小姐向来足智多谋,或许能有办法为老爷平反,便急急从杭州一路赶了过来。
听完览琴的这一番话后,被她视为最后救星的洛悦颍却也怔怔地愣了半天,随后更是急切地站了起来,道:“我这就回杭州,救爹爹。”说着什么都不顾地便要往门外冲去。
杨震在旁已发现了她的不妥,一见她如此模样,赶紧一把拉住了洛悦颍的手腕道:“洛姑娘不要冲动!”说话时,只觉得手中握住之物柔软细腻,不觉心中一荡。
洛悦颍被男子抓住手腕却没有像以往般有羞涩之感,反而大力一挥道:“杨公子放开我,我要去救爹爹!”但她又有几分气力,怎么挣得脱杨震的手呢。
杨震一面用巧劲让手随着洛悦颍的动作摆动,以免伤了她,一面大声道:“洛姑娘,你先冷静下,这时候你匆匆而去只是送羊入虎口而已。”
“冷静?你叫我冷静?我爹爹被人设计深陷牢笼,我这个做女儿的怎能还在这儿说什么冷静,你快放开我!”不想洛悦颍此刻却已乱了心神,一见杨震继续拉着自己的手不肯松开,自己又摆脱不了,柳眉一竖,脸都涨红了——这却不是羞的,而是气急下的表现。
杨震见往日里总是云淡风轻,就是自身受到袭击时,身处险地依然镇定自若的洛悦颍竟如此急躁,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洛悦颍与其父之间的父女感情是极深的,这或许与她从小就没有母亲大有关系。但再怎么样,她也不至于急得如此乱了分寸。再看洛悦颍双眼时,杨震发现她的眼中此刻竟充满了血丝,仔细再看时,却又发现她比之前可要憔悴得多了。
这时候,杨震才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日子来,洛悦颍一直就在担忧洛成章在杭州的安危,本就休息得不好。再加上之前又受过些惊吓,虽然当时看不出问题来,其实还是有所影响的。现在览琴到来,让她先是产生了希望,随后却是如此噩耗,这大起大落的情绪冲击,终于让洛悦颍心绪大乱,才会有眼下有些歇斯底里的表现。
想到这儿,杨震便突然撒开了手,道:“好,我让你走!”
这一下,明显有些出乎洛悦颍的意料,她便是一呆。而此时,杨震的右手已撮指成刀,刷地一下切在了她的后颈处。
洛悦颍本就不会武艺,再加上心神正乱,自然没有半点提防,嘤咛一声,便中招软倒。杨震赶紧一伸手,将她软倒的身子接进了自己怀中,只觉一阵幽香袭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速之客(一)
览琴在旁看着自家小姐很是失常的表现,也是吓得愣住了。要知道她所认识的洛悦颍向来是静淡如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从容应对的,怎么今日竟变得如此急躁而大失方寸了。
直到杨震猝然出手,一掌把洛悦颍劈倒,将其抱了个满怀后,览琴才猛然惊醒,忍不住惊叫出声:“杨公子,你……”
杨震虽然因为美人在怀而心中异样,但还是很快恢复过来,看向览琴道:“你家小姐受了刺激心绪失常,我才出手将她打晕的。你赶紧搭把手,帮我一起把她扶去床上躺着。”说着已半抱半扶地架起洛悦颍轻盈的身子向后面的卧房走去。
略微一怔后,览琴才答应一声,也赶了过来帮着杨震将人扶进房去。
这是杨震自把洛悦颍带到诸暨后第一次进入她的闺房。毕竟双方男女有别,杨震又是个年轻人,当然不好随便进入其中了,这次倒是借机得以一窥究竟了。
虽然这后衙两处院落本来无论格局还是里面的家具都是一样的,可在洛悦颍的打理下,这屋子依然带上了明显的女性特征。无论桌椅的摆放,还是柜子上花瓶中所插的一支小花,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儿是个年轻女子的闺房。尤其是进得屋来闻到的一股叫人心醉的幽香,更让杨震有些心动。
若说这几日相处下来,杨震对这个美丽而冰雪聪明的女子没有想法,那就是撒谎了。只是杨震并不想这时候对洛悦颍表达出倾慕之心,因为他不希望对方认为他这是在挟恩求爱,他希望对方也对自己有了感觉,再说不迟。
但现在,一进这闺房,嗅着与洛悦颍身上的香味一致的幽香,又有软绵绵的身子在怀中靠着,杨震竟不由有了某种冲动。
“娘的,这身子也算是发育成熟了,是该想些青年男人该想的东西了……”前世曾是过来人的杨震有些自嘲地想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都不用览琴使什么力气,便把洛悦颍放到了床榻之上。
直到见自家小姐躺着睡得正熟,览琴才略微松了口气,有些担忧地道:“杨公子,你这也太鲁莽了,怎能这样对小姐呢?”
“我这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刚才洛姑娘的情况你也是见到了,她一心想回杭州搭救洛帮主,却根本连半点怎么救的想法都没有呢,显然是惊急之下乱了心神了。我若不这么做,事情只会更糟。”杨震又解释道:“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下手很有分寸,用不了多久,她便会醒转过来,到时候应该就不会像之前般激动了。”
“希望如此吧。”览琴依然满脸忧色,只是紧张地盯着自家小姐。
可在过了大半个时辰后,洛悦颍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这下就连杨震都有些紧张起来了:“这……我这一下虽然切在了她的后颈动脉处,可下手真不重哪,怎的过了这么久她都还在昏睡?”
“杨……杨公子,我家小姐该不会……”览琴这时已彻底慌了神了,说话间眼中已有泪水涌了出来。
“不可能!她不会有事的。你看她,现在不是睡得很沉吗?”杨震指了指洛悦颍正自轻轻呼吸的模样道。但说实在的,他心里依然难免紧张,终于道:“这样吧,我去请个大夫来给她瞧瞧,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嗯……”览琴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她倒也看得出来,杨震并无伤害自家小姐的意思,不过这也不能消解她的担忧。
不到半个时辰,杨震便请了县中名气颇大的寿春堂的寿郎中来为洛悦颍诊治,这是一个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一看就医术甚是高明的老大夫。
在为依旧昏睡不醒的洛悦颍诊过脉后,寿大夫也不急着说话,而是先捋着胡须,沉思了起来。而这却让等在一旁的览琴更为心急,赶紧问道:“大夫,我家小姐她没什么伤病吧?”
“哦,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寿大夫这才开口道:“只是这些日子来忧思过度,休息得很不好,又遇到了不小的刺激,这才会如此昏睡的。说白了,她只是需要休息而已。不过有一点却也奇怪,这症状虽然容易叫人昏睡,却因她心有忧虑,却很难入睡的。这应该是借助了外力吧?”
“那就好,那就好。”见大夫都这么说了,览琴才终于松了口气。而寿大夫随后的一句,却让她心中有气,忍不住瞪了那个始作俑者一眼,杨震见了,只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寿老大夫却又道:“不过,这位姑娘本来身子骨就有些偏弱,这次心事太重,对她还是很不利的。这段时间需要静养,切忌不可劳神多动。老夫可以为她开个安神的方子,照此服用,十日内便能痊愈了。”说着便拿出纸笔,刷刷点点就开了一个方子。
在临走时,寿大夫又嘱咐一句:“就这位姑娘的情况来看,待到今天入更时分便能醒来,你们先为她准备些吃食与汤药吧。”
杭州府,巡抚衙门。
时已入夜,整座衙门此刻已彻底安静了下来。
如果把大明朝比作一个人的话,这个人必然就是个强迫症患者。因为这里的衙门上自六部,下到县衙,几乎都是一个模子中印出来的,这比起后世某国的乡镇府大楼或为白金汉宫,或为白宫,或为克里姆林宫的造型可就显得太呆板了。
作为杭州一地,乃至于浙江全省地位最高的衙门,巡抚衙门的规制自然也与其他衙门一样。也有大堂二堂等办公重地,只是规模上要比县衙府衙大着不少而已。
甚至就连大堂与二堂间的牢房,巡抚衙门里也是有准备的,只是很少有人能有如此待遇,住进规格如此之高的牢房中罢了。不过这回,这个空置了好些年的巡抚衙门大牢里,却住进了一名犯人。此人自然就是漕帮副帮主洛成章了。
因为久无人住,这巡抚大牢就显得比别处更是阴森潮湿,石墙上长着厚厚的青苔,还不时有蛇虫鼠蚁等在四下里活动。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作为阶下囚的洛成章却不见半点颓丧或是惊惧,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
其实他除了被关在此地之外,倒确实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毕竟他的身份摆在这儿,衙门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更没办法在获得朝廷的意思前对他用刑,如此案子就只能先耽搁着,看之后的发展了。
不过洛成章的心里,可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被人如此算计,又因关进大牢而不知外面情况,他还是很担心帮中变故的。
“却不知振英他们能不能自保,还有那费尽心机把我陷害进来之人,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远在扬州的帮主又会怎么看待此事呢?”一个个念头在这个安静的夜里纷至沓来,让他难以入眠。
突然,一个极轻的脚步声从前方甬道里传了过来,让洛成章闭起的双眼一跳。他可记得很清楚,今天的晚饭早已送来吃过了,在这大牢里当然没有夜宵吃。现在有人深夜来访,必然是为了案子的事了。
那人走到洛成章的牢房前,便是一声低咳:“帮主,你还真是悠闲哪,身陷囹圄之中,竟还能如此安睡,倒也叫人佩服。”声音闷闷的,似乎那人在隔了一扇木门与洛成章说话。
听得称呼,洛成章才睁开眼睛,一看之下,心头便是一跳。因为站在牢房之外的,竟是个鬼面獠牙之人,仔细再看,才发现这人是戴了个面具在脸上,这才让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你是何人?既然来见我,为何要藏头露尾,不以真面目示人?”洛成章坐起了身子,微眯双眼问道。
“我是什么人你无须知道,你只要知道一点就够了,我既然能如此轻易来牢中见你,就同样可以轻易要你洛帮主的性命!”那人语带威胁地道。
“哦,是吗?”洛成章却根本不受他的威胁,依然衣服镇定自若的模样:“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因为我对杀你并不感兴趣。我要的,是你手上的东西!”那人说着一顿,“我想以洛帮主的精明,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吧。”
“这个我却猜不到了。我们漕帮虽然家大业大,但阁下能用万斤私盐和几千斤镔铁来构陷于我,想必是不会是因为钱财了。”洛成章已然猜到眼前这人就是陷害自己入狱的幕后黑手,即便不是首脑,也必然是其中的骨干。
“洛帮主,到了今时今日,你还要装傻充愣吗?我要的,是漕帮的账册、回水令以及那份单册。你若是肯说出它们藏在哪儿,一切都好说。不然……”那人说着,状似威胁地又向前踏上了一步。
洛成章目光随着他的踏前便是一凝,随即就笑了起来:“阁下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想让我认为你是漕帮之人,可惜你还是大意了些。你是公门中人,所以你根本威胁不了我!我是不会告诉你东西在哪的!”
第一百三十章 不速之客(二)
面具人一听洛成章这话,当时就是一呆,虽然没有承认,却已默认了这一事实。只是他的眼中此刻却也充满了疑惑,不知洛成章是怎么看出自己身份来的。他进来后无论措辞用句还是对洛成章的态度都表现得自己就是漕帮里的人,实在想不出在哪儿露了破绽。
洛成章也没有隐瞒这点的意思,便把目光落向那人的脚上道:“你脚下的是公门中人所穿的薄底快靴,我们漕帮里的人可从不会穿这鞋子。也正因为你是公门中人,所以才能如此轻易就摸进大牢里来,我说的不错吧?”
“嘿,是又如何?”面具人冷笑一声:“你的生死不一样操于我手。”
“错了,如果你是漕帮中人,我确实会担心你一旦达不成目的会要我的命,毕竟你们的最终目的就是杀我和夺取那些东西。但你要是公门中人,却没这个胆子了。我要是死在牢里,不说漕帮几十万兄弟一定会向你们讨个公道,就是官府怕也会头疼万分,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想你们是不会做的。”
那人再度沉默,显然洛成章这番话再中他的要害。半晌,他才拍手赞道:“好,你洛帮主确实不愧是江湖中的一代大豪,即便如今身陷囹圄,却依然有此判断,在下佩服。”说着一顿,却又狠狠地看向了他:“但你以为如此嘴硬不肯说,我们就真拿你没办法了吗?你可别忘了,你的罪名几乎已经落实。如果没有什么变数,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不光是你一人,许多跟随你的忠心部下也难逃一死!”
洛成章听着他赤裸…裸的威胁,面色也是一沉。但随即却又抬起头来:“那又如何?我既已落入你们的陷阱之中,难道还能求得活命不成?倒是如果我不把东西交出来,你们或许还有些忌惮,可一旦我交了出来,就真的离死不远了。至于那些兄弟,我只能说对不住了。”
“你……”见洛成章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面具人更感气恼。但随后,他又是一哼:“在把你拿下后,我们的人已仔细搜过所有你可能藏下那些东西的所在,可还是一无所获。既然你也不肯如实交代,那就让我猜一猜你究竟将这些东西藏到了哪儿了。”
“哦,那在下洗耳恭听!”洛成章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看来是确信他们找不到东西的。
面具人缓声道:“既然在你居处找不到,就证明你把东西交给了某个值得信任之人。那什么人是能让你完全相信的呢?在我看来,只有与你最亲之人了,也就是你的女儿!”说话间,他紧盯着洛成章的面庞,在说到其女儿时,他明显看到洛成章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这是紧张的自然反应。
“看来,果然是被我不幸言中了,东西就在你女儿身上。怪不得前些日子你会把她送出杭州呢。不过可惜的是,咱们的人没能在半道上将她给拦截下来,不然就不需要像今日般做这许多手脚了。所以,现在我们的问题只剩下了一个,找到你的女儿。”
面具人说完这番话,却发现洛成章此刻反而显得镇定了。便又是一声笑:“我知道你以为我们找不到她的下落。确实,我们安排在绍兴府和沿途的人都没能发现她的踪影,确实让人意外,但这就能难倒我们吗?”
“你想说什么,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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