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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大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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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怎么就被人利用了?”……

  一时间,那些正百无聊赖地等着排队的百姓顿时就如炸开的油锅般沸腾了起来,纷纷叫嚷着问道。

  杨震道:“各位可知道你们这么闹除了让更多的人受伤外,对谁的伤害更大吗?是杨县令!一旦我们诸暨县出了这么大的灾祸,又闹出如此大的乱子,被朝廷怪罪的只会是杨县令!而这,正是某些想要对付杨县令的别有用心之徒最希望瞧见的。”

  这话倒很容易懂,众百姓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有那心思活泛的,更是犯起了嘀咕:这个最想整倒杨县令的人会是谁呢?只怕人们的第一反应,就直指郦家了。毕竟前段时日杨县令对郦家的打击可是人人都瞧在眼中的。

  杨震的目的就在于此,这时也不点破,只是朝那些似乎明白过来的百姓们略一点头,便急匆匆而去。

  他这一走,百姓们就更议论开了:“莫非这次真是郦家的人从中作梗?”

  “我看着八成都像,要换了是我,县令大人如此针对,我也得借机出一口恶气。”

  “这郦家实在太霸道了。之前只是欺负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现在倒好,连我们的县令大人都不放过了。”

  “哼,这有什么奇怪的?要说起来,他们郦家什么时候把我们诸暨县的大人们放在眼里过?这回我们杨县令肯为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出头,他们自然要想法子对付他了。”

  “哎,要是杨大人真因这事……咱们诸暨百姓可是错过了一个好官哪。”

  “咱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我们一定要帮助大人!”

  “不错,咱们要帮杨大人,再不能受人挑唆了!”

  很快地,这些排队在县衙外的百姓们就达成了共识。刚才还有些压抑的气氛,这时候陡然就是一松。

  寿老四他们隐约已经听到了身后不断传来的对话声,不禁对杨震竖起了大拇指来:“二郎这手玩得漂亮,不但帮了大人一把,还顺势让郦家成了替罪羊。”

  杨震却是一声冷笑:“我以为他们也不能算是替罪羊。或许一开始郦承纲想不到用这一招,但在俞长丰给他做了示范后,他也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其实这就叫欲加之罪了,但在寿老四这些本身就有立场的人看来,却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推断。

  很快地,众人已杀到了俞长丰的宅子跟前,这余家虽然有些家产,可和宣郦两家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的,所以宅子也不算大,门脸就更小了。

  杨震他们也不客气,当即就上前擂起门来。半晌,才见一个半大的门僮出来,满脸不高兴地道:“这是什么人哪,竟如此心急。”

  杨震哼了一声:“我们是县衙的。你家老爷案发了!”说罢,一把就将已目瞪口呆的门僮推到一旁,率人长驱直入,冲进了余家。

  余家里面尚有不少家丁奴仆,一见县衙公人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地冲进来,顿时就不晓得该怎么做了。以他们的身份,自然是要为主家出头的,可他们更清楚官府不是自己招惹得起的,而且看眼前情况似乎余家要出大事,他们自然就更不敢动了。

  只这么一呆愣间,杨震他们已从这些人中间穿过,来到了正前方的大堂之上,杨震这才亮明来意:“俞长丰在哪儿,叫他赶紧出来受绑!”

  一见他们果然是来拿人的,余家的家丁就更加慌乱了,他们可不比宣郦两家,眼见官府找上门来,自然不敢放肆。立刻,就有管事的急匆匆地往后院跑去,显然是去通知自家老爷出事了。

  杨震也任由他们去报信,他早已安排了人守在后门,倒也不怕俞长丰眼见情况不妙偷跑。

  但很快地,事情还是出现了叫杨震有些措手不及的变故。在那名管事进去禀报后不久,一声惊恐的尖叫就从后宅方向传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幕后黑手(下)


  杨震站在沾满鲜血的桌案旁,满脸玩味地看着伏尸桌上的俞长丰,在他身旁,则是那几名满是震惊之色的县衙差役。

  就在听到后宅传来的惊叫后,他们就疾步赶了过去,正瞧到了这有些惨烈的一幕,身为嫌犯的俞长丰居然就死在了房中,双眼圆睁,充满了怨毒与不信的神色,死不瞑目。

  在房门外,那名进来发现尸体的余家管事更是吓得站都站不稳,胯下更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被这突然的凶杀案给吓得失禁了。至于其他的下人们,此时也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杨震弯腰仔细看了看俞长丰的尸体,很快就找到了置他于死地的伤口,正在咽喉要害处,被一刀切开了大动脉,怪不得在尸体旁边会喷溅出许多血液来。仔细端详了那伤口好一阵后,杨震不禁闭了闭眼睛,他总觉得这伤口看着有些熟悉,似乎自己以前也曾遇到过同样手法的杀人案。

  “二郎,瞧出什么端倪来了吗?”寿老四见他站直了身子,就忙询问道。对于在这时候发生的命案,他也感到了明显的惊讶和畏惧。心里不住地想着,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向平静的诸暨县城这半年多来总是发生大案。

  杨震沉吟了一下,这才回答道:“行凶者是老手,一刀就切断了俞长丰的气管和咽喉,使他连惨叫都没法发出来。所以,直到刚才我们要拿人,下人进来禀报才发现了他的尸体。”

  “这么一来,线索可就断了……”旁边的差役很有些丧气地说道。确实,他们本以为能通过抓住俞长丰来逼问出之前挑唆百姓到底是谁主使,从而化解眼下的乱局。可现在俞长丰一死,事情想来就难以再追查了。

  不想杨震却并不这么看,他略一冷笑:“他这一死,倒让我想通了一件事情。本来,我就觉得他一个本分的诸暨商人哪来的胆子干这种事情,现在看来,一定是杀害他的凶手在利用他了。”

  “可即便知道这点也无济于事啊……他都死了,还有谁知道那利用他的幕后黑手到底是什么人?”寿老四满是疑惑地道。

  杨震摇了摇头:“你们怎么就这么不仔细呢,之前我们不是曾掌握了另一个线索吗?”说着,走出了房门,看向那些余家下人道:“你们谁知道前些日子和俞长丰在一起的俊美少年公子的身份?他现在又在哪儿?”

  那些下人见他走出来,都是一个激灵,直到听他询问此事,才略微放松了些,赶紧有人回答道:“回差爷的话,那公子是什么身份小的确实不知,只听我家老爷称呼他为许公子。今日一早,我们还在院子里见过他,可午后,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随后,其他一些下人也都作了相似的回答,这让杨震得以确信这个许公子是在今日突然失踪的。这个结果,更让杨震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看来这事的真相都要着落到那个许公子的身上了。”

  “难道说……我家老爷是被这个许公子给谋害的?”有几名余家下人看出了杨震的心思,忍不住惊道:“我家老爷对他向来很是恭敬,他为何要害我家老爷!”

  杨震可没工夫跟这些人解释自己的推断,当即转头对身后的几名兄弟道:“我们仔细搜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出其他线索来。我就不信他俞长丰和人勾结干出这等事情竟会连什么马脚都不露。”

  “好!”几名衙差答应一声,又转看向那些余家下人:“你们带我们去俞长丰向日里经常出入的屋子里看看,不得有任何隐瞒,不然……”

  虽然这威胁的话并未说完,但其威力却是不小。那些下人也早被自家老爷的死给吓得胆战心惊了,官府既然要他们帮忙自然不敢有所隐瞒。当时,就带了众衙差在后院的书房、卧室,以及花房等处搜查了起来。

  这一下,更是闹得整个余家鸡飞狗跳,俞长丰的三房妻妾直到这时才知道自家男人已经死于非命,一个个都哭得梨花带雨,口口声声地求着前来查看的衙差们为自家老爷讨还公道,直闹得他们一个头两个头大。

  直到杨震一板脸孔,叫人把她们都带到前院安置后,众人才得以完全放开手脚。可在搜查了几处卧室和书房后,却依然一无所获。无论是什么书信笔记,又或是其他可能指向某人的东西,他们一点都没有找出来,这便让人感到很是失望了。

  “这俞长丰可实在太仔细了些,竟真连一点破绽都不给我们留哪。”衙差们看着已然被翻找得乱作一团的屋子,满心的失落。

  在他们想来,今日不但领不到什么功劳,反而要承受更大压力了。不但疑犯没有被人拿住,反倒出了这么件人命官司。一旦县令大人感受到了压力,势必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这其中,也就只有杨震依然把全部心力放在查找线索上。越是查不出什么问题来,杨震就越觉得此事不同寻常。同时他也越发确信,只要仔细找,总能找出线索来的。毕竟对方是在中午前后才杀了俞长丰而逃的,肯定来不及把所有的线索全部抹去。

  在查看过书房和卧室都没有任何发现后,杨震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听说是俞长丰每日都会来转上一会儿的花房之上。

  这是一间以松木搭建,大概五六丈方圆的房子,里面种着不少花木,外面的外墙上还爬满了各种植物的藤蔓,显得极有情趣。

  其实刚才,就有人在这屋子里看过一遍,但除了那些花木外,实在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便只能退了出去。杨震再来,等候在那的下人便只得再次解释道:“这儿的花木都是我家老爷亲手所种,他就这点爱好,喜欢种点花花草草的。”

  “我且问你,你家老爷在此种花可需要人服侍帮助吗?”

  “这个却是不需要的。老爷他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干这事,而且还不愿意让人见到了,所以每次他来花房,我们这些下人都得到别处去。”

  “哦?”杨震眼睛一亮,这事太过古怪,恐怕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他朝那下人一摆手,便走进了花房。

  花房里面的情况确与之前那来搜查过的衙差所说那样,除了一些诸如月季、兰花等植物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东西。地上还有着一层厚厚的黄泥,显然里面应该还有些等待着发芽的花木种子。只可惜那亲手将它们埋进土里的人,却已不可能再看到种子发芽成长了。

  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黄泥和花草,杨震的眉头突然一皱。隐约间,他总觉得其中一块泥地要比他处高上一寸左右。虽然这点高低差对一般人来说根本感觉不出来,毕竟这是泥地嘛,怎么可能与平地里一样高低呢?但杨震却还是敏锐地抓到了这点差异,缓慢地蹲下身去。

  虽然这一片略略高起的地方也铺着黄泥,上面也有些草木,但杨震却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与别处的花草相比,这里的花草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似乎有些缺少营养的样子。

  “这底下有问题!”产生这个念头后,杨震便不再犹豫,当即拿起一旁的锄头,几下就将面前这块的黄泥连带着上面的花草给扒拉到了一边。一旦将这些上层的遮掩去除,暴露在杨震眼前的,就是一块略高于地面的铁板,上面还带着一个充当把手的铁环。

  “果然是这儿!”杨震的嘴边勾起一丝笑容,同时回头叫了一声:“大家都过来!这儿有发现!”

  那些在房中找不到任何线索的衙差此刻正在院子里四下翻找呢,听到杨震的招呼,当即就赶了过来。一见这情形,两名曾来花房搜查过的衙差脸上顿时就是一红,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感到羞愧。

  但杨震这时候可没空责怪他们,当即就适宜来人帮自己把那铁板拉起,露出了下方一个黑洞洞的穴口。

  “我先下去,然后你们再跟着下来。”杨震交代了这一句后,便腾身跳进了洞穴之中,同时右手已握紧了一把匕首,准备迎接随时可能出现的偷袭。

  但底下却无半点声息,也并不太高,只有一人来高而已。虽然洞中很是昏暗,但却根本难不住杨震,他的目力足以在黑暗中视物如常。刚一落地,杨震便发现原来紧挨着入口处还藏着一架短梯,只要在上面一拉连着的绳索,梯子便能架起在洞口处。

  但随着目光向洞中其他地方扫视时,杨震的目光就是一凝,神色顿时也严峻了起来,因为一幅似曾相识的景象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靠墙的一面上,摆着一个不小的佛龛,上面供奉着一尊笑口常开的弥勒佛,以及一块神主牌位,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无生老母!

  幕后黑手的身份,在这一刻终于被杨震找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内忧外患(上)


  两年之前,杨震就在江陵县姚家的密室之中见过同样的佛像与神主牌,那一次凭着这个发现让姚长松一家不得翻身。没料到今日时隔两年后,杨震居然又一次在诸暨县俞长丰家的密室之中看到了这些佛像与神主牌位。

  白莲教,这个叫大明朝廷头疼了两百年,也叫杨震一直难以找到其行踪的神秘势力,竟就在不经意间再次被杨震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杨震终于把所有事情都给想明白了。怪不得他们会挑唆城中两方面人的矛盾,因为白莲教一向就以制造天下大乱为目的;怪不得他看俞长丰的尸体伤口会觉得似曾相识,因为在杭州齐铁柱家里死去的白莲教徒的尸体上的致命伤口几乎与之完全一样;同时,他也终于能猜到究竟是什么人放火烧的常平仓了,也应该是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白莲教徒!

  但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白莲教所为,可对于破解这一局面,依然没有太大的用处。因为当他们将俞长丰灭口之后,再想找他们恐怕是很难了。

  杨震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上面的一些差役也已跳了下来。当他们点起火折子,照亮整个空间,看清楚面前的一切时,也都露出了惊讶之色:“这是……”

  他们毕竟只是小县城里的衙差,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白莲教的具体情况,更别提见识这些东西了。见他们满脸疑惑地看着那佛像与牌位,杨震低沉着道:“这是白莲教徒用来供奉自家信仰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俞长丰就是白莲教发展出来的信徒!”

  “什么?”这下,众衙差终于变了脸色。他们或许没有见识过白莲教,但却是知道这白莲教对朝廷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得知自家治下居然藏着白莲教徒,顿时一个个都紧张起来:“怎么会这样?转眼间,俞长丰这个商人怎么就成了白莲教匪?”

  “这个中缘由,咱们暂时是无法得知的。”杨震皱了皱眉头,继续道:“但有一件事情我们必须尽快做,那就是把这儿所发生的事情尽量隐瞒住,同时禀报县令大人。”确实,白莲教就是太平时节都是个禁忌的话题,更别提这个时候的诸暨了。

  众人都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当即点头。然后留下两人继续守着这间花房,其他人则赶回了县衙,将今日的发现禀报杨晨。

  在听完杨震的叙述之后,杨晨也不禁面色一紧:“之前二郎你说县城有白莲教徒存在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真让你给说着了。”

  “光是有白莲教徒倒算不得什么,当初江陵不一样有吗,还不是没出什么事情。但今日诸暨的事情,却不简单哪,看来他们是早打算在这儿干点什么了。”杨震也是一脸的郑重其事:“要是我猜得不错,常平仓突然失火也该是他们的手笔。只是他们一直隐藏在暗处,我们的注意力又被郦承纲他们给吸引了,这才让他们屡次得手。”

  “也就是说……”杨晨顿时就明白了事情的关键:“当日看守常平仓的那些人中就有白莲教的奸细?”

  杨震点头:“正是。之前我们一直都提防着郦家,更怕他们会给咱们来一招釜底抽薪而毁了常平仓,所以但凡与郦家有关系的都被大哥你调出了仓库。但没料到前门驱狼,后门却进了只恶虎,却给白莲教抓住了机会。”

  杨晨神情更加难看了些,他身为诸暨县令,本来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已免不了要被上司斥责了,现在还闹出白莲教放火烧了常平仓的事情来,一旦被知府衙门,或者更上面的人给知道了,只怕罪责可就大了。

  杨震也明白兄长在担心什么,便出言安慰道:“大哥还请放宽心,事情未必就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只要咱们能把那些白莲教徒给找出来,未必就不能戴罪立功!”

  “找出白莲教徒?这却谈何容易?”杨晨叹了一声:“之前你在县中多番打探,都没能找到他们的任何踪迹,如今城中情况更乱又怎么可能找到呢?”

  “不,我却认为眼下倒是个好机会。”杨震却有不同的看法:“其一,如今城外已是汪洋一片,一般百姓都不可能出去,所以几乎能够肯定白莲教徒应该还在城中。其二,这次他们突然下手杀了俞长丰,明显是已然知道了我们开始怀疑他了。那说明他们此次逃离是很匆忙且被动的,不然也不会留下那个密室被我发现他们的秘密了。所以这回我们要找出他们,一定比之前要容易些。”

  杨晨听了这话,倒也觉得有些道理,精神便为之一振:“那依你看来,我们该怎么布置才能找到那些白莲教徒呢?”

  杨震也不客气,当即道出了自己的意见:“第一,派人封锁四门和水门,防止他们找机会偷溜出城。第二,县里以送粮的名义去往各家各户,登记人口,寻找他们的下落。”

  “用拉网排查的手段吗?”杨晨也是有后世经验的人,自然知道杨震的这个法子的出处。后世在追查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时,往往会挨家挨户地寻找线索,只是那时候的通讯和侦查手段都要远远高于眼下,找人要更容易些。

  杨震无奈地一笑:“这是眼下最容易办的事情了。而且,如今城中百姓都缺粮食,只要咱们以送粮的名义前往,他们也不会拒绝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有一点你可考虑到了吗?”杨晨苦笑道:“我们手中已无多少粮食,赵邦甫他又迟迟未归,根本就没粮食用来施展这一招哪。”

  杨震面容一僵,这才想起如今县衙的情况,忍不住一声叹:“这却有些麻烦了。余家的事情虽然暂时被我们按住了,但一定瞒不了太久。一旦消息传出,叫那些白莲教的知道了他们身份败露,必然会想方设法逃出城去……”

  杨晨苦笑一声:“眼下我们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粮食能早些运来了。无论是赵县丞从绍兴府要来的粮食,还是……”

  此刻,杨家兄弟正在盼望着赶紧归来的赵邦甫才刚刚登上返回诸暨县的航船。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在绍兴府逗留了这么多天,而更让他感到有些难堪的是,就是等了这么多日子,从府衙那儿得到的粮食也不过区区两万多斤而已。也不知这点粮食够县里那些百姓支撑几日的。

  前几日,他才一来绍兴,就发现还有诸如新昌、上虞、嵊县等府衙下属的县衙也有人赶来求粮。这一下,这些人就只能在知府大人面前争夺那有数的救灾粮食了。毕竟,就连绍兴府辖下的山阴和会稽两县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那府里能拿出来的粮食就更少了些。

  当众人得知诸暨县不但堤坝垮塌,连常平仓都被烧了后,那些竞争对手们更是好一阵的冷嘲热讽,都说如此无能的县令和下属,实在应该被罢官免职。至于诸暨县百姓眼下的处境,在这些官员眼中自然是看不见的,他们更看重的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好在赵邦甫已是多年的官吏了,无论是在绍兴府中的人脉,还是脸皮,都还能支撑得住,这才没有彻底被那几个县的官员给打压下去。这时,他才发现杨县令派自己来此求粮是多么的英明,要是换了杨晨来此,只怕根本难以从知府衙门那儿求得一粒粮食。

  但即便如此,绍兴知府沈千源也发了话了:“本官肯从仓中提出粮食支援诸暨县,为的只是不叫治下百姓受苦,却不是为了维护那杨晨。他身为一县县令,却使治下出现如此多的灾祸,实在是罪不可恕。一俟本次水灾过去,本官必会向巡抚衙门及朝廷如实禀报此事。若是他在接下来的救灾事宜中再出什么差错,那就更是罪上加罪,且叫他好自为之吧!”

  只这一番话,就明显宣判了杨晨这个县令是当到头了。要知道,一般官场上是很少有上司会如此直言指责并弹劾下属的——当然若是有仇就另当别论了——而一旦身为上司的知府这么说这么做了,那除非那位下属县令立下什么天大的功劳,又或是在上面有足够强大的靠山,否则必然难逃被罢官的下场。

  在确认这一信息后,赵邦甫心中竟很有些复杂了。其实若是当初的他,是很乐于见到这么个结果的,毕竟他也一直在觊觎着县令这个位置,只因他是举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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