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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朝堂-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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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明一路走,一路想,自家的世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平时王妃不怎么管他,但是世子的品行端正,就是有点幼稚,而且性子从他最近的表现来说,能够在凤字营待这些天,看来是随他的父亲,不长歪了,加上他自家的姐姐帮忙,或许他日能入主中原也不可知啊。

  彭明虽然是为报恩入的齐武王府,但是人生在世,总是希望能建功立业,日后名流青史的。可是,忽然之间,严浩好似全然换了一个人一般,整日的围着楚寒歌转,不由自主的,彭明就想起了昨日和严浩的一番对话。

  “彭叔!我要出去!我要去找她!”

  彭明拦住像一头抓狂的小兽一般横冲直撞的严浩,皱眉,沉声说道“楚姑娘武功好着呢!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你前脚出军营,后脚就能被你姐打死!”

  彭明提到严晚照,严浩的身子明显的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但下一刻,严浩就又重新挣扎了起来,彭明一面拦着,一面暗暗心惊着,没想到,楚寒歌对世子爷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竟然连郡主都震不住他了!

  “世子爷!你就别折腾了!去了,人家也不会领情的!”

  严浩挣扎的身子猛的顿住了,脸上的表情更是一瞬间变得十分失落。

  “彭叔!我知道她的武功好着呢,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就算她不领情吧,这也是我自愿的,只要她好好的,我做再多都是值得的,彭叔,你就让我去吧”

  说真的,彭明从严浩懂事起就再没看见过他如此失落的神情,就好似明明知道没有希望了,但还是舍不得松手,宁可抓着那一根稻草跳下去,都不愿松手。彭明心里难受,不忍心见严浩如此,于是,他让严浩乖乖待在军营里他去找,彭明下一刻,便看到了严浩瞬间笑开的嘴角。彭明嘴里忽然就觉得异常苦涩,心里更是百味杂陈。严浩当即便和他约定,明日他随军出营巡逻,在一处林子里等他的消息。

  彭明还没到,远远的就看见了严浩在约定地点徘徊的身影,想起于凤致的做法,彭明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要瞒着严浩,不出意外楚寒歌定是会死的,这样……也好。彻底断了严浩的念想。

  彭明心里打定了主意,当严浩问起时,他便摇了摇头。严浩看着彭明磨损严重的袖角,目光一闪,随即难以置信的喊道“竟连彭叔都不知道吗!看来寒歌一定是出事了!我要去找于凤致,让她出兵找!”

  “不行!”

  听到严浩要回军营,本就心虚的彭明当即便高声阻止了。话音一落,彭明便知要糟,果然,严浩就那样双手环胸,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

  想来彭明也是关心则乱,听到严浩要回营就慌了,他也不想想,严浩不过是一个无权的世子,于凤致又是什么人,怎么会轻易的让严浩脱离巡逻队伍,严浩了解彭明,知道他心里一旦有事犹豫不决时,就会使劲的搓自己的袖角,严浩注意到他的袖角,便猜到了彭明一定有事瞒自己,这不一诈,就还真的诈出来了。

  “寒歌在军营里,她出什么事了!”

  严浩当即上前数步,急切的问彭明,“她受伤了?”

  “她……”

  见彭明吞吞吐吐的样子,严浩心里当即以为楚寒歌是出了什么意外,急得双眼瞬间就红了,不由分说的他就窜上了自己拴在一旁的马,抽出挂在马鞍旁边的刀,干脆的砍了自己一刀,惊的彭明当即愣在了当场。

  这是唱的哪出?

  “有敌袭!”

  彭明的脸瞬间就绿了,尤其是当他看到闻声策马向此处奔来的巡逻队伍后,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翡翠了!

  “大家快点来!我去搬救兵!”

  话音一落,严浩就狠狠的拍了一下马屁股,估计严浩是下了死手,马像离弦的箭一般,窜出去老远,以彭明的手速居然也只是留下了一撮马毛。

  这个小王八蛋!

  去军营的路上,严浩是心急如焚,到了军营,他第一时间就上报说是有意外情况,于是便有人领着他来到了营中深处的一片围着木栏的校场,校场的中央,挤满了光着膀子的壮汉,严浩当即一愣,北戎骑兵!?

  这些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嘶声力竭地喊着什么。只见这些人围在校场内,手中还拿着酒碗这等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凤字营里的东西,他们一面喝着,一面观望着校场,说实话,要不是严浩看见了于凤致站在高台上,他几乎就要以为凤字营被北戎占领了!

  严浩略懂胡语,大概可以知道现在是有两个人在角斗。而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明明是校场中央那两名壮汉(严浩以为打架的是胡人)在角斗,可在四周围观的胡人,却比他们还要兴奋,一个个脱光了膀子,嘶声力竭地为场中那两人呐喊助威,他们的神情,已无法用兴奋来描述,简直就是疯了好吗!那四周是欢呼呐喊声震天。

  领着严浩的人,让严浩等着,自己去向于凤致报告去了。

  猛然间,于凤致双目一睁,全身上下迸发出一股无比强大的气势,凶悍的晃若猛虎劈杀般的锐利,刹那间,整个校场鸦雀无声,那一个个至少要比于凤致高一个头的壮汉们,望向她的目光中,竟然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手中的酒碗纷纷失手掉落在地,犹未反应过来。

  下一刻,这些围绕在校场外的湖人纷纷下跪,这一遭,倒是露出了校场中央的场景,严浩闲闲的撇了一眼,然后,瞬间就呆主了。

  场中央的那个被胡人抓住脖子提起来的浑身都是血的的人,怎么会这么像寒歌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对,一定是看错人了。

  不会的,不可能的,她武功那么好。

  严浩的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场中红色的人,逐渐和他记忆中的那个翩翩飞起的身影重合,曾经,他以为楚寒歌是一只来自异域的蝶妖,不然,她怎么就会让自己这样的死心塌地的爱她。

  是的,严浩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自己对楚寒歌的感觉,不是好感,不是好奇,更不是得不到,所以不甘心,而是比喜欢深的多的多的感情,是爱。

  曾经让严浩深深迷恋的红色,现在就像一把锋锐的刀,呼啸着将他的心搅的细碎。

  “你******给老子松手!”

  严浩怒吼一声,赤红着双眼,便冲了上去。

  楚寒歌紧闭的双眼,微微的打开了一条缝隙,透过黏腻的鲜血,严浩的摸样第一次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印在楚寒歌的眼睛里,干裂的嘴唇缓缓的蠕动

  “傻……子。”

  沈云朝猛的从梦里惊醒,搭在手上的书瞬间被打翻在地,沈云朝急促的喘息了几声,伸手略微摸了摸额头,入手是淋漓的冷汗。

  门外听到响动的肖笑推门走了进来,关切的问道“庄主,没事吧?”

  沈云朝摆摆手,说道“没什么。”

  肖笑观沈云朝虽然脸色难看了些,精神看起来萎靡了些,但是脸色是苍白的,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是,庄主,我给您拿条帕子擦擦汗吧。”

  “好。”

  但就在肖笑转头起身要去拿帕子的时候,沈云朝忽然间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烫的鲜血溅到肖笑的后背,烫的他一哆嗦,但现在已经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了,自打入京,这是沈云朝第一次犯病,来势汹汹,沈云朝不停的吐血,鲜血染红了沈云朝胸前的衣服,沈云朝痛苦的倒地,蜷缩在地上艰难的喘息,露出的双手上爆起的经脉全部呈恐怖的红色,这些经脉全部在扭动,好似活的红蛇一般,不停的蠕动。

  “离我……远……远……啊!”

  沈云朝到底撑不住,痛苦的短促的喊了一声。肖笑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眼泪,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他开始恨自己平时为什么不好好的练功了,不然自己现在就可以像陆公一样帮庄主了!

  “打,打晕我。”

  “庄主?庄主……我,我下不了手。”

  “打。”

  肖笑含泪的举起手来,却迟迟不落,这时,窗外忽然射进来了一个石子,准确的击中了沈云朝的睡穴,沈云朝当即昏了过去。

  “好歹可以休息一下吧,让他。”

  忽然之间就出现在屋里的小七,这样说道。

  


第二十章 那些往事(一)


  早早地,从九皇子府内书房便传来了砰砰铛铛的声音,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府上的一个驼背几乎就要对折的老伯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的脸上一道横贯整个脸的狰狞伤疤,即便是欣慰的表情也令人望着难受极了。但是在九皇子府上,从没有人敢轻视这个丑陋的老人。

  周定乐,只比谢易小一岁,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岁半,但是比起穿衣飘逸的谢易来,周定乐可以说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副大富大贵之相,平素只要不张口,还是很能唬人的,今日的他,身穿一身浅绿色的素服,上面绣着青竹,隐隐衬托出他那温文儒雅的气质。假如他不是在刨木头的话。

  “唐叔,有什么事吗?”

  见老人走入了书房,周定乐放下手里的工具,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轻声问道。他口中的唐叔,是九皇子府的老人,据说当初曾任职于大内,官职不大,但是是贴身保护皇室的安全,算是最接近天子的少数几人之一了。但是,不知为何,一夕之间,他就变成了如今的摸样,当年。他带着尚在襁褓的周定乐出了皇宫,居在当朝天子所准备的这座府邸,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在这二十年多里,他再一步都没有踏入过皇宫,平日里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周定乐,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由他来管,也正是因为这样,周定乐视唐叔如自己的亲人一般,对他的信赖,要远远在生父、也就是当今天子周扶远之上。

  老管家唐叔拱了拱手,恭敬地说道,“老朽打扰到殿下了……时辰也不早了,殿下且先用过早膳吧,这些活计赶着要自然不错,不过倘若因此而累坏了身子,那就大大的不值了……”

  “呵,已经这么迟了么?——什么时辰了,唐叔?”周扶远释然一笑,放下工具。缓缓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双臂,然后就乖乖的去吃早饭了。也就是唐叔,换任何其他人都是使唤不动的,说不准还得换来一通埋怨。

  吃完早饭,周定乐便带着自己的妻室王氏,以及尚未满月的儿子周玄景,与唐叔一同驾着马车来到了谢易的府邸。彼时,谢易正与自家的一个长辈闲聊,见到周定乐拖家带口的架势,当即被唬的一愣。

  “你小子怎么肯将你的皇妃带出来了,你不是最愿意藏着人家么,还有你的宝贝儿子。”

  周定乐一听,撇撇嘴,说道“这不是听闻,沈云朝他病了吗?我这拖家带口的去看他,不显得我有诚意嘛。”

  谢易闻言,哭笑不得。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只听说过有人带重礼去府上探病,显得有诚意。倒没听说过人家生病了,你还带着自家孩子去烦人家的。更何况也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万一过了病气给你的孩子,你且看着吧,有你受的。”

  街上的行人不多,来来往往也就那么几个人罢了。谢易谁是周定乐的好朋友,但到底是外人,车内坐着他的内眷,是以谢易就同唐叔一起,坐在车夫的位置同车内的周定乐有一搭儿没一搭的聊天。谢易最近的事情颇多,加上圣旨一下,他又要交接大理寺少卿的职务,这几日来,忙的脚不沾地,倒是一直忘了问周定乐一件他从一开始就非常关心的事情。

  “话说你和那个沈云朝之前从未碰过面,他为何愿意如此帮你,把重注压在你这个不成器的皇子身上。”

  “瞧你这话说的,前半段倒是有些道理,至于后面那个,什么叫做不成器的皇子。”

  “你别打岔,只管将你和他相识的过程告诉我。”

  谢易虽然嘴里尽是那些不如人意的话,说起话来语气也是硬生生的,不过周定乐心中里明白,他生硬的口气下包含的关心。再说他二人从小相识周定乐也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惹怒他。

  “就是迎春宴的那一天,宫里的宴会散了之后,我便拿着我平日做的小玩意儿,到了老地方去兜售,然后我就遇到了沈云朝,他等我木雕卖完之后,邀请我到茶楼里去喝茶,我见他一表人才,看起来也不像个坏人,就跟着他去喝了一杯茶。”

  谢易闻言等了半晌也不见周定乐有下文,于是惊讶的问道“这就完啦?他没跟你说什么要效忠你的话?”

  周定乐一听,顿时气乐,一把掀开车帘,说道“喂!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笨,你有见过才跟你见一面的人就跟你说什么,效忠你要扶佐你当皇帝这种话,换了谁都不会信的好不好。自那日迎春宴我和沈云朝相遇之后,他就时不时的约我去茶楼喝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其实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也就是父皇生病后的那几天吧,他来找我,说是想要帮我。”

  “然后你就相信他是真心的要帮你了?”

  周定乐很诡异的沉默了下来,过了半天才缓缓地开口,但是却不是回答谢易的问话,反而是推诿了起来。

  “我这人不会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一个在商场叱诧风云的人物,但是我之所以这么做,这是有我的理由的,至于是什么原因现在我不方便告诉你。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深知此去战场必是九死一生倘若我不能活着回来,就算告诉了你也不过是徒添烦恼,假如我活着从战场回来了,到那时我就告诉你。”

  “……好。”

  沈云朝生病的事情传的很广,许多人都知道了,沈云朝身份很复杂,他不单单是首屈一指的天下附上,他的背后隐隐地还站着西北那方的势力。是以前来探望沈云朝的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一拨是江湖上的人有富商更有侠客,而另一拨却不是朝廷命官反而是一些皇室的皇子皇孙,而且尽是些地位高的,身上有实权的宗室子弟。

  周定乐和谢易来的并不算早,他们进府时恰好有一个探望完毕的人要从府中走出来,那是一个一身白衣,看起来像极了书生的青年人,五官生得甚是柔和儒雅,周定乐并不认识这个青年,但是谢易却认得,这个青年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司今年新进的供奉,陆桓。

  锦衣司这个地方性质独特算是朝廷的一个部门,但又不算是朝廷的部门,与江湖牵连甚广,再加上和皇室的关系密切,多数的皇子皇孙都不会去沾染这个部门,谢易这个人饱读诗书,虽说脑子并不迂腐,但是也看不上,这般总是走阴诡路线的地方,他会认识陆桓纯粹是因为,陆桓作为锦衣司的一员,时不时的会去大理寺参与一些案件的调查,一来二去的倒算是混了个脸熟。周扶远和谢易算是微服出访,陆桓只是带着笑意的冲谢易点了点头,然后多扫了一眼周定乐。陆桓的行为纯粹只是好奇,自家主子究竟选择了哪一位当皇帝,可是在谢易的眼里陆桓的动作,带着深意,他甚至猜测是否皇帝已经怀疑到了沈云朝的身上。

  谢易犹豫着是否应该取消这次的探望,结果就在他那么一愣神的时间里,周定乐已经带着自家妻儿没了踪影,等谢易再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和沈云朝喝茶了。

  谢易扶额无奈的看了一眼周定乐,随即便把目光移到了沈云朝的身上,却见沈云朝一点也不像传言中的生了重病的模样,虽然精神略有不济,但是面色红润,哪里像一个生病的人了。

  “沈庄主生病了还可以饮茶吗,在下听闻茶可是解药性的。”

  “我的病是老毛病了,为我治病的大夫知道我喜欢喝茶,特地为我配了药方,喝茶并不会解药性。”

  “是吗,这倒是奇了。”

  谢易冷淡的模样,分明就是一脸的不信。沈云朝也没有多做辩解,话锋一转,便和周定乐说起了话。

  “九皇子殿下,告知了谢大人,你我之间的相遇,那么,同理,在下是否也有资格知道,九皇子和谢大人之间的相遇呢?”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告诉了谢易?”

  不但周定乐惊讶,就连满腹浸疑的谢易也很惊讶,难不成他还派人跟踪我们了?

  “自然是不可能派人跟踪了你们,沈某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沈某知道,谢大人一定会问起这件事情,可是这一段时间谢大人应该会很忙儿九皇子殿下轻易也不会离开王府。若是想要说清这件事情大概也只有在今晨来探望沈某的这条路上了。”

  周定乐难掩敬佩的神色,高声赞了一句厉害,而谢易则是惊讶于沈云朝的智谋。恰好在这时,先前中途前去带着孩子如厕的九皇子妃到了,九皇子妃今日穿的也是非常简单,她的眉眼并不出色,但是,五官组合在一起却令人感到十分的舒服,再加上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极好的发挥了她自身的气质令人看起来更加的温婉。九皇子的妻室陈氏身份低微,不过是一个外省四品知州的女儿,这件事在整个建康是人尽皆知的。

  周定乐见自家夫人来了,便招呼道“快些过来吧,这位便是饮烟山庄的庄主沈云朝,沈先生。”

  陈氏点头行了一礼,低着头小声说道“见过沈庄主。”看得出来,她有些拘谨、怕生。

  沈云朝轻笑道“皇子妃折煞沈某了,快请入座。”沈云朝深深望着面前这位抱着婴儿,有些不知所措的内向女子,继而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容,望着她手中的婴儿轻声说道“皇子妃,这位便是九殿下的世子吧?小家伙,叫什么名儿呀?”

  “大名叫玄景,小名叫乖乖……”性格腼腆内向的陈氏低着头,小声说道。

  “周玄景,好名字……不知在下可否抱抱他?”

  “……”陈氏求助般望着周定乐,见周定乐点头应允,这才万分不舍地将怀中的孩子抱给沈云朝。

  “在陈氏一脸紧张的目光下,沈云朝僵硬但是稳妥的抱着孩子,低头看了一会儿,抬头对周定乐说道,“这是一个好孩子。”周定乐闻言哭笑不得,只能点头称是。

  “奇怪了,这孩子向来是除了自家母亲的怀抱,但凡是别人碰他都要嚎啕大哭的。怎么到了你这儿这么老实?”

  沈云朝闻言一愣,缓缓说道“或许是缘分吧。”

  逗弄了孩子几分钟,孩子大抵是累了,闭上眼睛,睡着了不说,还发出了细微的鼾声,沈云朝笑着将孩子还给了陈氏。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谢易是如何相识的吗?我可以告诉你。”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寒冬,谢易和周定乐都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是将懂事而未懂事的年纪,十二月底,足以称得上是寒冬腊月,谢易参加了一场普通的宴会,但是这又是一场不普通的宴会,对于谢易来说,这场宴会就是他人生的转折点,谢易现在已经记不清楚当时究竟是为了什么,也许在少年的眼里,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触动他们,总之他一个人跑出了宴会,在大街上闲逛,望着建康城内万家灯火、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他不禁有些怀念自己那些朋友。

  由于亲情上的缺失,谢易向来对于友情格外看重,虽然称不上为了朋友不惜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但至少在他的朋友圈子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谢易很够义气,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可惜,现在他们一个都不会出来陪自己,谢易不知不觉的逛到了城边,城边的内河,彻底冻结了,许多顽皮的孩童在河面的冰层上嬉闹,直到被各自的父母拎着耳朵给带了回家。望着那些小家伙耷拉着脑袋的模样,这让谢易颇为低落的的心情更加低落了。自己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生活,衣食不缺,可是一年也见不到父亲几次,更不必说这样对待自己了,虽说当时的谢易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乍一在此时此刻看见这样的场景,心里的委屈简直就要将他淹没了。

  说是家族,自己的亲戚不计其数,可是自从母亲过世,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忽然之间,谢易觉得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建康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处住的时间长了的,异乡…………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自幼学的诗句,至此今日,谢易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诗人当时的苦楚,那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孤独。

  “咕咕!”由于长时间的忍受空虚,本来就没吃饭,谢易的肚子终于向自己的主人发出了抗议。微微叹了口气,谢易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只要他能认错,不然只要走一小会儿,他就能走到自己家的酒楼,一顿饭算的了什么呢。

  但是最终,他只是来到了一处民居的墙角,然后蜷缩着坐在那里,静静的忍受着饥饿对胃的啃食,直到腹内的饥饿感消失,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虚弱,四肢乏力,还有那种仿佛渗透到灵魂深处的寒意,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不得不承认,世上有许多事物就是这般巧合。谢易赌气离家,逛到了平日里绝对不可能到的平民聚居的地方,还这样的缩在角落里。

  恰好在此时,周定乐因为被赵王羞辱,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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