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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首辅-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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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成化乃至弘治初年并没有如此严格的规定,但自从那次著名的科场舞弊案后,朝廷礼部下达了新的规定,阅卷全程必须封闭进行。
顾鼎臣虽然不必承担具体的阅卷任务,但他还是叫人分了十几份卷子给他来看。
道理很简单,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情做。不然就这么呆呆的坐在这里,整个人非得魔怔了不可。
能够参加会试的都是各省的精英,文章都不会差。
但会试的宗旨是优中择优,必须选出最优秀的文章来。
顾鼎臣看了几篇文章,大都是写的四平八稳,方方正正,没有大的缺陷但也不是很出彩。
顾鼎臣是状元出身,文章自然是极好的。在他看来若今科都是这样质量的文章,真要是矬子里面拔将军了。
正当顾鼎臣有些失望时,无意间的一瞥让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这篇文章不论是破题承题都极为犀利,且行文流畅大气,一看作者就是个极有见地的人。
顾鼎臣一气读下来还觉得意犹未尽。他十分想瞧一瞧作这篇文章的究竟是谁,无奈会试的考卷全部被誊抄过一遍,原作也被糊过名字,不对应拆封根本看不出是谁作的。
这也是为了避免阅卷官与考生有龌龊勾当,无可厚非。
不管这篇文章是谁写的,到目前为止,是顾鼎臣看到文章中最好的一篇。
此刻顾鼎臣早已把暑热忘到脑后,拿着这篇文章便来到同考官们阅卷的联排公暑。
不像顾鼎臣的单间,同考官们阅卷的场所是个大联排低矮平房,其间用屏风作了格挡,很像是考生答卷的号舍。
见到副考官大人驾到,正在阅卷的同考官们纷纷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恭敬的起身迎接顾鼎臣。
“下官拜见顾大人。”
官场的礼仪是最讲究的,一言一行都有深刻的考虑。
通常来说明代官员之间称呼都用官职代称。
譬如张部堂,李巡抚。
顾鼎臣是本次会试的副考官,按照惯例同考官们也应该用官职代称,但他们却用了含糊的‘大人’,是因为副职说出来太不好听,毕竟谁愿意给别人做僚机呢?
如果同考官们用‘副考官’称呼顾鼎臣,其难免尴尬。
但如果用‘大人’称呼,则可以巧妙的避免这种尴尬。
官场门道之多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免礼了。本官前来是因为看到了一篇极为精彩的文章,也让诸位来点评一二。”
说完顾鼎臣便把那份试卷交给了一名同考官,由他们轮流评阅。
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十名同考官都看过了文章。
他们啧啧称叹,一致认为这是他们阅卷以来看到过最完美的文章。
“顾大人,作这篇文章的考生理当被点选为会元。”
“是啊,这篇文章,让下官想到了弘治十八年的状元之作。”
顾鼎臣听到这里,直是红到了脖颈。
这位同僚拍马屁也拍得太露骨了吧?
谁人不知,他顾鼎臣是弘治十八年的状元?
“这篇文章确实很好。不过此人能否被点选为会元应当由主考官决定,本官这便派人去请小阁老来。”
顾鼎臣还是很上道的。
他知道这次之所以会被任命为会试副考官,都是因为小谢阁老的推举,故而他对谢慎十分感激。
他对谢慎正是无以为报,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抢谢慎的风头。
“顾大人所言极是。”
众同考官纷纷附和。
顾鼎臣这便吩咐了一名书吏前去内阁通报,请小阁老来一趟礼部。
内阁距离阅卷的礼部并不算远,谢慎得知顾鼎臣请他前去公署,也没有犹豫与李东阳、谢迁知会了一声便出了内阁往礼部而去。
如果说顾鼎臣对文章的点评只能作为参考,那谢慎的点评就可以直接决定皇榜名次。
作为主考官,他的权力极大,故而他只会看一些同考官阅完排在靠前位置的考卷,把这些重点位置定下来。
“下官拜见小阁老。”
与方才拜见顾鼎臣时恰恰相反,这次同考官们是以官衔敬称谢慎,且是用的谢慎的最高官衔内阁大学士。
官场中的门道学问当真是太多了,一般人是绝不可能全都明白的。
“嗯,诸位辛苦了。”
谢慎微微笑道:“听说顾大人看到了一篇文章极为欣赏,想要本官来点评一二?”
他转而向顾鼎臣望去,言语中满是期待。
这些年来科举的文章他也看了一些,极少有出彩的精品。
能够得状元郎顾鼎臣的欣赏,这篇文章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启禀小阁老,这篇文章是下官三年来见过最好的文章。想必诸位同僚也是这么认为的。”
此话一出,同考官们心中皆是慨叹,看看人家何大人,这才真的是心机啊。
明着似乎在夸这名举子,实际是在自夸啊。
往前倒三年不就是正德元年吗?他的意思就是这篇文章还是不如弘治十八年他作的那篇文章吧?
“哦?那本官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谢慎聊起袍子下摆,在上首坐定。
顾鼎臣亲自把那篇文章递到谢慎手边。
这篇文章得到了一应考官的推崇,谢慎自然看的很认真,一字一句的推敲。
看完全文后,他频频点头道:“这文章确实不错,作这篇文章的有名仕之风,理当被点选为会元!”
第五百三十六章 会试放榜 【4000字二合一大章】
谢慎也确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要知道会试的主考官是可以全权决断考生的名次的。而到了殿试主考官就变成了皇帝陛下,谢慎这样的内阁大学士只能称之为读卷官。
一字之差,权力却是天壤地别。
十来名读卷官共同商讨一个前十名的名单交给皇帝陛下排序,具体名次完全看他老人家的喜好。
“嗯,那本次会元便点选此人吧。其余优秀的文章也一并拿来,本官点选出前十。”
虽然会试的名次没有殿试那么关键,并不直接决定进士名次,但那好歹也是一份荣誉啊。
万一殿试发挥不好考了一个三甲同进士,若是会试名次靠前也可以吹嘘一番,不然同榜同年面前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顾鼎臣将十来份优秀的文卷递给谢慎,恭敬道:“小阁老,这都是本次会试出众的卷子,您来看看。”
谢慎展开卷子一一看来,虽然没有方才那篇那么惊艳,但也是言之有物,十分精彩。
他将名次排好淡淡笑道:“诸位辛苦了,放榜之后本官会奏请陛下,奖赏诸位的。”
“多谢小阁老。”
众人一齐高呼。
谢慎转向顾鼎臣道:“九和啊,随我出来走走吧。”
“下官遵命。”
顾鼎臣态度恭敬道。
二人先后出了公署,谢慎便问道:“这次会试阅卷一直都是九和在操劳。阅卷能如此顺利,九和你功不可没。本官这便奏请陛下,请陛下擢升你为礼部右侍郎。”
顾鼎臣闻言大喜。
礼部是他一直想去的地方,无奈他朝中无人,虽然翰林修撰出身,但在东宫蹉跎了好几年还没有晋升的希望。
这次会试他便使劲浑身解数表现自己,在不影响谢慎权威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展现价值。现在小阁老看到他的努力与能力终于决定提拔他了,顾鼎臣如何能不喜。
大明的读书人向往的终归是权力,六部便是诸衙门中最重要的。礼部虽然实权不如吏部户部,但胜在清贵。要是想进入内阁,在礼部镀一层金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退一万步讲,即便最终顾鼎臣不能入阁,但做到礼部侍郎已经是极为荣耀的事情了。何况礼部侍郎递补尚书也不是没有可能,官居二品简直是顾鼎臣梦寐以求的。
“下官只是尽心做事以报效朝廷,不敢言功。”
虽然顾鼎臣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却不能说出来。文人嘛,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吃相太难看了可不行。
“九和此言差矣。有功就是有功,陛下一向是赏罚分明的。”
稍顿了顿,谢慎接道:“九和你是翰林出身,又在东宫做过谕德资历是足够的,出任礼部右侍郎不会有任何问题。若是有人质疑,你叫他来找我。”
这半开玩笑的说话方式竟把顾鼎臣逗乐了。
“小阁老倒是风趣。下官若再不答应就是不识趣了。”
聪明人之间交谈从来都很简单。
顾鼎臣知道谢慎是下定决心捧他,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感激之情。
“好好干,大明需要你这样的栋梁。”
谢慎拍了拍顾鼎臣的肩膀笑道:“本官可等着你分忧呢,别让本官等太久啊。”
谢慎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顾鼎臣心潮澎湃。
小阁老莫非是在暗示将来会推荐他入阁?
若真是这般顾鼎臣可真要飞黄腾达了。
明代有非翰林,非庶吉士不得入阁的规矩,顾鼎臣是状元,入仕即授翰林修撰,硬件条件上自然没有问题。
但符合硬件条件的人多了,内阁却总共就那么几个位置,大部分还是老家伙占着。
顾鼎臣这样的新人要想冒头没有贵人提携是绝不可能的。
谢慎如此诚心待他,让顾鼎臣都不知该如何表示了,只想着这条命算是卖给了小阁老。
“本官还有些公务处理,先回内阁了。九和啊你也回去吧,把所有名次列出来,后日就要放榜了。”
“下官遵命。”
顾鼎臣冲谢慎深施一礼,目送着谢慎离开了礼部。
两日后,会试正式放榜。
考生们汇聚在贡院外,拼命向前挤去。
榜上有名的狂呼狂欢,榜上无名的黯然神伤。
但比起三年一科的常规考试,恩科本就是额外的机会。故而即便落榜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唐寅跟一众考生一样从人群中拼命挤出一条道来,好不容易来到最前一排又险些被一个大胖子挤出去。
踮着脚尖扫了一眼,唐寅竟在第一列第一位的位置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确实是他没有错!
虽然唐寅很自信,但真正得中会元后还是欣喜若狂。
唐寅的科举之路走的异常艰辛,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实属不易。
现在考中会元证明他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老天爷还是开眼的。
“恭喜伯虎啊!”
“恭喜恭喜!”
“唐会元今日可得请客。咱们凤仙居走起来!”
几名与唐寅一同从苏州赶考的士子见到唐寅高中会元皆是开口祝贺。
唐寅一一拱手还礼,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人有时活着求的就是一个认同感,对于读书人来说获取认同感的最好方式就是科举。
科举上没有成绩,便是作出再多的诗词又用何用?除了一个才子的虚名外别无用处!
“哪位是新科会元,苏州府唐寅唐伯虎?”
皇榜旁,一名书吏扫视人群急切的问道。
“在下便是。”
唐寅清了清嗓子向前迈了一步。
“唐会元,请跟着小的来,按规矩唐会元应去礼部拜谢考官。”
“自该如此。”
唐寅点了点头轻声道。
所有人都朝唐寅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虽然会试排名并不等于最终的殿试排名,但这至少是一大荣誉。
说出去,老子是会元不是无比拉风的吗?
从贡院到礼部要穿过整个京城。
好在那吏目给唐寅备了马不然得走上小半天。
唐寅来到礼部大门前,在门官的侍奉下翻身下马,又被在胸口前插了一朵红花这才神清气爽的踏入礼部。
按照大明的旧制,殿试后有琼林宴,类似于乡试后的鹿鸣宴让考生彻底的放松狂欢。
但现在显然还不是狂欢的时候。
虽然会试结束就等于考中了进士,但毕竟还有象征性排名次的殿试,总不能不给天子面子提前狂欢吧?
虽然不能狂欢,但照理确实应该拜见主考官。
毕竟经此一试后,所有得中的考生就是会试主考官的门生了。
在大明朝,座师与新科进士之间的关系极为特殊,贯穿仕途始终。
唐寅是会元,自然是必须拜见主考官的。
让唐寅有些意外的是,礼部衙门里并没有其余高中的考生。
这便有些奇了,正当唐寅疑惑的驻步不前时,那书吏笑着解释道:“唐会元莫要见怪,小阁老怕接受太多考生拜见,影响他们备考,故而只叫您一人代表他们了。”
“”
唐寅听到这里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谢慎可真会替考生着想。但这样一来,唐寅的快感便降低了不少。毕竟高中的喜悦还是应该在同榜同年的恭维中才能得到放大。
随着书吏绕过影壁来到一处低矮的公署前,唐寅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面前站着的不就是谢慎吗?
他二人在苏州沧浪亭相见时可不是这种感觉。那时他只觉得谢慎是个闲散的文人,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而眼前的这个人明显是个久经官场磨砺的大人物。
“学生拜见恩师。”
唐寅虽然觉得有些别扭,还是做足礼数冲谢慎深深施了一礼。
谢慎微微点头,笑道:“唐会元的文章本官和一众同考官都看过了,确实是鞭辟入里。你得会试头名实至名归。”
谢慎当初看到文章时并不知道是唐寅作的,后来得知消息也是惊讶不已。
毕竟唐寅已经放浪形骸多年,才温书半年多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这个天赋实在是可怕。
怪不得有的人天生就是为了科举而生的,随便写写就能中进士入朝堂。而有的人穷其一生也最多混个秀才,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多谢恩师夸耀。”
谢慎冲旁边的顾鼎臣点了点道:“这位是副考官顾鼎臣顾大人,你也一并见过吧。”
“学生见过老师。”
唐寅微微扭过身来,亦是冲顾鼎臣见礼。只不过这次称谓却是从恩师变成了老师。
毕竟恩师只有一个,老师却可以有多个。
从开蒙的蒙师,到授业的业师,数不胜数。
“嗯,你的文章很有味道,希望你能不忘初心,报效朝廷。”
顾鼎臣拿捏了一番说辞,他既不能说的太强势,这样会抢了主考官谢慎的风头。但也不能太含糊,这样明显会失掉气场。
毕竟副考官是仅次于主考官的人物,若是跟个花瓶一样会叫人笑掉大牙的。
“多谢老师。”
唐寅虽然比顾鼎臣还要大上几岁,但在官场资历上却是实打实的小字辈,态度恭敬一些总归没有错。
谢慎和顾鼎臣又说了几句劝勉的话便抽身离开了礼部,唐寅接着一一拜见了同考官。
同考官是阅卷官,虽然唐寅的卷子是顾鼎臣和谢慎亲阅的,但他并不知情,故而对同考官一一行了大礼。
其实他是十分想追上去和谢慎聊聊的。二人自苏州一别后已经大半年没有好好聚过了。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行的。
毕竟谢慎是主考官,若是让有心人得知他们私交甚好,恐怕会给谢慎惹来不小的麻烦。
还是等到殿试结束后再去拜见谢慎吧。到了那时,一切尘埃落定,即便有人想要嚼舌根子也张不开口了。
结束了拜师,唐寅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苏州会馆。
此时的苏州会馆大门前早已挤满了等候的同乡士子。
唐寅中了会元,为苏州争了一口气,几十年来被吉安、绍兴压制的恶气终于可以出了。
“伯虎回来了,伯虎回来了!”
“唐会元,你可一定要再夺状元啊。这样咱苏州也有一位大三元了。”
唐寅曾是南直隶的解元,后来因为卷入科场舞弊案被革除功名,解元名头自然也就除去。
但去年天子恢复了唐寅的举人功名,理论上来说称呼唐寅为唐解元确实也没有什么不妥。
现在这个称呼又可以改一改了,唐会元,嗯,比起唐解元来似乎更拉风一些。
“老夫真是为伯虎感到高兴啊。”
贾和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笑道。
本来唐寅被自己内侄刘祜偷了文稿,弄的贾和心情很差。但现在这些阴霾都被一扫而空。
现在还有谁会去关注唐寅失窃这种小事情?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到唐寅高中会元上。
那可是全苏州士子的大喜事,苏州会馆也会跟着火一把。
以后说出去,唐会元住过的屋子怎么也得是三倍,不,是十倍价格!
唐寅的心情自然也是极好,他冲贾和拱了拱手道:“多谢晖宁兄,唐某初来京师时多亏了晖宁兄照拂。”
这话说的贾和乐开了花。
好嘛,他贾和果然没有看错人,唐寅不是个不懂感恩的人。
“来来来,咱苏州父老为你准备了一场庆功宴,今夜当是不醉不休!”
作为苏州会馆内年龄最大的人,贾和来说这句话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
唐寅却是有些惊讶。
“这诸位的好意唐某心领了,酒宴就不必了吧?”
“伯虎啊,你这是哪里话。中了会元可是顶天的好事情,怎么能不庆贺呢?”
贾和上前一步,热情的拉起唐寅的手,阔步往里走去。
“朝廷不办酒宴,同乡们给你办!”
唐寅知道推脱不了,便咬了咬牙应允道:“既如此,唐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心中却道千万不要喝的烂醉如泥,现出丑态啊。
唐寅是这场庆功宴最大的主角,酒宴之上,吴中才子们纷纷冲唐寅敬酒,唐寅也实在一一喝了下去,没过十几杯便眼神迷离,醉意盎然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古人诚不我欺,诚不我欺啊!
第五百三十七章 殿试连捷 【4000字二合一大章】
一夜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后唐寅醉到翌日正午才醒。
他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醉酒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
挣扎着坐起身来走到面盆前洗漱后,唐寅泡了一壶醒酒茶灌了下去。
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强压住恶心摇了摇头,心道昨日的情况特殊,以后可不能这么喝了。
匆匆离开屋子,唐寅前去寻贾和叙话。
昨日聊至兴起他和贾和谈了一桩婚事,答应娶贾和的女儿。
可那是酒后醉话当不得真,现在唐寅有些后悔了想要去和贾和说清楚。
贾和此刻正在院子里舞剑,唐寅进来后便默然立在一旁观看。
等到贾和甩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舞完整套剑法,唐寅才趋步上前拱了拱手道:“晖宁兄好剑法!”
见唐寅来了,贾和笑了笑道:“伯虎啊,你今日起的可真晚。原来昨晚你都是装的,你的酒量还不如老夫呢。”
唐寅面上一红道:“唐某确实不胜酒力,让晖宁兄见笑了。”
“你也该改改称呼了,反正你与老夫马上也是一家人了。”
唐寅还没开口,贾和便主动往婚事上攀扯,急得唐寅连忙道:“咳咳,实不相瞒唐某此次来就是为了这桩婚事。昨夜酒宴唐某喝的大醉,说出的话晖宁兄不必当真啊。”
贾和面色大变,不悦道:“伯虎莫要说笑了,这桩婚事可是你亲口答应的。酒宴之上当着那么多的同乡士子应允婚事,难道你要反悔吗?”
唐寅就知道贾和不会轻易松口,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是唐某的错,但唐某真的是喝醉了啊。”
贾和冷笑道:“我还当伯虎与旁人不同,没想到也是这么的势力。你是不是考中了会元便看不上我贾家了?”
唐寅连忙摆手道:“晖宁兄,你多心了。咱们相交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唐寅绝不是那种小人。”
贾和摇了摇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老夫又怎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再说人都是会变得,你唐寅也不例外。”
稍顿了顿贾和接道:“其实这也可以理解。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唐寅现在是新科会元风头正劲,想要借着机会攀高枝,老夫无话可说。可你昨夜酒宴之上为何要答应婚事?现在你翻脸悔婚,叫老夫父女如何自处?”
“”
一番责问让唐寅直是抬不起头,良久才叹息一声道:“那晖宁兄说怎么办?”
贾和思忖片刻道:“自然是得如期完婚,老夫可丢不起这个脸。”
“难道就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了吗?”
唐寅绝望的问道。
“绝无可能!”
“好吧。”
唐寅叹息一声道:“那唐某便遵守诺言。”
贾和转怒为喜道:“这便对了嘛,老夫就说伯虎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这段时间你便住在会馆里吧,咱们翁婿俩也好多叙叙话。”
“”唐寅只得点头道:“便依晖宁兄所言。”
贾和双眼一瞪:“该改口了!”
唐寅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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